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呛鼻火辣 第80章
“曾经有好多好多次,我很后悔,当初没有来送你。”
“可是,除了送你之外,我好像再不能为你做更多……无法为我们……的感情,做更多。”
停顿一下,方乐文如释重负地叹息:
“曾经的我,很贪心。但现在,我坦然了,我真的坦然了。”
说着,他欣然把礼品盒递到朱浩锋手中。
“你送我的那把吉他,我找人修了三次。”
“原来,破碎了就是破碎了,即便修理,也不能复原。”
“好消息是,它终于还能走出曲调,只是不能像十八岁你送我时那样,奏出世界上最亮最纯粹的音色。”
“就像是……我和你。”
方乐文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明晰,“曾经有过最清脆的声响。”
“现如今,弦虽断了,旋律还在。”
说完这句话,方乐文从联结他和朱浩锋的礼品盒上,缓缓抽回了手。
礼品盒中安静沉睡的,是方乐文从那把黑色吉他上,取下的一根断弦。
“浩锋。”
方乐文抬眼,浅浅的笑容绽放:“从今往后……我会好好的,你也是。”
周锵锵以为,朱浩锋好歹该说些什么,毕竟在川西时,朱浩锋曾经在离天那么近的地方,亲口说喜欢。
可朱浩锋只是点了点头,嘴角牵扯一抹极轻的弧度:“谢谢你,乐文,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周锵锵不明白,却也不敢打扰。
直到他看见朱浩锋于片刻的沉默里,微微收紧下颌,欲言又止:“我……”
方乐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小期待:“嗯?”
那一秒,时间拉得像极地的夜那么长。
终究,朱浩锋还是摇了摇头,倾身上前,伸手抱住方乐文,像拥抱兄弟那样。
过完年,周锵锵即将35岁,可是这个世界正在发的故事,总还让他唏嘘不已。
朱浩锋曾让方乐文放心,后来却让他最伤心。
方乐文曾说永远不会离开朱浩锋,四年后,他还是放了手。
朱浩锋对方乐文的承诺从未兑现过,方乐文的执着没有尽头。
四年后,他们各自放下最不擅长的那一部分,从而,也尘封了随之而来的疼痛,重新上路。
“你说,乐文和浩锋,还会有未来吗?”周锵锵问杨霁。
杨霁思考:“客观来讲,我不知道。毕竟你我四年前,也以为一切到此为止,谁知道后来孽缘深重!”
“哼。”周锵锵不满:“我看你挺享受的?”
“那是。”杨霁得意地搂着周锵锵:“要我主观来说,我觉得,朱浩锋毕业了就会回来。”
“你也这么觉得?!”
周锵锵惊讶,激动得忍不住从杨霁怀中端身正坐起来,他迅速丢出新问题求解惑:“可是我们问过浩锋,浩锋说不确定。”
“这你就不懂了吧?”杨霁哥哥架子摆起来:“有时候,说不确定,反而因为在闷声干大事。自以为笃定的事,偏偏节外枝。”
“人啊,就是如此地离谱。”
……
周锵锵觉得,从这个鬼斧神工的角度,杨霁的论证极其有道理!
他兴高采烈搂住杨霁一顿猛亲:“小霁,我相信你,借你吉言!”
第72章 轻与重(2)
话说周锵锵从川西回来,趁着还没正式进项目组,言出必行,开始写歌!
视听设备中的各种素材被他统统调出——
茶园中的层层绿浪,碧峰峡里的潺潺水声,晨雾里老人缓慢而宁静的身影……
影像与声音并排铺开,像一张等待被谱写的地图!
乐队四人很快凑齐,虽说目送朱浩锋登机时各种离愁别绪,但一天后,这小子日日亲密无间地挂在Zoom上,相当赛博其乐融融了!
闲话不多说,周锵锵先落下电钢琴低音。
音符缓慢克制,像山间未散去的薄雾,又像水在岩石中流动的回声。
随后,他叠加弦乐与气氛垫,试图还原记忆里那些细碎感受——潮湿的雨天,茶农屋里不动声色的暖意,还有,那日晨曦中杨霁折枝时洒落在他头上的露珠……
方乐文接住情绪,手指扫过和弦,节制而温柔。
秦阳紧接着加入,落下带着摇滚质感的节奏骨架,让音乐在柔软中出力量,一如种子长出新芽。
远在大洋彼岸的朱浩锋则在鼓组前反复调整轻刷的力度,一边打,一边根据周锵锵的要求微调节奏——要顺口,要好记,要有一种听着就能DOU起来的神曲气质!
旋律逐渐成型。
周锵锵开始含混地哼唱脑海里已有轮廓的旋律线,其余三人即兴加入和声与重复段落,像在彼此回应,也像是拼凑某种土地、远方与回望的乡愁碎片。
几个日夜过去,反复推翻、重组、删减。
编曲从堆叠走向克制,从复杂回归简单……
终于!!!
一首节奏明快、旋律上口,清新如那日清晨那根树枝打下的雨露般的一首作品,完全定型,命名——《碧峰茶香》!
经过秦阳后期包装,这首带有泥土芬芳与都市节奏的“动感乡愁”,首发登录嘟音短视频平台!
签约TheDanceofCoincidence项目组后,Tereza乐队在嘟音上的粉丝量稳定增长到五万出头,这对于一首流行单曲的初始传播,算得上不错的基本盘。
谁也没想到,这首歌发布仅二十四小时,播放量便突破百万,点赞同收藏同步攀升,很快超过三十万门槛!
秦阳抱着iPad,看着不断刷新的后台数据,整个人惊呆了:
“我终于懂什么叫无心插柳柳成荫。我们筹备几个月的S级项目,涨粉一万多。周锵锵一拍脑门写一首口水歌,今天一天就快涨粉一万。兄弟们,我们现在也是待爆咖了。”
“什么叫口水歌?”
周锵锵大力反驳:“我这是返璞归真,分享感动我的活一瞬!这本来就是创作的意义,不也正应和了嘟音的slogan,‘记录美好活’?”
方乐文没参与讨论,直接翻评论区,挑着高赞念出来:
“副歌一出来,我眼眶就湿润了,好想回到小时候的家。”
“父母还在老家,我们在城市里漂泊,在这首歌里听见了自己。”
“茶香里藏着乡愁,旋律一响就泪目了。”
方乐文一边念,一边总结:“数字时代,果然傍上周锵锵这种流量悍匪,无往不利。我刚才收到之前一直联系的那家茶商,他说拜歌曲所赐,他一天之内流水关注数暴涨!我看呐,他明年就能实现周锵锵愿望,继续回家种茶,阖家团圆!”
众人啧啧啧啧,杨霁忍不住感慨:“当初还说,我家周锵锵同学,堪堪下凡就想做碧峰峡的代言人,可全国有多少个碧峰峡?谁能想到,现在来自五湖四海的人,都能从这首歌里听出家乡的味道。”
“哼,为什么想不到?”
周锵锵不服气:“好的音乐,没有国界,何况是地界?茶香,只是一个符号,一个入口。每个人心底都有属于自己的茶香,有想回去的温柔乡,和想前往的桃花源!”
后来,《碧峰茶香》被越来越多人用作视频配乐。
有人拍下清晨菜市场,有人记录深夜归家灯,有人对着镜头讲述背井离乡逐梦第一年,有人在高铁上朝窗外大都会灯红酒绿saygoodbye。
这首神曲,没有变成宏大的问与答,却意外参与着纷繁复杂的诸多故事,陪伴欢笑勇气与眼泪。
当然,那是后话,在关于《碧峰茶香》对话结束的那个当下——
朱浩锋:“你们下周就要去霁哥的项目组了,找着合适的鼓手了吗?”
这个问题必须由方乐文回答:“别提了。本来以为,区区一个朱浩锋,分分钟找到代餐。没想到啊,事与愿违!”
这是玩的哪门子一语双关?!
其他几人交换眼神,表情玩味。
唯独Zoom上的朱浩锋不知是信号不好还是人不大正常,居然笑到变形?!
“所以啊,”秦阳顺势接过话头,开始零成本效益最大化:“朱浩锋同学,要不你勉为其难,赛博履职?顺便给我们远程产点素材。”
屏幕前变形的朱浩锋,点头几乎要点出残影:“没问题,义不容辞!”
气氛正热,杨霁趁热泼冷水:“我说,你们几个。”
他顿了顿,语气明显严肃:“到了公司,我是你们的上司。认识大半年了,我什么性格,你们心里有数。工作时要有得罪的地方,提前说一声,别往心里去。”
“其实……”
周锵锵颤巍巍搭话:“小霁,得罪的作用力是相互的。”
嗯?杨霁眉头一皱,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周锵锵摸了摸后脑勺,继续僭越:“你也知道我们不是来混日子的。我们对音乐也有判断,有坚持。到时,要是真的意见相左,我们未必会无条件服从你的意见。”
“那……你也不许气,不许秋后算账!” ???
这臭小子还趁势下上马威了???
杨霁刚张嘴要杠,秦阳和方乐文立刻识时务:“我们服从霁哥的绝对权威,霁哥的音乐见解,怎么可能有错呢?”
杨霁看周锵锵一脸少年意气,寻思这不对啊,这味儿怎么好像有点回到四年前?
难不成,这小子从少年长成青年,他还要听他中二兮兮地说:“虽然我不完全认同你,但我会尊重我的对手。”
“再说了~”
察言观色,杨霁好像没有要发飙的意思,周锵锵恶向胆边,继续冒犯:“你之前在马尔康明明说,你会支持我做我想做的事。”
周锵锵努力争取权益的较真样子,倒把杨霁逗笑了。
他忍不住大庭广众之下,捏捏周锵锵的脸:“知道你长大了、翅膀长硬了。现在既有学院派奖项加持,又成为新代流量悍匪,某人在音乐领域的成就不容小觑,我会拭目以待。”
打情骂俏你侬我侬之气息,是让方乐文和秦阳两个人想原地去世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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