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成了前男友的菟丝花 第36章

秦知行:“孤儿院的小朋友和我的答案也不是完整的,完整的必须你亲自去试。”

江与夏:“可是……”

他不喜欢别人另类的眼神,怜悯也好,讨厌也罢,这些眼神他见过,有时候从社工那瞧见,有时候从来孤儿院领养的夫妇那瞧见。很难受,就好像被扒光了衣服,被罚站在所有人面前一样,让他不知道该挡哪里。

这也让他慢慢意识到,没有家真的是一件可怜的事情,但是更痛苦的是他们的归属感很弱,在那些小朋友的对比之下,会觉得天地广阔,只有自己一个人,无根无属,空落落的。

秦知行伸手揉了下他的头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拿过他带来的文具盒和本子,本子姓名处还没有写下名字。

秦知行从文具盒里拿出一支削得七扭八歪的铅笔,“我教你写你的名字吧。”

江与夏没说话,眸子却瞬间亮了。

秦知行握着他的手,江与夏的手还有点脏脏的,但难得他并没有介意,一笔一划,一点一点带着他写下了第一个名字——“江与夏”。

夕阳没什么温度,却将世界染成了独属于它的橙红色,波光粼粼的湖面、偌大的孤儿院、柳树下的两个小孩,整个世界都被这片橙红包裹。

江与夏盯着自己的名字,眼神舍不得移开。

秦知行声音很轻:“我们和其他小孩比起来,和人世间的羁绊薄弱许多,真正属于我们的或许就是这个名字,如果你觉得没有家人的话,不妨让这个名字成为你的归属。”

江与夏抬眸朝他看去,他说的每一个字自己都听得懂,但是连在一起,就有些听不懂了。

不过他能看到秦知行的眼睛,他的眼睛好亮,像是把天上的太阳都装进去了一样,他听他继续说:“它能承载你的一切,你的荣誉、落败、骄傲……他唯独属于你一人。”

“一提江与夏,你就可以说'到',活出一个人样,这样以后别人再看到你的名字,眼神里的就不是怜悯,而是羡慕、崇拜。”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了,秦知行笑了笑,“抱歉,你可能还听不懂。”

“只要记住一点,把书读好,。”

秦知行嗤笑了声,眸中闪过一丝那时江与夏看不懂的神色,“我们这种人,想要翻身,只有这么一个方法。”

江与夏眨了眨眼,“行行哥哥,你以后想当个什么样的人?”

秦知行沉吟了下,眼神坚定,“活得很好的人。”

那时的秦知行十四岁,江与夏五岁。

江与夏透过墨镜看着里面忙碌的秦知行,还稍显稚嫩的声音在耳边荡漾,top大学,双学位博士,三十出头的年纪考过了三甲医院的主任医生。

刚才提到他名字的大家,眼中闪过的有欣赏、有崇拜、有感谢,却没有一个怜悯。

他真的有好好地为自己的名字添砖加瓦,

病房外长队的最后一个人从屋子里走出来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江与夏从座椅上起身,他敲了敲门走进去。

秦知行带的实习生先开口:“不好意思啊,我们上午的出诊已经结束了。”

江与夏摘下墨镜,“秦医生能不能帮我加一个号?很急。”

秦知行刚拧开保温杯,听到声音抬眸看去,虽然江与夏包得严严实实的,但是他一眼就认出了,他笑着喊了声:“夏夏。”

江与夏把口罩也取了,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哥。”

秦知行:“你怎么不提前给我发个消息?”

江与夏:“这不是给你一个惊喜吗?有没有很惊喜。”

“你啊。”秦知行略显无奈,笑道:“惊喜的代价就是你等了很久。”

江与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等会也没事。不过我才来半天就发现了,哥你粉丝好多,上到八十多岁的大爷大妈,下到周岁的奶娃娃,全都被你俘获了。”

还没等秦知行接话,实习生眼睛大了些,他是《森林深处》的忠实观众,一期不落的那种。

“江、江与夏!”

江与夏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朝他看去,见是自己不认识的人,出于礼貌地朝他点了下头,是个很活泼的小姑娘。

“活的江与夏!我是你的粉丝!”

难不成还能是死的江与夏?不过竟然是活的粉丝?

她有点激动,小心翼翼地问了句:“我能和你一起拍张照片吗?”

江与夏点头,“行的。”

一个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活的粉丝,一个是在现实生活中见到活得偶像,两个人都不太熟悉流程,还都有点小紧张。

实习生看了眼秦知行,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带教医生还在,“抱歉,我……太激动了。”

看着她瞬间变了的脸色,江与夏心想果然就没有不怕老师的。

好在他的带教是秦知行,在江与夏印象中还真没怎么见过秦知行发脾气,很生气后会变得特别沉默,一个字都不说。

秦知行看了眼江与夏,见他并不排斥,甚至有点跃跃欲试,便接过实习生的手机,“去吧,我帮你们拍。”

实习生:“!”天降红雨!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她忙走到江与夏旁边,比了个“耶”的姿势。

秦知行从镜头中看到两人贴在一起的衣角,握着手机的动作顿了下,眸色如墨。

两人都在看镜头没人注意到,直到江与夏问了句:“可以了吗?”

秦知行才缓缓抬眸,手指按下拍摄,将手机还给实习生,说道:“小李你先出去吧。”

实习生还没来得急看照片听到这话忙点头,“诶,好,谢谢老师。”

等她出门后,江与夏稍稍松口气,秦知行见他这样笑了声:“怎么还社恐了?”

他玩笑地说道:“要不要我帮你做个心理咨询?”

江与夏看了他一眼,好像在说,你会做心理咨询?

秦知行对上他的目光,看见他眼中那稍显怀疑的神色动作微顿了下,无奈笑道:“夏夏,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也是有心理学学位的。”

第32章

江与夏沉吟了下,迟疑道:“是吗?”

他印象中好像不是心理学,可能是自己记错了吧。

好在秦知行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他起身道:“夏夏,把口罩带好,我们先去我办公室。”

江与夏:“好。”

到了办公室,秦知行先把白大褂脱了,江与夏看着那件白大褂思绪跑远了些,秦知行并不像他一样从小就在孤儿院,他是大概九岁才被送过来的,听院长阿姨说他原生家庭很好,只是后来父母因为遗传疾病病逝,旁系也没什么亲人了,这才到孤儿院的。

他不知道秦知行后来选择医生这个职业有没有父母的这个因素,他这人什么事都憋在心里,面上又总是一幅风轻云淡的模样,很难猜到他在想什么。

“回神了。”秦知行嗓音温润,凤眸狭长,“怎么老在走神。”

江与夏:“没事,就是觉得白大褂很帅。”

他说着伸手想要碰碰,不过指尖还没触及就被秦知行给拦下了,“别碰,脏。”

江与夏讪讪地收回了手,“哦”了一声。

“白大褂其一的作用就是阻隔细菌。”秦知行从桌上拿过酒精喷雾,“伸手。”

江与夏伸出手,秦知行在他手上喷了两下,酒精喷在手上,凉凉的,江与夏两只手相互揉搓了下。

秦知行看着他的手,突然问道:“夏夏,听说你上次吊威亚受伤了?”

江与夏手微顿,“嗯,已经去过医院了,没什么大问题。”

秦知行微皱了下眉,眸中闪过一丝暗色,“为什么没告诉我?”

江与夏小脸微垮,不是不告诉,是没法告诉啊,摔了之后自己就去缠着周泊野当金丝雀去了,后来恢复意识后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怕秦知行会担心,也怕被他知道“金丝雀”这件事,实在丢人,也就没有说了。

他讪讪道:“一点小伤而已,我看没什么问题就没和你说了。”

秦知行沉默着没说话静静看着他,江与夏慢慢垂下眸子,有点心虚,“好吧,因为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没有机会和你说,不过伤的确没有什么大碍。”

秦知行叹口气,伸手想要揉揉他的头,想到什么手又顿在了空中,最后缓缓收回,轻声道:“反正来医院了,就近再去做个检查。”

江与夏眸光微闪,“不用了吧。”

上次意识恢复的时候,他就去医院做过检查了,他现在也在持续治疗,医生说挺稳定的。要是现在再去做检查,秦知行就会知道他那奇怪的病证,他都不敢想他会是什么反应。

秦知行看着他,凤眸转深,“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你和我生分了不少。”

他说这话时唇角浮着淡淡的笑意,语气也像玩笑一样,但江与夏知道他生气了,秦知行越生气表现地就越无所谓。

“没有。”江与夏语气有点急切,怕秦知行误会,他亲缘浅薄,能称的上家人的只有秦知行一个人,甚至连院长阿姨都没有秦知行在他心中的分量重,他不想因为这些事给两人造成隔阂。

“只是这段时间太忙了,所以没怎么联系,对不起。”

秦知行伸手捏了下他的脸,像是对小朋友一样,“我只是有点担心你。”

江与夏点头,“我知道。”

秦知行伸手拉开抽屉,拿出一条项链,上面挂着一艘“小舟”,是周泊野送的挂坠。

秦知行手指摩挲了下玉石,“给你。”

江与夏拿过挂坠,“我还以为它丢了。”

“你放在抽屉里忘带回来了,我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的,这次可要收好了。”

江与夏把挂坠攥紧了些,他和周泊野之间留下的东西并不多,每一件都很珍贵。

耳边又滑过那句“江与夏,我们从头来过好吗?”

“……”

江与夏呼吸微窒,他抬眸看向秦知行,“哥,我来找你,除了想拿吊坠之外,还想问你一些问题。”

秦知行“嗯?”了一声。

“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要出国吗?”

秦知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江与夏抿了下唇,“嗯,我记不清当年为什么出国?”

又为什么会和周泊野分手。

“记忆出现了问题?做过检查吗?”秦知行动作微顿。

江与夏:“做过了,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应该是吊威亚的时候摔了一下脑袋。”

听到没事秦知行语气这才严肃起来,“夏夏,你没有告诉我这件事。虽然你几乎所有的事都不肯依靠别人,但是我以为类似这种事,你会第一时间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