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和弦 第13章

　　尚黎敷衍，应该是吧，然后赶紧重新找话题，问温言晚上要几点回学校，温言激动的说，今晚不用回去了，明天小公主请假了。

　　比起教学任务额外的上课，温言更喜欢自己有充裕的时间练习。

　　对尚黎来说，有温言在家晚饭能一边吃一边说会儿话，实在好过他再折腾回自己的房子，面对空空的大平层。

　　晚上吃完饭，温言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游戏，他玩游戏舍不得花钱，又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每次从放松心情开始，以唉声叹气收尾。

　　尚黎一本正经的说，没想到大学老师也有玩物丧志的时候，温言把手机一收，“我的游戏水准能够足够有效的防沉迷。”

　　“你在玩什么游戏？”

　　温言给他看手机上的图标，尚黎不熟悉手机游戏，只注意到他的手机是国产品牌很老旧的型号。

　　为了让温言能够尽快开车上路，尚黎提议下午出发，郊区大学城路宽人少，很适合温言练习。

　　两人一起走到地下车库，温言看着眼前的保时捷，问尚黎：“这是小米汽车啊？”

　　尚黎怕温言起疑心，糊弄：“我之前改装过，和一般的小米汽车不太一样。”

　　一般的小米汽车温言也没留心过，他诚恳评价：“我同事最近都在聊他们的汽车，这么近距离看是挺好看的呢。”

　　市区里面路况复杂，尚黎一路开到大学城高速口，下了高速他靠边停车：“你来开了。”

　　“我开啊..”温言完全没有跃跃欲试的期待，但是尚黎的表情又不容置喙，他只好磨磨蹭蹭的从副驾驶下来，绕到驾驶位：“那你绑好安全带，扶手也扶好。”

　　“你们这路上都没什么车，你有什么好紧张的。”

　　“怎么没车。”温言扣好安全带：“这一辆一辆开过去的不是车难道是呼啸而去的马嘛。”

　　“这也算？”

　　温言在尚黎的指导下调试着座椅高度和后视镜的位置，尚黎说什么都很直接，不带婉转迂回的余地。

　　温言按下启动，郑重其事的提醒：“尚经理，我属于心态敏感，感情脆弱的学生，你记得要多鼓励，一点都不能批评，批评我的话我会不开心，会有抵触心理。”

　　“温老师平时也这么溺爱学生吗？”

　　“温老师在因材施教方面领先百分之九十九的同行。”

　　沿着最右侧车道以40码的速度缓行，尚黎说可以开快点，开到60没什么问题。

　　温言刚踩深了一点油门，一辆电瓶车从他身后疾驰擦过，他吓得猛一脚刹车，尚黎手快先抓住了右上角的安全扶手。

　　“你只要匀速行驶他们都会主动避让，反倒是你这样一停很容易发生后车追尾。”

　　尚黎开始说教，温言提醒：“这个时候你应该先安慰我，再说解决方法。

　　至于有可能发生的意外，你要挑我下次做好的时候先表扬再强调，不然真的很打击我的积极性。”

　　“嗯，我下次注意。”温言传授教学经验，尚黎虚心接受。

　　温言调整了一下心态，继续40码龟速行驶，经过学校学生宿舍操场，他欣喜的说：“我们学校到了，今天的车就开到这里吧。”

　　尚黎没妥协：“起码围着大学城开一圈吧，还是你急着就要和老公分开，一分钟也不想多待？”

　　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怎么还站在道德的至高地上了。

　　温言被迫又踩深了一点油门，与狭小的学校地界惜别。

　　驾驶过最开始的阶段，温言慢慢开始有了信心，车速也提到了六十，打转向灯的时候雨刮器也不会莫名其妙的启动。

　　绕了一圈车又回到学校门口，尚黎说趁着有手感再开一圈，温言讨价还价的说我等下晚上还要练会儿琴呢，现在先休息吧，保存体力，况且劳逸结合也很重要。

　　尚黎很无奈的问：“温老师，遇到完全不上进，毫无内驱力的学生应该怎么办。”

　　“那就随他去吧。”温言掉了个头，把车往教师公寓附近开：“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爱好在哪热情就在哪，既然是成年人了，完全没必要强求。”

　　“未成年人呢？”

　　“那我一般会给家长打电话。”

　　周末来教师公寓上课的学生很多，温言在停车场只找到几个狭小的停车位，他向尚黎求助：“你来停吧，这么小的位置我停不进去。”

　　尚黎没说话，伸出一只手不言分说的握住温言的手背：“往前开..然后挂倒档，看倒车影像。”

　　温言看不进去，满心满怀只觉得尚黎的手心又大又热。

　　一把停稳，尚黎松开他的手，两人下车，尚黎才说：“这辆车有自动泊车系统，下次回家我给你手机装一个APP，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时间还早，温言请尚黎去他公寓坐，尚黎说不去了，晚上约了海交的总监，再把助学金的事聊一下，他马上要去欧洲巡演，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国内。

　　“我听说他那个人脾气很大。”温言小声说：“和他沟通会不会很有压力。”

　　“还好吧，我觉得他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尚黎强调：“他说他记得你，对你印象很好呢。”

　　“你们还聊到我了啊。”

　　“聊到你的学生。”尚黎笑了一下，有点小骄傲，“名师出高徒，温老师授业有方。”

　　“没有那么回事。”温言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他自己就很努力，然后..你又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反倒是我，一边沾着学生的光，一边受你的照顾。”

　　“既然结婚了，我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嘛。”尚黎提醒：“之前也说过的吧，婚姻存续期间我的资源你都可以随意使用。”

　　“那也..嗯。”温言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他没有想到，一个年薪十几万的基金经理怎么好像就已经无所不能一样。

　　是他滤镜太深，还是他真的对大学之外的社会结构一无所知。

　　尚黎说他最近工作比较忙，周二还是司机来接，他会提醒司机先监督他在大学城开一圈再送他回家。

　　温言想逃避，立刻甜言蜜语：“那我回家晚了，老公岂不是要饿着肚子等我。”

　　听到温言声音软软，撒娇的口气喊自己老公，尚黎心都化了：“你再喊一声老公，我考虑把你这次的家庭作业免了。”

　　温言脸红着想丢下尚黎就走，“尚经理，做老师要坚守原则，不要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就被学生轻松拿捏。”

　　“诱惑太大，在所难免。”尚黎靠着车门，干脆不要脸。

　　“还请你洁身自爱！”温言强调。

　　“结婚了还要洁身自爱啊。”尚黎故意调侃，还把一只手搭在温言肩膀上，低下头故意靠近。

　　温言如临大敌：“我们结婚也不那个！”

　　“哪个？”尚黎得寸进尺：“温老师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温言后退了一步，把尚黎的手从他肩膀上推了下去，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停车场。

　　说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在生尚黎的气，还是被他的佯装暧昧撩拨得不知所措。

　　走回公寓的路上，温言只觉得自己的心突突突的跳得厉害。

第14章 入住酒店

　　为艺术实践周新创作的曲目是一首是古筝，大提琴，钢琴组合成的室内乐作品，古筝老师拉了三个人的群，大家商量好周一早上一起合一次。

　　并且周一早上作曲家本人也会来。

　　第一次合奏排练就要让作曲家听吗？会不会很乱呢？

　　发给他的这一份乐谱的铺面很复杂，温言花了很长时间才练习充分，他实在有点担心，又让作曲家发来MIDI录音，听了一遍，实在是一言难尽。

　　负责演奏的三位老师借用了专门用来排练室内乐的大排练室，温言试了试钢琴，果然已经有很多键都轻微走音了，古筝老师安慰他，没关系，反正新写的曲子也是乱七八糟，音准的问题根本听不出来。

　　大提琴老师紧接着吐槽：“我这还有微分音的和弦呢。”他把琴立在琴针防滑带上，示范那一段凌乱无序的SOLO：“这都是什么呀，不会写能别硬写嘛。”

　　“太难听了。”温言实在忍不住评价，大提琴老师也是无奈摇头。

　　“听说这次承办艺术实践周的策划公司的大股东也要来。”大提琴老师又定了定弦，事不关己的调侃：“大股东一听，嗯，演得很好，下回别演了，明年的预算全砍了吧。”

　　温言忍不住笑。

　　在作曲家的指导下，大家咬着牙，面无表情的磨合了一个多小时，作曲家走后，温言一边收拾乐谱一边问下次什么时候再合。

　　大提琴老师拿干毛净擦干净琴板上的松香灰：“我觉得咱们演出那天下午走台见再合一次就绰绰有余了，你们觉得呢？”

　　古筝老师一边卸着指甲一边点头：“我觉得完全可以，那咱们就周五见吧。”

　　大提琴老师把弓子松掉，放进秦盒：“时间就是金钱，咱们就别再这种曲子上浪费钱了，我觉得这首曲子的归宿就是演完一把火烧把谱子全掉，这辈子再演第二回都是对我职业生涯的侮辱。”

　　下午上完课温言才刚回到自己的公寓，中学的教务主任就在群里发信息，通知所有老师明天上午九点到校开会。

　　温言没办法，只好调整了自己明天的课程安排从公寓出发回市区。

　　尚黎之前说过回去不用提前报备，他也就没有单独发信息，他算着时间自己到家应该是晚饭时间，家政阿姨肯定不会多做一份他的饭，他就想随便在楼下的便利店买盒快餐面上楼对付一下。

　　走在通向地铁站的路上，忽然有辆车贴着街边开，很温和的鸣笛，温言抬头看，是苏昊的那辆白色宝马SUV。

　　“去哪？”苏昊按下车窗。

　　“我到市区去。”温言问：“你顺路吗？”

　　“上车。”

　　苏昊以为温言是到市区去买东西，温言才告诉他附中那边突然说明天要开会，自己今晚过去住。

　　“你现在住那边？”

　　苏昊还不知道温言租房子了，温言也没全盘托出，只告诉他是在外面和人合租。苏昊问他多少钱，他说几百块吧。

　　这个租金，苏昊只能想到学校附近小巷子里的自建房。

　　附中里有不少学生从外地来，很多家长不放心孩子早早离家，就在附近租房子陪读，虽然环境是不怎么好，但租户的结构相对比较单纯。

　　“那挺便宜的，教师公寓你要退吗？”

　　“不退。”温言说，“大部分时间我还是住这边。”

　　“也是，你不开车天天要是坐地铁来回跑也太累了。”

　　每个月学校会直接从他的工资卡划掉一千多块的租金，对他来说虽然是一比不小的支出，可是比起大学城其余的商业公寓来说，学校提供的教师公寓算得上十分实惠。

　　尽管他现在每天都住在尚黎在市中心的大房子里也没什么问题，但就像苏昊说的，来回跑太累了，而且现在搬了一年后还得再搬回来。

　　最重要的是，万一他哪天要是和尚黎吵架了，人家把他从家里赶出去，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上哪里去。

　　居安思危，什么时候都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艺术实践周开幕式，苏昊代表管弦系和其他的几位铜管老师表演铜管五重奏，温言问他们准备得怎么样，苏昊说VERY OK，又问温言他们那个新作品怎么样，他听他们系的大提琴老师在自己的琴房里练，旋律很销魂。

　　温言说他一个人是销魂，我们三个人在一起三倍销魂。

　　开幕式你自己听吧。

　　温言想到大提琴老师说的策划公司的股东这件事，他问苏昊：“艺术实践周不是我们学校自己策划的吗？怎么还有策划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