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可为 第74章
“小黑。”眼看着小黑急了要张嘴去咬人,楚野连忙走过去。
小黑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一般,反倒是另外那个人看到楚野过来时瑟缩了一下。
楚野过去直接拽住小黑的胳膊,“松手,我给你带吃的了,松手小黑。”
小黑像是被突如其来的触碰吓了一跳,手下一松玉米就被那人抢了去,转眼人就跑没影了。
楚野突然扫到他小臂上一晃而过的红色抓住他的手腕仔细看了一下,估计是刚才抢东西的时候被挠到的,一条手指长的伤口,已经破了皮正在往外渗血珠。
小黑挣扎了一下没躲开便也不逞强,只眼神盯着楚野手里的袋子,鼻尖耸了耸发出嗅闻的声音。
“走吧上楼吃,给你消个毒。”楚野半强硬地拉着他细瘦的手腕往回走。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顺便问护士要了两根沾过碘伏的棉签,然后直接领着小孩进了病房里的洗手间。
“别躲,洗一下。”小孩牛犊子似的没个老实,但楚昭昭小时候闹起来比这更难搞,楚野有的是巧劲和经验,到底是给他控制住了。
透明的水流冲刷过手臂再落回池子里已经变成了黄黑色,楚野连胳膊带手给他搓了三四遍才算是干净点。
“擦擦脸。”沾了水的毛巾蹭过脸留下一大条印子,楚野的动作在碰到小孩嘴角那条疤痕时动作顿了一下。
凑近看这道疤痕更显狰狞,缝合的针脚都是歪歪扭扭的,虽然看着早都愈合且有些时候了但楚野还是没敢碰,只能绕过那处往上擦。
撩起已经长到垂落在鼻尖的额前发丝时其下的面容终于显露出来,楚野捏着毛巾的手却是一僵。
小孩像是察觉到他震惊的视线,有些不习惯的偏开头,自己接过毛巾胡乱地擦一把脸就算好了,而后直接转身出去了。
游可为已经打上了吊瓶,此时看到小黑进来就拿了个包子递过去,目光落在那终于见了天日的小脸上时咂了下舌,“小伙子长得挺酷啊,过来坐着吃。”
小孩接过包子却没坐,就站在原地饿急了似的几口就把一个拳头大的包子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动着咀嚼。
楚野这时候也出来了,从床底下拿了瓶矿泉水打开递给小黑,“别急,够吃。”
许是他脸色实在太不好,游可为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出不对,“怎么了?”
楚野眼神复杂地看向已经开始吃第二个包子的小黑,嘴唇翕动半晌最后只说出一句“我认识他”
其实一般来说小孩长得快基本一年一个样,但许是在最该需要营养的年纪连吃饱穿暖都是问题,所以两年的时间陈以除去个子高一点更瘦了头发也长了以外长相几乎没什么变化。
而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楚野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医生口中一向避着人的小黑会在楚昭昭受欺负时会主动出手宁愿被打被骂也不松开。
毕竟两年前在岭市的幼儿园里楚昭昭被人抢玩具时她也是这样伸出援手不惜和一个身型快有她两个胖的小朋友打架。
“怪不得。”游可为听了楚野简短的描述后也有些不敢置信。
小黑一连吃了四个包子才停下,又咕嘟咕嘟把一瓶水喝完后用手背擦了下嘴转头就往门口走。
楚野连忙拉住她,“以后不用抢吃的,我给你带。”
陈以盯着他嘴唇像是在思索,几秒后点点头。
楚野想了想又开口,“你晚上住哪儿?”
“大厅。”
陈以终于破天荒地开口,只不过嗓音由于太久未开口格外沙哑,好在楚野听清了。
他没办法把人留在病房,只能再三嘱咐要挑有监控的地方待着有什么事来这里找他后才目送小孩离开。
游可为见他情绪不太好伸手把人拉到床边坐下,“觉得可怜?”
楚野叹了口气,“亲爹死了后爹不要亲妈还有了新小孩,以前起码还有个幼儿园上呢,现在就在外面跟流浪汉抢东西吃,还是个小姑娘,这真是……”
游可为一愣,“啊?小姑娘啊?”
楚野点点头,“那次在幼儿园她留个光头我也以为是小男孩呢,还是老师说的。”
游可为安抚似的揉捏着他的指节,想到什么又问,“咱过几天就出院了她以后吃饭怎么办?”
“我定时定点给她点外卖吧,别的方式咱也感谢不了,饭总得让人吃饱。”楚野又叹口气。
游可为心里突然起了个想法,但却没说出来,怕楚野太上心,只打算有空找裴霁了解一下具体事宜再说。
之后的几天陈以都很乖,到点了来吃饭,吃完就走,不乱摸乱碰东西也不说话。
倒是楚昭昭有时候会贴在她旁边待着,看得游可为和楚野还挺欣慰她也是交上好朋友了。
游可为出院那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早上陈以来吃完饭后楚野千叮咛万嘱咐跟小孩定好了吃饭的时间,让她按着点在医院门口等着,见她点了头才放心放人离开。
“这几天养的不错,之后两个月还是要尽量注意不要抻到啊。”医生收好工具道:“忌口最近还是要忌的,辛辣油腻注意点,那个纱布还得盖两天,洗澡的话也得避开。”
楚野点头记下,而后垂眼看着游可为小腹上刚粘好的新纱布,脑子里晃过刚刚看到的疤痕。
大概五厘米长的一条,颜色要比旁边的皮肤深一点。
虽然用的是美容线但到底是崩裂过二次缝合的,尽管没有像蜈蚣一样的缝针痕迹但出现在光滑的腹部还是很明显,落在楚野眼里更是格外扎眼。
“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游可为嬉笑着贴过去从背后搂住整理行李的楚野,语调带着期待。
“嗯?”楚野拉上拉链拎了拎装的满满登登的包,闻言疑惑道:“什么?”
游可为惩罚似的咬了一下他耳垂,“你说等我出院以后想亲你就亲你想抱你就抱你,你都不拒绝我。”
“现在我也没拒绝你啊。”楚野其实已经反应过来他想说什么了,偏故意装傻逗他。
游可为不满地啧了一声,刚探头就瞥见楚野嘴角没压住的弧度,顿时明白过来这人故意的,直接张嘴叼住一块脸颊肉碾了碾,口齿不清道:“你说回去以后天天跟我睡一起的,别想耍赖!”
楚野“诶”了一声,“别咬,脸上留牙印算怎么回事,松嘴。”
“反正你得说话算数,要么我去你那,要么你去我那,你要是不跟我睡一起我就坐门口睡,看你舍不舍得。”
游可为松开嘴又在那处亲了一口才算放过,一出口明明是威胁的语调听起来却更像撒娇。
楚野在他怀里转了半个身,挑起眉梢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那你记性这么好咱们两个月的约定你肯定也没忘吧?”
一提起这个游可为顿时就跟霜打的蔫茄子似的,气焰灭了个彻底。
楚野估计他要是有狗耳朵狗尾巴此时应该都是耷拉着的。
“别这样对我……”游可为用指尖顺着手下贴着的腹肌轮廓描绘,语气讨好中又带着点意有所指,“我可以好好给你道歉的。”
楚野接收到那视线中的意味深长只感觉小腹先给出反应突然痉挛了一下,于是扬着下巴眯起眼睛,伸手用指节勾了游可为下巴一下,也学着他意味不明的语气开口,“看你表现吧宝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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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妈妈就是要被老攻吃的(ω)
第115章
好在在医院住了七天东西也没太多,整理出来就一大一小两个包,楚野说什么都不让游可为拎,只把牵着楚昭昭的任务交给他。
进电梯的时候人有点多,游可为挑了个角落把楚昭昭卡进去,再回身时正撞进楚野的怀里。
楚野双手护在两侧给他拢出一小块空间避免别人挤到他,随着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贴到一起。
“你怎么撞我?耍流氓啊?”借着电梯里的嘈杂,游可为微微侧头贴在楚野耳边用气声道。
似乎越是这种人多的场合一些隐秘的亲密越会被无限放大,楚野感觉随着潮热气息喷在自己耳朵上的同时后背也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
“你正经点行不行。”他身后就有人,也不敢说太大声,只能用眼神警告游可为收敛点。
结果怀里的人就像故意跟他作对似的凑上来迅速地用唇瓣蹭了一下他嘴角,虽然一触即离但楚野还是一惊,“游可为!”
“不好意思帅哥,不小心蹭到了,你看这事整的,要不你再蹭回来?”游可为说完自己先忍不住闷笑两声,而后又故作严肃地整理好表情,只不过眼睛里的笑意是半点藏不住。
楚野看傻子似的看他,“有病啊你,在这儿演上剧情了。”
话音落下时电梯也正好到了一楼,人群拥挤着往外走,楚野借机假意搀扶,实则手已经摸上了游可为的手肘,找准地方一捏顿时就听耳边一声哀嚎。
“麻麻麻……麻了!”手肘骨头缝里泛起的酸疼格外难忍,游可为脸色发白迎着路人投来的疑惑视线讪笑着跟楚野求饶,“错了错了……哥,大哥,真错了……”
周围人只以为是好朋友闹着玩便又收回视线,楚野眼看着游可为脑门都冒汗了这才松开手笑骂,“你就是欠收拾。”
裹着热气的风顺着半开的车窗溜进,游可为坐在副驾驶,耳边是楚野用口哨吹出的欢快语调。
偏头看去是那张无论何时看都依旧硬朗帅气的侧脸,此时此刻的平和安宁是他日思夜想了七百多天的幸福,在这一刻终于成了现实。
“嗯?”楚野察觉到视线转头看了他一眼,在两道目光相汇的一瞬露出个浅笑逗他,“看什么呢?帅到你了啊?”
游可为眨眨眼睛,煞有其事地点头,“帅死我了。”
“真不要脸。”楚野开车不敢走神,转回脑袋看路,嘴上笑骂实际上却还是对这句过于夸张的话很受用,嘴角的弧度也愈发大。
“不讲理啊你,我夸你结果不要脸的成我了。”游可为一边控诉一边把视线下移,落在楚野握在方向盘上空着的指节处时顿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咱俩都和好了戒指也该戴回来了吧?我可一直都戴着呢。”
“啊。”口哨声骤止,楚野明显脸色一僵,这下有点笑不出来了,莫名心虚的眼神都不敢偏移半分。
“啊什么啊,戒指。”游可为手肘抵在车窗上,左手的拇指和食指转着右手无名指上的银色戒圈,看着心情不错。
楚野尴尬的轻咳一声,心一横就直接交代了,“……扔了。”
“扔了?!”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口游可为就急了,音量拔高到后座的楚昭昭都一个激灵。
“嗯。”楚野伸手用指节蹭了蹭鼻尖,“就那天,从裴氏大楼出去的时候,我给扔门口垃圾桶了。”
一时间车厢内的气氛凝滞下来,只余风刮过的细微声响,楚野转了半圈方向盘,顺势用余光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小声开口,“生气了?”
游可为低头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有些长的发丝垂落下来恰好遮住眉眼。
楚野一时也摸不清他情绪,想说些什么可事实如此又没什么好再解释的,只能道:“等有空我再去做一个。”
游可为下垂的嘴角动了动,语调低落,“不一样的。”
这下楚野有点没招了,其实这件事说起来他也觉得很无奈。
当时那种状况他是真觉得俩人没可能了,所以那么个多少有些意义的东西留着也是徒增伤心,所以一气之下就那么给扔了,谁能想到现在还能和好啊。
旁边的游可为自然也清楚自己没有理由去怪楚野,毕竟归根结底做错事情的是他。
那天对楚野说的那些话他至今都不敢再回想第二遍,更何况身为当事人的楚野所受到的伤害也肯定是他没法想象的,情绪操控下做出那种行为很正常。
可理解是理解,接受是接受。
戒指这种物件本就有着特殊意义,而且是楚野亲手做的,尤其还是在当时生活正难的时候,几相交杂下这对手工戒指对他来说便更为珍贵。
游可为看着自己指节上那枚钳着水蓝色锆石的银色戒圈不可避免的觉得难过。
明明是一对,明明是能够代表他们之间感情很重要的东西,可本该戴在楚野手上的那枚却早不知流落到哪个天涯海角去了。
就只剩下他这一枚,怎么看怎么孤单。
同时他又开始自责,楚野无论是在做的时候还是在送的时候肯定都带着对他的情意,他相信这两枚戒指对楚野也同样重要,可这就愈发显得能做出亲手把重要的东西扔掉这个决定时楚野是有多难过多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