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呛鼻火辣 第75章

  永远的……好兄弟?

  那真的是方乐文的愿望吗?

  周锵锵皱紧眉头,难掩心疼,神情渐渐黯淡下去。

  就在这最暗淡的刹那,电光石火间,奇迹般地,他们听见了朱浩锋的高呼:

  “方乐文,我喜欢你!”

  “曾经,很喜欢!”

  “现在,还是喜欢!”

  “我喜欢你,好久好久——”

  这一幕,着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周锵锵喜出望外,猛地站起,朝声音的方向张望。

  可惜,没有看见其余三人中的任何一个,目光所及之处,只有遥远的星星,与山峦的剪影。

  不知怎的,周锵锵觉得眼眶热热的,他重新蹲到杨霁身旁,抿了抿嘴唇,没有忍住,伸出衣袖,擦一擦即刻湿润的眼角。

  杨霁见状,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似的,扯一扯他的发梢。

  周锵锵从衣袖里露出半颗残留泪痕的狼尾头,红红的眼眶,亮亮的目光,可怜巴巴。

  眨巴几下,他将头一股脑儿埋入杨霁怀中,用力搂紧杨霁的腰,嗅到混杂着马尔康山风味道,毛毯尘埃味道,与杨霁身体熟悉味道的神奇气息,莫名感到安心。

  隐隐约约,他听杨霁抱怨一句:“熊孩子。”

  天色渐冷,人却还不想离去。

  许久,重新调整姿势,二人亲密无间合裹两条毛毯,继续看星星。

  联想到他们四年前一别,再见之后发的种种与年龄相关的乌龙,周锵锵有些歉意。

  “小霁,你还记得,四年前我曾对你说,希望你等我一年,好好长大吗?”

  “嗯。”

  杨霁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也让周锵锵更加确信,他是真的记得他。

  “那么……你觉得你现在长大了么?”

  杨霁呼出一口气,问出这个意味深长的问题。

  周锵锵看一眼杨霁,笑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时我天真地以为,等我像你一样,成为大学,就可以追上你的脚步,成为一个所向披靡的大人。”

  “可是,小霁,原来长大远没有我想象的那样快……”

  “就像我看火花儿哥喜欢魁姐那么多年,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还像当年在【乐】时一样遥远,甚至……更远。”

  杨霁插嘴:“火花儿?你是说……【乐】上那个相传是某某总行行长家公子,不到十八岁便小提琴满级的【Sparkling】?”

  “嗯。”

  “你见过他?”杨霁忆起往事:“我记得我研二那年,在【乐】上网传,他爹因为不可说原因,被人算计,进去了,这事儿当时在北城闹得挺大。不过那时我早不和他们联系了,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传说中那位衙内公子。”

  周锵锵听着杨霁的分析,再联想起一年前那次重聚,【Sparkling】种种不复当初的表现,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心情更加唏嘘不已,他接着说:

  “【乐】上的兄弟姐妹,也都变了。魁姐不再鄙视权贵,火花儿哥,却再不是浪漫虚无的公子哥儿。余音哥会病,而这个人也许有一天,会在你不知道的时间和地点,彻底消失,从此化作阳光雨露。”

  “就像……EVA变成了Tereza,可是我们四个人永远失去了莎莎……”

  “就像,我比你晚四年,曾经我以为有一天我可以和你平起平坐,现在才发现,我好像永远追不上你。这对我来说,是多么沮丧的事。”

  杨霁没有想到,在他们开诚布公后的第一个对话里,周锵锵的小脑袋瓜里装着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揉一揉他的脑袋,坦承道:“其实,我也远远没你想象的那么成熟。”

  周锵锵原本失落的眼微微抬起,听杨霁继续说:

  “我一直以为,当我脱离父母的干预,就可以足够成熟。可是遇见你,我又不确定了……”

  “当我遇见了你,一切都乱了套。你让我烦躁、愤怒、伤感,你是我确定的人里那个庞大的不确定性,你是我算法里的噪声,你是我赋格结构当中那个自由的复现声部……那么难缠,那么不和谐。”

  “可是,和你重逢后,我终于开始思考,噪声的命运就是被消灭吗?好像并不是。当算法没有了噪声,它就失去了修正与进化的可能,只能在固有轨道上日复一日。一如赋格中那个不和谐的声部,它逼迫整体去调整、去张力、去成新的秩序。”

  “也许,你之于我,就是这种扰动。”

  周锵锵有些哭笑不得,他小声嘟囔:“所以,听起来我就像《大话西游》里孙悟空身边那只嗡嗡嗡的苍蝇?”

  杨霁哑然失笑,抬手捏一捏周锵锵的脸:“有这么可爱的苍蝇吗?”

  周锵锵一下子满血复活,在这一望无垠的大草原上,双眼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你又说我可爱了,还好,我有可爱傍身!”

  杨霁还没来得及吐槽,周锵锵一把将他捏脸的手,紧紧攥进掌心。

  “好凉!”

  周锵锵连忙从毛毯中腾出另一只手,抓住杨霁的两只手,揉作一团,轻轻呵出热气,再引导杨霁的手从自己的外套内侧伸进身体温暖处,侧身严丝合缝搂住杨霁。

  “现在有没有暖和一点?”周锵锵的声音,贴着杨霁的耳廓响起。

  杨霁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将半个头枕在周锵锵的肩头。

  像两个相亲相爱的小学一样拥抱。

  隐隐约约地,远处传来民谣吉他的声音,正弹奏起周杰伦的《晴天》。

  听那拨弦习惯,应该来自方乐文。

  “是乐文在弹吉他!”周锵锵如梦方醒。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另一把琴响起,和音的是秦阳。

  “小霁,你说,乐文、浩锋,还有秦阳,现在都在想什么?”

  杨霁半睁着眼,若有似无瞄周锵锵一下:“方乐文在想怎么支开秦阳这个八百瓦电灯泡,回房间和朱浩锋进行有效交互性地和解。”

  这什么高精尖技术包裹的虎狼之词?!

  周锵锵俨然被雷劈中,猛地从杨霁身上弹开,侧目,一脸不可思议,欲言又止。

  杨霁瞥他一眼,懒得理他,理直气壮:“哦,其实是我以己度人了,这正是本人现在的真实想法。”

  

第69章 误解的词:始终(1)

  荒郊野岭的,孤男寡男共裹一条毛毯,杨霁猝不及防说出虎狼之词,把周锵锵吓一大跳。

  “你又玩弄我。”周锵锵嘟嘟囔囔抱怨。

  偏偏,他真的在玩弄他!

  杨霁抿起嘴唇,一脸坏笑。

  靠在周锵锵怀中的脑袋,缓缓地,缠绵地活动起来,一张嘴磨磨蹭蹭伸到周锵锵的脖颈侧。

  毕竟22岁血气方刚,如此这般,周锵锵有点坐不住了:“你,你别这样吹气……很怪。”

  “哪里怪了?”

  杨霁明知故问,蓄意靠得更近,嗓音低下去,轻轻呼吸:“锵锵……”

  像一根羽毛轻轻戳在神经末梢。

  周锵锵背脊有电流瞬间闪过,恨不得推开杨霁,立刻表演坐怀不乱!

  好在杨霁身上仿佛自带特效502,他推任他推,杨霁自巍然躺倒在周锵锵臂弯中。

  “你,你别叫了!”周锵锵脸都红了,反抗不成,唯有和解。

  “为什么?以前拿个假名字骗我,现在知道了真名字,还不让叫?”

  逗周锵锵比看星星好玩多了,杨霁逗了还想逗:

  “锵锵。”

  “锵锵~”

  “锵锵……”

  杨霁一声比一声挑逗,简直是举一罐极品开封陈年老蜜在熊孩子面前晃来荡去。

  “啊~~~~~~~~~”

  周锵锵彻底崩溃,认命般一个猛子将脑袋埋进杨霁的颈窝处,悄声坦承:“你再叫,我,我都有反应了!”

  “噗……嗤……”

  杨霁实在没崩住:“敢情,熊孩子比哥哥还把持不住?”

  “唉不是!”

  周锵锵连忙辩白,怕杨霁把他当成什么见色起意的混蛋:“本来心情很神圣纯洁,你这么声情并茂地叫我的名字,我怎么忍得住?”

  “哦……”

  杨霁拖长尾音,恍然大悟,遂发人深省:“既然忍不住,为什么要忍?”

  说着,杨霁微微侧过脸颊,凑近到周锵锵的下巴处,薄薄的唇,试探般地,轻轻拂过周锵锵由于胡茬略有些粗糙的下巴,再饶有兴致在其上慢慢摩挲……

  “不许玩火!你身体刚恢复呢,又是在高原上。”

  周锵锵眼神忽然大义凛然,迅速伸出手掌,毫不留情地捂住杨霁的嘴唇,坚决扛住近在咫尺的极限诱惑!

  杨霁懒得同他理论,就着周锵锵的手掌,呼出绵长的热流,隔着掌心,再轻轻唤:

  “锵锵弟弟。”

  “锵锵……”

  周锵锵天人交战,发出最后通牒:“真不能再叫了,再叫我要变成大灰狼了!”

  “那更要叫了,”杨霁不怀好意笑:“锵锵,锵锵,锵锵——唔!”

  杨霁正张嘴挑衅,话音未落,猝不及防地,带有高原干冷气息的嘴唇触碰到另一片干涩的嘴唇,而后,久违的湿滑舌尖毫无预警探入他的口中。

  某人虽然号称冰清玉洁,但从舌尖的灵活游动和攻城略地来看,其渴望程度较杨霁不遑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