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梦境NPC走进现实 第55章

他们桌不仅烤肉没有上,菠萝也没有端过去。

在前台收银的老板听两人说完后,开始喊巴维的名字,但是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应。

“坏了,是不是又犯病了?”老板想起一种可能,他站起来,跑到食材库,果然看到了倒地的巴维,和散落一地的食材。

管院辅导员见状,掏出手机准备拨打120,被老板制止了,在不解和怀疑的目光中,他向跟着的两人解释了巴维身上的病。

“其实如果只是倒地还好,有时候巴维拿的东西有些重,他倒地时那些东西会砸到他身上,砸出血,这时候要是没人发现,情况就麻烦了。”

“上一次时,你们走后,你们留下来的那个朋友他也碰到过巴维犯病的场景,如果不信我说的话,你可以去问问他。”老板对蒋随说道。

将巴维身上的食材都拿下来丢掉后,老板带着两人离开存放食材的房间。

“真的不用管吗?”管院辅导员担心地看了眼门的方向。

这家店他来过很多次,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不用,巴维和我说过,这种时候让他一个人呆着就行,我们要是去碰他,把他扶起来坐着什么的,对他来说还更难受。”老板摇头。

让两人回去坐着等待后,老板看暂时不会来什么客人,自己洗手后戴手套,开始给几桌客人上菜。

“店员犯病了。”回到位置上后,蒋随和几人说道。

“犯病了?”孟文年疑惑地重复着。

蒋随绘声绘色地给三人描述了一遍刚刚看到的场景,说完后,他看向拾秋:“老四,老板说你上次也看到了?”

拾秋点头。

“像撞邪了一样,四肢和身体在抽搐,头却是一动不动,固定着看着一个方向。”蒋随拍了拍胸口,他最怕鬼了。

祁智听着听着,发现蒋随的描述有些耳熟,他渐渐地看向拾秋。

“秋秋,你上次形容的遗传病,说的就是这个店员身上得的病吧?”

“嗯。”

“有传染性吗?”祁智想到了最重要的问题。

“应该没有。”拾秋摇头。

按照巴维的说法,只有他们村子里的人会得这种病。

“我去看看。”想到衣服口袋里放着的黄符,拾秋站了起来,他把随后起身的祁智按下去,“算是我的一点私人事情,我一个人过去就好。”

“你们不要跟着。”走了几步后,拾秋又回头叮嘱道。

“放心放心,我们压着呢。”孟文年抓着祁智的手臂说道。

食材储存室内,巴维还在抽搐,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四肢扭曲地抖动着,口里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整个人安静又诡异。

拾秋关好门,走到巴维身旁蹲下,观察着巴维。

上一次他被吓到了,没怎么仔细看就跑出去找老板,这一次他得好好看下细节。

“能说话吗?或者发出点声音什么的?”拾秋问着。

巴维眼珠子转动,看向拾秋,他的瞳孔隐隐约约染上点深绿。

一点点深绿隐藏在常规的黑色中,巴维自己看不到瞳孔的变化,拾秋也没注意到这丝异色。

“宝元寺外面,一个叫王大壮的算命先生,他的年龄有些大。”拾秋再一次对巴维说道,说完,他从衣服内侧拿出黄符,放到巴维身上。

接触到符咒的一瞬,巴维停下抽搐,他呆了一秒,随后快速坐起,大口喘息着。

浑身抽搐很费力气,但只有抽搐结束后,他才能喘气。

“下次记得还我。”看到黄符在巴维衣服上化为灰后,拾秋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疼。

为了验证猜测,他废了一张符。

想到以后还能再去买,拾秋心中的心疼才勉强平息下来。

巴维抓着身上的灰,捏在手心中,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些东西。

这些符可以治疗困了他这么多年的诅咒?

对,就是诅咒,虽然巴维告诉其他人的说法是病,还经常和认为这种病是诅咒的村里人吵起来,压着其他人改口说这是一种病,但在内心深处,巴维自己也接受了‘诅咒’的这个说法。

不,不一定是符咒的作用,也可能是他自己好起来了,正好到了抽搐结束的时候。至于黄符为什么会变成灰,可能是拾秋做的手段。

出来这么多年了,巴维见识到了很多超出他理解的现象,虽然至今还不能全部理解,但巴维知道,那些看上去像是鬼神出手的事,其实都是些科学现象。

巴维看了眼拾秋。

这个孩子应该是恨他的,甚至可能是恨村里的所有人。

“你……”巴维还没说完,储物室的门被推开。

尤莱亚站在门口。

巴维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尤莱亚,每次见到这个人,他的心里总会不由自主地发毛,想要远离。

如果是在村里,这个有着明显异于他人面孔的人,出生时就会死在他父亲的刀下,又或是被他用来练手。

巴维站起来,背驼了下去,杀意还没在眼中浮现,就很快的消散了,只有蹲在他旁边的、在村子里生活了多年的拾秋,才能感受到这股变化。

尤莱亚走进来,巴维走出去,两个人插肩而过。

“听店老板说,你进来有一段时间了。”尤莱亚走到拾秋旁边。

“尤莱亚老师为什么过来?”拾秋蹲在地上,不想站起来。

“曾老师说这里的店员犯病了,还是一种很奇怪的病,我就想着过来看看。”见学生一直蹲着,尤莱亚也蹲了下来。

“拾同学,我记得你和这里的店员认识,如果在中国找不到解决方法的话,老师可以帮忙联系一下国外的医生。”

“我认识的医生不算多,但也不少了,他们或许能想到一些方法。”

尤莱亚看着拾秋,眼中含笑。

被注视着,拾秋缓缓生出一种错觉,他竟然会觉得尤莱亚在等待他的夸奖?背后好像还有尾巴在摇?

等下,停住。

想到尾巴后,拾秋很快就联想到那条全是鳞片的蜥蜴尾巴,以及梦中尤莱亚的那些诡辩的话语。

“不用您的帮忙,我和他其实不是很熟。”拾秋拒绝了。

刚刚巴维可是对尤莱亚动了杀心的。

如果是梦中那位教授站在这里的话……

拾秋感觉那一位一定能发现巴维的想法,或许下次来时,他就看不到巴维了。

“那好吧。”尤莱亚叹了口气,肉眼可见的失望。

拾秋起身准备离开,被尤莱亚从后面叫住了。

“刚刚吃菠萝的时候,你看到我时为什么会慌张?”尤莱亚问着拾秋。

“课堂上睡太久了,睡糊涂了。”说的时候,拾秋的声音闷闷的。

听到学生在自己面前说‘课堂上睡太久’,尤莱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严厉地批评学生,让学生以后好好听讲,顺便再把学生拉到自己的办公室里补课,但是现在……

他不知道学生自己发现到哪一步了,他只知道他每次看到学生,都会心虚。

“这几天晚上还在做噩梦吗?”尤莱亚问道。

在课堂上看到拾秋睡着时,尤莱亚就在想这个问题。

“……嗯。”拾秋点头,他瞄了一眼尤莱亚。

储物室里的灯光应该用的是最低频的,很暗,但尤莱亚的那头金发还是十分耀眼,像会发光一样。梦中教授的头发好像要暗一些,偏白金。

拾秋一开始以为两人只有眼睛瞳色上的区别,后来看久了,发现他们头发的颜色其实也有少许差别。

“老师这段时间也开始做些奇怪的梦了。”尤莱亚苦恼地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想着学生的噩梦想多了,他自己也开始做梦了,但和学生的噩梦不同,他的那些梦,都是些让人沉迷的美梦,为他带来了背德的欢愉。

最近几天,尤莱亚开始信耶稣了,因为每次早上醒来后,他都需要向上帝忏悔自己的罪过,之后再去洗个澡,洗掉身上的罪证。

听到梦,拾秋看向尤莱亚:“什么样的梦?”

不会尤莱亚也能梦到教授吧?

“一些不应该存在的梦。”看着拾秋的眼睛,尤莱亚又想起了梦里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漂亮的眼睛里清晰的倒映着他的身影,满是依赖和爱意。

尤莱亚走神了。

“尤莱亚老师、老师?”拾秋喊着尤莱亚。

听到学生的声音,尤莱亚回过神。

“是像故事一样的梦吗?您在里面还是一位老师吗?”梦里有我吗?

最后一句话,拾秋没有问出来,他觉得这句话有点怪怪的。

“不是。”尤莱亚摇头,“就是一些光怪陆离的片段,只有……我一个人。”

尤莱亚撒谎了。

梦里除了他,还有学生,不管是什么样的场景,一直都只有他和学生两个人,他们时时刻刻都拥抱纠缠在一起,仿佛天生就是该如此一般。

听到梦里只有尤莱亚一人,拾秋没了兴趣,他觉得或许只是些普普通通的梦。

“尤莱亚老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拾秋想到了另一件事。

“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说的。”尤莱亚说道。

只要不是和那些梦有关。

“为什么您让我们称呼你时,一定要加上名字?”

梦中的教授好像从来都没纠结过这个,拾秋回忆了一会儿,其他人喊尤莱亚都是喊‘尤莱亚教授’,而他每次喊的都只是‘教授’。

“算是一些个人的习惯,如果你喜欢直接喊老师,当然也可以。”尤莱亚说道。

心虚和愧疚让他对学生的任何要求都有着无限的耐心。

他控制不住向学生逐渐靠近的自己。

拾秋垂着头,在思考着些事情,站在一旁的尤莱亚忍耐又忍耐,终于还是伸出了手,摸向学生柔软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