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而终 第20章

沉默良久,苏思雨缓缓开口,“姚曼瑜的上一任男友,是我在大学时期就一直交往的,她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和那男的搞在了一起,然后没到两个月就分手了。”

“我确实恨她,不过我也感谢她让我看清了渣男的本质。”苏思雨毫不避讳地说,“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有的人得到了就以为是真爱,没想到出轨的人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我爸在和姚曼瑜她妈结婚之后又在外面乱搞,姚曼瑜受不了她妈整日和她抱怨也不怎么回家。”

想到那段时间,姚曼瑜还在上高中,苏思雨怕影响她考试,就在外面租了房子,姐妹两个虽然毫无血缘关系,但姚曼瑜还是愿意承担起那份责任。

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姚曼瑜就和苏思雨当时的男朋友有了来往。

苏思雨不想过多揣测过去的种种,也不愿意去纠结将近十年的爱情和二十年的亲情到底哪个伤她更深。

“她妈早些年生病去世了,现在她也死了,虽然这么说会显得我有些恶毒,不过我心里真就舒服多了。”

没想到苏思雨和姚曼瑜之间还有这样的恩怨,阎景修下意识看了戚良一眼,发现他似乎对这个回答并没有觉得意外。

“麻烦你把你前男友的联系方式告诉我。”阎景修说道。

苏思雨笑笑说:“分手了谁还留着联系方式,我早删了。”

“在一起那么久,就算是删了脑子里也还记得吧。”戚良看着苏思雨的脸,察觉出些微表情的变化,就知道被他猜对了。

也许是被迫重新想起渣男的手机号码,苏思雨的脸色说不上的难看。

苏思雨抽出胸前口袋上夹着的笔,随手拿了张桌上的餐巾纸,聊聊基本写下来那个男人的电话号码。

又看了眼手表,重新恢复了之前的优雅。

“抱歉二位,我的下一个预约应该快要到了。”起身前,苏思雨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笑道,“对了,姚曼瑜的尸体我就不认领了,你们问问她的两个爸爸谁方便去一趟吧。”

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砖上发出坚定切有节奏的声响,戚良看着苏思雨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去的路上阎景修开车,他问坐在副驾驶上的戚良,“戚队,苏思雨这人你怎么看?”

苏思雨这人其实很矛盾,话里话外是对出轨的父亲和姚曼瑜母亲的不齿,却又因为姚曼瑜当时年幼,对她有过保护的念头。

两个被命运捆绑在一起的女孩有可能产生过共鸣,后来不知是大人的思想影响了孩子,还是真如苏思雨所说,姚曼瑜本性就是如此,最后姚曼瑜还是背叛了和苏思雨的关系。

苏思雨毫不避讳地说起她和姚曼瑜之间的恩怨,反倒降低了她在这件事上的嫌疑。

第23章 同居邀请

回去路过一家便利店,阎景修和戚良说了声就一头钻了进去,没几分钟就出来了。

他左手举着两根热乎的烤肠,右手轻松地握着两个饮料瓶往戚良面前一送,说道:“冰糖雪梨和蜂蜜柚子,选一个。”

“谢谢。”戚良拿了离自己近的冰糖雪梨,“你都喝两杯柠檬水了,还能喝下?”

阎景修用牙齿咬住一根烤肠,剩下一根递给戚良。

“看你那杯没怎么动,”刚出锅的烤肠有点烫,阎景修口齿不清地说,“正好饮料第二瓶半价就多买了一瓶。”

烤肠是纯肉的,比淀粉肠好吃不少,冰糖雪梨也很甜,比柠檬水好喝多了。

办公室里方凌凌伸了个懒腰,坐在电脑前看了一天,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不疼的地方。

她站起身在室内走了几圈,戚良这时从门外进来,方凌凌恰好背对着他走向窗边。

戚良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阎景修跟着戚良身后,见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于是问道,“怎么了?”

戚良摇摇头,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他当是忙到这个时间脑子和眼睛都跟不上节奏了,于是说道:“剩下的明天再查,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谢谢戚队!”白子骞两只手向上一伸,说话的声音拖得老长。

张金海也抓起保温桶摇了摇,“正好,我回去把饭盒送老太太家。”

几个人都是本地人,收拾收拾就走了,直到张金海从办工桌下面拽出来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他往肩膀上那么一背,刚说完再见还没来得及走出去,脚步一顿又转了回来。

“景修,你今晚上住哪?”

阎景修这期间一直没说话,张金海问他的时候,他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起来是在整理白天的询问记录。

戚良平静的脸上似乎也有一瞬间的懊恼,白天的案子太突然了,再加上上一个案子和两人之间形成的默契,让他忘了其实阎景修和张金海今天才是第一天报道。

阎景修把笔记合上,站起来的这几秒看起来是在把自己的东西归置好,其实脑子里的齿轮已经迅速转了好几个来回。

“我忘了。”阎景修后知后觉地笑了下,他耸耸肩无所谓地说,“我先在这里对付一下,正好晚上还可以再看看监控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阎景修指指墙边不到两米长的沙发。

“啧。”张金海挠挠头,那个沙发在他还在队里的时候就在,那硬度真是想起来都后背一阵疼。

他想说不行就先去他家将就一阵,最起码家里的沙发比这是要舒服一些的。

戚良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张金海的父亲本来就身体不好需要休息,张母平日就够辛苦了,家里再多个人,虽然不需要她照顾,但总归还是不方便。

“先去我家吧,”戚良说,“我家还有一间空着的房间。”

戚良家距离市局开车只有十分钟的路程,来回上下班都很方便。

而且他空着的那个房间有床,虽然面积不算太大,但是用来休息是足够的了。

“会不会太麻烦戚队了?”阎景修看起来有些局促,喃凤“其实在这睡一晚也没什么的。”

一晚确实没什么,忙起来的时候,就那张破沙发白子骞他们几个也都得是猜拳赢了才有机会躺一下的。

“你知道案子什么时候能破?”

不出两天腰就受不了了,而且阎景修的体格比白子骞他们要高大多了,就那张沙发,估计侧躺都有些费劲。

张金海看阎景修扭扭捏捏的,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你怎么这么多事,”张金海把背包往肩膀上一甩,“快点的,我都困死了。”

戚良也不继续劝,只说,“我下去开车,你收拾好就来找我。”

偌大的办公大楼,不止戚良所在的一队,还有不少部门的灯光大亮着。

楼梯拐角,漆黑夜色中一轮高悬的圆月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毫不掩饰地洒了满地,院里那个有些年头的老树在夜风中摇曳着刚长出嫩芽的枝条。

戚良和张金海并排走在楼梯上,树影在两个人的头顶上张牙舞爪,月光不遗余力地从缝隙中钻出,试图照亮每一个角落。

阎景修背上背包,确认所有电源都已经切断之后轻轻从外面关上了门。

他掏出手机,在通话记录中找到最近刚联系过的那个号码,犹豫了几秒之后播了出去。

“喂,”温柔的女声从听筒那头传来,“景修啊下班了吗?”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戚良笑起来,连硬朗的眉眼也跟着温柔许多。

“下班了,舅妈还没睡吗?”阎景修提了提有些滑下去的背包肩带,“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休息了。”

“哪的话,”女人说,“老太太看完电视剧就睡下了,你舅他去洗漱了,我晚上煲了汤,等你回来也喝一碗。”

阎景修刚走出市局大楼,闻言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楼上几层亮着的灯。

“舅妈,我今晚先不回去了。”阎景修说。

“怎么了?不是说已经下班了?你姥姥白天还念叨,说你刚调回来就遇上案子,”女人笑着安慰,“没事的,舅妈给你留门。”

空无一人的大院里,阎景修每走一步都听得到回声,就在他寻找戚良身影的时候,远处倏地亮起两盏车灯,照亮了阎景修差点无法辨别的方向。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光里的光亮,对电话那头说:“我今晚去戚队家,舅妈。”

挂断电话,阎景修加快脚步拉开了戚良副驾驶的车门。

戚良的车改装过,做了升高,换了高轮胎轮毂。方凌凌每次上他的车都得拽一把,用她的话说,自己个子要是再矮些恐怕就得爬上来了。

白天的时候戚良就发现了,阎景修上车的动作完全不似别人那般费劲,大长腿一迈,很轻松就坐了上来。

轮胎压过水坑,将下午干在上面的泥沾湿又刷掉,夜里路上几乎没车,戚良油门踩到底,比平早上几分钟到家。

以往不论多晚都只有他一个人走的路,因为身边多了个人突然显得脚步声有节奏了许多。

这个时间邻居们都休息了,小区里除了亮着的路灯再无其他光亮。

戚良和阎景修一路沉默不语,电梯里安静得似乎听得到钢带运行的声音。

好在戚良家楼层不高,在他刚感觉到尴尬之前电梯门就打开了。

他先一步走了出去,阎景修始终保持着和他半步的距离。

“我家不太大,”戚良背对着阎景修开门,“不过和办公室比起来还是舒服些的。”

黑暗中,戚良随手把钥匙扔到门口的鞋架上,他早就习惯了家里的每一处陈列,同样也包括每一个开关所在的位置。

所以就在阎景修透过走廊感应灯微弱的光线观察戚良家客厅的时候,眼前骤然一亮,反而让他的视线有一瞬间失了焦点。

“进来吧。”戚良把门口的位置让出来,脱了鞋换上自己的拖鞋。

阎景修把背包放在地上,跟着他脱了鞋,摆在看起来比他小一码的戚良的鞋子旁边。白色的袜子踩在深棕色的地板上,也不管地板上有没有灰尘。

戚良离开的脚步一顿又走了回来,动作自然地当着阎景修的面将自己的自己脱了下来。

他低着头用脚尖把拖鞋推到阎景修面前,阎景修显然没想到,他先是一愣,然后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在戚良看他之前收回了神色。

“我家就这一双拖鞋,”戚良说,“你先穿吧。”

戚良搬过来之后还没有人上门做客过,他没什么亲近的人,能称得上是朋友的人也寥寥几个,但凡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人只是看起来好相处,其实边界感很强,或者说是很有领地意识。

如果说带阎景修回来住是处于他作为队长的指责,那让出拖鞋这件事就已经是严重打破了戚良平时做事的原则了。

阎景修当然不知道戚良在这短短几个动作的间隙中都想了些什么,他只是直勾勾盯着自己脚边似乎还有另一个人温度的拖鞋,没忍住笑了下。

说实话,拖鞋对于阎景来说与衣服不同,他可以随便把自己的衣服借给需要的朋友,但拖鞋不行。

见阎景修盯着被自己穿过很久了的拖鞋不动,戚良后知后觉自己这样的行为似乎有些不妥。

他当阎景修嫌弃拖鞋是旧的,抿了下唇没什么底气地解释,“昨天刚洗过。”

“嗯?”阎景修抬头发现戚良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这才知道被他误会了。

他赶忙说道:“我脚比你大,恐怕穿不进去。”

说着他试着踩了上去,纯棉的拖鞋,连鞋底都是软的。

戚良看着阎景修半露在外面的脚,终于相信他不是真的嫌弃了,自己也顿时松了口气。

对于人与人之间更深的交往,戚良总怕自己掌握不好尺度。

不过阎景修光着脚总是不太方便,戚良隐约记得鞋架里好像有一双没拆封的拖鞋,好像是当初装修买什么东西的赠品,他只看了眼没太当回事,就直接塞进鞋架里了。

想到这里,戚良重新穿好拖鞋,越过阎景修打开了鞋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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