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鸟效应 第48章
等闫严忙完婚礼所有事宜,继续给何屿打电话,还是关机。他立刻派Leo去查何屿的下落,当晚落地北京时,是沈煜开着那辆醒目的道奇霸王龙来接的他。
车门一关,沈煜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斜睨了闫严一眼,嘴角挂着玩味的笑:“那天婚礼我来得晚,居然错过了这等好戏?”
闫严揉了揉太阳穴:“别贫,说正经的。”
沈煜轻哼一声,踩下油门:“怎么?秦舒予回来了,何屿却跑了,给你整不会了?”
闫严沉默片刻,难得承认:“嗯。”
沈煜瞥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要我说,判断喜不喜欢一个人很简单。”
闫严侧头,示意他继续。
“那就是看你想不想干他。”
“……”
见闫严沉默,他继续:“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虽然我风流在外,但那都是用来唬我家老头子和那群兔崽子的。”他顿了顿,难得认真,“就目前,我只对一个人产生过强烈的欲望。”
“谁?魏峥?”
沈煜勾唇:“对。哪怕他是个直男,哪怕他喜欢我妹妹,我也想弄他,看到他我就忍不住。”他侧头扫了闫严一眼,“我觉得这就是喜欢,生理性喜欢。”
车子驶入夜色,沈煜的声音在引擎声中格外清晰:“你看看你对秦舒予,这么多年了,你除了护着他,你有对他产生过半点性欲吗?”他很快又补充,“别告诉我你舍不得,你就问问你自己,有想亲他的冲动吗?你憋这么久了,身体喜不喜欢他,你自己不知道?”
闫严怔住。
从初见那晚起,何屿的存在就像一簇火苗,轻易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渴望。起初闫严还自欺欺人,将这种冲动归咎于那张与秦舒予相似的脸。
直到普吉岛的醉夜,何屿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他颈侧时,他才惊觉自己早已沉沦——可悲的是,那一刻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想要的究竟是眼前这个人,还是记忆中那个虚幻的影子。
闫严以为这么多年,自己禁欲是因为尊重秦舒予,可事实上,他对秦舒予除了疼爱、保护、愧疚,从未产生过一丝欲望和冲动。
而对何屿——
他想亲他,想要他,想彻底zhan有他,一想到有人要染指他,就会烦躁、愤怒、吃醋。
闫严以为这种感情只是对喜爱物品的控制和占有欲,殊不知,这就是最简单、最纯粹的爱yu。
他不是滥情爱玩的人,他的情和欲,从来就是一体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闫严现在只想立刻见到何屿,想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他。
可想到自己已婚的身份,和何屿杳无音讯的状态,他又叹了口气:“等人找到了再说吧。”
沈煜笑:“你就是太没经验了,我看等人找到,你也不敢见他。”
闫严默认。
沈煜耸肩:“不是假结婚吗?解释清楚不就完事了。”
闫严看着车窗外,淡淡道:“他不一样,他会在意。”
沈煜没再多说,加快了车速。
很快抵达目的地,他拍了拍闫严的肩,笑得意味深长:“到了,那兄弟我就祝你早日追回真爱,得偿所愿吧。”
第二天,闫严坐在办公室里,翻看合同时,手指被A4纸的边缘划出伤口,薄薄一道,起初无知无觉。
一直到早会上,他伸手去拿咖啡杯,右眼跳的厉害,走了一下神,滚烫的咖啡液溅了一些到手上,渗进了那道几乎看不见的伤口里。
以他平时的耐痛能力,还称不上什么,但他却觉得有些隐隐作痛。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散会后,刚回到办公会坐下,Leo就慌慌张张推门而入——
“闫总!出事了!”
Leo立刻把ipad递了过来,只见视频里硝烟弥漫,记者冷静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痛惜:
“据叙利亚前线最新消息,今日发生在阿勒颇的爆炸袭击已造成多名记者和摄影师伤亡。经法新社记者现场确认,中国籍摄影师何屿(Yu He)在本次袭击中不幸罹难。何屿曾为《国家地理》供稿,其摄影作品......”
屏幕上的照片一闪而过,几乎看不清脸。
闫严的耳边突然嗡的一声。
他看见Leo的嘴在动,却听不见声音,视频里滚动播放着遇难者名单,却看不清字母。那道被咖啡溅到的伤口开始火辣辣的疼。
“闫总?闫总!”Leo叫了他好几声。
闫严猛地回神,头有些眩晕感,他努力稳住声音:“......没事。”
可当他试图放下ipad时,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僵硬得无法弯曲。
“Leo,”他茫然的盯着某处,一字一句道,“何屿真的去了战地吗?”
“消息出来后我就查了,”Leo的声音发紧,“何先生五天前确实去了叙利亚。他......他接了《时代周刊》的委托。”
闫严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会不会是报道失误,或者同名同姓?”
“出境信息......都对得上。”Leo拿起平板,滑动了几下,又递给闫严,“上面是何先生的航班记录,还有登机前机场拍到的照片。”
照片里,何屿穿着一身迷彩外套站在机场大厅,背着相机包,看不清表情。
闫严动了动手指,努力找回声音,却发现自己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我不信,继续查。”
“好的,闫总。”Leo说完,就准备退出办公室。
闫严的声音又从背后响起:“下午什么工作安排?”
“下午三点您约了王总谈广告合作,五点有个市场部临时小会,然后就没了。”Leo快速汇报。
“让他现在来吧。”
“现在?王总吗?”
“对。”
Leo愣住:“可是现在是午休时间......”
“我说现在。”
Leo被他的眼神震住,连忙点头离开。
王总来之前,闫严强迫自己坐在电脑前,把积压的文件又过了一遍。
屏幕上的数字在眼前跳动,却怎么也进不了脑子。他机械地点击着鼠标,把报表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干脆关掉,他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时间,从未觉得如此漫长难熬过,于是,他又给宋明打了个国际电话。
“东南亚的市场反馈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
电话那头的宋明显然很惊讶:“闫总?怎么想到今天亲自打电话来问。”
“嗯,刚好有空。”
“行吧。”
他听着宋明口中的数据,一开始还能接上话,很快就开始走神,他强迫自己拿起笔来记,却是写了上句,忘了下句。
一直到王总推门而入,打断了他的电话。
他试图表现的很正常,和宋明寒暄着挂断了电话,接着他走到会客区甚至还问了王总喝茶还是喝咖啡,王总要了杯茶后,两人就开始了漫长的会议。
闫严全程保持着高度的专注力,甚至在王总提出质疑时,还能精准地指出合同里的漏洞。没有人看得出异常——除了他面前那杯一口未动的咖啡,和始终紧握的左手。
王总一走,他又把销售部的小孙叫了进来。
“上个季度的销售情况,你给再总结一遍。”
小孙愣住了:“闫总,三天前我们刚...对过...”
“有问题?”
“哦哦,没、没有!”小孙赶紧翻开笔记本,声音不自觉地发抖。
闫严听着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数据,目光却落在办公桌的钢笔上,平时他都不会刻意想起,这是何屿一个前月送他的,也是唯一他从公寓拿走的礼物。
小孙离开时满头大汗,心想闫总今天怎么比季度审计还可怕。
下班时间到了,Leo小心翼翼地敲门:“闫总,车准备好了。”
“嗯。”
闫严穿上西装外套,动作一丝不苟。他走过办公区时,员工们纷纷低头,没人敢和他对视。总觉得今天的他看上去格外的不同,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同。
电梯里,Leo盯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大气都不敢出。
“明天什么安排?”闫严突然开口。
“上午十点有个视频会议,下午......”
“后天是不是有外出?”
“啊?对,去参加时尚cosmo的专访。”
“提前到明天吧。”
“这?时间已经...”
“我说提前。”
“好、好的。”
车子驶入夜色,闫严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Leo透过后视镜,看着闭眼的闫严,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不敢在闫严面前提何屿的名字,更不敢把查到的证据告诉他,他想等过几天吧,过几天闫总正常点再说。
如此过了几天,Leo觉得闫总似乎恢复了正常状态。没有心血来潮的改会议时间,也没有激进的找员工汇报进度。更没有心血来潮的调外出行程。
Leo松了口气,心想或许闫总终于接受了现实。
直到这天上午,闫严签着签着文件,看到他进来,钢笔突然顿住。
“何屿有消息了吗?”他头也不抬地问。
Leo一愣:“啊?”
“我说,”闫严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何屿他找到了吗?”
Leo喉咙发紧:“那个......前几天,媒体报道他已经——”
“不可能!”闫严猛地拍桌,文件哗啦散了一地,“去找!他一定是躲起来了!”
Leo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震住,半晌才找回声音:“好的,闫总,我这就去查。”
闫严胸口起伏,盯着Leo的眼神像是要把他钉穿。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散落的文件,声音又恢复了平静:“抱歉,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