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个小祖宗 第52章

他询问徐闯的意见,男人抬起头来,看着他眨了眨眼。

祝元晞道:“这个时间宿舍已经关门了,我回去还要登记...况且宿舍的床在上面,要爬梯子,我的脚...”

他说着活动脚腕,依稀倒吸了口凉气。

徐闯环顾四周,有些抱歉地说:“可我家只有一张床。”

祝元晞摇了摇头,“我睡沙发就行,足够了。”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坐着的地方,徐闯觉得对方既然张口,一定是有难处,自己不好拒绝。

他从屋里抱出两床被褥,一床给人垫在身下,这样睡起来不会太硌,另一床当被子。

徐闯已经困得不行,准备洗了澡就去睡觉。浴室里响起水流声,祝元晞走去桌边,拿起徐闯的手机。

他刚刚是恍了一下,但没有伤到筋骨,当下就缓过来了。

徐闯一整晚都在跟谁聊天,祝元晞想知道,对面是哪个小妖精。

他从很早就发现自己喜欢男生,前后谈过几个男朋友,后来跟家里决裂,来了外地上学。

祝元晞相信想要的东西要靠自己争取,天上掉馅饼的事等不来,他也不相信谁都有这样的好运。

徐闯的手机没有密码,连指纹都不用。

祝元晞按亮屏幕,发现界面停留在一个聊天对话框,对方的名字显示“九儿”。

他觉得这名字有点土,猜测是什么村里的名字,徐闯家乡的朋友,他说过自己来自农村。

祝元晞滑动着聊天记录往上翻,还没看过两页,手机接进来电提醒。

浴室水声不断,没有要停的意思,祝元晞划过接听。

听筒里传来意料之外的轻软嗓音,不是女声,但有种说不出的媚。

他问:“徐闯,你到家了吗?”

祝元晞对这个音色颇为熟悉,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

他兀自沉默,听对面又问了遍:“你到家了吗?是不是准备睡了?”

他刚刚一直在跟徐闯发信息,得知他晚上去做了一个兼职,酬劳很丰厚。霁雨晨问他做的什么,徐闯就是不说,但为了安慰他,专门补充,是正经工作。

霁雨晨有点失眠,认床的毛病从离开徐闯后变得愈发严重,出差期间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他想找徐闯聊聊天,自己再过两天就要回去了。

电话对面静悄悄的,半晌无人回应,霁雨晨将手机拿下来看了看屏幕,

“徐闯?你在听吗?”

祝元晞一直在听,并且确认对面的声音就是霁雨晨,他跟自己说过话。

他望着浴室的方向,往前走了走,让话筒依稀可以收音,

“他在洗澡,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帮你转达。”

“...”

电话对面是一段沉默,随即挂断。

祝元晞将来电记录删除,若无其事地放回桌上。

他回到沙发上盖好被子,徐闯洗完澡出来拿了手机,跟他说了晚安。

之后的两天深市都在下雨,徐闯将祝元晞送回宿舍,回来雨大的已经看不见路。

咖啡店关门休息,徐闯也没出门,窝在家里听网课,准备考试。

他这两天都没联系到霁雨晨,想他原本定的今天返程,只是外面狂风大作,不知道回不回得来。

他给霁雨晨发消息:“最近很忙吗?都没回信息,深市大雨,飞机估计取消了吧?你什么时候回来?”

对面了无回应,徐闯将手机放在床头,调成铃声模式,这样一有提示自己就会知道,不会耽误回复。

他再次见到霁雨晨是在两天后的傍晚。

来人穿着衬衫长裤,浅金色的长发被盘起收在黑色棒球帽里,显得脖颈细致修长。

霁雨晨站在柜台前,“请给我一杯热可可。”

第63章 烫伤

方清越以前说,心里苦的时候就喝点甜的,会让心情变好。

霁雨晨不常喝咖啡,却喜欢可可,因为母亲的一句话。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夕阳如火,烧透了半边天。霁雨晨记得他在前塘村也看过那么美的夕阳,和徐闯一起。

那晚听到电话里声音的瞬间,霁雨晨有一瞬怔愣,他看着屏幕上的计时器规律变动,其上显示徐闯的名字,心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我可能再也不会拥有徐闯了。

那些曾经真实存在的羁绊与纠葛,幸福与不甘,都将随着记忆的抽离烟消云散。

老天爷像是在跟他开玩笑,拥有后又夺走,一点都不友善。

医生说记忆恢复的可能性很大,只是不确定多久。可按霁雨晨的理解,徐闯也有可能永远都想不起来,那些真实发生的过往都将只成为他一个人的回忆,想想都觉得悲哀。

霁雨晨本想,让他再喜欢上我一次应该也不会太难,就像王志说的那样,毕竟我们心意相通。

可那晚接到电话的瞬间他犹豫了,第一次对自己产生怀疑,或许对徐闯来说,他们也不过是普通朋友。

店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霁雨晨坐在椅子上微低着头。

徐闯觉得他心情不好,身体状况更遭:帽檐下的小脸比之前更瘦了一圈,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他试探性地问:“今天刚回来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回去休息?”

对面的人喉头滚动,抬眸问他:“徐闯,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

这个问题让人闻之一愣,徐闯似乎没听清,“你说什么?”

霁雨晨在反问中低下头来,沉默片刻,最终选择缄口不言。

他其实迫切地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和徐闯怎样认识的,他们何时在一起,发展很快吗?就那么迫不及待?

这些于自己而言置身事外的事实在此刻显得尤为重要,霁雨晨像是有自虐倾向,非要知道。

门口响起清脆的风铃声,入耳一句“欢迎光临”。

霁雨晨的身形顿了顿,回头望过去。

点单台后的男孩笑容可掬,在电脑上输入餐点,请顾客在一旁稍后。

他转过身去制作饮品,将白瓷杯放到托盘上,向这边走来。

霁雨晨的目光紧追着他,在对视的刹那变得具有攻击性,如同盯着踏入领地的入侵者。

祝元晞脚步一滞,调整表情走到桌边,

“您好,您点的热可可。”

他嗓音温和,将杯子从托盘中移出,热气在两人间蒸腾缭绕。

霁雨晨抓住他的胳膊,“是你...”

他其实并不确定,但凭借回忆,这个声音很像。

端着白瓷杯的手腕轻颤了下,随即没有拿稳,滚烫的热可可顺着杯沿倾泻而下,洒在霁雨晨的西裤上。

热气在空气中蒸腾弥散,伴随瓷杯落地的“咔嚓”声,

“哎呀,您没事吧?!”

祝元晞的惊叹引来围观注意,将店里客人的目光都吸引于此。

霁雨晨僵在那,手背传来的触感好像将其放到了开水里,泛着火辣辣的疼。他的西裤面料很薄,几乎和浇在皮肤上没区别,此刻整个人都在发抖。

徐闯一个箭步踏过来,推开祝元晞,跪在椅子旁边捧着霁雨晨的手,

“九儿,你没事儿吧!”

他的本能反应唤回霁雨晨的一点注意,后者机械性地转头,看到徐闯,又看到他身后的祝元晞,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他想要尽快逃离这个地方,被他们情侣二人一同注视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可怜。

霁雨晨撑着桌沿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

店里的客人指指点点,霁雨晨将帽檐压得更低,他想:真讨厌,回去又要被说了。

出差前公司的那帮老古董让他严加注意,说有人拍到了他和一个男人举止亲密的照片,传出去会导致股价下跌,到时都是他的责任。

霁雨晨现在觉得,简直就是多此一举,这种照片以后也不会有了。

他觉得疼,腿上火辣辣的,轻微的动作都像在撕扯皮肉。更难过的是,疼痛上行延伸至心脏,让人变得迟钝且麻木。

徐闯追上来拉住他的胳膊,“走,去后面冲一下。”

霁雨晨用力抽手,眼泪在空气中洒下了好几滴,连泪痕都没留下。

他被打横抱起,下意识地推拒徐闯的肩膀,“你放我下来!”

男人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将人强行抱去了洗手间。

逼仄的空间内水流声哗哗作响,门被从内侧上锁,徐闯控着他的腰,将人抵在洗手台前。

霁雨晨不肯脱裤子,所以不得而知腿上的伤势如何,单看手背已经开始泛红,形成一块明显的痕迹。

徐闯劝人不得,用手掬起一捧水扑在霁雨晨腿上,后者身形一颤,差点没站稳。

他抱着胳膊蹲下去,衬衫被水溅湿,此时正湿哒哒的贴在身上,透出单薄的肩背形状。

霁雨晨的嗓音微微颤抖,将自己缩成一团,

“不要你管...我再也都不要你管了...”

十分钟后。

林澈正坐在车里听着傍晚时分的交通广播,见人抱着自己的小老板出来,不由一愣。

他将后排车门拉开,跟徐闯对上眼神。后者也没犹豫,将人抱上了车。

霁雨晨已经开始有些意识模糊,嘴唇止不住的打颤。徐闯后悔走得急,该再拿个冰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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