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屿迁徙 第59章
“付雨宁,”姜屿看了眼床头柜上放着的东西,又看回他,“不会好好睡觉是吧。”
“我自己……好像不太行……”
付雨宁说得很直接,反正都被发现被抓包了。
他语气里没有害羞,更没有因为害羞而起的愤怒,也没有生气,让姜屿听去的之剩下委屈,一声一声,直接挠在他柔软的心脏上。
姜屿屈膝跪坐到床上,凑近了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抬手关掉了床头灯。
一片黑暗里,他骨节修长的手握住了付雨宁戴着戒指的那只手,然后拉着那只手向下,向后。
某片温热潮湿的地方早就跃跃欲试,同时接住两只手指。
一开始有一点生涩,但很快就产生了某种肌肉记忆般地回应。
等付雨宁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已经在一片湿热中痴缠到一起,付雨宁手上的戒指蹭着姜屿的手指,也蹭着他自己,又凉又怪。
但怎么动他说了不算,全由姜屿主导,他只能被牵引,他只能接纳。
姜屿一直没和他接吻,只把脸贴得很近,捕捉他的每一点反应,微微皱的每一次眉,还有每一道突然错乱的清浅呼吸,像自动对焦框。
付雨宁被他看得烦了,想把头偏过去,不让姜屿看。姜屿察觉到他的想法,一下扣住了他的下巴。
“别躲,让我好好看看你。”
付雨宁懒得理他,认命地闭上的双眼,只在舒服的时候不自觉扬起点下巴。
这种时候他总是很安静,几乎不发出什么声音,因此房间里只有一点黏答答湿漉漉的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付雨宁感觉到姜屿把自己的手带了出来,接着紧闭的眼皮上方蓦地一亮,床头灯又被打开了。
“到底还看不看纹身?”姜屿用已经哑得不成样子的嗓音问付雨宁。
付雨宁睁开眼,先适应了一下并不强烈的灯光。然后半撑着坐了起来,抬手就往姜屿裤腰上拽。
姜屿反应很快,一把把付雨宁作乱的手按在自己腰上,“我们先把话说清楚。”
付雨宁像他投去疑惑的目光,这种时候了,还要说什么?
“现在没名没分的,可不好做这种事啊,宁宁,我可不要只睡一觉的关系。”这是姜屿在翻旧账。
仿佛知道付雨宁这种时候不想搭理他,姜屿也没等付雨宁真的回答他,又直接提议:“要不,叫声老公?”
“姜屿!”
知道再逗付雨宁就要急了,姜屿大大方方亮出了自己正在急剧变化的反应,还有那个付雨宁还没见过的蝴蝶纹身。
真的很漂亮。
昏暗的暖色夜灯下,在勃发的骨骼和凌厉的线条之上,那只幻光蝴蝶正振翅欲飞,大张的美丽翅膀蔓延到姜屿的人鱼线和大腿内侧。
第62章 靠近我温暖我完整我
付雨宁目不转睛看着姜屿身上那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他先用目光把它细细描摹了一遍,接着又小心翼翼伸出手,又用潮湿的手指顺着目光的轨迹再细细描摹了一遍。
他的手很轻很轻,像害怕惊动了蝴蝶。他一边描摹,一边想起姜屿刚刚见到他,第一次亲眼看见蝴蝶幻视时的样子,心里像突然升起一片雾。
他问姜屿:“纹在这里真的不疼吗?”
姜屿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付雨宁的手像在他身上放烟花,皮肤上产生的每一次摩擦都在他心里炸出霹雳吧啦的爆炸声。
当年在波士顿,把付雨宁炸成灰烬的那场烟花,终于也炸到了他的身上。
他也被炸成灰烬,和付雨宁纠缠,悱恻,直到谁也分不清谁。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指变成了嘴唇,变成了舌头。
当付雨宁无限趋近于某一处时,姜屿轻轻扣住他的脸,制止了他进一步的行动。
他细细磋磨着付雨宁柔软的嘴唇,眼里不知道闪着什么光,蛊惑住付雨宁所有神思。
他说:“付雨宁,说你想要。”
付雨宁乖乖听话:“想要。”
他变本加厉:“说你爱我。”
“……”
“宁宁。”姜屿唤他一声,唤得恳切,充满欲念,又超越了欲念。
那是爱人的要求,恳求,祈求。
付雨宁知道,他不用选,他没得选——
“我爱你。”
“我爱你,姜屿。”
这么多年,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停止过。
一只蝴蝶不会停止飞行,除非死。
除非死。
但他的心脏正猛烈怆然地跳动着,超出他自己的控制,超出他自己的承受。
终于,付雨宁哭了。
哭得悄无声息,像如此多年沉寂的岁月一般。只有眼泪往下掉,砸到姜屿身上。
姜屿心疼,心疼要付诸实际。
所以他松开扣着付雨宁的脸,往那并没有完全合上的抽屉里拿出付雨宁当日在小区门口便利店买的避孕套。
拆开,拿出一片,递到付雨宁面前,状似苦恼地问他:“你现在就哭了,等会儿要怎么办啊?”
付雨宁下意识咬了咬下唇,努力想要把眼泪咽回去,他不想哭,起码不想在这时候哭。
但下一刻,姜屿把手里的东西塞到他手里,又重新扣住他的下巴,轻轻捏开了他的牙关。
“我有没有说过,不准再咬自己了?”
姜屿把付雨宁撂倒在柔软的羽绒被上,他边吻边哄付雨宁替他戴上。
付雨宁弄了两下都没弄好,嫌烦地小声抱怨说:“不要了。”
姜屿缠着他先亲了半天,才趁喘气的时候问他:“明天还想发烧吗?”然后又蹭着求他,“宁宁,快点儿,行不行。”
岛屿终于唤回了它的蝴蝶。
蝴蝶终于降落在它的岛屿。
姜屿没脱付雨宁的睡衣,只把衣摆撩到他嘴边,付雨宁丝毫不抵抗,乖乖张嘴咬住。
昏暗的夜灯下,窗外是闷热潮湿的夏夜,房间里却是春色大张。
姜屿的嘴唇同时挑动起付雨宁所有的梦,愉悦的,痛苦的,坚固的,破碎的。
阵阵起伏的海浪里,岛屿紧紧困住只属于他的蝴蝶。
一片冰冷无知的坚硬,越过了多少年,多少道褶皱,才终于变得滚烫。
岛屿每一下细微的顶动都掀起巨浪,震得蝴蝶神思涣散,浑身紧绷。
那是一段相当漫长凝迟的折磨,先是灼烧至死的温度,接着是被撑开铺平的痛楚。
就算付雨宁咬着衣角,也有难以忍受的痛哼不受控地从鼻腔里释出。
明明难受,但这种还能忍受的不适又好像终于填满了这些岁月,填满了好久不见,填满了数不清独自捱过的伤心和疲惫。
两块失散多年的拼图,终于要紧密地,完整地,契合到一起。
一想到这……
一想到这,付雨宁在疼痛里生出一种急切,这种急切令他在迫不及待里强撑起自己。
努力找寻另一片拼图,奋力挤掉最后一丝距离——
直到,不再存在距离。
直到彼此完整,彼此契合。
可能因为轨道不畅,主卧的自动窗帘没能拉严实。
仰面躺着的付雨宁从那一小片间隙里,看到窗外的夜空正被月亮照成很深的绛蓝色。
他觉得自己被这一小块天空彻底淹没了。
不知道在哪一记深埋之后,姜屿抬手扯掉了他嘴里的衣服。
付雨宁失神又灼灼地看着姜屿,眼神挂在他身上,腿也是,别的什么也是。
姜屿一遍一遍,不知疲倦也不知厌烦地叫他,叫他宁宁,叫他宝贝。
一只巨大的幻光蝴蝶,就这么在这片令人安心又完满的黑夜里,持续猛烈地起伏,翻飞,不知疲倦,一次又一次起舞,撞击,再来,再来。
在两具年轻的,柔韧的,汗津津的,干涸过又终于再次复苏的躯壳之间。
付雨宁像着了魔一样,视线一直向下,盯着那只不停撞向自己,越飞越快的蝴蝶。
他觉得自己已经被撞碎了,碎的彻底,没有一块完整,没有一块完好。
姜屿就是彻底毁坏他,他要找,他在找,他要从一片废墟里找出那个付雨宁。
只有他们知道的那个付雨宁。
直到某一刻,付雨宁全然崩溃了,崩溃之中他全身下意识般奋力地绞紧,脖子在用力,肩胛骨在用力,浑身上下,从内到外,每一处都在用力。
姜屿缓了缓,低声哄他:“就差一点了……”
付雨宁不知道那一点是哪一点,是多少点。
他只一遍一遍,崩溃中叫他:
“小屿。”
“小屿!”
“小屿……”
抵达所有彼岸,结束所有风暴前的那一秒,姜屿咬着付雨宁的耳朵叫了他一声“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