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成了前男友的菟丝花 第59章

“呀,您真是客气了。”

江与夏站在秦知行身后半步的距离,仰头看着他,他做事永远这么周全,就算是和全然陌生的人相处,也能让人如沐春风。

他垂眸瞧了眼秦知行手里提着的袋子,虽然只能瞥见点缝隙,但也足够瞧清里头都是他爱吃的一些小玩意。

一直到两人回到江与夏的宿舍,秦知行站在窗口往下看,“好久没回来,真有些怀念。”

江与夏抿了下唇,走到他身边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待看清他手背上青紫的针眼时,瞳孔缩了下,“你这是怎么回事?”

见他的第一眼,他就吓了一跳,秦知行瘦了好多,脸颊往里凹着,眼窝也深了不少。

秦知行叹了口气,“唉,这不是前几天一个不注意就感染了流感,挂了几瓶水才退烧。”

他说着伸手揉了揉江与夏的脑袋,“说我瘦,你才是真的瘦了,剧组都不给饭吃吗?”

江与夏太熟悉他,熟悉到连他转移话题的话术都一清二楚,他倔强地盯着秦知行,大有他不说出真相,就势不罢休之感。

秦知行笑了声,“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他说着抬起另一只手轻抚过他的眼睫,“这双眼睛跟会说话一样。”

江与夏眉头跳了下,偏过头躲开他这略显亲密的动作。

秦知行的手僵在空中,室内空气凝固一般,江与夏才反应过来,忙解释道:“我不是……”

他话还没说出口,秦知行先把手收回,说道:“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怕痒。”

他挣脱开江与夏握着他的手,语气平静道:“的确不是流感,生了场小病,动了场手术。”

“生了什么病?严重吗?”江与夏僵在原地,和秦知行相比,他做弟弟太不合格。

看到江与夏眸中的愧疚,秦知行“噗嗤”一声笑出来,“傻瓜,要是大手术我一定会叫你的。虽然我家产没多少,但好歹有套房,我要是走了,一定会立遗嘱给你的,走之前也一定会想见见你。”

“别瞎说!”江与夏恨不得帮他“呸呸呸”三声。

“好。”秦知行似很享受他为他着急的模样,金丝眼镜镜片下的眼眸弯成好看的弧度,视线时时刻刻凝在他身上,怎么都看不够一般。

“去湖边坐坐吗?”秦知行突然开口。

“嗯?好。”

湖边那棵柳树依旧垂在那,两人坐在草地上,一切都变了一切又好像都没变。

这里算是两人第一次说上话的地方,从那之后,他就成秦知行罩着的人了。

江与夏和秦知行熟悉后,他生活轻松了不少。

“以前你总是嫌我太脏。”江与夏说着唇角露出一丝笑,“那时候我觉得你这人真奇怪,大家不都是这样,就你标新立异。”

秦知行笑道:“原来还在心里编排过我。”

听着身边那人浅浅的笑声,他眸色渐渐平缓,如眸中映照着那片静谧的水面。

他突然侧头靠在江与夏肩膀上,江与夏看了他一眼,只见他轻阖双眼,似乎累及,“真舒服。”

江与夏心中涌上一股不太好的感觉,撑在地面上的手臂绷出几条青筋,他唇动了下,问题像团沾了水的棉花,堵在他嗓子眼,让他有些喘不上气来。

送秦知行离开时,江与夏盯着他手背的针眼还是没忍住问道:“秦哥,你真的没事吗?”

秦知行:“嗯?我能有什么事?”

他顺着江与夏的视线到自己手背,“早知道会让你这么担心我就迟几天,等这好了再来。真的就是个微创手术,住院都只要住一天。我自己就是医生,没人比我更会照顾自己了。”

“真的?你没骗我?”

“哈哈哈,真的,需要我发誓吗?我也可以配合。”

江与夏这才稍稍安心,“哥,一定要保重好身体,我拍摄完就去看你,好不好?”

秦知行坐在出租车中,听到他的话粲然一笑,他的笑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少有如此真心的时候,他说:“好。”

车子启动前,秦知行降下车窗,在江与夏凑过去时秦知行忽然倾身,带着他气息的吻落在少年发顶,比柳絮更轻,“夏夏未来万事顺遂……”

他说着顿了下,“要平平安安。”

车子穿过城市,霓虹灯光影不断变化,秦知行靠在椅背上,笑容微淡,他低声呢喃了句:“拍摄结束啊……”

第57章

车子慢慢消失在眼前,江与夏视线拉远,虽有秦知行的保证,心中依旧隐隐有些不安。

今天的秦知行很不对劲,各方面都不对劲。

那时的他只隐约察觉到有什么事要发生,但没想过会是那么大的事。

之后的一段时间他和秦知行之间的联系就没断过,一直相安无事,他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拍摄结束那天,他难得收了个早工,本来说举办个杀青宴,但副导看黄历说今天日子不好,诸事不宜,就改到了第二天晚上。

左右他也没事儿便在剧组多待一天,傍晚十分淅淅沥沥地开始下起小雨。初冬的天气,一下雨,格外的冷,那雨落砸皮肤上能一下冻到骨子里去。

闻汐驰今天到隔壁市谈合作去了,一大早给他发了条消息,他醒来瞧见回了信息,一直到现在都没动静,应该在忙。

一直忙着突然闲下来还真有几分坐不住,宿舍刷着了会手机,实在无聊,干脆换了身衣服去棚里看别人拍戏去。

棚里在补拍一些场景,导演见他过来招呼他在身边坐下,“来得正好,来瞧瞧这场戏。”

这一坐就几个小时,铅灰色翻腾着墨云的天渐渐变得漆黑,云和天搅成一团,让人分辨不出。

孤儿院外头,一辆面包车停在大门旁边,没打火,融在这夜色中。

车里正副驾驶坐上两个年轻男子,眼神盯着孤儿院唯一的出口,从打扮和眼神看,像是专门受过训练的。

“九点多了,他应该不会出来了,再过十分钟就可以收工了。”

“也好,我们守了几个月了,没什么动静。今天天气这么冷,他应该不会出来。”

“他今天杀青,最后一班岗了,明天之后会有其他人来接手。”

“咔哒”一声,车子被打着火,前大灯亮起。半分钟后面包车驶离孤儿院。

另一边,棚内的拍摄也告一段落。

导演一拍手,“行,今天就到这儿了,辛苦大家。”

“今天收工比较迟,我请大家吃宵夜。”

“哇,副导今儿这么大方呢。”

“那找个烧烤店吃吧?实不相瞒,我也是真饿了。”

“可以!我找家店。”

江与夏打了个哈欠,“我就不去了,我回去睡觉了,今天怪冷的。”

导演:“别啊,好不容易杀青不用减肥了,还不去?你们年轻人一起去热玩玩,整天待宿舍里多无聊。”

“对啊,小夏一起去热闹热闹。”

江与夏瞥了眼手机,周泊野还没回消息,应该还在忙,回去也是自个待着,便应下,“那成吧。”

一列十几人找了个大排档坐下。

副导:“这个点也就大排档开着了,大家随便吃点,填填肚子吧。”

这地说偏也不偏,但和市中心相比,周围店铺少了不少。

李莉导演把江与夏撺掇来了,自己却没来,她年纪大了,不太喜欢吃这些重油重盐的食物。

大排档免不了喝酒,菜还没上全,桌上已经喝两轮了。江与夏受不住这阵仗,满找了个借口出去透气。

大排档就在孤儿院对面,一个红色的帐篷支着,里面热热闹闹的。相比起来,孤儿院的大门就显得萧瑟不少。

黑字白底的招牌孤零零挂在落锁的铁门边上,一盏透白的灯从上往下照着。也就旁边保安亭还有点人气。

单开的小门边上放了块公告栏,玻璃灰扑扑的几乎看不到里面的东西,应该很久都没人用过了。

他记得他们以前,但凡是在学校取得了什么荣誉,院长妈妈就会粘贴在公告栏里。

他为了上这公告栏,咬着牙熬灯苦读,也上过几次,纯粹是为了面子。

江与夏走过去,手贴在公告栏的玻璃上,就着雨水擦出一道能窥见里面的痕迹。

这一看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他脸上的笑微收,擦的幅度也大了些。

等公告栏半面玻璃被擦开,他瞳孔缩了下,手上沾的雨水慢慢刺到骨头缝里。

是一张寻人启事。

一张没贴照片的寻人启事。

不像那些寻人启事那般详细,只有他的姓名和大概描述。最后一句话更像是和他说的。

“看到,就回来吧。”

这更像是只写给他看的寻人启示。当年他离开前有过告别,所以的确用不着寻人启事。

毕竟他不是不见了,只是离开了。

江与夏握了握拳,想到什么,撑着伞转头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他们就读的小学门口公告栏比孤儿院的新了不少也大了不少,干净透亮的玻璃,说明这个公告栏还在使用。

江与夏借着手机微落的灯光一一扫过,果然在右下角找到了张一模一样的寻人启事。

之后他撑着伞,在夜色中走过了两人当年常去的地方,公园、商场、甚至于他居住过的小区,无一例外,都有这张寻人启事。

江与夏脚步停在那个破旧小区门口,手指捏着那张已经发黄,有些陈旧的寻人启事。

周泊野找不到他,他在所有他可能出现的地方都贴上寻人启事,只希冀他能看到,自己回去。

“这个法子真烂。”

要不是他心血来潮看了眼公告栏,现在他都还没看到。

江与夏唇轻颤了下,“还说没找过我。”

他声音很低,带着点鼻音。

“周泊野你真没出息。”

“都说了分手,在你最难的时候离开你,你倒好,还找。”

那张寻人启事被江与夏越捏越紧,直到纸张没承受住被手指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