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天骄 第75章

当三辆汽车都冒着青烟,不能动弹的时候,连长们总算松了一口气。

吕继辉几人带着武器,下车后,他们把黑色轿车的门卸下,把里面的两个男人捉住。

见识过对方的凶残,吕继辉二话没讲,先对着他们的腿来两刀。

叶彬青带着马启国,去救援卡车里的人。

马启国将车门扯开后,看见团长跟士兵都缩在里面,像压缩饼干一样贴在另一边的铁皮上。两人都在喘气,车中有血迹,不知伤势如何。

叶彬青细心地查看,发现士兵垫在后面,他的手臂多半骨折了,痛苦地吸着气,腿在流血。阮子燃在前面,四肢没有明显的伤势,只是脸色不好。

叶彬青放下心来,对马启国说:“快找担架!还要联系医生。”

马启国跑回去,张罗担架。

叶彬青伸出手,想把阮子燃扶出来,再把受伤的士兵抬出来。奇怪的是,他伸出手,阮子燃没有扶上去,好像看不见一样。

叶彬青唤了一声:“子燃?”

阮子燃勉强伸出手,在近处摸了几下。鲜血从他的头发里渗出来,淌到眉骨上面。

叶彬青的心猛然一沉。

他的头被碰到了。在撞击的时候,他是站着的。

叶彬青上前一步,搀住阮子燃,让他放松点。

阮子燃喘了几口气,血滑过眉骨流到他的眼睛里。他只能紧紧闭上眼睛,在疼痛中,昏迷了过去。

第66章

叶彬青用袖子擦去阮子燃脸上的血迹,让士兵将他慢慢地抬回去,跟伤员一起等待医生。

不知道他的伤势如何,叶彬青决定隐瞒他受伤的情况。团长负伤之后,权威可能会受损。709团的前科在先,叶彬青不想功亏一篑。

好在军医检查之后,确诊阮子燃只是脑震荡,加上一点外伤,先静卧几天输液。

阮子燃躺在卧室输液的时候,叶彬青接到师里的消息。

师里驳回阮子燃提出的要求,回复他709团之前的问题已经处理过,不会再调查。团里士兵训练中出现事故,阮子燃要尽快汇报事故原因、事故损失。

叶彬青放下文件。

看来阮子燃的要求有点多,麻烦就多起来。

叶彬青亲自去师里一趟,说明情况,押上两个嫌犯。

师里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将两个嫌犯羁押起来,告诉叶彬青,可以给阮子燃一个月的假期,用来疗养。

其他什么都没有。

叶彬青带着一颗沉重的心回到团里。

两个肇事的男子明显都是瘾君子,精神状态异常。抓住他们,并没有很大用处。黑道流氓跟地方势力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不好断根。

叶彬青摇摇头。

没办法,你是军队的人。如果你没有办法保护自己,你就忍受着。师里还准备靠你呢,大家还准备靠你呢,你想靠谁啊。

没有追究团里的事故,批准阮子燃去疗养,算是给他面子。不做更多追责。

军队是一个优胜劣汰的地方,自从叶彬青参加工作,他就有了明确的感受。709团的环境恶劣一些,这一点就更加突出。

阮子燃还不是团长,他是代团长。任何一个士兵出现事故,训练场所出现事故,他都很难收场。

叶彬青心想,黑道不至于有胆子谋杀军官,要他的命。黑道的方法很直接,他们想撞残一个士兵,搞出一场事故,让你们混不下去。一箭双雕的事情,他们没有那么周全。

阮子燃的运气一直不错,这次他走了背运,跳上那辆车。

叶彬青回到阮子燃的卧室,问他感觉怎么样。

阮子燃忍着疼,回答道:“我还好,就是眼睛看不清。有点睁不开。”

叶彬青询问军医,团长是否需要住院。骨折的话,骨头还能长好。眼睛是娇嫩的器官,不能出现问题。

军医大而化之地说:“不碍事!他的视网膜没有脱落,仅仅受到颅内出血的影响。”

叶彬青一时不知是该信他好,还是不信。这里没有阮金生那样的名医,士兵们一向只有死马当活马医。

紧接着,军医又说:“一定要让他静养,三个月不能剧烈运动。”

阮子燃抬起一只手,对叶彬青宽慰道:“休息几天再说。”

让伤员颠簸来颠簸去,确实不利于恢复。叶彬青帮阮子燃盖好被子,让他在屋里躺着。

为了稳定局面,叶彬青动身赶往连队。虽说他有心理准备,叶彬青还是被气个半死。

连长们关心的都是“团长会不会瘫痪”、“还会换团长吗”、“我们会不会撤编”等等,千言万语,呼之欲出,反正他们是没有反省的。

要不是叶彬青具备多年带小兵的经验,从军校就开始带,又经过八十二军的烂摊子折磨,他真的会一拳捶死他们,像锤烂一包饼干似的。

叶彬青提醒道:“现在重要的是修筑好隔离工事,恢复训练!”

吕继辉跟马启国他们眨巴着眼,疑心重重地盯着营长。

师里多半是指望不上的,除非是政策性要求,叶彬青都习惯了,但是这么糟糕的军队内部管理,完全突破了底线。首先,士兵出现危险,连长跟班长一个都不管他。其次,团长去救援负伤,他们一点反省都没有,意识不到自己的失职,还想要保住编制。

叶彬青没有想到,手下气人的程度远远超过了上级。

叶彬青的理智一下子熔断,心里浮出一个清晰的念头:算了,把他们一个个掏死算了。留着没有用处,全他|妈是祸害!

尽管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的时间不长,只停留了一小会,场面还是立即肃静下来。

连长们好像意识到一些问题,不敢吭声。

叶彬青淡淡地说:“目前,团长的伤势还好,只是轻微脑震荡,不会影响履职。师里没有安排,我们继续日常工作,没有必要等待。”

听见这一通话,连长们的状态松弛一些。

叶彬青笑笑,又说:“将来的情况,会不会让我们继续降级,这个也很难说。就算团长换人,我应该还在这里。你们的表现,我是不太满意的,想要顺利转业或者有什么打算……暂时是没戏!”

连长们用一种沮丧的表情看着叶彬青。

叶彬青站起来,催促道:“今天晚上开始查房。记得给班长们开会,再出现意外,一律撤职。”

第67章

阮子燃静养了半个月,疲惫的感觉明显减轻,头不再那么重。

远离连队,还有麻烦的士兵。他的心情有所恢复,就是不能完全自理。

叶彬青会用勺子舀饭,一勺一勺地喂给他吃。

喝水还好,阮子燃可以自己端起杯子,慢慢地喝。

躺在床上的时候,阮子燃会想起,奶奶常说爷爷“过于自信”,“过于自信”的行为到底是一种什么行为,他开始略有心得。

疼是真的疼,烦恼也是够烦恼的。

阮子燃的动作不能大,他的后颈子和肩膀上有软组织挫伤,要沉稳地起身,再沉稳地坐下。

叶彬青曾经说他是肉体凡胎,劝他收着一点,阮子燃至今不是很同意这种论调,可是他必须吸取教训。叶彬青好像丧失了这段记忆,没有再提起。

阮子燃暗中松了一口气。

叶彬青现在很乖,能够把自己当作上峰来对待。这是阮子燃内心所希望的,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吃过饭,叶彬青给阮子燃毛巾,让他擦一擦。

阮子燃擦过脸,摸到门口站了一会,让暖风吹拂着自己。

鸟雀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叶彬青之前告诉阮子燃,院子里的树上有合欢花,毛茸茸的,落下的时候像是轻柔的雨,丝丝缕缕。阮子燃有心观赏,可惜他看不到,眼睛还用棉纱包着在。

叶彬青问:“要不要洗一下头发?”

阮子燃同意了,回到床边,慢慢在床沿处躺下。

叶彬青将水盆放在板凳上,动手帮他洗头,用手细心地触摸着他。

阮子燃呼出一口气。

叶彬青安慰道:“很快就会好。”

叶彬青的手指更加小心,利落地洗干净头发,颈子,没有碰伤处。

阮子燃沉默着,换了个放松的姿势。

昨天,叶彬青帮他按了一次腿,他就感觉很舒服。叶彬青的手指落在身上,轻重合适,让他有一种舒适的放松感。

阮子燃喜欢叶彬青的手,尤其是当它拂过肌肤的时候。这一点,他打死不会告诉叶彬青本人的。

洗过之后,叶彬青帮阮子燃用吹风轻轻吹过,让他靠在床上休息。

阮子燃染上些困意,打了一会盹,当他醒来的时候,叶彬青似乎已经离开房间。

阮子燃叫了一声:“彬青?”

没有人回应。

阮子燃将眼睛上的一层纱布解开,睁眼看了一下。

屋里果然空无一人。

叶彬青将地板弄干净,他就离开了房间。

阮子燃左右看看,感觉自己的视力基本恢复,只是眼睛有点酸。看来军医的医术还算过关。蒙着纱布不许他碰,是怕他揉眼。

解开之后,阮子燃不想再蒙上,闷得很,但是他还不敢乱动。

阮子燃丢下纱布,走到门口,看见院子里冒出的苔藓,树枝上绿色叶片,远处传来士兵出操的呐喊。

原本阮子燃是打算带叶彬青来晋级的,如今变成叶彬青一边照顾他一边负责训练,阮子燃内心有点愧疚。

作为团长,倒也没有必要事事动手。阮子燃安慰自己,要学会把职责交给信任的人。

阮子燃在院子里有意识地活动,希望加快自己的康复速度。

当叶彬青回来,回到阮子燃屋里的时候,他已经重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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