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梦境NPC走进现实 第193章

可能是听错了。

放下手机,拾秋安心地继续睡。

他似乎睡了很久,拾秋醒来时想着,感觉睡了有一天了。阳光透过门帘的缝隙射到地板上,走到地板上,看着这些弯曲的光线时,拾秋才有种现在是白天的真实感。已经1:43了,拾秋打着哈欠,把门帘拉开,然后依次去叫醒室友。

“老四,你怎么这么精神?”蒋随在床上扭了半天,还是被拾秋叫下来了。

“睡得好,睡醒时我还以为自己睡到第二天了。”

“真羡慕。”等孟文年洗脸回来时,蒋随坐在椅子上又睡着了。

“我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去教室的路上,拾秋说着。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整天都觉得不对劲。

“我看看,哦,老六在你后面,没有忘,那应该没别的了。”孟文年歪过头,看见郁声还跟着他们,放心了。

“不是指这个。”

到教室后,拾秋的‘不对劲感’到达了顶峰,“跑操?那不是初、高中的?”

第145章

拾秋想和室友吐槽,扭过头,他对上三张疑惑的脸,“我们不是每天都跑操吗?”

音乐响起后,教室里的学生陆陆续续地离开,拾秋也被郁声拉着离开座位,跟着人群一起下楼。到操场后,在体育委员的指挥下,整个班站成方形。

“一、二、三、四……”跟随着音乐的节奏,各个小方阵有序地动起来。

拾秋不快不慢地跑着,看着周围热情洋溢的同学,只觉得熟悉又陌生。

小方阵跑到球门附近时,几个学生从队伍里脱离,走到球门旁,蹲下假装系鞋带,拾秋看着他们,脚步放缓,慢慢也离开了队伍,郁声紧随其后。

“谢了。”拾秋接过郁声递来的纸。

“不用谢,我们可是朋友。”

“总觉得大学不该有跑操。”看着天上的太阳,拾秋耸了耸肩。

“在教室里学习太闷了,出来呼吸会儿新鲜空气,对脑子好。”郁声在拾秋身旁蹲下。

“又不是高中。”

大学的两年不算长,但拾秋回忆起高中时,却觉得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一个接一个的方阵路过球门,跑出来‘系鞋带’的学生也越来越多,拾秋看着周围的人群,觉得不太安全,他叫上郁声跑回班级的队伍里,果然,再次经过这里时,他看到一个疑似老师的人神情不耐地站在球门旁,一双眼睛凶狠地盯着跑操的学生。

“跑快点!跑快点!都没吃饭吗?没看到你们和上一个班级的距离越拉越远吗?”他吹着哨子,操着一口方言。

方阵默默提速,郁声贴近拾秋,“张老师人其实挺好的。”

顿了几秒,拾秋把‘张老师’和刚刚球门旁站着的人对应上,张老师是学校从其他次一点的学校挖过来的老师,普通话不太好,上课一般用方言,脾气暴躁,但对学生很关心,腿没伤之前会跟着班级一起跑操,后来因为总说方言,有学生和家长反应听不懂,他被家长投诉,离开了学校,之后五班的何老师暂代班主任一职,再后来,何老师因重大失责被赶出学校,张老师又被请了回来。

怎么感觉不像大学里会发生的事?

一个走神,拾秋跑步时踉跄了一下,撞到前面的人,“对不起。”,被撞的人摆摆手,说没事。郁声拉着拾秋离开队伍,紧张地问拾秋疼不疼。

“不疼。”拾秋摇头。

“下次我跑前面,我会保护好你的。”

看着面前比自己还矮一个头的郁声,拾秋没忍住笑了起来。

“我能保护好你的。”郁声急了,凑近盯着拾秋。

“好好好,那谢谢老六了。”

“我们是朋友,不需要说谢谢。”

拾秋给嘴拉拉链,表示不会再说这两个字了。

等到跑操结束,拾秋准备去和祁智等人会和,他左右张望,没在四散而开的人群里找到人。

“跑操的时候,我听见蒋随说要出去见一个初中的同学,祁智和孟文年可能和他一起走了。”有人见拾秋在找人,提了一嘴。

拾秋向操场偏门的方向望,果然看到三个勾肩搭背的身影,看路线应该是要去西门。

那他回寝室好了。

拾秋正要一个人回去时,左肩被拍了下,一个脑袋搭了过去,“今天天气好,我们能去散会步吗?”郁声提议道,面露期许。

“好。”拾秋对自己忘了另一个室友有些愧疚。

校园很大,比拾秋印象广阔,有不少场景拾秋第一眼见到时陌生,第二眼看过去才想起来自己曾和郁声在这里拍过照。

外院楼下会跟着人转动头颅的巨大圣母雕像、实验楼里摆放整齐的旗袍纸人、方形花坛上只要有人经过,就会喵两声的灰白小猫……

‘熟悉,但……’

拾秋停在树荫下,远远看着后方的花坛,偶尔有学生路过花坛,灰白小猫每次都是固定地喵两声,再趴下小憩。拾秋一边应付郁声,一边转头走回花坛。

“喵、喵。”灰白小猫果然又是喵了两声。

“你喜欢猫吗?”

“嗯。”

“我也喜欢。”

拾秋蹲下撸猫,他对自己的手法很有信心,但灰白小猫就是不愿抬头。盯着猫看了几秒,拾秋向灰白小猫腹下伸手,摸了摸毛肚皮,又摸了会儿藏在下面的爪子,期间灰白小猫惬意地闭着眼,无论拾秋做什么,它都没有任何反应。

“你喜欢的话,我们以后可以养只一样的猫。”

“说不定以后都不在一个城市工作。”拾秋捏了下猫爪。

“不会的,我们可是朋友,最好的朋友。”

此时,一个学生抱着仪器从右方小道走来,灰白小猫睁开眼,无视花坛旁蹲着的拾秋和郁声,它朝着前方的空气喵了两声,随后趴回之前的姿势,又不理人了。

拾秋看着猫,郁声盯着拾秋的侧脸,等拾秋回过神时,才惊觉两人似乎靠的太近了,他下意识站起,往旁边跨了一步,拉开距离。

“蹲的腿麻。”

“我也是。”

一整天,拾秋都和郁声呆在一起,拾秋被粘的有些烦躁,但对上郁声苍白的脸,又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我们今天不回去了。】晚上,拾秋收到孟文年的消息,过了几分钟,他刷到孟文年三人发的朋友圈,用的相同的配图--江滩的灯光秀,图片里,四个人笑得肆意。

拾秋看着图片里的第四张脸,这个人应该就是蒋随的同学。

“听说最近三天都有灯光秀,你想看吗?我们可以一起去。”郁声凑过来,看到图片。

“看明天有没有时间吧。”

“有的。”郁声很是肯定。

拾秋打开电脑看网课,郁声坐在两张床中间的扶梯上,低垂着头,像是睡了。寝室里安静的没有一丝杂音,时间流淌的声音仿佛都清晰可闻,拾秋听网课时,偶尔会看一眼身旁的郁声。

渐渐的,拾秋听不进网课了,他拿出手机刷视频,正好刷到江滩灯光秀的直播。夜幕下的江滩,化身为流光溢彩的梦幻舞台,建筑轮廓被霓虹勾勒,变幻的图案在楼宇间跳跃流转,激光束如利剑刺破夜空,探照灯的光柱在云端挥舞。

很热闹。

看久了,眼睛开始发酸,拾秋取下耳机,揉了会儿眼睛后,偏头看着寝室里另一个人,郁声似乎从坐下后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过了。

不知是不是寝室过于寂静的原因,看着郁声,竟引发了拾秋的恐怖谷效应,他居然会觉得自己的室友不是活人!?

可越是觉得怪异,拾秋就越想盯着看,突然,他猛吸一口气,再看过去时,郁声已变回正常的模样。

“郁声?”

“秋秋。”郁声抬头,走到拾秋旁边蹲下,乖巧的像只小狗。

“你困了的话,可以去床上睡,我不用灯。”

“我不困。”

接下来,拾秋继续听网课,郁声在拾秋旁边蹲了会儿后,坐回扶梯上。寝室断电前,拾秋爬上床,他坐在床上,扫了眼紧闭的寝室门。

蒋随他们真的不回来。

拾秋把手机放到枕头旁,侧躺着入睡,不困,他又睁开眼,望着对面空荡荡的、属于何坊的床。

郁声睡得很安静,和在扶梯上一样,他躺到床上后,就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动作也未变,不像蒋随和孟文年,夜里会来回翻滚和说梦话。

看了一会儿后,拾秋坐起来。

很不爽。

很不对劲。

不管是醒着,或是躺着,心里都不舒服,但拾秋又不知道往哪里发火。

‘这两天像着魔了一样。’拾秋靠墙壁坐着。

“秋秋?”

“抱歉,我吵醒你了吗?”

“你是怕黑吗?”郁声问着。

拾秋摇头。

“我会保护好你的,这里很……”

听到前面半句话,拾秋心中才被压下去的火,无端又生了起来,他出声打断郁声,“我不需要、我不需要、我说我、不、需、要。”

说完后,看着愣住的郁声,拾秋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抱歉,我这几天不太正常。”

“我……”拾秋还想说些什么,他张开口,吐出一个‘我’字,脑中就凝滞成一团,再说不出其他的话。

郁声浅浅地笑着,他走到扶梯处,见拾秋没有拒绝,于是坐到拾秋的床上,“我会保护好你的。”

又是这一句话。

拾秋抿着唇,他觉得自己的这个室友在性格方面,或许过于偏执。拾秋回忆着大学两年的经历,没找到郁声和其他人闹矛盾的记忆,印象里郁声无论何时都低垂着头,基本上不和班上其他人讲话,和祁智等人也聊的不多。

‘我们是朋友。’拾秋想起郁声一直挂在嘴上的话。

学校里和郁声算的上朋友的,好像是只有他了。

拾秋思绪混乱,大学两年的记忆在他脑海中来回流窜,最后定格成一张张照片,上面的主人是他和郁声。

“不会有人找到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