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鸟效应 第19章

  “啧,早说啊。”徐铭悻悻地整了整西装领子,“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说完,故作潇洒地转身离开。

  何屿此时已经喝得有些晕,自然也没去细听经理和那人的对话。

  沈煜看楼下问题已经解决了,掏出手机又给闫严发了条消息:【嘿嘿,我报了你的名字,替他解围了,别谢我。】

  这次闫严终于回复了:【......】

  半小时后,北京突然下起了雨。何屿站在酒吧门口,看着瞬间被雨水打湿的路面,皱了皱眉。

  打车软件显示还要等二十分钟,他啧了一声,索性把手机塞回口袋。

  淋雨而已,又不是没淋过。更何况现在,这雨也不知道要下多久,他只想赶快回酒店,躺在床上睡一觉。

  于是,他扯了扯衣领,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雨里。

  冰凉的雨水打在发烫的皮肤上,反而让他觉得痛快。

  心想,反正已经够狼狈了,也不差这一场雨。最好能淋个透湿,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冲走。

  身后有车灯亮起,何屿也没有回头。

  沈煜坐在车里,看着何屿在雨中大步奔跑的背影。他举起手机,咔嚓一声又拍下照片,继续发给闫严:

  【啧啧,淋得跟落汤鸡似的,看着我都心软了。你不行,换我上了。】

  手机很快震动,这次闫严的回复出乎意料地快:

  【你家里住的那位知道吗?】

  沈煜脸色一沉,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打:

  【他知不知道,管我屁事。】

  【不过我说,你到底是在乎呢还是不在乎?】

  闫严的回复还是一贯的冷淡:

  【你要无聊,大可来我公司上班?】

  沈煜撇撇嘴,最后看了眼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何屿,猛踩油门:

  【谁无聊,懒得理你,回家!】

  黑色跑车轰鸣着从何屿身旁呼啸而过,溅起的水花打在他裤脚,何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等他回到酒店时,窗外的雨仍然在下。

  他浑身湿透,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冰凉刺骨。

  他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连洗个热水澡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倒在床上昏沉睡去。

  半夜,他被一阵剧烈的头痛惊醒。喉咙火烧般疼痛,浑身滚烫,就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他挣扎着摸到手机,屏幕刺眼的光让他眯起眼睛,凌晨四点,距离拍摄还有五个小时。

  他摸了摸发烫的额头,从包里翻出两片退烧药吞了下去,又摸索着去浴室洗了个澡,最后才爬到床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第二天何屿到达影棚时,离约定的时间过去了十分钟。他很少迟到,但今天实在有些难受,他随手将湿漉漉的伞扔在门口就走了进去。

  “小何老师,您脸色不太好。”Grace看他进来,递过去咖啡,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

  何屿摇摇头,接过咖啡灌了一大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醒。

  他强撑着调试设备,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扫向监视器的方向,那里空无一人。

  闫严没来。

  “开始吧。”他哑着嗓子说。

  拍摄进行得异常艰难。何屿的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额头上的汗水也越来越多,他不得不频繁地停下来擦汗,但指尖始终稳稳地按着快门。

  “小何老师,要不要休息一下?”Grace看出他的不适,小声问道。

  “没事,继续吧。”他简短地说,手里的动作没停。

  一直到夜里九点,拍摄才终于结束。

  何屿收拾器材时,手都有些微微发抖。他婉拒了工作人员送他回酒店的好意,等他收拾完毕走出影棚时,北京的雨还在下。

  他站在屋檐下掏出手机叫车,屏幕上显示“预计等待45分钟”,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小感叹号。

  他抬头看向798艺术区出口的方向。大山子路口已经堵成了一锅粥,车灯在雨幕中连成一片红色的长龙,喇叭声此起彼伏。

  手机地图显示距离酒店5公里。何屿抹了把溅在脸上的雨水,心想干脆走回去得了,他紧了紧单薄的外套,打开伞,一头扎进雨里。

  “北京...”他在心里暗骂,“每次来都没好事。”

  刚走出不远的距离,何屿就感觉眼睛有些火辣辣的疼,他昏昏沉沉地走在雨里。

  突然,在路口转身时,他一个没注意,差点被车撞到,刺耳的刹车声在耳边炸开。

  一辆黑色轿车猛地刹停在他面前,轮胎碾过积水,泼了他一身。

  何屿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车窗降下,露出Leo惊讶的脸:“何先生?!”

  何屿眯着眼睛,勉强辨认出对方,闫严的助理,他又下意识看了看后排,是空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Leo立刻把车靠边停下,开门下车,走过去扶住他:“刚刚有没有撞到?哎呀,您脸色怎么这么差?是发烧了吗?”

  何屿想摇头,结果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Leo眼疾手快地架住他:“不行,您这样走不了,要不我送您去医院吧?”

  “不了,没休息好,回酒店睡一觉就好。”何屿拒绝leo的好意。

  但是leo看着他苍白的脸,还有刚刚走路一副昏昏沉沉不看路的模样,有些担心会出事。

  “那这样吧,我先送您回酒店吧。”

  何屿想拒绝,但头痛得像是要裂开,最终还是被Leo半拖着塞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暖气扑面而来,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听着Leo发动车子,雨水拍打车窗的声音渐渐变得遥远。

  五分钟后,Leo的手机响了。

  “到哪了?”闫严的声音在车里响起,让何屿昏沉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

  Leo直接点了公放,“啊,闫总,是这样,我刚准备给您打电话汇报呢,我在路上碰到何先生了,他好像发烧了,我看好像和您家是一个方向,就自作主张顺道先送他回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何屿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电流杂音,闭上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他感觉自己明明烧得头晕目眩,意识却在这一刻清醒得可怕。

  “嗯。”闫严又是一句熟悉的嗯。

  “对了,闫总,您大晚上喊我....”

  “咳....咳....”

  突然,何屿忍不住喉咙的痒意,咳嗽了起来,打断了leo的话。

  电话那头,闫严似乎意识到是公放了,空气又安静了几秒。

  leo继续补充:“大晚上喊我去你家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

  持久的安静.....

  Leo:“闫总?你还在吗?”

  ......

  Leo:“闫总?”

  过了很久,闫严的声音才淡淡地传来:“没事。”

  Leo:“?没事?什么意思......”

  没等Leo再问,电话就挂断了。

  Leo一脸茫然地看向何屿:“到底有事没事?”

  何屿:“......”

  --------------------

  牙姐吐槽:死鸭子嘴硬吧你就!偷偷喊助理接还怕被发现!

第17章 吃醋

  何屿第二天醒来时,头痛欲裂。

  窗外雨声淅沥,房间里还残留着酒精和退烧药混合的气味。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喉咙有些干涩,但好在烧已经退了。

  起床的时候,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Leo的车,还有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以及闫严那句“没事”。

  他拿起床头的手机,拨给了Kelly。

  “喂?”电话那头传来Kelly匆忙的声音,背景音里夹杂着车流声。

  何屿把手机夹在耳边,挤了牙膏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你说,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Kelly似乎正在赶路,气息有些不稳。

  “他表面对我冷漠,但有的行为又让我觉得他在关心我,到底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不好说。”Kelly叹了口气,“没有参照物,看不太出来。”

  “什么参照物?”何屿皱眉,漱了漱口。

  “就是吃醋啊。”Kelly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比如说,你和某个人亲近,看看他的态度如何?”

  何屿动作一顿,盯着镜子里自己恢复气色的脸:“我上哪里薅人?”

  “你问我,我问谁?”Kelly无奈道,“哎呀不跟你说了,我上班要迟到了。”

  电话挂断,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何屿这几天一直记着Kelly的话“找个参照物”。

  可他的社交圈向来干净,除了工作就是独处,连个能配合演戏的人都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