强娶谋士后将军跑路了 第24章

当初题下这首诗的心境谢临实则已记不大清了。他并非真正的寒门,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愣头青。题下这首诗时确实有对陈疴积弊的感慨,但现今再回看,却只觉当时天真,对这首诗的最大印象也只停留在造势。

他从未想过,会有一人拿着他的诗文字斟句酌的对下后半阙,写下他的未尽之语,告知他并非孤身一人。他以笔为刃,温聿珣便怜他孤刃;他欲斩痼疾,温聿珣便铸剑留痕。

谢临闭了闭眼,压住剧烈起伏的心绪。

温、执、昭……

他突然不想再去管那位所谓的北疆旧相好了。……也似乎知晓了温聿珣强娶他的原因。

只怕就是与北疆情人缘断后,偶然读到了他的文章。自觉遇上知己,又急需一段新的情感慰藉,故出此下策。

若是如此……那新婚之时,他说的并非是因为皮相,竟是真的?

他似乎破开大雾摸到了真相的一点边缘,又似乎绕得更远了。

他手指发麻地将书房的所有东西复位,像是从未来过一般。

待做完这一切回到卧房,已是亥时了。

谢临的目光不自觉投向窗外。他虽暂且还没想好用怎样的姿态面对温聿珣,但人真一不回来,他又不自觉生了些烦躁。

思绪如此来回折腾几番,谢临索性起身,推门而出,正巧与来传信的知乐撞了个正着。

“公子!”知乐看见了他,像看见了救星似的,拽着他的袖子道:“侯爷亲卫刚刚传信回来,说侯爷在一斛珠里头喝醉了!此刻在酒楼里发疯,六亲不认!!据说已经砸了好几桌东西了。”

第27章 争执落吻

谢临赶到一斛珠时,老鸨正站在温聿珣那间包房门外,用帕子掩着耳朵探头往里张望,神色焦急又无奈:“爷,爷,别砸了,您消消气……”

话音未落,一个青花瓷瓶便“砰”地砸到了门框上,碎瓷片四溅,差点划到老鸨的脚。她吓得酿跄几步,被守在门口的亲卫扶住。老鸨余悸未消,一手撑着亲卫手臂一手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

谢临走上前,从袖口掏了枚银锭塞进她掌心:“里头那位发疯呢,不必多理会。您先去忙吧,过后算一下损失,我们尽数赔给贵坊。”

谢临声音不算小,包房里安静了一瞬间,总算是没再往外砸出东西来。

他抬步走进包间,包房内酒气冲天,一地狼藉。几步便能踹到一个倾倒的空酒坛,桌案上的摆件、吃食尽数被掀翻,残渣碎屑落了满地,比走廊上有过之而无不及。

温聿珣阖着眼,醉醺醺地歪着身子靠在椅子上,听见脚步声,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望向来人。而后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似的,又重新闭上眼。

他不说话,谢临便也没开口,而是执起门口茶案上的一杯冷茶,走到温聿珣面前,迎面泼了他一脸。

被兜头扇了个水巴掌,鬓发湿成一缕一缕的粘在脸上,温聿珣却仍然没有动,只听见谢临冷沉的声音在包间内响起:“清醒些了吗?”

温聿珣依旧毫无反应,听着谢临嘲讽的声音再度响起:“一晚上不见,侯爷成哑巴了?”

“说是来找我,找到花楼里来了?还玩起彻夜不归这套了。”

“……别逼我……”温聿珣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嘶哑得吓人,如破铜漏锅般,还带着浓重的醉意,让谢临差点都没听清。

“逼你?”谢临怒极反笑,拎起他的衣领迫使他抬头直视着自己,“侯爷说说,我逼你什么了?”

“不就是有事没赴约,至于让你喝成这样?”

“有事……”温聿珣轻哂,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般,笑意却不达眼底。他倏然站起,抱住谢临的腰身一把将人扛起,朝床榻的方向走去。

谢临浑身一僵,挣扎怒喝道:“温聿珣!你做什么?”

话音刚落,他便被温聿珣重重地扔到了软被上。下一秒,温聿珣欺身而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神色晦暗不明。

“……阿晏,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我太放纵你了,才会让你如此的肆无忌惮……”

谢临气极,咬牙切齿道:“这话合该我说。”

温聿珣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像是被魇在某种情绪中,喃喃道:“今日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谢临蹙眉:“什……”

回答他的是一个来势汹汹的吻。

谢临瞳孔骤缩,霎时呆在了原地。

温聿珣右手虎口卡住他的下巴,俯身堵上了他的嘴。温热唇舌覆上,伴随着鲜明的酒气,融化在了这一个并不温柔的吻里。

温聿珣像是要将他拆吃入腹般,撕咬着他的唇瓣,没多久两人便都尝到了血腥味。谢临舌尖被他吮得发麻,可算是从震惊中回神,用尽力气将人推开,狠狠一巴掌落了下去。

“你疯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温聿珣,眼角脖颈都染上了红意,让秾丽的五官显得更加鲜活动人。

谢临缓过神来,身子仍在轻颤,扬手欲再补一巴掌,却被温聿珣握住手腕拦在了半空中。

温聿珣半边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了五个红色指印,他用舌头抵了抵后槽牙,眼睫垂下的同时松开了擒住谢临的手。

“疯够了?”谢临从床上坐起,冷冷地盯着他,“冷静下来了吗?”

温聿珣没说话,目光落到面前的地面上。

“侯爷好大的气性。”谢临愠怒道。

“比不得阿晏。”温聿珣沉默半响,最终还是开了口:“同旁人卿卿我我的约会也算作有事。”

谢临蹙眉,下意识反驳:“我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他脑中白光一闪,今夜发生的所有事情在脑海中串成了一条清明的线。他蹙着的眉头松开些许,可笑又可气道:“所以你今晚喝闷酒、耍酒疯,都是因为看到了我和呼延瑞?”

温聿珣没说话,只烦躁地别开了头,算作默认。

谢临却并未放过他,反唇相讥道:“侯爷不是最喜欢强来吗?怎么这会儿就这么窝囊,撞见了我与他不说当面对峙,反倒屁不敢放一个,只敢滚过来喝闷酒?”

温聿珣眸色沉沉地盯住他:“阿晏是不是以为,我是因为喝了酒,所以方才才会那般对你?”

“你还有脸提?”他不说还好,一说谢临便来气,唇上温软的触感似乎仍未褪去,烧得他恼怒的很。

他反复在心里告诉自己不与酒鬼论长短,没想到温聿珣倒是先提起了。

温聿珣似是自嘲般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他没告诉谢临的是,谢临恰恰想反了。

当时他若是没“窝囊”地选择来买醉,此刻谢临需要承受的,怕就不单单只是一个锁住了所有妄念的吻了。

无言片刻,温聿珣抬手抓住谢临手腕,拇指擦过他的腕骨和脉搏——那是呼延瑞刚刚碰过的地方。

若放在平日,谢临早就甩开他了。可今日不知为什么,他看着倍显落寞的温聿珣,竟然觉得有些……可怜。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谢临就想给自己也来一巴掌。

——失心疯了吧谢绥晏。他强吻了你,你居然还觉得他可怜??

眼看着温聿珣摸了半天还没撒手,他“啧”了一声,烦躁地甩了甩被前者握住的手腕,压着火道:“摸够了吗温执昭?”

温聿珣知道谢临的忍耐已至极限,与他对视了片刻,而后默默松开了手。

桎梏被解开的一瞬间,谢临顿时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温聿珣望着他的背影,抄起地上一坛尚未饮尽的酒液,正欲再往嘴里灌,便听见门口冷冷传来一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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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酒过度的后遗症十分显著。温聿珣从侯府的床榻上醒来,只觉头痛欲裂。

他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昨夜种种,默然片刻后,抬声唤了知乐进来。

“什么时辰了?”温聿珣瞥见外头隐隐透亮的天光,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知乐递了杯茶水给他润嗓,老老实实回答道:“回侯爷,已是辰时了。”

“咳咳……”温聿珣呛了两口,顾不得还在胀痛的太阳穴,撑着床柱就要站起来:“更衣!”

“侯爷莫急。”知乐忙扶住他,“公子说让您多休息一会,他已在朝会上替您告了假,说是……”

知乐说到这儿,诡异地顿了顿,眼神有些心绪地乱飘起来。

“说什么?”温聿珣皱眉问道。

知乐咽了咽口水,眼一闭视死如归道:“……说您喝花酒去了,喝坏了身子,今早爬不起来床了。”

温聿珣:“……”

知乐说着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瞅他家主子的神情,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补充道:“方才陛下还差人送了些补品来,说是……要侯爷好好注意身子。”

温聿珣额角青筋跳了跳,一时间觉得头更疼了:“公子呢?”

知乐道:“公子约莫是下了朝直接去翰林院了。”

“对了侯爷。”知乐面露喜色,兴奋道:“方才送礼品来的公公还捎了信儿来,说陛下有意擢升公子呢!”

“在这个节骨眼上?”温聿珣有些意外。

谢临入翰林院有几年了,前阵子又帮着查明了秦牧那一案,也算是功劳一件。擢升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偏生早不升晚不升,就要在呼延瑞入京的这段时间升,还是在他们三个的关系微妙又紧张的时候。

温聿珣轻嗤一声,目光微沉:“陛下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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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聿珣本以为谢临只是如常前往翰林院值守,却没想到,这一去就是三日。

当日傍晚时分,他派人去接谢临,人没接回来,只传了消息,说公务繁忙。

第二日,温聿珣亲自去接,被谢临“啪”地关在了门外,碰了一鼻子的灰,连门槛都没能踏进去。

第三日,温聿珣特意绕到城南去买了烧鸡,又准备了谢临上回青眼有加的蜜饯。烧鸡和蜜饯倒是进了翰林院的门,温大将军却只落得一句:

“侯爷若无事可干,大可再去一斛珠喝个烂醉。看看这回还有没有人捞你。”

温聿珣这才意识到,谢临这次是动真怒了。

至于是为他醉酒而动怒,还是为那一吻,温聿珣不知道。他只知道,若是再见不到谢临,他怕是就要不顾两国和平,先去斩呼延瑞这个来使了。

知乐和刀疤听了,为了两国和平苦口婆心地规劝再三,这才让温聿珣暂时熄了这个念头。

当然……主要是因为知乐提出了更具可行性的办法。

于是,第四日夜里,在知乐和刀疤两位狗头军师的怂恿下,温聿珣找出了他半月未穿的黑衣,孤身一人翻进了翰林院的墙。

第28章 共枕刁擢

翰林院院舍内,谢临熄了烛火,才刚歇下,便听见外头传来些悉悉索索的动静。

黑夜总会放大人的感官,他不以为意,只当是翰林院内的野猫,阖了眼正打算继续睡,却听得那声音离他的卧房越来越近,似乎目的性格外的强。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