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梦境NPC走进现实 第189章

拾秋走到铜镜前,手覆在喉咙处。

看着看着,胃部传来些许饥饿感,拾秋坐回桌旁,吃着傀儡们精心准备的饭菜,他的胃饱了,饥饿感却好似并未消失,拾秋想起那日的‘食物’,口中不自觉分泌出口水,他赶紧多塞了几口美食到口中,却不知是不是吃饱了的缘故,这些美食不再可口,变得味如嚼蜡。

半夜,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拾秋睁开眼,对上了一双眼睛。学堂里先生的傀儡出现在床边,半蹲着盯着他。

被抓包的傀儡没有丝毫尴尬,眼睛依旧亮晶晶的,充满好奇。

“饿。”它看着拾秋说道。

“你饿了?”

“饿。”

拾秋停顿了片刻,“还是说我饿了?”

“饿。”

傀儡不断重复着这个字,手上捧着一堆杂草。

“我不吃这个。”拾秋摇头,他晚上已经吃了很多了,都快接近暴饮暴食了。

然而还是饿。

“快回去吧,先生发现的话,会来找你的。”

“饿。”傀儡反复只会说这个字。

“我不饿。”拾秋不愿承认自己饿了。

“回去吧。”说完,他闭上眼。

傀儡安静了片刻,消失在夜色里。

又过了几日,拾秋几乎将卫家逛遍了,胃中的饥饿却始终未消失,甚至还有愈来愈烈之势。

……

再一次入睡、醒来后--

他回到了大学的寝室,时隔几个月,他终于在现世醒来了。

“老四?”孟文年喊了一声。

“我只是太开心了。”拾秋看了眼课表,今天的课有些多,“帮我请下假。”

“好。”孟文年应下。

按照之前的路线,拾秋走到小巷口,在外面闭上眼,默数了五秒后,睁开眼走进去。

家具店内的木香更重了。

“我想你了。”依旧是被蒙着眼,拾秋主动抱上卫矜。

卫矜对这份主动有些受宠若惊。

“秋……秋秋?”

“我很想你。”拾秋继续说道。

“我也很想你。”一直、一直都在想着,日夜不停。

“我看了个和傀儡术有关的电影。”

“嗯,我们可以一起看。”

“我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真的可以制作出和人无异的傀儡吗?”

卫矜没有回答。

“我看的那个电影里,傀儡师制作出了一具傀儡,最后被邪术迷惑,将自己改造成傀儡,与此同时,他制作的傀儡却变得更像人,但傀儡变成的人有后遗症,怎么都无法缓解。”

卫矜听着有些耳熟,身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拾秋抱得更紧了,他把脸埋进卫矜脖颈间,声音也变闷了,“我真的很好奇。”

他觉得梦里的卫家和现实中的卫家肯定存在某种牵连,说不定能在卫矜这里寻到答案。梦里找不到,他现实里还找不到吗?

卫矜被怀里的少年蹭的有些气息不稳,他的身体是木化了,但又不是彻底失去知觉了。

“秋秋会觉得傀儡师在自己身上做实验很变态、很恶心吗?”他问着。

卫矜对传闻里的那个人物并不认同,也没想过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他只是出于对真正的傀儡术的好奇,做了几个实验,然后就翻车了。

早知道就不自大了,卫矜很是懊悔。

他的少年主动投入他的怀中,然而他却什么都不敢做,害怕被发现异状。

“不讨厌,很有趣。”

卫矜松了口气。

“或许存在。”他回答着拾秋的问题。

拾秋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卫矜。即使知道拾秋现在看不见,卫矜还是有片刻的不自然,“我……家,有段历史,或许存在,也可能是编造的。”

“为什么?”

“一位先辈在偶然间,于族中地下发现一本族谱,和传承下来的族谱相比,这本族谱中多了段历史,然而无人记得,甚至这段记载中的部分历史,和传承下来的历史有异,先辈先后和其他几家的长老交谈过,只有传承下来的族谱才对的上。”

“多出了什么?”

卫矜揉了揉少年的头发。

“久远的时候,有一位无名的先辈,在孩童时听到了沉木的声音,‘我想成人’,他被这道声音蛊惑,得到一本神秘古籍后,用这段沉木做心,造出了一具傀儡,他用自身作为代价,按照书中所写,完成沉木的愿望,只是成了人的沉木,不知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饥饿难忍,如同野兽。”

卫矜顿了顿,用厚重的衣袖遮盖住自己的手。

“在悬赏下,先辈发现古籍还有下卷,上面记载着此法的不足,也记载着缓解之法,先辈冒天下之大不韪,做了错误之事。”卫矜认为这一段记载过于恶心,不该说给他的少年听。

“后来呢?”

“后来,他们也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了代价。”

“沉木变成人后,只享受了不到一年的人类时光,便因未知原因陷入沉睡,直至老死,至于那位先辈,彻底消失了,无人寻得,或许是化作傀儡,如过街老鼠一般四处躲藏。”

“其他几家皆无相关记载,或许这段故事只是某位先祖无聊中编造的,而且,那段由沉木制作的傀儡,它的名字和我卫家四十三代正统相同,叫……”

卫矜停下了。

他怎么忘了?

第143章

卫矜捏住拾秋意图掀开遮眼布的手,心中默念着名字。

卫回锦、卫仪生、卫岁聿、卫……

从前到后,他都记得,独独中间这一个,他却怎么都回想不起来。

“卫矜?”拾秋耳朵微动,他好像听到了什么细微的声响。拾秋想掀开眼睛上的束缚,可是卫矜捏的太紧了。

卫矜身上,脖颈之下,被衣物遮盖的破裂纹路察觉到主人的走神,又开始暗悄悄地生长,拓展领地,它们甚至蔓延到了之前从未踏足的地方,鲜红的、还未木化的肉奋力抵抗,却还是被用蛮力撕扯开来。

“卫矜?”

陷入苦思中的人没有反应,卫矜听不见拾秋的声音,也感受不到皮肉上的疼痛,陡然出现的执念驱使着他不断回忆。本就存在的裂纹在脸上逐步加深,其下的阴影里,点点鲜红若隐若现。

他为什么忘了?

他怎么能忘记?

一串又一串名字在卫矜的脑海里循环出现,中间那块空白却怎么都填补不起来。

“咔嚓。”一声明显的崩裂之声响起,随即是有什么掉落到地上的声音。拾秋循着声音,伸手欲捡,但有一只手比他更快。

“不是什么重要的物件。”

回过神,感受到卫矜的警告,皮肉上的裂纹只能不情不愿地缩回去,甚至讨好般地退还了些许领土。

注意到拾秋衣领处的木屑,卫矜伸手拂去。

“痒。”拾秋揉着脖子。

“对,我忘了,秋秋不喜欢人突然碰脖子。”卫矜喃喃自语。

拾秋揉脖子的动作一顿,他的脖子是很怕痒,但好像没在卫矜面前表现过。

“你饿吗?”

“秋秋饿了吗?”

“不饿。”

“那我也不饿。”

另一边--

【老四,速回!!!王快手今天查人了,口头请假不行,没辅导员的请假条要扣平时分,我说你去上厕所了。】听着讲台上老师如死神索命一般的点名,孟文年几人疯狂在群里@拾秋。

“今天上厕所的人有点多呀,我最后在等八分钟,如果到了46分还见不到人,那我也只能记旷课了。”王老师看着教室里大片大片的空位,冷笑一声,抓过身去,假装没看见学生们传消息的小动作。

祁智和孟文年坐在前排,不好打电话,他们让倒数几排的蒋随静音打电话。

拾秋没回寝室拿书,从放下电话那一刻就开始跑起来,最终离规定时间晚了十几分钟才停在教室门外。

“下不为例。”王老师扫了拾秋一眼,继续在黑板上板书。

他记得这个每节课都坐第一排的孩子。

拾秋走到祁智旁边坐下,微喘着气。

“喝水吗?”

拾秋摆手。

祁智把书往拾秋的方向推了一半。

课间,王老师坐在讲台上,翻着专业书,几个学生凑在一起,扭扭捏捏走到讲台旁,求起情来。

“今天怎么这么严?”拾秋小声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