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鸟效应 第56章

  他想起五点科考队要去甲板放探空气球。梁羽的笔记本上清楚地写着要纪录全过程。

  何屿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站起来。防寒服挂在门后,他伸手去够,手指却因为高热而微微发抖。穿衣服的过程变得异常艰难,拉链卡了几次才拉上。

  拿起相机时,他的手臂还有些发沉。

  推开舱门,走廊里空无一人,何屿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前挪,呼吸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粗重。

  直到甲板上的寒气扑面而来,瞬间涌进防寒服。零下十几度的低温让何屿打了个哆嗦,他将领口拉高,朝着不远处的科考队走去。

  科考队员已经开始准备探空气球,白色的气球在黑暗中格外醒目。何屿举起相机,手指冻得发僵,几乎握不住机身。

  “注意风向!”科考队长大声指挥着,“小李,把绳索再收紧一点!”

  “收到!”一个年轻队员回应道,双手死死拽住绳索,“现在风速40节,还在增强!”

  何屿看到取景框里的画面因为高烧而微微模糊,他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探空气球在狂风中剧烈摇晃,绳索被拉扯得吱呀作响。

  “稳住!稳住!”队长继续喊道,“小王,再往右边去一点!”

  “明白!”

  何屿感觉相机在手中越来越沉,就在他快要脱手之际。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来,稳稳托住了相机底部。

  何屿这才惊觉身后站了个人,那人胸膛几乎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边。

  “我来帮你。”

  “放开,别碰我!”

  何屿猛地挣动,想要挣脱开,却被闫严被更用力地禁锢住。

  “气球要升空了。”闫严提醒道。

  白色的球体正在挣脱绳索,何屿只能停止挣扎。相机的画面在轻微晃动,又被闫严稳稳托住。

  太近了。何屿绷紧全身肌肉,仿佛这样就能隔绝身后的温度传递。

  “手再抬高些。”闫严调整他手腕的角度。

  气球正在急速上升,何屿强迫自己按下快门。

  很快,气球成功升空,在科考队员们的欢呼声中化作白色的光点。何屿的镜头追随着它,直到它消失在晨光微熹的天际。

  就在他准备放下相机的瞬间,天边骤然绽放出瑰丽的色彩。粉紫色的霞光在海天交接处晕染开来,将冰川与海面染成了一片梦幻的色调。

  “是南极的日出。”

  闫严的声音贴着何屿的耳边传来,何屿反应过来继续挣扎,但高烧让他的意识有些涣散。

  “太美了。”闫严环住他,忍不住感叹。

  眼前的景色确实美得不真实,但何屿无心欣赏,他强撑着站稳,不想在这个人的怀里多待一秒。

  “拍完了,让开——”

  “唔——”

  话没说完,唇就被堵住了。

  何屿瞪大眼睛,愤怒地想要咬下去,却被闫严扣住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又温柔至极。

  很快何屿感觉到闫严似乎撬开了他的齿关,攻城略地般侵占着他的呼吸。

  何屿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

  高烧的眩晕与缺氧交织,眼前的霞光开始渐渐模糊。

  最后的意识里,何屿感觉自己被拦腰抱起,粉色的朝霞在视野中流转最后落到了闫严的眼睛里,记忆里总是深沉克制的眼睛,此刻却盛着他从未见过的深情。

  半日后,何屿猛地睁开眼,额头还残留着退烧后的汗渍。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闫严,那人竟然侧躺在他身边,手臂还环在他腰间。

  怒火瞬间窜上心头,何屿抬手就要扇过去,却被闫严一把扣住手腕。

  “你可以扇我,”闫严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也可以打我、骂我。”他松开手,坦然地看着何屿,“但你发烧了,我担心你,所以——”

  “所以你就占我便宜?”何屿冷笑。

  “我只是想试试这样能不能让你快速恢复记忆。”

  “抱歉,闫先生,看来你的方法失效了。”何屿一字一顿,“现在请你自重,从我床上滚下去。”

  闫严沉默了几秒:“我不下去。”

  “你不下去,我下去。”

  何屿撑起身就要离开,却被闫严一把圈住腰按回床上。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闫严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烫得何屿浑身僵硬。

  “我下去。”闫严妥协,“你躺好,别折腾。”他拉过被子仔细盖在何屿身上,“你烧刚退。”

  何屿气得牙痒,趁闫严转身时抬脚就踹,却被对方精准扣住脚踝。

  “再睡会儿吧,”闫严将他的腿塞回被子里,声音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马上要到南极了。”

  说完,他穿衣下床,离开了何屿的房间。

  何屿望着窗外翻涌的海浪,胸口堵得发闷。

  他不明白,闫严为什么要找他?为什么要追到叙利亚?为什么要跳进冰海救他?

  更不明白,明明他都已经和秦舒冉结婚,心里也有别人,又为什么还要来招惹自己?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提醒自己必须狠下心,彻底断掉。

  不久后,舱室外的喧闹声将他的思绪拽回。

  南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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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海哥啊,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追妻路漫漫,再加把劲噢!

第49章 险境

  南极的冰原上,科考队的雪地车在冰川间缓慢前行。何屿坐在车窗边,相机镜头紧贴着玻璃,记录着远处巍峨的冰崖。

  闫严坐在他对面,目光却始终落在何屿身上,他的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前面就是目标冰川区。”科考队长指着地图说道,“根据卫星图像,这里的冰层正在加速消融。”

  何屿点点头,从包里翻出梁羽的笔记本,上面写着:要拍摄冰川消融的裂缝和融水形成的冰湖。

  正当他准备合上时,雪地车突然一个颠簸,他手中的笔记本差点滑落。

  “需要帮忙吗?”闫严开口。

  “不用。”何屿头也不抬。

  科考队继续前进,天气却突然变了。

  起初只是几片零星的雪花,但很快,狂风裹挟着冰粒呼啸而来,能见度骤降。

  “不好,暴风雪要来了!”队长大喊,“立刻撤回营地!”

  雪地车在狂风中艰难转向,但风速越来越猛,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闫严迅速扫视窗外,突然指向左侧:“那边有个冰脊,可以暂时躲避!”

  队长犹豫道:“但冰脊结构不稳定...”

  “风向是从东南来,冰脊背风面能形成涡流区,风速会减弱。”闫严的声音冷静而笃定,“再往前开,我们会暴露在风口。”

  队长最终点头,雪地车调转方向,朝着冰脊驶去。

  果然,绕过冰脊后,风力明显减弱。众人暂时在车内躲避风雪,等待天气好转。

  “你怎么知道这里能躲?”队长好奇地问道。

  闫严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后座的何屿,声音平静:“十四岁那年我被海啸卷走,在海上漂了好几天。从那以后,我看了很多气象和海洋的书。”

  “难怪。”队长看了闫严一眼,便没再多问。

  车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窗外风雪的声音。闫严看到何屿靠在窗边,目光落在远处模糊的冰原上,始终没有回头。

  当风声渐弱,队长重新发动雪地车:“准备出发吧。”车轮碾过积雪,继续向着目标冰川前进。

  又走了大概半天左右,雪地车最终停在一片冰原上,前方是陡峭的冰川峡谷,车辆无法通行。

  “接下来要徒步了。”科考队长展开地图,“预计六小时能到目标区域。”

  队员们整理装备时,闫严已经利落地检查好了背包带和冰爪。

  “你以前来过南极?”队长注意到闫严熟练的动作,忍不住问道。

  “没有。”闫严调整着绳索,“但雪地和极地生存训练过。”

  队长赞许地点头:“有你在,我们省心不少。”

  何屿瞥了闫严一眼,没说话。

  一行人沿着冰川边缘前进。闫严始终走在何屿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目光不时扫过他的脚步和呼吸节奏,他担心何屿的烧刚退,怕他体力还没完全恢复。

  夜幕降临时,科考队在一片背风的冰坡下扎营。

  “帐篷分配如下,”队长指着名单,“Alex和我一顶,梁羽和闫严一顶。”

  何屿皱眉:“我想和Alex换。”

  “不行。”队长干脆地拒绝,“晚上可能会有风雪,每个帐篷里得有个身体强健的守夜。”

  Alex看了眼何屿,也劝道:“你烧刚退不久,还是让闫严守吧。”

  帐篷内空间狭小,两人几乎膝盖相抵。何屿背对着闫严整理睡袋,全程一言不发。

  “你先休息,”闫严拿出保温壶,“我守夜。”

  “我没那么弱不禁风。”何屿冷冷道,“轮流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