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屿迁徙 第49章
“那要不……上楼?”
明显的不能更明显的暗示,两个人都是三十出头的大男人,这时候上了楼要做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但付雨宁还有一点疑虑,无关姜屿,只关他自己的身体状况,他还没跟姜屿说过这事,但现下的气氛……再又想到姜屿三天之后还有个展开幕的大事,无意这时候再让他分神。
所以他说:“不急,等你开幕忙完了再说。”
付雨宁这么说,姜屿也就乖乖叫停自己脑子里的纷纷情/欲。
姜屿还要留在工作室里忙最后的收尾工作,他把付雨宁送到停车场,付雨宁没立刻上车,而是先打开了后备箱,跟姜屿说:“送你个开业贺礼,摆在你工作室里风格应该还挺搭。”
姜屿跟着绕到后备箱来,好奇地问他:“什么好东西?”
付雨宁从后备箱抱出一个木头箱子,揭开盖子之后里面还有海绵和泡沫包裹。姜屿看他捣鼓半天,最后从箱子里抱出一个高度齐到膝盖的雕塑。
看清楚雕塑的正面之后,姜屿眼睛一下大睁,那是一个站立的纤细人像,赤/身/裸/体,垂着双手,闭着双眼却高高扬起脸庞,看起来有点忧伤,又像是满怀期待期。
“你送我这个?”
付雨宁掌着雕塑疑惑地转头看向姜屿:“怎么,你不喜欢?”
“不是……这不是项箐最出名的那个系列的作品吗?你从哪儿搞到的?”
“托朋友从一个藏家那里买过来的。”
“付雨宁,你天天拼死拼活赚钱,就为了这么花的啊?”
付雨宁被姜屿一说,倒好像真成了他拼命赚钱就是为了给姜屿花一样。
姜屿伸手从他手里接过雕塑,付雨宁一惊,“小心!”
姜屿一边说:“放心,摔不着它。”一边就把付雨宁抵在了后车门上。
“付雨宁,能再亲一下吗?”
“不要。”付雨宁一想到这是在毫无遮挡的露天停车场,斩钉截铁地拒绝。
“那要不……”姜屿存心撩他,凑到他耳边说:“让我上车,帮你…一会儿。”
“姜屿!”
“你二选一吧。”
付雨宁没说话,只看着姜屿。
“那我帮你选了。”话说着,就直直吻了上去。
付雨宁只觉得周遭好热,又感到自己自深处泛出一股潮意。
姜屿贴着他的鼻尖,一只手紧紧揽着他的腰,“要不今晚别走了。”
一直到开车回到自己家小区门口,付雨宁都还有点懵,他没直接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而是停在了小区门口的便利店。
拎了一提气泡水,付雨宁又神使鬼差走去成人专区,顺手拿了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回家。
第53章 惊喜
付雨宁回到家后,在沙发上发了半天呆。
他盯着自己的手,无意识地转动着姜屿戴在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之前他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一直戴在左手中指上。从琅勃拉邦离开的那天,他把它丢在了姜屿的行李箱里。
从今天姜屿送他戒指时的状态来看,姜屿大概到今天都还没发现那枚戒指。
摘掉那枚戒指之后,他用了一段不短的时间,才适应了自己手上空空如也的事实。
但他也确实万万没想到,姜屿竟然也给他买过这一模一样的戒指。
他手上现在戴着的,是18岁的姜屿送给18岁的付雨宁的礼物。
他有点想问问姜屿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扔进他行李箱里的戒指,但是想了想,又觉得还是等姜屿自己有天发现更好。
从便利店拎回来的东西,被他随手搁在沙发前的矮茶几上。
说实话,付雨宁其实并没有想好,在“那件事”上要怎么面对姜屿。
他应该先告诉姜屿自己有点问题,还是干脆让他直接来,等他自己发现了再说。
或许,再有一点侥幸心理,万一姜屿能让他恢复正常呢?
毕竟自从跟姜屿分手后的这么多年里,付雨宁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也没有过别人。
他甚至都不能准确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问题的。
只知道失眠,严重的焦虑发作,和随之而来必要的药物控制,有效却也有很大的副作用。
一切就像连锁反应一样,最终影响到付雨宁的身体状况上。
他在华仁医院做过详细全面的检查,主治医生说他不是客观上的问题,是主观上的问题。
医生也从专业角度给过他一些建议,包括自己对自己的刺激,接受外界的刺激,或者更直接一点,接受来自别人的刺激。
前两者,付雨宁都尝试过。无论是自己动手还是看片儿,但效果都微乎其微,近乎于零。
至于最后一项,没有建立在感情这个前提之上,付雨宁是不可能尝试的。
但是除了姜屿,他也没和谁建立过可以做这种事的感情。
所以现在,他自己也有点好奇,也想让姜屿帮帮他,给他一个答案。
三天后的周五下午,付雨宁带着邀请函去了现场。
他到的不算晚,但是等他到的时候,门口的签到板上已经五花八门签上了不少名字。
他也被门口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拦住,打扮冷艳的女生塞给他一只丙烯笔。他接过笔犹豫地看着签名板,思考要不要签自己名字,签在哪里合适。
正犹豫着,一个和姜屿差不多穿衣风格的高个男人大步流星走到签名板这边来。
他主动问工作人员要了只签名笔,还顺带赞美了一句工作人员的优雅着装,夸她裙子的颜色和姜屿工作室外墙的颜色很搭,话语间带着很明显的北京口音。
和工作人员客套完,他在签名板上随便找了块空地,潇洒地落下自己的名字。
付雨宁的视线不自觉追随他在签名板上落下的笔触——
K-e-v-i-n
Kevin,好熟悉的名字……付雨宁在脑子里翻箱倒柜一阵子。
等等……Kevin?!
付雨宁一下想起来,在琅勃拉邦的时候,姜屿说自己得幻视就是因为在欧洲旅游的时候亲眼看着一个叫Kevin的朋友被推下火车轨道……
但是Kevin这么常见的英语名字,应该只是碰巧同名吧。
Kevin从B市飞来C市,下了飞机后直奔酒店,放好行李,换了身衣服就赶来姜屿的新工作室了。
他只知道姜屿关了B市的工作室搬来C市,但没想到想来佛系的姜屿竟然真的在C市开了新工作室,而且还如此神速就准备了一场个展来作为开幕。
让他好奇也迫不及待想看到的,是被瓶颈和幻视困扰多年的姜屿重新掌镜,到底拍出了什么新东西。
除开这些,他还有一个早就很想见的人,那就是付雨宁。
这么多年,他只听姜屿说过,只在照片上见过。
但可能就是因为太迫切了,反倒让他忽略了不远处就站着的付雨宁本人。签完到之后,他又大步流星就往里走找姜屿去了。
付雨宁最后随便找了个空白的地方签上自己名字,也走了进去。
展厅里人很多,因为是媒体场,所有有各大媒体和平台的工作人员,还有付雨宁公司专门请来的自媒体人,大家散在展厅各处,都在认真拍照拍视频做产出。
付雨宁用视线寻了一阵子,发现姜屿正站在“山山而川”四个大字旁边,被一群人围着,身边还站着顾青。
姜屿今天一看就有好好打理过头发,穿着一件铁锈色配淡蓝色线条的廓形荡领衬衫,做旧质感,颓然中又好像冒出生机勃勃的端倪,这种矛盾而自然的力量感跟姜屿工作室的气质还有本次展出的作品风格都很统一,放在姜屿身上再妥帖不过。
说起来,这还是付雨宁第一次亲眼所见姜屿作为一个“艺术家”出场的样子。
姜屿是今天的主角,自然是人群的焦点,社交的中心,因此他没能在忙乱终越过人群发现这边深深看他许久的付雨宁。
付雨宁没想在这种时候这种场合刷存在感,他已经看过展了,现在也不用再凑这份热闹。
还没到开幕活动正式开启的时间,付雨宁转去临时搭出来的冷餐区,选了一杯造型赏心悦目的调饮,靠墙独自坐了下来。
一杯饮料才喝下去三分之一,付雨宁突然看见刚刚在门口遇到的那个Kevin也走了过来。
这个Kevin走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站在甜品台旁边工作人员问哪儿有酒喝。
两杯香槟下肚之后,他悠悠转身靠到桌子边上,正对上付雨宁悄悄打量他的眼神。
Kevin和付雨宁对视几秒,付雨宁看见他的表情莫名其妙转为一种惊喜。
他两步走到付雨宁对面坐下,满脸笑意地问他:“你是不是叫付雨宁?”
付雨宁满心疑惑中点点头,甚至反反复复想了几遍自己有没有什么认识的叫Kevin的人。
他问眼前这个陌生的Kevin:“你认识我?”
“我看过你的照片!就在姜屿以前B市的那个工作室里。一百多张呢,都被他贴在一面墙上。”说到这儿,Kevin又仔细打量付雨宁几眼,才下判断:“你好像和照片里差不多,变化不大。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Kevin,是姜屿的发小。”
Kevin说完,拿起手里的香槟冲付雨宁举了举杯。
付雨宁回应了一个礼貌的微笑,斟酌半天,想既然他是姜屿的发小,应该对姜屿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很了解,所以才开口跟他打听几句。
“姜屿是不是还有别的叫Kevin朋友?
“有吗?”Kevin微微皱起眉头,认真想了片刻,没什么头绪,“我知道的就我一个。”
“他说他以前和一个叫Kevin的朋友一起去欧洲旅行……”
“噢噢噢!那应该说的就是我这个Kevin嘛。”
“啊……?”付雨宁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
“啊……怎么了?”
“可是……”一脸震惊变成一言难尽,“他说那个Kevin死了。”
“死了?!”一脸震惊变成二脸震惊,“他怎么说的?!”
“他说你们当时在欧洲赶火车,你突然被人推下了轨道,然后……”付雨宁简单复述了一遍当时姜屿在琅勃拉邦时的说辞。
Kevin听着听着,表情从怪异中夹杂出一丝微妙的尴尬。
难道是自己好哥们儿追老婆的套路被他不小心说劈叉了?这个姜屿,跟老婆乱吹完牛逼怎么不跟自己通个气串串口供的?害得自己现在在付雨宁面前活生生“诈尸”,多尴尬,多冒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