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天才在变形计爆红了 第39章

那刻,他在吃凉皮。

见到人的一刻,摄像师只觉得自己小脚一软,差点要过去。

尺绫手捧一个小碗,炸花生和青瓜丝、醋,用筷子拌在一起,搅一搅就站在小摊前,一筷子一筷子往嘴里送。

“你有病吧。”摄像师说,嘀咕骂道,“我觉得你真的有病。”

“可能吧。”尺绫嚼着凉皮。

他又拿起醋倒一点,拿起炸花生豆倒一点,继续吃。

摄像师蹲在路边,摸头上的汗,后背还在飚冷汗,没适应过来。一抬头见尺绫还在吃,简直哑言无语,刚刚真感觉差点就要升天。

服,心服口服!论起幼稚,楚文斌还不及他十分之一!

“吃完没?”摄像师说。

尺绫倒吸一口凉皮,拿个塑料袋套起来,卖凉皮的大妈还眯眯眼对他笑。

“走吧。”他开始自己迈起步子。

他走一步,摄像师就跟一步。他走两步,摄像师就跟两步。他走一百米,摄像师跟着一百米,走半公里,摄像师跟着半公里。

摄像师像虫子一样跟着他,像同位数标记法的荧光一样黏着他。

他只好走到桥边,但这也洗不掉标记。于是他坐到桥边的栏杆上,那是石头造的,有锁链拦着,很难翻下去。

口袋里有一根棒棒糖,他手腕挂着凉皮,拆开棒棒糖,撕包装纸的声音随风声稀里哗啦,棒棒糖含入口腔,甜味渗入舌尖,

摄像师也停下步子,什么话都不说,等他。

尺绫突然说了:“你觉得我能红吗?”

摄像师没这么好耐心:“大红特红。”

尺绫侧头:“有多红?”

摄像师此刻心里像垂个秤砣,稍微思索:“红到发紫。”

尺绫头歪回来,迈起步子,摄像师也跟着。尺绫只走了两步又停下,坐到桥墩上,说:“以后也一直会有人这样跟在我身后吗?”

摄像师此刻大概明白他想表达什么:“我觉得会是。”

棒棒糖很甜,在嘴里化开,劣质香精味让很多人生理抵触,可是尺绫不会,他喜欢吃糖。

“这样好吗?”尺绫的问句终于带上些许疑惑。

“有钱赚就好。”摄像师松松肩膀,他为了今天的工资,差点把命搭上,要他能长一张漂亮脸蛋,也去先捞几年金再退出。

“那挺好。”尺绫从嘴里捏出棒棒糖。

棒棒糖的包装塑料纸被他捏成一小团,攥在手里,手又捏着棒棒糖的棍棍。摄像师不知道他现在要干什么。

“我喜欢吃橘子味的。”尺绫突然说,“但是商店里只卖草莓味的。”

这句话听上去有点悲伤。尺绫动了动,再次含棒棒糖。

他嘴里呈现出一个圆圆的球状,看上去滑稽,他曾想过,会不会有一天撑破这副皮囊。

直至棒棒糖吃完,尺绫才从桥墩上下来,双脚一落地,摄像师就催:“快跟我们回去。”

尺绫看着水面说:“我想变成一只乌龟。”

凉皮也垂在手腕上,晃晃荡荡。他羡慕:“乌龟能游水里,也能爬地上。”

摄像师无心听讲,不耐烦的眼神像是在催促他。如果尺绫现在拔腿就跑,那他肯定会被气炸,丢进河里把全部河水蒸发。

在摄像师的押送下,尺绫回到警局,警察一改方向对他教育。今晚主角小姑娘都要在旁边旁听。

“你都多大了,十七了,马上就成年了,你还不能负担起责任吗,为自己行为负责吗?”

“十七十七,还是未成年人,还是要听大人管教,不能什么都自顾自,以为自己是大人了,什么都能把控。”

翻来覆去的话他听了好多遍,他伸手想再拿一颗桌上零嘴里的棒棒糖,却被打手。

“你检讨了吗!?”

“我检讨了。”他毕恭毕敬。

面前给他一支笔,一张纸,要他给节目组写道歉信,写反思书。

尺绫拿起笔,翻开纸,坐在警局大厅,神圣灯光沐浴他身体,开始反思。

这次他倒没犯病,不用字典也能写,老老实实写好几行,上百字,停一停又继续写。

当警察收他的反思书,警察点点头,交给节目组,节目组也点点头,另觉诧异。

“字不错,写挺好。”

言语里看出诚恳,简直像是小孩写出来真诚的拙作。

“下次别这样了。”

没有下次了,节目快结束,这样的事件一次也不要再发生。众人疲惫回到旅馆,看到仍旧平淡如常、若无其事的尺绫,脑海浮出想法:

“还是个孩子。”

是啊,还是个孩子。不像前些日子看到那样,不想大家所想那样沉稳。他还是个孩子,虽然十七岁,但还是幼稚的孩子。

看上去有点成熟,又在某些时刻如此幼稚,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节目组也想知道,可现在,他们无心去探究,也无心去问。

谁会乐意去研究他?马上要进娱乐圈的人了,在最爱他的粉丝面前都得戴假面具。

到时候,一大群粉丝还揣测他千人千面,家庭啊性格啊……将他整个人置于台上时,真真假假就再也不重要。

他们还用得着替他操心?他自然会成长,自然会为自己着想。

节目组夜深临时去找旅馆,旅馆并不算好,又老又小。摁电梯上楼,电梯都吱吱呀呀摇晃,终于到房间门口,节目组对尺绫说进去吧。

尺绫就推开门,看到小伙伴,两张床和方块电视。窗帘是绿色的,墙是发灰的,地板是棕色木地板,一切都带上旧色。

“我喜欢这。”他说。

“喜欢就住。”节目组都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好,简直无言以对。

小伙伴们在洗澡,尺绫进去,走到窗帘旁,床旁,在这个四角小房绕一圈。

“真好。”他抬头看天花板,说道。

他打开电视,电视像素很低,花花绿绿的。一开始播着相声节目,后面变卖广告。

他不知道这里的电视频道,只能通过上下键一个个调,一溜烟过去全在播广告,最终只有幼儿频道在放节目。

电视里唱儿歌,他看了会儿,电视又继续播广告了。

楚文斌洗完头,用毛巾抹水,出来一看他坐电视面前,说:“你怎么看卡通少儿。”

楚文斌一骨碌翻滚上|床,顺走他的遥控器,嘻嘻转台,电视就开始演狗血剧了。

男人女人吵架的声音瞬间充斥满整个房间,房间变吵闹,半晌全是围绕情情爱爱的嘶吼。

陈桐看乐呵:“这剧挺有意思。”

楚文斌看不懂:“这男的是出轨了吗?”

尺绫这才想起来手上还挂着一塑料袋凉皮,他低头看看,坐床边,没有任何反应。

摄像师气消了,出去没一会儿,拎着宵夜进来。

他带了两盒炒粉,两盒粥,一条烤鱼三双筷子。

陈桐和楚文斌都凑过去了,尺绫没有,他重新拿回遥控器,转自己喜欢的频道,然后拿起凉皮。

凉皮这次是真凉了,糊成一团,用筷子也搅不开。

摄像师走过来,也看电视,电视里小孩在跳舞。

他不知是埋怨还是感慨:“今天发生了真多事。”

过一会儿,摄像师又冒白气:“今天像过了一辈子。”

尺绫放下凉皮,“我也觉得。”

绿色窗帘后有张纱窗,纱窗外传来牛蛙叫喊,呱呱呱聒噪不停,鸟也稀罕晚叫起来。

楚文斌吃得满头大汗,嚷嚷:“叫什么叫。再叫炖了你。”

尺绫听到牛蛙不叫了,它们被吓破蛙胆立马闭嘴,自己又眼前花花绿绿糊成一片,宛若抹水的宣纸,如梦似幻。

他有点困了,打哈欠,躺到床上去。

“你还没洗澡呢。”

他听到不知道是谁说。

他迷糊答:

“火烧。”

第34章 斗志昂然

“我爬上电线杆儿, 随着顺风向前流”

“谁料飞机突然掉下来,打伤八百小黑狗”

“火车翻马都吓走,我的性命不能留”

“我忙掩上嘴唇大声吼苏三呐, 你别这么号!”

楚文斌梦到尺绫在街上睡觉,自己路过, 发现有一个乞丐, 给他五块钱。五块钱掉碗里后,他又发现, 乞丐长一副尺绫的模样。

陈桐来扯他的衣服, 说要带他去买冰糖葫芦, 楚文斌手上没钱, 想拿回那碗里的五块。

却怎么数, 都数不够五块, 要不数多了,要不数不够。他浑身着急满心焦躁。说:“怎么会没有五块呢,怎么会没有五块呢。”

他醒来,快要急到窒息的心脏倏地一滞, 他爬起来, 看到床头柜有一张五块。

五块钱隔壁的床上,是尺绫沉睡的身躯, 睡得跟狗一样。

门突然开了, 陈桐打个哈欠, 提着一袋热气腾腾的玉米饺子燕麦包进来, 对两个同伴说:“吃早餐了。”

尺绫迷迷糊糊起床,楚文斌先刷牙, 尺绫就坐床边,手捂额头。

“怎么, 你头疼?”陈桐问,弯起嘴角,“又有什么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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