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个小祖宗 第15章
霁雨晨等人走后垫着脚看了两眼背影,回头跟徐闯说:“我们走吧。”
徐闯沉了沉,“以后不要随便跟陌生人搭话,更不要跟人走,去哪都不行。”
第18章 柿子树
回到村里已经是下午三点过,日头没有晌午那么高,金灿灿的阳光打在稻草堆上映出色泽艳丽的黄。
霁雨晨先去李大娘家缴了货款,李大娘乐不思蜀,又抽出两张红票塞到其手上,让他们留着买肉吃。
霁雨晨推不过,徐闯也让他收着,最后算作本趟收入,净赚一千四,战绩还算不错。
两人到家生火做饭,霁雨晨先去洗了个澡,趁日落之前还有点热乎劲,然后用新买的吹风机把头发吹干,披着厚衣服走到院里。
徐闯正在灶台前炒菜,说等过阵子外面冷了就得把炉子搬到屋里,霁雨晨探着头看锅里的东西,和个小狗似的嗅来嗅去。
他充当搬运工将炒好的菜端进屋,又出来端饭的功夫见人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布袋,递到自己手上。
“这是什么?”霁雨晨好奇问。
徐闯让他打开看看,棉质方形的口袋在一边开了口,穿着条抽绳,里面倒出来是条玛瑙红色的珠串手链。
霁雨晨拿着手链摆弄,转头问徐闯:“这是给我的?”
男人点头,说是跟庙里菩萨求的,专门开过光,所以才在里面待得时间久些。
那手串没什么特别,看着就是串红珠子,霁雨晨将其套到腕上,来回转动的功夫,晶莹剔透的珠串在阳光下闪耀细碎光泽。他问徐闯:“你求的什么?”
男人顿了一下,想了一会儿才说:“平安健康啊,还能有什么...”
许是结束了这一话题,徐闯将灶台上的两碗粥递给九儿,让他端进屋去,自己又去捡锅里蒸好的馒头和玉米。霁雨晨动作麻利的端粥进屋,又折回来跑到门口,站在门槛上冲徐闯招手,叫他快来吃饭。
在徐闯对于未来的设想里,柴米油盐酱醋茶可能沾了生活大半,平淡且可以想象,可当他想到或许每天都能和九儿在一起,和他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看他站在门口叫自己的名字,生活好像有了不少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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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十月,前塘村彻底进入农闲期,北方入冬早,农民们早早将庄稼收割下来,有的晾晒,有的腌制,还有些根茎类的作物可以直接隔潮保存在地窖中,能放个把月。
霁雨晨这些天在陪徐闯修缮小院,他们准备把院里隔出片地,修个小的储物间,家里那个小点的房间堆满了七七八八的杂物,人都插不进脚,霁雨晨想将里面收拾出来当个餐厅,这样等入了冬炉子搬进屋里,他们不用局促在走廊过道吃饭,那边透风撒气的,有时候也冷。
徐闯在院子的西北角划了片地,用卷尺量了尺寸,找来些木板和村里废旧的集装箱钢板开始动工。他最近除了去养猪场上班其他时间都在家里,一个礼拜不到的功夫便将储物间搭建的有模有样,在这期间也没让霁雨晨动手。
霁雨晨天气暖和的时候会在院里陪着,没事嗑嗑瓜子,剥些花生喂到徐闯嘴里,主打一个陪伴作用;要是哪天温度低,外面天冷,徐闯便不让他来,把人关在屋里,自己在院里忙活完,到了饭点再起锅做饭。
他趁着外面天气还算暖和将小院收拾打扫了遍,种地的工具都规制的整整齐齐,一并放进储物间。隔壁小屋收拾出来看着宽敞明亮,两人将餐桌搬进去,附带两把椅子,霁雨晨觉得要是能再有个沙发,对面放个电视机,就更有家的氛围了。
他闲来无事也会用徐闯的手机上网,搜索些“农村致富之路”,不过那些成功经验在霁雨晨看来总要有些物质基础,比如农作物产量、地区特色,或者什么别处没有、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可这些前塘村都不具备,唯独李大娘种的桃树,品种算是当地少有。他琢磨要靠这个挣钱必要扩大规模,达到量产,想来也不是易事。
霁雨晨思忖着怎么搞钱,有一方面也是想让前塘村村民过上好日子,他坦诚来说觉得这里的人们善良朴实,对他都很好,虽然各有各的毛病,比如张大爷总说他是女孩,还重男轻女,再比如香椿那丫头隔三差五总往他们家里跑,像是生怕自己嫁不出去似的。霁雨晨去隔壁村上看电影的时候感受到了差异之大,回来总是在想,两村隔着没多远路,为什么他们可以生活小康我们却不可以,到底还是在道路不通、交通闭塞上。
他在学着怎么给乡政府建言献策,因为村民集资修路看似不可行,这里的人们穷的叮当响,哪有闲钱捐出去修路?所以只能靠着上面拨款,自己得想个好理由。
一个秋日的午后,霁雨晨睡醒午觉,起来揉着惺忪睡眼走到院里。屋里屋外空无一人,他喊了两声“徐闯”的名字,没得到回音,便坐在磨台边的小凳上等。
院门口的柿子树已经掉光了叶,朱红色的果实垂在枝头,看着沉甸甸的。霁雨晨盯着发愣,墙外忽然传来声异响,“哎呦”一声,在这秋日午后显得异常突兀。
他出门去看,发现几个五六岁的小孩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最中间的那个捂着头,表情龇牙咧嘴。
霁雨晨上前查看,发现捂着头的小男孩正是村里徐小慧的大儿,好像叫李顺,徐小慧叫他顺顺。
他对徐小慧没什么好感,故而对李顺也没多少好印象,语气冷冷冰冰:“你们在干什么?爬墙玩呢?”
男孩从地上爬起来,动作磕磕绊绊,旁边周大娘的孙子先吱声,说想吃那树上的柿子,以前大力哥哥都会给他们摘了吃。
霁雨晨回头看院内的柿子树,果实高悬,也不知道从前是怎么摘的。他心想徐闯真是活菩萨,不仅对他好,连对这些皮的和猴似的小孩也那么宽容大度。可他不喜欢小孩子,也不乐意给他们摘柿子,随手遣了去玩,权当没见到这事。
旁边的小孩们一窝蜂跑了没影,只剩李顺自己站在那,低着头也不说话。霁雨晨问他:“你怎么还不走?”
小家伙支支吾吾的卷手指,隔了好半天才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李顺说话的声音不大,甚至可谓细若蚊蝇,霁雨晨反应了一会儿,觉得小家伙好像是在道歉。
他道:“怎么说?”
李顺低着头,“柿子树是大力哥哥种的,以前他每年都会摘给我们吃,我们就以为也可以自己来摘,都没跟哥哥说一声...你不要生气,我们不是故意的,知道错了...”
小家伙低着脑袋,一字一句说的缓慢,像是在思忖着怎么道歉。霁雨晨突然觉得这小孩还挺懂事,知道“不告而拿视之为偷”的道理,比他那个娘不知道强多少倍。
他转过头来居高临下,隔了一会儿问:“你想吃那树上的柿子?”
李顺抬头眨眼,五官倒是随了徐小慧的漂亮模样,眼神闪亮亮的。
他一时兴起,搬来梯子架到树边,说哥哥给你摘个大的。
李顺跑到树下兴奋的欢呼,两只小拳头握在胸前,又自告奋勇要帮忙扶梯子。
霁雨晨摘桃的时候摘出了心得,爬梯上树行动自如,只要不往下看一切都很完美。他踩着梯子爬到树杈上,伸手摘了个熟透的大红柿子丢到下面让李顺接住,小家伙第一个没接到,从地上捡起来扑了扑土,仰着小脸高兴的喊:“谢谢哥哥!”
霁雨晨从来没觉得小孩子可爱,不知道失忆前是不是也这样,他一直认为小孩不懂事、还吵,没什么讨喜之处,可眼下却生出些怜爱之心,觉得不吵不闹、懂事又乖巧的孩子还是很惹人疼的。
他在树上又摘了几个抱在怀里,想着徐闯回来可以一起吃,眼看怀里抱不下,霁雨晨一手扶住树干准备将脚踩到梯子上,脚下猛然一晃,李顺着急的喊:“哥哥小心!”霁雨晨还没反应过来,视线从水平地面向上翻转90度,仰面朝天猛地跌落。
他感到身体极速坠落,耳边风声呼啸,所能看到的色块划成一条长直线,像是失去信号的老式电视机。
霁雨晨在下落瞬间觉得像被什么东西击中脑后,混乱画面冲入脑海,伴随尖锐呐喊,如从万米高空坠落,一切都变了调。
他本以为自己会背部着地摔个狠的,没曾想落入一个温暖怀抱,耳边不知是谁的心跳声。
徐闯把人捞进怀里,霁雨晨挣扎的时候撞上徐闯肋骨,瞬间眼冒金星。
他没什么行动能力,怀里的柿子散落一地,李顺着急的凑过来扒在徐闯腿边,踮着脚尖问:“大力哥哥,漂亮哥哥没事吧!?”
霁雨晨回过神来从人怀里扭头,问李顺:“你叫我什么?”
他听过五花八门的称呼,什么大力家的小娃娃、小跟班、小尾巴,隔壁张大爷叫他六儿,村里长辈喜欢喊他小九儿,可这“漂亮哥哥”还是头一遭,给霁雨晨叫出些为人尊长的满足感。
他从徐闯怀里跳下来,也不管有没有磕了碰了,理着头发说:“你刚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李顺歪着脑袋眨眼,听话的又喊句:“漂亮哥哥”,惹得霁雨晨眉开眼笑。
他问为什么是“漂亮哥哥”?不是“九儿哥哥”或是什么别的名字?李顺想了想,“我觉得哥哥长得好看,比这村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好看,所以不应该叫‘漂亮哥哥’吗?”
在五岁小孩的认知里,或许还没将漂亮和帅气分开,长得好看的都可以叫“漂亮”。霁雨晨觉得不打紧,又不是只有女生才能用这个词,心血来潮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发。
他将掉落的柿子捡起来,挑着品相好的进屋去洗了干净,说这些都给他。
李顺笑起来眼睛眯成两弯月牙,一个劲的道谢,跟两人道别后跑到路口,还不忘转头跟他们挥手。
霁雨晨等人走后还没停了笑模样,转头见徐闯一脸阴沉,眉毛皱的挤成一团。
他伸手按了按徐闯的眉心,“干嘛那么严肃?你听见李顺刚才叫我什么了吗?他叫我‘哥哥’!”
徐闯拿人没辙的叹了口气,知道他高兴,但也太危险了,一个人在家就知道搬梯上树,这是他回来的及时,不然还不知道要摔成什么样。
他语重心长,“以后自己在家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至少等我回来再...”
徐闯话说到一半被人捂住嘴,霁雨晨冰冰凉凉的手指光滑柔软,肌肤相触像是过电一样。
他抱怨道:“知道啦!你怎么那么唠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得三四十岁,家里都有俩娃了~”
徐闯说:“我是担心你出事...”
霁雨晨笑着把手收回来,说他也想吃柿子,让徐闯抱他上去摘。
既然梯子不安全,那最安全的就是徐闯,霁雨晨觉得只要他让自己骑大马,摘那柿子不成问题。
徐闯对此倒没有异议,将梯子收好放进储物间,蹲在地上让九儿上来。
霁雨晨身量轻,坐在肩头两条腿夹着男人的脑袋,徐闯站起身来将人抬高,双手扶着霁雨晨的膝盖,听其指挥:“左边一点...过了过了,再右边一点...”
他照吩咐前后左右的挪动,霁雨晨坐不稳时会抓他头发,徐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捡回来的这个小祖宗,要求多的不得了,可他就是没办法,九儿说什么都愿照做,甚至还想给人更好的。
两人合作摘了一小筐柿子,下马的功夫听到有人敲门,小院的门没关,香椿站在门口,手里拿了个竹篮。
第19章 下不为例
她来找徐闯商量参加婚礼的事,顺便带了自家腌的酱菜和蔬菜干。这边入了冬喜欢把些不易储存的蔬菜晒成干,要吃的时候再拿出来泡水,霁雨晨不爱吃这种干巴巴的东西,徐闯今年就没晒,想着囤点大白菜过冬,等着想吃什么了再去集上买。
隔壁村的阿盛送来请帖,婚礼定在月末的一个周六,因为当地结婚是中午,阿盛邀请他们提前一晚就住到镇上去,新娘在酒店出嫁,不用起那么早。
他贴心的问徐闯要不要带家里那个小朋友,提前给他定个双人间,徐闯不好说他们在家都睡一张床,住个宾馆反而还要分开,想想还有点不习惯。
入秋后外面天凉,徐闯让人进屋说话,霁雨晨把人领到刚收出来的隔间,让她随便坐。
香椿记得以前这地儿是储物室,霁雨晨住到徐闯家里的时候正值盛夏,她来串门几乎没进过屋,不知道什么时候改了餐厅,陈列布置还颇为温馨:墙边的矮柜上铺着白色镂空织花的方巾,其上摆着几本书,两个水杯,还有个瓷质花瓶。
这些东西都是霁雨晨上次进城在市集淘的,总共没花几个钱,他觉得稍微布置下会更有家的氛围,不像光摆张桌椅,看着光秃秃的。
徐闯一边倒水,一边问她过来什么事儿。
香椿欲言又止,岔开话题说:“大力哥,你这改布置了呀,挺好看的,是最近刚弄的吗?”
徐闯瞧着餐厅点了点头,说:“九儿弄的。”
香椿顿了顿,“那这以前的东西都去哪儿了?我记得有张小床,你那屋放不下吧?”
她记得徐闯的房子统共两间屋,睡觉那间有张火炕,这边就是个小的钢丝床。香椿理所当然的觉得九儿该睡这屋,可现在看来这儿除了一套桌椅、以及墙边的矮柜,其他空空如也。
她不禁疑惑,那个叫九儿的男生睡哪?难不成跟徐闯一个屋睡?
坐着的人转了圈眼珠,抱着水杯去了隔壁,徐闯回头说:“谢谢你拿来的酱菜,帮我给欣姨带好。”
他说着将一提栓好的玉米放到桌上,让人回去时拿着,香椿点了点头,也不好追问刚才的话题。
她翻过篇去跟徐闯商量婚礼的事:周五下午一起出发,阿盛找人来接。徐闯那天要去养猪场上班,最早也要四点,香椿说没事,等他一起。
她又问起徐闯婚礼那天穿什么衣服,私心想着找身看起来适配的裙子照相好看,徐闯说:“阿盛让我给他当伴郎,说会帮我准备西装。”
香椿睁圆了眼,想到徐闯穿西装的样子自己还没见过,应该很帅,心里已经选好当天要穿的连衣裙。
她给阿盛两口子准备了新婚礼物,是张十字绣,香椿拿出手机给徐闯看照片,霁雨晨正好进屋,见俩人凑头在一起,好奇也去瞟了眼。
十字绣不需要水平,但成品看起来挺唬人的,适合送礼。香椿问徐闯有没有礼物要送,如果没有可以说是两人一起送的,徐闯摇了摇头,说不合适,他个大男人又不会干这细致的活儿,随点份子就行。
等人走后霁雨晨靠在门边抱着杯子喝水,徐闯将砍好的柴抱进屋里,准备把炕烧起来。
他最近发现九儿晚上睡觉老抽筋,心想可能是冻得,因为夏天还没这毛病。霁雨晨跟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问他:“到时候婚礼你去当伴郎,我怎么办?那里我一个人都不认识。”
徐闯想了想,“你跟着香椿,接亲的时候在屋里,外面太乱。”
他觉得当伴郎婚礼那天应该有不少事做,可能顾不上,九儿跟着女方那边可能会舒服些,毕竟要跑的地方少,有活儿阿盛也会安排人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