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可为 第45章

  “去水池洗手啊,胶黏的别到处抹。”眼看着楚昭昭吃完西瓜带着一手的汁水楚野老妈子似的嘱咐道:“脸也洗一把吧,埋汰的。”

  楚昭昭晃晃悠悠地起身柺进了厕所,楚野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又叹了口气,真是皇上不急啊。

  这房子没装可视门铃,反正除了节假日回来意外其他时间他都是带着楚昭昭住在阜城租的房子里,回来以后能来这里找他的除了陈明宇一家三口也没别的人。

  所以门被敲响的时候楚野下意识以为是大一放了暑假的陈艺杰,毕竟上午对方才给他发了微信说徐莹做了绿豆汤要给他送点来。

  “都说了天这么热别折腾了。”楚野起身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开门时嘴里还嘟囔着,“破天得有三十五度了也不怕中暑。”

  可打开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没有见过面却算得上眼熟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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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游:想楚哥想楚哥想楚哥,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楚哥

  楚哥:孩子要上小学了怕她欺负同学怎么办?急!

第78章

  那张当初裴霁发给他的裴家合照楚野在去找游可为的前一天晚上看了无数遍,所以连带着上面每一张脸他都记的格外清楚。

  虽然时隔两年没有再看过一眼却因为印象太过深刻依旧扎根在楚野的脑子里,这才让他第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人。

  “你好。”来人那对棕绿色的眸子与楚野对上后适时地递上手里那张印着名字的烫金卡片,“我是裴斯衡。”

  一声坚硬物体与肉体撞击的闷响。

  楚野看着被他用力摔上的门板被一只胳膊搪住,他这一下带着气使了多大力他最清楚,但顺着那条手臂一路看回脸时却发现那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来找你吗?”裴斯衡撑在门板边缘的手由于用力骨节边缘显得格外紧绷,手背上青筋鼓起显然这人也不是毫无感觉。

  楚野有些不耐地攥着门把手又往回拉了一把,没想到门板只是晃悠了一下就又被拉回了原位。

  两个大男人一个拉把手一个掰门边较劲的场面实在有些滑稽,楚野再次抬头看向面前这个比他还高了一头的男人。

  一件黑色的棉麻中式衬衫,款式宽松无法清晰看出其下的身形,但被挽到肘部的衣袖却显露出那肌肉盘虬的小臂。

  一个想关门一个硬拦着不让,门板就这么嘎吱嘎吱地在两人的较劲下扇风似的晃悠起来。

  “我真没空跟你们家人闹了。”楚野最后率先松手,主要是他有点受不住那不亚于指甲划黑板的轴承摩擦声,但身体却一直挡在门口,语气颇有点无计可施的无奈。

  他觉得自己好像就和这家姓裴的八字不合,这家人就像那闻着骨头味儿来的狗似的,只要他过的好一点,就紧赶慢赶地来搞破坏。

  “你家到底想干什么啊?不是,我就想不明白了我到底去哪儿能不碍事儿呢,之前二十来年我也没觉着我活着到底挡着谁了,怎么现在就一个接一个的。”楚野瞪着没什么表情的裴斯衡神色无语,“不让我在岭市,行,我走,这我都来这儿了怎么着还不行啊?还打算撵我去哪儿啊?你们真别太欺负人了。”

  “你家的事儿你们爱咋闹咋闹,能不能别扯着我了,真没人爱管你们谁好谁不好的。”

  楚野之前从仇呈嘴里大致听说了一点裴家的事儿,但无非就是那些电视剧里的豪门戏码,争家产分股权之类的。

  不过也就仅限那么点儿瓜皮,再隐秘的事儿肯定也不可能透他这儿来。

  他就一平头老百姓,没想攀高枝就想过自己小日子,结果躲还躲不过了。

  他们争不争家产的楚野根本不在意,谁赢了钱又到不了他兜里,狗咬王八的事儿他连热闹都不爱看,甚至觉得离的越远越好。

  裴斯衡安静地听着楚野的牢骚,待他说完后才幽幽开口,“裴昂是死是疯你也不在意?”

  他这一说裴昂楚野还恍惚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游可为回了裴家以后改的名字,而后才意识到裴斯衡说的具体内容。

  “什么意思?”楚野早就决定了不再和那个人有任何交集但嘴却比脑子先快一步,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

  裴斯衡倒也不是非要进门,楚野不让开位置他就站在原地,只手依旧控着门以防楚哥关上,出口的语气有点意味不明,“你这两年应该有陆续收到过不少钱吧?一共有多少?一百万?两百万?还是更多?”

  楚野神色一凛,他这从回到溪城半年以后银行卡里就开始陆续收到汇款。

  少则几万多则十几万,频率没什么规律,有时候一个月能有个三四次,有时候几个月也没一次。

  他倒没仔细算过一共多少钱,他也猜到是游可为做的,在他看来两人之间从上次一别就不该再有交集,他也没把当时游可为那句不止五十万放在心上。

  当初那五十万就算是他应得的,后续那些钱也没个由头,他不清楚游可为是为了补偿还是什么,但钱打就打了,反正就在那儿搁着他也没花。

  他倒不是什么视金钱如粪土的高洁人士,但一是他不愿意再因为这个联系对方,二是他现在自己手里的钱也够用。

  岭市的店铺和房子卖了的钱加上之前那五十万和自己这两年攒下来的勉强能凑个八十来万,肯定是算不上能把钱当水洒的有钱人但对于他这种普通人来说绝对够用了。

  但一旦有什么大病大灾真要用钱的时候他自己那些钱不够的话游可为后打的那些他用了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只当个托底的。

  用不上的时候他也不动那些,后来为了区分开这些钱他就换了一张平常自己的日用卡,至于原本那张就被他搁柜子里,直接把银行的短信通知都关了,眼不见为净。

  反正他也没查过,也不知道一共有多少钱,此时经裴斯衡一提他才惊觉居然有那么多。

  裴斯衡从楚野的表情里看出来了什么,语气有些戏谑,“你不会不知道吧?那他还真是够自我感动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楚野皱眉。

  裴斯衡这人说起来那张脸确实没得说,但就莫名让人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没安什么好心,尤其是他这副看起来礼貌但却又能让人明显感受到礼貌之下的恶劣态度。

  楚野直觉自己不该顺着对方的意图在这里傻站着听那一想就知道没什么好事的话,心底也有个声音告诉他应该立刻摔上门把耳朵堵起来别听一个字。

  但裴斯衡就像猜到了他的想法一般手指死死扣着门,薄唇开合速度极快的只说了两句话就让楚野定在了原地。

  “他倒是孤家寡人一个什么后顾之忧都没了,他和裴宗志谁死谁活我也不在乎,但裴氏不能毁他手里。”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劝住他就只能是你了。”

  屋内的冷气顺着大开的房门倾斜而出与外面的热气交融,楚野站在交界处觉得裴斯衡那张不断开合的薄唇已经幻出了重影。

  他似乎从裴斯衡说出那句孤家寡人的瞬间脑子就像被一只手攥住,想问出口的话被无形的压力堵回喉咙里吐不出半个音节。

  裴斯衡的语调悠长,明明后续的话算得上裴氏内部消息他却说的漫不经心。

  楚野耳膜嗡嗡作响却依旧没有阻隔那一长串音节连成的语句窜入脑海,以此勾勒出那个和他记忆中完全不同的身影。

  虽然近两年他在刻意去遗忘两人之前的种种,但不可否认的是当一个人或是一段感情足够深刻时就算平时被埋藏在最隐秘的角落,可当需要想起时它依旧会再次显现,甚至一如曾经那样清晰,好似从没有被掩埋过。

  所以听到裴斯衡用疯狗去形容那个人时楚野是没有办法与脑海中那个清冷的身影联想在一起的。

  “我没什么掺和人感情给人揭开误会的爱好,今天这些说开了也是为了我自己,我其实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他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是裴宗志的股份或是裴氏的掌控权其实相比于和裴宗志同归于尽来说跟我合作共赢反而能更轻松的达到目的。”

  “但显然他现在的做法并不在意裴氏的境遇,股份如果不是目标我能想到的只能是人,他更像是不惜得罪所有人用整个裴氏的未来去逼裴宗志做些什么。”

  “他回国才两个月,裴氏股市每天都在跌,这么继续下去就算裴宗志有所顾忌目前没办法真把他怎么样但董事会其他人可不会罢休,那些人绝不会眼看着裴氏毁他手里,这么下去他撑不了多久,裴氏也撑不了多久。”

  “集团内不止裴家的人,裴氏的未来装的也不止是裴家的未来,还有无数的员工,但他现在显然不在乎任何人。”

  “我知道你不信,但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可以去亲眼看看,也可以当作今天没见过我。”

  裴斯衡似乎不太适应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看得出来也没什么给人讲故事的经验,言语简洁到省去了很多细枝末节,但楚野依旧大致拼凑出来了整件事情的原委。

  又或者说是在短短十几分钟内从另一个人的角度观览了游可为这两年的所作所为所经历。

  空旷的楼道内裴斯衡的尾音似乎还未消散,挡在眼前的人影却已经离开,楚野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裴斯衡走后只留下那张静静插在把手与门板缝隙里的黑金色卡片,楼道窗户打进来的日光顺着纸张边缘镀上一层刺眼的光。

  楚野眨了下眼睛试图缓和一下有些发花的视线,再睁眼时却感觉面前不再是他家门外干燥的水泥地面,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黑暗,幽深,看不到底。

  他直觉里面埋藏着一个真相,一个在现在看来对他不那么重要的真相。

  他此时应该做的是后退,是远离,继续顺着自己已经步上正轨的平常生活继续走下去。

  一个几年前的真相对于他来说无法改变被抛弃的事实,善意或是恶意,有苦衷还是真背叛其实都不重要。

  成年人的感情从来只遵过程看结果,相比之下以后来的视角去看先头的起缘并不必要。

  门锁轴承运作的“咔哒”声落下,似乎有着自主意识不断吸引着他跳下去的深坑被关在门板之外,空调的运作声中冷气再次迅速凝集在屋内。

  楚野感觉到额头上的细汗几秒钟之内就被凝结消散只留下一层黏腻的触感,而后一路顺着肌肤表层延伸到指腹与烫金卡面相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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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一章,还有一章明天来,码字软件吞了我五千存稿,太好了要重新写喽

  楚哥见着姓裴的以后看似情绪稳定实则是真没招了

  我也是^

第79章

  岭市夏季多雨,雨刚停后不久空气中还带着雨水被热气闷过后的潮湿。

  紧身背心沾着潮气箍在身上让人没来由的生出烦躁,楚野唇间衔着根烟,打火机连按几下终于升出一小簇火苗。

  被沾湿的烟蔫哒哒的,火苗贴着烟头撩了好几次才颤巍巍的闪过一瞬火光,紧接着腾起灰雾。

  楚野顺着安全通道的楼梯慢慢往上走,耳边没有老破小楼房毫无隔音功能的墙体透出的喧闹声,只回荡着自己沉闷的脚步声。

  到达目的地时楚野感受到大腿后侧肌群频繁收缩后的酸痛,23层的楼道一片昏暗,只有一块巴掌大的电梯显示屏照亮一小块区域,楼梯间的灯光被回弹的门阻隔后楚野摸着黑靠在墙上缓了口气。

  手机适时传进来一条消息,徐莹发了张楚昭昭睡着的照片,后面紧跟着一条文字消息。

  ——睡了,放心吧。

  楚野看着照片里小孩脸上还泛着光的水渍无声地笑了笑。

  手机屏幕左上角的时间在一片静谧中从20:18一路跳到1:56,楚野借着手机的光把空了的烟盒捏成一团扔进电梯门旁边的垃圾桶。

  随着隔板压下又弹回来的清脆碰撞声中电梯运作的声音也一同响起,显示板上金色的数字逐渐变化,闪成23的瞬间数字上面滑动的箭头也终于停止。

  电梯厢内的香薰味道依旧驱散不开游可为脑中被酒精浸润了一晚上的混沌。

  金属壁上映出的身影轮廓被折射出边缘微微扭曲的形状,随着电梯到达楼层的停滞感来临后开启的箱门将人影从中间分割开来。

  刚才进小区时保安亭值班的保安事先跟他说过23层楼道间的感应灯晚上应该是受到雨水影响短路了,明天一早物业就会安排人来维修,提醒他上楼小心。

  所以在电梯关闭将厢内的灯光阻隔以后游可为倒是没对楼道的昏暗有什么意外,同时也自然没注意到掩在角落黑暗中的那道人影。

  裴宗志气他又顾忌他所以又不得不顶着董事会的压力力保他,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也得拿出点态度做实绩,为了啃下最近那个棘手的项目近一个星期他都没有太清醒的时候。

  几个小时被高浓度酒精浸泡后的胃部除了一晃能听见的水声以外再没有半点其他食物,游可为现在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胃黏膜被灼烧后留下的热痛。

  密码锁亮起时蓝白色的灯光刺的他眼睛发花,上面的数字在视线里晃出数个虚影。

  “密码错误。”

  “密码错误。”

  机械女音接连报了两声提示后气氛又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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