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少年 第18章
王学林教学能力一流,要不是他老家就在这,不想走,早被附中北二中挖走了。
昌高超昌主任没能像老王一样乐,他是原老爷子的学生,多少知道点原家的事。
沈妙都打过招呼了,路知他爸还能把路知塞进来,可见路知他爸来头不小。
哎。
原放这孩子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还有人搞这些歪门邪道,也不觉得丧良心。
.
路知下飞机时已经是七号的深夜了。
路士章兴许是怕路知回来后临时闹脾气,提前派了荀关在机场等着。
路知被赶出国的时候就背着一个包,被赶回来的时候还是就一个包。
不同的是,他高了许多。
路知在国外也没想家,一下飞机熟悉热切的气息铺面而来时,还是好半天没挪动腿儿。
……
机场很大。
荀关接到路知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几年没见,他来的时候还有点担心认不出路知,但又不敢让路知再发照片,人流一出来,他就没这个顾虑了。
鸭舌帽压着有点炸的黑发,看不清脸,只隐约可窥见起锋锐的下颚线,少年步速不快,但腿长。
黑t黑裤,就小臂白到发冷。
“少爷。”荀关奋力挥舞双臂,“小少爷!”
路知顿住,循声望去,精准地定位到一个精英打扮的西装男:“荀特助?”
荀关小跑向路知,也没提路知说打死不坐他买的机票这事:“是我。”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九十度鞠躬,“小少爷晚上好!”
“……”都什么年代了,路知又往下拉了下帽子,躲开四周好奇的视线,“叫我路知。”
荀关从善如流:“路知。”其他人都拉着箱子,就路知就一个包,怕路知这个富少不清楚,“经济舱不送行李,您箱子呢?”
路知无意为难荀关,但架不住荀关自己往枪口上撞,他眼睛微合,冷冷道:“我被你们扫地出门时不就两套衣服。”
他就两套衣服用什么箱子?
荀关:“……”
献殷勤献到了马腿上。
他咳嗽一声,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这么晚了,饿不饿?我带您去个好吃的馆子。”
路知刚坐了十个小时的飞机,并没有吃饭的胃口,他环视一圈:“赵满他们呢?”
他们知道他回来的。
荀关知道这事躲不过去,尽量委婉道:“你们还都是高中生,老板担心你们太晚出门不安全。”
虽然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但万一路知这仨发小小脑发热呢。
路知屈起手指,往上顶帽子:“怕他们事到临头带我跑了?”
荀关干笑了声,没说话。
路知也没再提。
他往前走:“走吧。把我押过去,你任务也就完成了。”
荀关觉得不至于用押这个字,想了下又觉得没差,司机还在外面侯着,知道路知不知道,他连忙跟上去引路:“夫人不肯交钥匙,我们不好进去打扫。您看您今晚住哪?”
可能是回到了故土,荀关一提,路知都想起老街青石路上那枝繁叶茂的梧桐了。
还有,春省桃李市十里街桐花巷131号。
他的家。
当然。
……还有总在他姥姥家门前等他上学的原放。
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在班里还是同桌,他们曾经确实很要好。
但路知还是没说回去住:“原放住哪?”
荀关天天跟着路士章,自然知道路士章多看重路知,十分地尽心:“原放他爷爷不是病了,他走不开,一直走读。住家。”
路知哦了声,再次往前走。
就在荀关以为路知是要住家的意思时,路知淡淡地声音传了过来。
“那我住校。”
第12章 同学。
荀关反应了整整两秒才知道路知什么意思,他和路知并肩走,侧头附身:“小少爷——”
路知顿住,漆黑的眼珠直视荀关,就仨字:“不行么?”
老板没说的事都能含糊过去,但荀关还是紧紧皱起了眉,假装为难:“这、这。”
路知已经知道行了,他继续走,外表冷冰冰的人其实没那么不近人情:“直接去二中吧。”
“哎!”荀关顿时喜笑颜开,“行!”
二中建校很久了,翻修扩建过几次,但由于不断的扩招,学生们还是挤不下。
新校区靠郊区,明亮宽广,食堂图书馆体育馆应有尽有,但老校区在学生心目中的地位还是无可动摇。
夜幕沉沉,老校区隐没在一片绿色里,临进门的几处校舍还保留着民国时期的青砖绿瓦,正对校门的花坛里立着一方好大的青石,“谨言慎行”。
梧桐深处,宿舍楼外青苔斑驳。
守宿舍楼大门儿的保安据传是校长一远方亲戚,不仅驼背耳聋,一只眼睛还有白内障:“来了?”
好晚了。荀关低头哈腰的:“麻烦您——”卧槽,他的声音在喉咙里走了个完整的四声调,“了了了了。”
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吓人的张秋从门缝往外看,天闷热,他家长大包小包的拎着一堆东西,坐在车上的学生车窗都没摇下来:“他跟我一样?”
又驼又瘸?
荀关没听清,刚凑耳朵上去,张秋已经转身走了进去,老瘸子皮带上别了一大串钥匙,走起路来哗啦啦响:“……现在的学生——”
路知倒时差,正犯困,在车里多少能休息下,就歪了过去。
荀关跟着张秋往里走,宿舍楼看着挺老,里面倒挺新。
走廊应该修缮过,森绿的安全标识相当醒目。
寝室分四人和八人寝,路知来的早,张秋虽然看不惯路知,但还是没使绊子,他把荀关领到112后把钥匙递了过去:“四人间配有浴室和卫生间,补习时间不断水不断电,但别打扰到别人。”
荀关接钥匙:“嗯嗯嗯嗯——”
张秋跟老王很熟,性子也有些类似,他眼一咕噜:“你收拾,我去帮你叫学生?”
路知多少有点少爷作风,有洁癖,荀关一心想大干一场,一时间没觉得不对,还觉得张秋人挺好:“行。好。谢谢您。”
张秋摆起枯树皮一样的手,他腿瘸,走起来一高一低,但竟然健步如飞。
荀关更觉得哪里不对了,但还是没想起来。
路知是被拍窗声叫醒的,他睁眼,唰得对上一只泛着白的死鱼眼。
老人还冲他笑:“我领你来了。”
刹那,路知翻了起来,头框得撞到了车顶上,路知倒吸一口冷气。
疼。
那就还活着。
路知往外扫,才发觉到了宿舍楼,他推开门,下车。
少年比张秋高好多,黑t单薄,右肩上斜挎着一个黑色双肩包:“行。”
张秋眯眼,对路知稍有改观,别管路知是不是娇生惯养,至少很有胆识。
路知不认路,跟张秋并肩走,走了几步就发现张秋有点瘸。
他手大,还稳,一把扶住了张秋的手臂:“您当心。”
“……”
张秋这张脸挺吓人,很少有人刚见面就和他搭话,往常挺要强的小老头也没甩开路知。
荀关正想大干一场时发现宿舍是刚打扫过的,无法,他只能帮路知把床铺了下。
这人多,怕路知不适应,他还买了挂帘,见一老一少一起过来:“小少爷!”
“……”
要他说多少遍。
路知已经懒得再提醒张秋了,就是被吓了一跳,精神了下,他看到床又困得想死了,“在哪洗漱?”
荀关把洗漱套装塞给路知,指了下里面。
路知把包放下就进了浴室。
荀关继续帮路知整理。
旁观全程的张秋侧目,又有些不悦,但还是没说什么,一直等着荀关收拾完:“收拾好就走吧。”
天都要亮了,荀关不好再耗,只能拜托道:“我家小少爷刚回国,正倒时差,二十多小时没睡了,您老明儿别叫他,叫他多睡会儿。”
张秋顿了下,腰上的钥匙都没那么响了,平白无故的生了些许愧疚:“行,走吧。”
……
路知觉轻,上午就听到陆陆续续有人来,但没进他这个宿舍,一直到下午三点,才有人笑嘻嘻进来:“哈哈哈哈哈,超绝狗屎运,我这么晚来还有四人宿舍。”
杨树木作为学渣自然是卡着点来报道的,他正跟打企鹅电话:“您在哪个宿舍……什么不来?卧槽,老王怎么可能给你批假?你糊我的吧。”
赛季更新了,对一些枪进行了调整,原放正再算游戏数据和熟悉手感。
他只是直播的时长少,走到他这步,再有天赋也少不了勤学苦练:“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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