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 第44章
“我本来就白。”姚今拙坐直身,不经意地往旁边挪了一下。
“你要卸了妆再走吗?”李兆问。
两人通常一起下班,李兆开车会顺路送姚今拙到小区门口。他走到右侧拿卸妆油往手心挤了两泵,速战速决地说:“要不你闭着眼睛睡会儿,我帮你。”
姚今拙微怔,像是为了证实什么,扯着嘴角笑了下,说:“那我真睡了啊。”
“睡呗。”李兆再次捧住他的脸,皮*之间多了一层滑溜溜的卸妆油。
指腹揉过他的鼻梁与脸颊,从后往前地卸掉棕色的染眉膏,露出原本的黑眉。
身上如同有数百万只蚂蚁在爬,姚今拙脑袋直往后仰,隐隐感到胃部有些不适。
他克制不住地偏过头,抬手挡了下李兆的手,尴尬道:“我还是自己来吧。”
李兆倒是无所谓:“行。”
夜里十二点到小区附近,露天烧烤摊炊烟袅袅,六七张矮方桌基本坐满。一群遛狗的在烧烤摊前驻足。
李兆往左边瞥了眼,问:“吃不吃夜宵?”
姚今拙摇头:“不吃,困。”
他此刻只想回家躺着。
李兆好笑地看了看他,车挺稳后,给姚今拙推了一个中医的微信:“有空去看看,感觉你得补补气血。”
姚今拙现在看李兆也不对劲儿,总觉着对方对自己有意思。
李兆的眼神很直白,带有强烈的目的性和侵略感。
他不像梁崇,梁崇总是会避开与他长久地对视。
“………”
几天没见,姚今拙突然发现他时常想起梁崇,也常常拿别人与他做比较。
迎着寒风走到楼下,姚今拙抬头往梁崇家看了眼,下一秒瞳孔微缩,猝不及防地与在四楼阳台的人目光相撞。
梁崇背着光,双臂懒散地搭在阳台边,右手指间多了一抹猩红,似乎夹着香烟。
夜色深深,姚今拙其实并不确定梁崇是否看见了他,但他却因为这不确定的对视而莫名紧张。
四楼,梁崇家的门关着,姚今拙心下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快了些。
正低头从背包里拿钥匙,路过梁崇家时,脚边的地板忽然破开一道白光。姚今拙转头,梁崇握着门把手,默不作声地打量了他一番。
“……挺巧。”姚今拙说,“你也还没睡啊?”
“不巧。”梁崇大打开门,道,“有事找你,一直等到现在。”
短短一句话瞬间将姚今拙的愧疚值拉满,他进屋自觉换鞋,舔了下嘴唇,问:“什么事啊?”
鞋柜上放着一个木质简约时钟,再过半个小时时针便指向凌晨一点。
“要是不着急的话,明天再说?”姚今拙道。
“着急。”梁崇取下他的背包拿去客厅,头也不回地懒懒笑说,“最近天天找不到你人,不想等明天。”
梁崇同样天天不着家,姚今拙心说他俩谁也别说谁。
全国首档聚焦“恶毒男主”演员选拔的竞技养成综艺在网络上掀起不小的风浪,且这档综艺是为年度悬疑犯罪电影《天台下》遴选男主角,一有什么风声,热度只高不下。
大概正是因为如此,梁崇对此仿佛更加焦虑了许多。
但他不去报名参加节目,似乎自有一套方法,又接了一部很清新脱俗的戏要姚今拙帮忙对戏。
姚今拙一来,茶几上便多了些低卡的零食和水果,苹果小瓷碗里还装着一颗不大不小的巧克力冰淇淋球。
“你什么时候进组?”姚今拙吃了口冰淇淋,随口问。
梁崇说:“元旦后。”
姚今拙酸不溜秋地“哦”了声,翻看着剧本问:“哪里不懂?”
他怀疑梁崇是来炫耀自己能随随便便接到戏的,姚今拙这会儿看他碍眼了点,刚进屋时那点不敢直视对方的微妙瞬间烟消云散。
真是太好了。
姚今拙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梁崇不顺眼时最省心,一旦不讨厌他,姚今拙就总是心乱。
梁崇对一段被情敌故意强吻恶心男主的戏码难住,由于这段还需改动,原情节被划掉后,后续有些连接不上,他便难在了这里。
“这有什么难的?”被梁崇请教带来些自信和优越感,姚今拙微抬着下巴,循循善诱地说,“我强吻你,你本能反应是什么?”
梁崇含笑看着他:“是什么呢?”
“我不太清楚。”他拿开两人之间的抱枕,坐近一些,低垂下眼睛,有些为难地说,“可以演示一下吗?”
“………”
姚今拙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暗骂梁崇除了长得帅,真是一点演反派的天赋都没有。
“看着。”
他慷慨解囊,大方传授自己演戏的经验。
姚今拙猛地把梁崇按到沙发上,拿椅背当墙,低头虚虚在梁崇唇上碰了一下。他动作夸张地捧着梁崇的脸,营造激烈的假象。
梁崇仰头迎上去,鼻尖轻轻蹭过姚今拙的鼻子,绷着唇请教:“然后呢?”
“我要怎么做?”
第46章 朱丽叶塔
不说演戏,正常人被莫名其妙亲一下,必定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拳头就已经砸到对方脸上了。
姚今拙不知道梁崇是素质太高还是他连学坏都不会。
难怪之前很少演反派。
他有些被气笑。
结合当下情景,姚今拙说:“当然是给强吻你的人一拳,打掉他八颗牙解恨才对。”
“是吗?”梁崇沉吟片刻,好像别有一番见解,他没揍姚今拙,反而忽地倾身靠近。
仿佛角色调转,轻压在耳后的指腹泛着点凉意,梁崇掌心又热得姚今拙耳红。眼中疑惑未显,梁崇再次将他们之间刚退开的一小段距离拉近,压至唇间。
姚今拙万分茫然,手指轻轻抓过沙发,最后虚虚握拳,指甲扣进了掌心。
彼此都不太平稳的呼吸搅得姚今拙脑子比梁崇的嘴唇都热,像一团浆糊。
这并不是第一次和梁崇接吻,对于上次的记忆早已模糊,那次在老家的小床上他被梁崇满身的香水气包围,姚今拙忘了当时是不是如此时这般。
茫茫然地不知所措。
就在他张开嘴时,唇上轻了,冷空气得以一掠而过。
姚今拙:“…………”
后知后觉地头皮发麻,过电似的,像被狠狠羞辱了一番,偏偏又不能拿对方怎么办。
姚今拙觉得梁崇完全可以出师了,这确实比揍两拳更膈应人。
梁崇很好学,他仍靠得近,求知若渴地问:“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从业这么几年,姚今拙虽未混出什么名堂,但演过的反派角色没有一百也有五十。
只不过他也从未遇到过强吻之后反被亲的戏码。
姚今拙思忖片刻,故作镇定地舔了下嘴唇:“给我点时间,我上网问问。”
说问就问,姚今拙回家就代入梁崇的角色发帖——
求助,我被情敌强吻后,报复地亲了回去,接下来该怎么办?
帖子发出去无人问津,本就在梁崇那儿熬了大半宿夜,快到四点时,姚今拙正要睡,忽然手机噔噔噔跳出几条消息。
点开一看,贴子下多了六七条评论:
什么怎么办?当然是大干特*!
懂得都懂,宿敌就是宿敌……(中间忘了)宿敌是可以变成妻子的。
当然是橄榄啦~
超市知道吗?超市超市超市!
“?”
姚今拙本来还不懂那些不搭边的词是什么意思,等他查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无缘无故地燥热一直持续到梦里,姚今拙第二天早上惊醒,脑子里活灵活现的梦还在清晰回放着一些过于刺激的画面。
昨晚夜里嫌热,无意识地把被子踢到了地上,姚今拙手脚冰凉,却还是觉得热。
仿佛谁在空气中撒了春*。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铃,梁崇一大早发来消息问他:问到了吗?姚老师。
梦太真实,姚今拙现在看见梁崇的名字就感到羞耻。
他放着没回。
重新拿了一套睡衣去冲澡,姚今拙想起梦中被梁崇手指弄到把床单都蹬乱,最后被对方钳住双腿腿窝压到胸前。
他那从不嫌贫爱富,跟着他坐公交地铁,在学生时代一度以为被坐死了的部位,就那么敞在明亮灯光下给了梁崇机会。
小腿肚痉挛,梦里的梁崇夸他与性格大相径庭的柔软。
水流进脑袋都姚今拙遏制不住那些废料,姚今拙故意沉缓,像是在做一个清醒梦。
他小心地背过手,另一只手撑着墙,感受了一下在心理作用下似乎有些胀的地方。
“操………”
姚今拙碰一下就忙不迭收回手,闭了闭眼睛,怀疑自己中邪了。
怎么办?
单身太久,憋得男女不忌了?
再说凭什么他是下面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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