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兽围伺 第7章
几个年轻Alpha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身上都带着浓浓的Alpha信息素气味。他们年轻,信息素气味太有攻击性,混合在一块像是烟火燃尽后的硝烟。沈穆越闻越晕,连忙抽回手捂住后颈,慌忙道:“老师没事…谢谢你们,快回座位吧。”
但他的力气又岂能抵得过几个身强体壮的年轻Alpha,且不说Alpha和Omega先天力量悬殊,就说他还怀着孕,又是刚退烧后虚弱的状态,沈穆捂着肚子被几人按着肩膀拉着手腕,强行向前推着走了几步。
就在这时,突然一条手臂毫无征兆横插进来——
“沈老师说让你们回座位,听不懂么?”
端霁羽狠狠扯开几个Alpha甩到一边,挡在沈穆身前冷眼扫了过去,S级Alpha的信息素仅是释放少许,几个Alpha顿时敢怒不敢言,灰溜溜回到了座位。
面对S级Alpha的施压,他们根本无力反抗。
被留下来搀扶沈穆的学生感觉不妙,但不等他收手,手腕陡然传来一股剧痛。
端霜琼握住他手腕的手青筋暴起,俊美的脸上神色平淡,动作却异常粗鲁。沉静的黑眸倒映着Alpha愕然的面孔,他几乎是硬生生地把他故意游走在沈穆后颈周围的手扯开,五指钳紧腕骨,仿佛听见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同学,我来就好,沈老师说,请你们回座位。”
“我、我知道了…”
程澈舒看见这对兄弟俩出现的瞬间,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看错了人,直到扭头一看,两个座位空空荡荡,甚至连空气里残余的信息素都散尽了,他才确定这两个竟然也冲了过去。
“……”
程澈舒又看了看自己所坐的位置,莫名产生一股离奇的不可置信。
演讲台下第一排,视线严重受阻,就是看电影也没人会选的地方,但却是能最近距离、无障碍观察这位不爱到处走动,会一直待在演讲台讲课的沈穆老师。
他觉得离谱,翻出手机,果然校园论坛里出现了刚才沈穆被几个Alpha围在一起时的场景,底下的清一色的“射射,我谢了[捂脸哭]”“沈穆老师的美貌真是无人能敌”“好羡慕你们这些能上沈老师课的敌人!”中,他看到有人问:
【话说沈穆老师上次为什么晕倒啊?】
【沈老师怀孕啦】
【靠沈老师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楼上难道没注意过沈老师的戒指吗,他们很幸福啦,不过不敢想当沈老师的孩子有多么幸福,有个这么漂亮温柔的妈咪耶】
【我现在只希望沈老师老公帅一点千万不要用河童基因玷污了沈老师的美貌】
【楼上说话太难听了】
【话说没人觉得不适吗,沈老师都结婚了…还靠二端这么近,几乎贴上去了】
【拜托,大清朝灭亡八百年了,沈老师身体不舒服他俩扶一下怎么了,就是陌生人也会搀扶的吧】
【有人知道论坛怎么进吗】
是啊,就算是路上的陌生人晕倒,上前搀扶也是正常的。程澈舒收回目光瞟向演讲台,聚光灯下,这位沈穆老师苍白的脸颊脆弱美丽,即便是同为Omega的他,竟也产生了一股微妙的保护欲。
他托人查过沈穆的简历,信息素等级为B,不高也不低,但想靠信息素来吸引高等级Alpha的注意力几乎不可能。更何况等级越高的Alpha对信息素的挑剔程度也就越苛刻,端霁羽是稀有的S级Alpha,怎么会对这种B级的Omega产生兴趣?
这个疑问直到这堂课结束也没解开,程澈舒和端霁羽一样是经管的学生,不一样的是他对哲学没有任何兴趣,如果不是为了多了解端霁羽一点,他根本不会浪费时间来上一节哲学伦理课。
不过等他再回过神来,第一节课已经结束了,讲台上没有沈穆的身影,身边也没有端家兄弟俩的身影。
程澈舒环顾四周,问后排的同班同学:“你们看到端霁羽去哪了吗?”
后排几个同学心不在焉地摇头,最角落那个翻着手机照片,边道:“刚才沈老师出门他们就追出去了……哎,澈舒你去哪啊?!”
“我去厕所!”
·
时间倒流至五分钟前,沈穆刚出礼堂门,就察觉到背后跟了两条小尾巴,不远不近跟着。
让沈穆想起他们小时候,那时候两个孩子刚学会爬,因为他们太圆了,翻身很吃力,但只要看见他离开,仍然可以嘿咻嘿咻地努力翻身,仰着小脖子跟着他身后,走哪爬哪。
想到这里,沈穆心里那点气立马就散了,他绕到西边废弃的旧教学楼里停下脚步,身后两只也停下脚步,还跟小时候一样喊他:
“Mommy……”
沈穆转过身,旧教学楼昏暗的光线里,两个身高一米八五的大孩子站在布满灰尘的长廊尽头,神色落寞。他很想板起脸装作生气的样子,但一周没和两个孩子见面,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兄弟俩变瘦了。
他叹了口气:“不是说在学校里不可以喊Mommy吗?”
兄弟俩见他应声,眼前顿时一亮。但端霁羽仿佛脚底生根般动弹不得,端霜琼不想再与同胞兄弟“同生共死”了,直接越过胞兄,凑到沈穆跟前,像只可怜小狗那样低下头,温热的手试探般握住沈穆的手,见他不挣脱,眉梢间难掩喜悦,忙道:
“Mommy我好想您,对不起,我们再也不顶撞父亲了。”
又可爱又可怜。
沈穆听到孩子主动道歉,心里再坚固的底线也崩塌了,他拉着小儿子的手,心疼地看着他明显瘦下去的脸颊,伸手摸了摸:“在学校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吗,怎么瘦这么多?是不是快到发热期没有胃口?”
“发热期还有一个月呢Mommy。”端霜琼见沈穆仰着头举着手,主动弯腰把脑袋凑到他面前,方便母亲摸自己的头发。
沈穆轻笑一声,捧着小儿子的脸,和他碰了碰额头:“下次不可以那么对爸爸说话,知道了吗?”
端霜琼心想顶撞父亲的又不是我,害我被关禁闭的罪魁祸首还在那cos抑郁比格犬呢,但面上很听话懂事,他小心环住沈穆的身体,生怕自己一用力把脆弱的母亲抱坏了,说:“我知道了,不会有下次的。”
“爸爸也很爱你们,这样爸爸会伤心,回家也要和爸爸道歉,好吗?”
端霜琼点头。
“真乖。”沈穆又揉揉儿子脑袋,刚满十八岁的男大学生,连头发都是清爽干燥的阳光味,他捏了捏小儿子明显瘦下来的脸颊肉,轻轻叹了口气。
一旁投来的视线实在太过灼热,让他想无视都做不到,沈穆从端霜琼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直勾勾盯着还杵在原地的大儿子,主动喊他:
“霁羽,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Mommy说?”
端霁羽下意识向前一步,在嘴边酝酿的话语却又一次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声如蚊哼:“我错了……”
沈穆望着他的模样,眼前这个模样能轻易把他抱起来的少年,似乎又一次和记忆里那个小小的身影重合了。
那个小小的小Alpha,和小伙伴打架打痛了却仍然憋着一股气,自尊心很强地不肯哭,直到被他搂进怀里,才肯示弱哭出声。
沈穆无可奈何地笑起来,他拍拍端霜琼的胳膊,示意他放开自己,向旁边迈出一步,又一次微微展开双臂。
母亲柔软又坚韧的身体,是他们的故乡。
“来,抱抱。”
端霁羽仍然未脱稚气却可见英俊锐利的眉眼瞬间红了,急切地朝着母亲大步向前,和弟弟如往日一般,把母亲抱在自己成年的身体里。
“Mommy……我好想您。”端霁羽环着沈穆的胸膛,将脸埋进他一侧肩窝里,母亲身上的Omega气味抚平这一周充盈全身的焦躁,他不自觉环得更紧,幼兽般眷恋地呼唤,“Mommy……”
端霜琼小心环住沈穆平坦的腰身,小臂隔着衣衫能够感受到小腹珍贵的微隆,这个曾经孕育过他们兄弟俩的地方,又住进了另外一对兄弟姐妹。
Omega同样贪婪,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占有欲对生身母亲同样存在,他们兄弟俩从出生的那一刻起,都在为争夺母亲的关注而拼尽全力。
很快,他们又将迎来新的竞争者。
端霜琼默默把脸埋进沈穆另一侧颈窝,忽然,额头被印上了一枚湿漉漉的吻,他惊讶地抬起半张脸,就见沈穆侧过脸和他又碰了碰鼻尖,眼神里的柔色仿佛要溢出来:
“小琼摸到小宝宝了?是不是鼓出来一点?”
“……嗯。”端霜琼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难受,又不想被沈穆看到,低下头,用力蹭了蹭他的颈侧。
“很快就会长大的,就像你们两个那样。”沈穆握着兄弟俩的手叠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认真道,“但是就算有了弟弟妹妹,Mommy和爸爸对小羽小琼的爱不会变,不要担心,好吗?”
兄弟俩都很乖地点了点头。
沈穆欣慰地拍拍儿子们的肩膀,提醒道:“走吧,上课铃要响了。”
“嗯。”
兄弟俩不情不愿松开沈穆,两个大男孩的头发都蹭乱了,沈穆替他们俩整理好衣领和发丝,一手牵着一个往回走:
“今晚一起吃饭吧?对了,平叔叔最近借了物业的观光车,开起来很有趣呢,回去可以一起乘车散步。”
“好。”
“不过空间太小了,上次爸爸坐进去很挤呢,也不知道有没有更大一点的车…”
“爸工作忙,我开车,您和阿琼坐就好。”
“……小羽!”
三人的声音在空旷的长廊一圈圈回荡,全然没有发现长廊尽头连接的后院里,有人躲在杂草纵生的树丛后录下了全部。
他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愕然地捂住嘴。
作者有话说:
一些很温暖的画面,心暖暖的~
第9章
S住宿楼大的主校区南门出去正对明珠广场,明珠广场属于斑洲市最早一批建立的大型娱乐广场之一,年代已久,近些年按规划修大路、建高架,立人行天桥,扩展商铺市场,但隐没在高架群之中的老居民楼仍是红墙水泥,在背后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中显得格格不入。
居民楼背后一圈围着小吃一条街,天一黑无证小摊贩扎堆挤在门面店门前,热锅猛火炒着炒面炒蛋,炸串烧鸟,楼上被浓烟熏得无法呼吸的住户忍无可忍,拿竹竿伸出窗外专门晾估计没拧干水的厚衣服外套。
没洗干净的泡沫水滴进刚出锅准备递给客人的塑料碗里,一时间空气静止,紧接着就见门面店老板、小摊老板和楼上住户三方夹着鹌鹑似的顾客隔空对骂,骂声叽叽喳喳掩盖在学生们的路过说笑声里,直到夜里一两点才能消停。
这家小吃家街角处最近新开了家面包店,店长是个很强壮的花臂秃头大哥,看着凶神恶煞,却烤着一锅香喷喷的小面包。学生们经常看到他蹲在地上嘬嘬嘬,抓流浪猫去做噶蛋绝育套餐。久而久之,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没过多久,店里就出现了个很文艺的忧郁小哥。
那小哥乍一看是挺高的,估摸着得有一米九,瘦瘦高高像根竹竿儿似的,只是人不怎么自信,头发帘把眼睛盖得严严实实,还戴副黑框厚眼镜,往那一站驼背弓腰,穿着便利店售货员可爱的黄色围裙,白白净净很单纯的样子。
据说他是附近S大的学生,平常来做校园兼职赚生活费,不过具体学什么的没问出来,有对他有意思的男孩女孩过搭讪问他,他也只腼腆地挠挠头,不声不响塞给对方一块试吃小面包。
这天他照例等到轮班的同事过来接了班才收拾东西准备回校,临走前店长把临期的蓝莓面包送给他吃,他本能地拒绝了。
但店长却打趣:“带回去给对象吃!手机屏保是你对象吧,这长得真叫一个漂亮!怪不得你拒绝那么多人,别跟哥客气,哥就是靠这款面包攻略你嫂子的!吃了都说好!”
他闻言红了脸,背更驼了,一大高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起来,挠挠头低声道了谢,拿起面包塞进包里,等店长去了后厨,才发现他还把后厨的垃圾带走了。
“这老弟!这么客气!”
他轻车熟路穿过摊贩的对骂间,习惯性绕进从黑漆漆的明珠广场抄小路。不过今天他运气不好,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追求刺激的小情侣在树林里野战,看到S大的灯光时森林深处陡然发出一道尖叫,吓得他一脚踩断了树枝。
“他妈的谁啊!快滚!”
恼羞成怒的男音被他丢在背后,他面红耳赤地抓着斜挎包,那串声音简直是一串火苗滚进身体里,噌一声点燃全身,烧得他口干舌燥,抑制不住兴奋,抓着手机加快脚步。
终于赶在停热水前三十分钟,他冲回宿舍,岂料刚一推开门,就听划拉一声,堆在门口的外卖垃圾砰倒下,外卖盒里汤汤水水撒了一地。
宿舍里本该在夜店蹦迪的学弟不知为何今天却老老实实待在宿舍,他摘下耳机,闻声瞟了一眼:
“哦,不好意思,我待会收拾。”
说完学弟重新戴上耳机,噼里啪啦敲着键盘边打游戏边道:
“……没事…我那舍友回来了…继续继续,话说阿澈呢,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透明外卖盒里淌出来的辣汤缓慢流向他的足尖,宿舍里狭小的空间里空气沉闷,浓烈的汗气和垃圾发酵的气味犹如迎头一盆凉水将身体的躁动泼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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