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和弦 第18章

第18章 基本责任

  实在没有什么时间准备见面礼,温言想等会儿吃完饭自己主动买单。

  谢菲大他两届,当时在学校是不折不扣的名人,钢琴弹得好,人又长得帅,还是附中篮球队的代表。

  这种家境殷实的富公子,温言刚进校就听说了他的名字。

  毕竟是同门,最开始的几年他总拿自和对方有意无意的做比较,一直有一种努力无法战胜天赋的挫败感。

  后来是谢菲主动和他接近,慢慢和他熟悉后,温言才慢慢释然。

  除了天赋与热爱,谢菲每周都要飞一次京市和央音的教授上课,假期则是参加各种国外各种类型的音乐活动,夏令营,音乐节,国际比赛。

  即便是到现在,这些对于温言来说,仍然是遥不可及的生活。

  谢菲有一年的独奏音乐会有一首双钢琴曲目,他找到自己的时候温言还挺惊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他问谢菲为什么要找自己。

  谢菲轻描淡写的说所有人都知道你很努力,我觉得你不会辜负我的期望。

  从那件事之后他和谢菲的友谊逐渐加深。

  他在中学的时候性格很内向,不会主动去维系一段友情,所以苏昊也好,谢菲也好,他的朋友无一例外都是外向型。

  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变得外向,只不过作为老师社交方面的能力还是比过去进步了不少。

  谢菲高中毕业后就和家人一起移民到美国了。

  他读大学的时候,谢菲和自己的美国教授一起回国做过一次公开讲座,除此之外两人再没联系过。

  吃饭的地点在市区,温言下课刚好赶上下班高峰,过去到得有点迟。

  进到包厢才知道,除了教授和师兄之外,还有钢琴系的另外几位教授和几个他不太熟悉的客人。

  谢菲特意给他留了位置,看到他进来招手让他坐自己旁边。

  这种场合温言不太会应付,基本上是有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其余时间就是闷头吃菜。

  什么菜转到自己面前就吃什么,也不主动转桌。

  要是尚黎在场,肯定很会斡旋吧。

  虽然他没见过尚黎应酬,可他觉得尚黎很有那种能把各种人事关系照顾得面面俱到的本事。

  在温言看来,应酬这种事,是比教学生,开音乐会要累要难一万倍的事。

  这一类饭局由攒局的人买单,温言插不上手。

  吃完饭,教授把推荐信给他,问他一会儿怎么回家,他说坐地铁,谢菲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我送你吧,你去哪。”

  “我想去太古汇买点东西。”

  “哦,我住文化东方,挺顺路。”

  文化东方酒店就在太古汇旁边,商场里还有串联的通道。

  坐上车,温言稍微放松了一些。

  很多年没有见,他本来还担心不知道该和谢菲聊什么而尴尬,谢菲一开口,他就觉得自己的顾虑有些多余。

  “你真是,你点都没变过。”

  坐在后排,谢菲仔细看他:“我毕业的时候你是这样,你上大学的时候我和教授回来过一次你还是这样,这都多少年了,四五年了,你还是没变。”

  “要怎么变啊。”离了复杂的人际关系,只剩他和谢菲的时候,温言的话也多了起来:“我又没机会去韩国整容。”

  和谢菲聊天,温言真是一点顾忌都没有。

  “还像个小孩儿,”谢菲想了想:“不过你本来就小。”

  “我们那边上学早,学制短嘛。”

  温言小学早上一年,当时他读的那间学校又只有五年,入校的时候比同班同学都要小两岁,那会儿他还瘦,个子也不拔尖。

  第一次期末考试,在考场谢菲碰到他,还以为是哪来的小学生。

  看他一脸呆呆朦朦的在考场外面吃茨饭团,忍不住上去搭讪使坏:“小朋友,你怎么没带红领巾来考试啊,扣你们班上分啊。”

  谢菲说当时看温言一副快要急哭的样子,赶紧去小卖部买汽水给他喝。

  温言对这件事印象不深,甚至觉得谢菲是不是把他和别人记混了。

  谢菲说绝对是他,他当时站在音乐厅外面,头上不知道戴着谁送的花冠,像莫名其妙混进人群堆里的小天使。

  “我给你带了礼物。”谢菲说:“没想到今天能见到你,一会儿你上我房间去拿吧。”

  “这多不好意思啊。”一想到自己两手空空,温言找补:“我一会儿请你吃苹果修颂吧,这里有家卡士达苹果修颂很好吃,”

  “刚才还没吃饱啊?”

  “吃饱了。”温言老实说:“没解馋。”

  应酬场面,就算有自己爱吃的菜也不好意思多夹,圆桌转到自己面前的又总是些不那么爱吃的,肚子是饱了,嘴巴没满足。

  走进商场,谢菲问他买什么,温言说买钢笔,派克钢笔。

  谢菲好奇,你还用钢笔?温言说不是,送人。

  陈远的事尚黎帮了大忙,他一直想送尚黎一个礼物作为感谢。

  想了很久,他觉得对尚黎来说,钢笔的利用率应该会比较高。

  他要谈项目,应该总要和客户签合同之类的吧。

  既不能买太寒酸的东西,过于奢侈的也买不起。

  几千块的钢笔看起来也很高档,就算尚黎用不上,或者不那么喜欢,收起来也很方便,不占地方。

  或者,他也可以转送给别的什么人。

  不管怎么想,总能派上用场。

  “送什么人?”谢菲陪在他身边寻找派克的柜台。

  “朋友。”

  “男朋友?”

  “那倒不是。”

  是保质期只有一年的老公。

  不过温言不想说,毕竟解释起来有点复杂而且十分荒谬。

  “你现在还是一个人吗?”谢菲别有用心的问。

  但是温言的心思都集中在寻找店铺上,没来得及回答,谢菲又旁敲侧击:“还不打算结婚。”

  “现在结不了。”

  “怎么呢?”

  “条件不允许。”毕竟签了卖身契,毁约要赔钱。

  谢菲当然不知道温言说的什么意思,他以为条件不允许是温言自身的累积太单薄。

  这对谢菲来说当然不是什么问题。

  他主动换了个话题:“明年我博士毕业后打算回国。”

  “为什么啊?”温言很惊讶:“你的家人不是都在美国吗?为什么要回来?”

  “那边的生活方式我不是很喜欢。”谢菲坦言:“你们的系主任去美国也和我谈过几次,希望我能回国任教,我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我以为你会成为演奏家呢。”

  “演奏家我已经做了四年了,太辛苦了。

  我要不断的参加国际比赛不断拿奖,我的经纪人才会一直收到邀约。”

  谢菲叹了一口气:“好像演奏机器一样,说实话我其实有点厌倦了。”

  “堂而皇之的说出这种凡尔赛的话,真的好想打你啊!”

  也只有对多年的同门师兄,温言才会毫无顾忌的说出真心话。

  谢菲笑着提醒他:“我们已经走了一圈了,要不要去服务台问一下钢笔的柜台在哪里?”

  到了服务台才知道,钢笔的柜台好几年前就在这间商场撤柜了,温言用手机查了查,有专柜的商场都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尚黎在公司加班也加得不定心,抬手看表八点多,估计温言这个时间饭也该吃得差不多了。

  他打了个电话,打算问温言在哪,如果还没到家的话,自己就去接一下。

  温言和谢菲一起边散步边聊天到了另外一家商场,还在柜台挑选钢笔的款式,温言接到尚黎的电话,问他在哪,他说在购物中心。

  几家高端商场都在CBD商圈,尚黎说我刚下班,正好来接你。

  可钢笔是温言打算周五才给尚黎的惊喜,他不想提前揭晓,赶紧说,你别来,我不要你接。

  尚黎立刻追问,为什么,我公司离你很近。

  “别来就是别来,没有为什么。”温言敷衍塘塞,然后想了一下,不放心的警告:“绝对不许悄悄来!听到没有!”

  很像在严肃提醒准备开口撒谎的学生。

  “你和师兄在一起?”尚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追问这一句,只觉得自己心烦意乱。

  倒不是温言对他的态度,而是那个对他似乎很重要的师兄。

  “嗯..我不和你说了,我可能晚点回来,别锁门,挂了。”

  温言电话挂得干脆利落,尚黎都还没回过神,刚好何靖进来跟他说自己准备先走了,看他脸色青黑,紧张的问:“出什么事了?”

  “温老师和师兄在购物中心逛街。”尚黎抱怨:“还不让我去接他。”

  何靖松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尚黎,很快明白他的心思:“那你要不要和我去逛逛,我刚好要买点东西。”

  意思是想不想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你可以拿我当藉口。

  尚黎想去得要命,可嘴又硬:“我不去,我回家。”

  何靖偷笑:“我也觉得你回家比较好,忤逆温老师得不偿失。”

  温言买好单问谢菲想不想喝点东西,这家商场里有家很火的水果茶店,海城独一家,他来请客。

  刚才路上和谢菲聊到国际比赛的事,他告诉谢菲,打算让自己的学生陈远明年五月参加首尔国际钢琴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