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谋士后将军跑路了 第15章

“你今儿个总跟着我做什么?还不滚回你的翰林院去!小心被人告你个玩忽职守。”

薛季安凑到薛平身前,卖乖讨好道:“我午后再回去也不迟。谢兄您知道吧?就您之前跟我盛赞的探花郎。他近日总不在院里呢,也没人敢多半句嘴。”

薛平骂他:“你和他情况能一样吗?人家那是身不由己,你有个屁。尽搁我这儿碍眼了。”

薛季安扯他衣袖,拖长音道:“爹——今儿个那不是情况特殊吗?朝堂里出了那么大的事,陛下还给了您七日之限。我这既为人臣,又为人子的,自然放不下心来。”

薛平仍旧没好气,态度却不像方才那么坚决了:“那你待在这,除了给我添乱,又还能做什么?”

薛季安厚着脸皮道:“起码让您心情好些嘛。瞧瞧,有这么个好儿子在旁边陪您说话,是不是查案都没那么焦心了?”

薛平吹胡子瞪眼:“油嘴滑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你是不是想为那群寒门举子鸣不平?”

薛季安知道会挨骂,却还是只得承认道:“他们本就是无辜的嘛!太子那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就是陛下偏心眼,乐意哄着他过这个家家。”

“若不是三殿下及时出面,那群寒门举子就要承受无妄之灾了。”

“混账东西。”薛平怒骂道:“这种话你都敢说?!妄议天家,不要命了!”

薛季安低着头没说话,表情里却全是不服。

薛平压着火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才低声道:“这话你跟我说说也便罢了,不许再外传一个字!既知道天家打的是什么主意,便把你那点小心思咽回肚子里,藏好了!”

说着他闹心地挥了挥手:“赶紧滚吧,我要去办正事了。”

薛季安望着他爹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甘地喊下最后一句话:“爹!查案需秉公,你也是寒门出身,万莫与他们沆瀣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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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季安回到翰林院时,谢临已经在值房里处理公务了。

“谢兄。”他打了声招呼,语气却完全没有平日里的爽朗和朝气:“今日来的这么早。”

谢临放下毛笔,抬眼望向他,诧异道:“怎么了薛兄?怎的失魂落魄的?”

薛季安摇摇头:“没什么,受了点打击。”

谢临当他是不想多说,便也只略微颔首,没再多问。

没想到过了一会,薛季安主动开了口,却是欲言又止:“那个……”

话语几次到了嘴边,又被他咽回去。

谢临看他一脸纠结的神色,宽慰道:“薛兄但说无妨。”

薛季安听到这句话,这才像受了鼓励般,说出口道:“谢兄,你觉得我们读书是为了什么?”

谢临:“……”

他没想到是这么宏大的命题,神色空白了一瞬,而后复杂道:“为大雍之崛起?”

薛季安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握住谢临的手:“谢兄,英雄所见略同啊!”

“我们读书入仕不就是为了能致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吗?”薛季安说着又低垂下眉眼,失落道:“可如今朝堂被弄权舞术之辈占据,朽木生蠹,想求个公道都难于上青天……”

谢临心下了然:“薛兄是和你父亲谈过了?”

薛季安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谢兄。”

谢临沉吟片刻,倏道:“我可以帮你。”

第16章 刑辩微澜

卯时刚过,天色将明。晨间的钟鼓声交替响起,震碎了拂晓前的寂静。街巷间雾气弥漫,显出冬日清晨的寒气。

几个书生装束的人踉跄着被差役从各自舍中押出,衣冠不整,神色惶然,惊呼声穿透空气。

“你们要做什么?”一名已成家的书生在妻儿的泪眼婆娑下愤然挣扎,“你们这帮鱼肉百姓的猾胥,要带我们去哪?!”

押着他的差役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目光阴狠:“嘴巴放干净点儿。”

为首的那位掌心向外比了个制止的手势,目光一一扫过这群书生:

”大理寺查案,劳诸位配合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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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内,负责审讯的小吏靠在栅栏门上,跟同僚吐槽道:“现在连这么屁大点事也要我们大理寺来负责了吗?刑部干什么吃的?”

同僚压低声音道:“天家的事,哪能叫小事。那群书生怎么样?招了吗?”

小吏摇头,唏嘘道:“没呢。一个个嘴比骨头还硬。”

正低声谈论着,忽的听到远处靴声橐橐。二人抬头一瞥,瞬间僵住。

司狱的入口阶梯处,一位青年缓步走下,隐约可辩其衣袍上的四爪蟒龙。来人的身份不言自明。

小吏顿时噤声,战战兢兢地低下头:“太子殿下。”

楚明慎轻轻颔首:“你们带回来的人呢?”

“在……在里面。”

“带孤进去看看。”

小吏猛地抬首:“殿下,这怕是不合……”

同僚拽住他的衣袖狠狠拉了他一把,弯腰给楚明慎指路:“在这头,殿下请。”

楚明慎轻飘飘地睨了他二人一眼:“父皇命孤与三弟协助办案,孤听闻涉事举子已被逮捕,关心案情进展,特此来看一眼,有问题吗?”

小吏头埋得更低了,再不敢多言:“殿下挂心朝政,忧国忧民,实乃大雍之福。”

楚明慎这才收回目光,跟着他们俩走进关押书生的临时牢狱。

“都抬起头来。”

书生们闻声下意识抬眼望向来人,眼神里满是谨慎。有几个眼尖的看清了楚明慎衣袍上的图案,脸上神色瞬间变得惊疑不定。

楚明慎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刀锋般的视线最终挪回了小吏脸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少了一个。”

小吏头顶上冒了汗:“殿下恕罪。差役说清麓书院那位陆生没在院内,尚不知其踪迹。已派人全力去搜寻了。”

他说着又弱弱地补充了一句:“但若只是审讯的话……面前这些也足够了……”

话音落下,狱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楚明慎目光在他身上落了一会,倏地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你胆子不小。”

他转了身,从怀中拿出一沓供状叩在案几上,屈指敲了敲:

“三日之内,让他们签字画押。否则……”他偏头看向小吏,语气让人遍体生寒:

“你二人便代他们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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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不好了!”长福小跑进侯府书房,气息未定,声音里满是焦急。

彼时谢临正执笔在素宣上勾画思绪,闻言笔锋一顿,落在了薛平的名字上。

“出什么事了?”谢临微微蹙眉。

长福喘着气,急得比手画脚:“三殿下……三殿下被召入宫了。不知道和陛下谈了什么,现下还在紫宸殿外跪着呢。”

谢临霍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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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聿珣走到紫宸殿门口时,楚明湛仍在殿外石阶上跪着,腰杆挺的笔直,只有唇色浅淡苍白的不成样子。

“殿下。”温聿珣低声走近。

楚明湛抬眼看了一眼来人,声音冷静:“他让你来的?”

温聿珣略一颔首,随即问道:“怎么回事?”

楚明湛言简意赅:“太子坐不住了。无妨。你也不必进去了,这件事孤自己解决。”

温聿珣没应他这句话,而是道:“来都来了,总不能白来。”说着便大步往殿内走去。

“臣温聿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淳帝摆了摆手:“免礼平身。执昭怎么来了?难得你想起到朕这儿来。可是为了慎儿和湛儿一事?”

温聿珣从御前起身,面上显出些被看透的无奈和恭谨来:“陛下圣明。什么都瞒不过您。”

明淳帝哼笑一声,而后:“朕知你与慎儿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但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话锋一转,无奈道:”你进来时也看到跪在门外的湛儿了吧?”

温聿珣答道:“的确。不知三殿下因何触怒了陛下?”

提起这个话题,明淳帝眸色一沉,眉宇间凝着几分不豫,冷声道:“早前太子来了一趟,说他此前所记名单上的书生有一名像是提前获知了消息,已难寻踪迹。这与太子在朝堂上说的不谋而合。朕便唤了老三来。”

“老三性子宽厚严谨,此前提出让大理寺查案也无可厚非。朕本想着或许是巧合,谁知老三一来便极力想保下那群书生,还请旨想让大理寺在定罪之前不要拘着他们。这不是给机会让他们逃吗?”

他说到最后一句已是隐隐有些动怒,“朕知他向来妇人之仁,授业恩师又出自寒门,难免与那些寒门亲近些。可也不当这般包庇,纵容祸心。”

“陛下息怒。”温聿珣劝道。

明淳帝长叹一声,眉宇间尽是疲惫与无奈,道:“原是想劝你莫再为难湛儿的,倒把朕自己劝生气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俩一闹起来,朕帮哪头都不是,只能尽量做到公正了。”

温聿珣道:“陛下的良苦用心,想必太子殿下和三殿下日后都会明白的。”

“罢了。”明淳帝抬手揉了揉眉心,唤道:“德全。”

“奴才在。”

“去叫三殿下起来吧。让他回府好好反省反省,罚俸一月,抄十遍《孝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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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温聿珣刚走进侯府没几步,谢临便迎了上来。

跟在温聿珣身后的知乐立马咳了一声,使眼色带着周遭小厮全部行礼告退,把这僻静的侯府花园留给他们家侯爷和夫人。

早春的侯府花园尚带着几分冷清气,枝头的寒意未消,却已有嫩绿的新芽悄悄探出。

瓦砾石隙间零星点缀着几簇迎春,明黄的花瓣在料峭春风中微微颤动。园中的小径被露水浸得发亮,蜿蜒通向尚未解冻的池塘。

老梅树下积着去岁的落叶,却隐约可见点点新绿正在破土而出。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惊落了梅枝上将化未化的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