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而终 第35章
戚良眉头轻蹙,“感觉胡奕兴隐瞒了些事,和姚曼瑜的绯闻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杨雪娇外出那晚,真的像他自己说的什么也没听见吗?杨雪娇最后说的那句话也很奇怪。”
张金海拍拍戚良的肩膀,边说着边和他一起往回走,“别想那么多了,证据口供都在这,杨雪娇蓄意杀人是板上钉钉了。”
“这胡奕兴究竟有什么魅力,犯得着为了他这种人杀人?恋爱脑真可怕,还医生呢,白读那么多书。”方凌凌回到办公室之后愤懑地把笔记本丢到桌上,嘟嘟囔囔地说。
阎景修跟在她身后进门,听到后微不可察地说了句,“有人觉得他一表人才。”
“你说什么?”方凌凌没听清,回头问道。
“可能他会说话吧。”阎景修改了口,同时弯腰捡起来刚才被方凌凌不小心扇掉的一张纸。
结案报告自从来了个白子骞之后就再也不是问题了,他很快整理好给了戚良,戚良看都没看就说行了。
张金海一脸羡慕地啧啧称赞,“当年队里要是有你,何苦我和老赵两个猜拳谁输了谁写。”
戚良也似想到了曾经的画面,不由得垂眸笑了下。
兴许是提到了赵时熔,办公室里的气氛明显沉寂了许多,尹宏奕摸摸鼻子站起身提议道:“反正案子已经破了,不然今晚上出去放松放松?”
没等其他人表态,张金海先是第一个举手反对。
“放松个屁!”
戚良转身把结案报告放进档案盒,生怕晚一秒就在众人面前露出偷笑的表情。
白子骞是真没忍住,在张金海“屁”字落下后,噗地一声喷笑出声。
大笑几声之后,忽觉周围的视线全部投射过来,白子骞尴尬地抬起手,捂着嘴转过了身。
时间尚早,刚好可以先去吃个晚饭再找个地方消遣一下。
队里有几个和尹宏奕想法一致的,不过想先回家休息的也大有人在。
戚良默默地站在一旁听众人讨论,右手扶着后颈轻轻转了转脖子。阎景修收回视线,在戚良拍板前开口道:“我恐怕不能去了。”
“别啊,”方凌凌一脸失望,“年轻人睡什么觉。”
阎景修摇摇头,解释道:“我得去找找房子,这段时间一直住在戚队那,给戚队填了不少麻烦。”
“也是,”方凌凌手指摸着下巴认真说道,“那你都有什么要求,我也帮你打听打听。”
阎景修像是在心里想过无数次,所以毫不犹豫着开口,“不用太大,要有个客厅,最好带阳台那种。”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他难得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咧开嘴露出平时很少见到的笑容,“我还有些手办留在泉林镇的宿舍里,想找到房子之后再快递过来。”
队里年轻人不少,听到阎景修提起手办,一个个都来了兴致。
白子骞也有自己喜欢的动漫角色,一连问了好几个,发现阎景修有好几个他没买到的手办,正羡慕呢,细问之下才得知他把那些手办都堆在地上。
“你可以先摆在我家啊。”白子骞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没等阎景修拒绝,尹宏奕就笑着说他不要脸。
后面的话戚良没太注意听了,他默不作声地把阎景修的条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客厅、阳台,现在就连他家里那个闲置的置物架都好像是专门给他预留的一样。
其实算起来,阎景修住在自己那觉得有什么麻烦。
最近被案子折磨得每天早出晚归,戚良一回家倒头就睡了,而且阎景修会在他起床前把自己收拾妥当,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作息。
尽管阎景修刻意降低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存在感,
可戚良还是察觉到了变化。
比如几天没拖的客厅地板,卫生间的台面,还有阳台上晾晒的衣服。
没有预想的灰尘,滴落的水渍也不见了,周围的空气总是若有似无地散发着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虽然陌生,可戚良并没有感到不适,甚至每天早上推开房门前会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期待。
待戚良反应过来时,谈话的内容已经从手办又聊回租房,地址也从分局附近放射到车程半小时之内的距离。所以他想说些什么又找不到时机,还想会不会是阎景修觉得住不惯才主动提出离开。
几个人围着阎景修讨论得热火朝天,戚良转身回到座位上,陶瓷杯里的水已经凉了,他勉强喝了一口,尝到一股他不喜欢的桶装水味道。
重新盖上杯盖,戚良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几个月前在泉林镇的那个白天。
记忆里的味道冲淡了他不正常的低落情绪,戚良边摸着杯子边想,等下回去的路上要先去一趟超市买瓶营养快线,苹果味的。
就在戚良准备把杯里剩的水偷偷倒进多肉花盆里的时候,方凌凌突然大叫一声。
“住手!”方凌凌扒拉开挡在面前人墙似的尹宏奕和阎景修,两步走到戚良面前。
戚良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投降似的向后退了一步。
方凌凌一把夺走戚良手里的杯,哭笑不得地说:“我说这盆多肉怎么越长越徒,原来是有人水浇多了。”
“我没倒过几次,”戚良有些心虚,“真的。”
戚良是真挺想养好这小盆多肉,就是偶尔杯里只剩凉水,他又想喝点热水时会偷懒倒一点。
虽然知道方凌凌只是和他开玩笑,戚良还是有种自己做了坏事被抓到的局促。
他抿了抿嘴唇,很不喜欢这种感觉,直到阎景修四顾一圈之后疑惑地问了句,“好像就我和张队没有?”
【作者有话说】
胰岛素的案子告破!
注射减肥要谨遵医嘱,有甲状腺疾病的千万不要尝试。
第40章 多肉的生存能力
方凌凌没想到平时仔细得甚至有些一板一眼的戚良私下也会做这么偷懒的事。
更令她没想到的,是阎景修会主动向她问起那盆不起眼的多肉。
本以为他不会喜欢,确实也是方凌凌疏忽了,于是略带着歉意解释道:“怨我怨我,你和张队来之前那俩座位都是空的,我就没放。”
两人一来就碰上了案子,方凌凌就给忘了。
说完她又瞄了眼戚良那株明显长长了不少的多肉,“正好,等下我从戚队这枝上掰几片叶子,给你和张队一人再种一盆。”
“嗯?”听到还有自己的,张金海感兴趣地凑过来问道,“这玩意就能活了?”
方凌凌从抽屉里翻出一板酸奶来,自己留了一杯,剩下全都分了出去。
“我不喝,谢谢。”戚良正要拒绝就被方凌凌塞了回来。
“哎呀不白喝,”她说,“等下你们喝了酸奶的都去把杯子洗干净拿回来就行。”
之后就完全不一样了,刚才明明方凌凌明明说掰几片叶子,没想到她动作干脆地把多长出来那段都掰了下来,接着张金海刚才的问题回答道:“这多肉其实一点都不娇惯,水分充足随便一插就能活。要是在云南,绿化带里长的都是这个。”
细高条的多肉瞬间又变回矮矮胖胖的样子,头顶还有些平。
戚良皱着眉摸了摸,感觉有些丑,但不敢说。
众人为了案子忙碌了半个多月,张金海自称年纪大了熬不住,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景修找房子也不急在这一时,与其盲目地找,不如把你的需求告诉中介,让他们帮忙留意下。”
白子骞赞同说:“就是,而且就算你幸运今天就能找到心仪的房子,那你是不是还得打扫,买些生活用品什么的。”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两点多了,你得收拾到什么时候?反正我现在除了冲个澡,其他什么力气都不想出了。”
被掰断的多肉头顶很还有没干涸的汁液,颜色也比其他部位浅了许多。
戚良把花盆往阳光多的地方推了推,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不麻烦。”
方凌凌歪着脑袋,如果换做平常,她应该会明白戚良的意思。此刻她亮晶晶的眼睛下面是淡淡的黑眼圈,脑子更像是生锈的零件似的卡卡作响。
阎景修突然咧开嘴笑了下,低头平复情绪时不易察觉地舔了下硌着他嘴唇的虎牙。
戚良坐在车上,和张金海挥手告别。
“走吧,”张金海拍拍他拉下来的窗,“慢点开。”
方向盘往左打满,戚良的车缓缓启动起来。张金海往后退了一步,等戚良开走了也上了车。
下过几场雨,空气里还闻得到清爽的味道,被下午的夕阳烘过,让阎景修想到踢完球后直接躺在草坪上睡觉的经历。
刺刺的,有些痒,还有些温暖。
直到第二个红绿灯路口,阎景修终于忍不住开口。
“戚队,我可不可以不搬?”
行人从面前的斑马线上匆匆走过,因为不是主路,所以信号灯变化很快,还剩10秒就开始不停地发出急促的提示音。
戚良像是早就料到阎景修会这么说,不过没等他开口,就听阎景修继续说道:“我按市价付房租,平时家里的卫生我负责打扫,有时间回家吃饭的话,我可以负责做晚饭。”
戚良左手食指隐藏在方向盘下轻轻敲击着,“回家吃饭”四个字太有吸引力,他说服自己,这未尝不是一个可以缓解房贷压力的方法。
“好啊。”戚良在阎景修冥思苦想和自己合住还有什么其他优点时打断了他。
“我……”阎景修一个字堵在嘴边,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改口道:“那我能征用客厅那个架子吗?”
戚良轻笑着斜睨他一眼,西下的烈阳直直刺向车窗,晃了他一下。
“嗯。”
虽然得到了戚良的认可,阎景修还是觉得有必要把自己的优点和对方介绍一下。
“我作息很规律,也不起夜,不会打扰你休息;手办我会经常擦的,不会让那个架子积灰。”
“所以这段时间你都是提前起床洗漱和收拾屋子的吗?”戚良的声音有疲惫极了的哑,但语气是轻松的。
阎景修偏开头看向窗外,回过头时问道:“我吵到你了吗?”
戚良仔细想了下,确实隐约能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一般是阎景修整理完客厅之后,那个时间他也差不多该起床了。
戚良在没有信号灯的人行道前放慢车速,一对母子疾步越过车头,戴着帽子的小男孩跳着和他挥了挥手,年轻的母亲弯腰催促他快些跑。
戚良笑了下,说:“没有。”又问他,“要去买东西吗?”
这里是距离戚良家最近的大型商场,据说地下一层是家大型超市。
戚良他是个缺少物欲的人,日常的所需大多在楼下便利店就能解决,他想,如果阎景修需要的话,他可以陪他一起去。
阎景修看了眼时间,想了下,“也行。”
下午的超市人不算太多,戚良跟在推着购物车的阎景修身后,对他要买的东西并不感兴趣。
阎景修的目标很明确,他在超市门口粗略看了眼陈列就找到了生活用品区域。
考虑到戚良家里那双不太合脚的拖鞋,阎景修在一堆厚底、洞洞拖鞋中找到了一款最普通的素色款式。
戚良手里拿着一双写着“踩屎感”的洞洞鞋好奇地来回看,阎景修把拖鞋放进购物车,说道:“之前在泉林处理过一桩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