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成了前男友的菟丝花 第26章

好在这个房间有两张床,那就势必有一张床得两人睡。

司机看了看床,又看了眼两人,立马提议:“老板我打地铺。”

周泊野:“不用,你睡那张床,我和他睡这张。”

江与夏:“……”

他不想和周泊野睡一张床,要是没恢复意识就算了,但是他现在恢复了意识,两人再一起睡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他想说实在不行他和司机一起睡,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他现在的人设可是娇弱黏人的菟丝花。

大娘捧了三床被子进来,这里的屋子比较老,地板是木头铺的,不过大娘是个爱干净的人,房间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地板也是亮得反光。

一人认领了一床,就打算休息了。

江与夏坐在床边,身子微僵。

周泊野看了他一眼,抬手把灯关了,大手摸了摸他的头,“睡吧,我打地铺。”

被手碰到的地方有些发麻,江与夏心仿佛漏跳了一拍,耳边传来细碎的悉索声,是被子延展开来的声音,接着是周泊野躺下的声音,他地铺就打在他的床侧。

江与夏抿了下唇,也躺了下去。

雨滴打在青砖瓦上,滴滴答答的,外头不远处的路灯透过窗子洒了一点进来,屋子中就有了一点光。

耳旁有很轻的呼吸声,在雨声中这呼吸声显然算不得什么,但是很恼人,他的耳朵不受控制地在喧闹声中提取这一道呼吸声。

江与夏有些睡不着,但是又不太敢翻身,这床一动就响,怕吵到其他人。他侧眸看向周泊野打地铺的地方,其实床也挺宽的,一起睡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他开不了这个口……

“怕黑?”

周泊野的声音突然响起,屋内还有一个人他声音压得很低。

“真是拿你没办法。”

江与夏透过那不是很亮的光看见周泊野把手伸了过来,手指骨节分明,食指内侧还有一颗小小的痣。

他转头看了眼司机,好像已经睡着了。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江与夏缓缓地,握上了那只手。

周泊野愣了下,他只是逗逗他,没想到江与夏会真的握上来。

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江与夏才五岁,五岁的小孩看着他的眼神不是什么天真无邪,而是不该在那么小的小孩脸上出现的警惕防备,后来他才知道那是长久生活在孤儿院形成的习惯。

正因为孤儿院的那段经历,江与夏很独立,很难见到他依靠于谁,有一段时间这件事让他又心疼又苦恼,光是接近他,他就花了不少心思。

但是现在让他生出一种错觉——江与夏在尝试依赖他。

感受到指端的力道,他心口微滞,反手握了上去,收紧。

第22章

江与夏瞳孔微缩,立马想把手缩了回来。

可没有成功。

周泊野预判了他的动作一般,手指扣上他的,无赖一样,抓住了他那片刻的怔愣。江与夏不敢挣扎,他怕周泊野发现他已经恢复了意识,于是他就静静地等着,属于周泊野的温度从两人接触的地方浸润过来。

等着等着他的意识开始发散,周泊野的体温好像总是比他高一点,以前上学的时候,冬天两人泡图书馆时,坐他身边觉得温度都能上涨那么一点,他的手也总是暖暖的,每次自己手冰了就会到他那去捂捂。

他想着不自觉侧过头去,想看周泊野一眼,一转头两人的目光就这么毫无准备地撞到了一起。

昏暗的路灯从那扇不大的窗户洒进来,两人牵着手,对视着。

雨声滴答,那一刻世界安静下来。

江与夏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手指微微蜷了下,在他的目光中缓缓闭上了眼,再一次做了逃兵。

周泊野在看他,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江与夏抿了下唇,还不等他心跳平静下来,他察觉到一丝气息喷洒在他脸上,而后唇被轻轻触了下。

砰,砰,砰。

心跳的声音压过了周边的一切声音,江与夏呼吸滞住。

黑暗中,周泊野跪在床前,俯身轻吻着他。

无声的吻,转瞬即逝。

等他再睁眼时,屋子里一片安静,司机已经睡着打着轻呼,屋外的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有两人的手依旧握着,天气寒凉,但手心也不知是谁冒的汗。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一场梦。

……

第二天清晨,雨总算是停了,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泥腥味。

起床后周泊野就有点恹恹的,没什么表情看着挺吓人的,导致司机都不怎么敢说话。

江与夏看了他一眼,应该是昨天晚上睡地板着凉了,四月的天说热不热,一下雨温度就会骤降,特别是这山里,昼夜温差本来就大。

他出门问大娘要了块姜,别的东西他不会煮,姜汤他还是会的。

煮好后,他把姜汤端到周泊野面前,周泊野看了一眼,道:“又来灭口了?”

江与夏:“……”

想到之前的煮汤事件,江与夏额角青筋又开始跳起来。

艹,管他去死!

他说着就要把姜汤端去倒掉,周泊野把碗拿住,笑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江与夏还不放手,死死拿着碗的另一端,耳尖早就红透了。

姜汤刚出锅还很烫,周泊野怕争抢再把人给烫了,于是讨饶,“你家金主好像感冒了,没力气,别抢了。”

江与夏还抿着唇,但到底是松了力,让周泊野把姜汤拿了过去。

姜汤熬得很浓,一入口那辛辣味直冲脑门。

周泊野咬紧后槽牙,这是放了多少姜?

果真是来灭口的。

江与夏时不时看他一眼,那双猫眼黑黝黝的,再辣周泊野也咽下去,要是逗过头了,还挺难办的。

时间差不多后,几人就启程回拍摄地点了,走之前周泊野往枕头底下放了些钱,当做借宿费。

好不容易回到拍摄地,却因为天气原因无法拍摄。昨天那场暴雨把地弄得泥泞不堪,森林里的树枝也折断了不少,一片狼藉,没法取景,拍出来的画面很邋遢,只能休息一天。

听导演组说宋陌也请假了,说是之前拍的电视剧有一幕需要补拍,因为比较着急,昨天晚上冒着雨离开了。

网络上现在并没有关于宋陌的黑料,有的只是漫天飞的猜测和谣言,不过江与夏知道周泊野让人发给了孙佺,只是不知孙佺出于什么考虑没有发出去。

不止是他知道,宋陌也知道。

这就像是一把悬在脑袋上的刀,时时刻刻都在担忧它会掉下来。

他猜宋陌在组里应该待不下去,至于到底什么时候全面崩盘,就看孙佺什么时候发了。

周泊野本来今天下午的机票,但是他好像很疲惫,回来没多久就睡着了。

江与夏坐在窗前给孙佺回复消息,眼见着机票时间要到了,周泊野还是睡得很沉。

他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覆在他额头试试温度,微皱了下眉,好像有点烫。

他身边没有温度计,得去问问节目组有没有药和温度计。

就在他把手抽回的时候,手突然被周泊野按住,他桃花眼微眯,似乎在辨别眼前的人是谁,看着有点烧迷糊了。

别人烧迷糊了都是柔软不设防的,周泊野却是反过来的,薄唇微抿,黑眸凌厉,比平日里还要威严几分。

江与夏:“你发烧了,我去给你拿药。”

听到他的声音,周泊野眸子瞬间就软化下来,有点不知今夕何西的感觉,皱着眉喊了声:“佑佑?”

江与夏手倏地握紧,他轻轻“嗯”了一声。周泊野按着他的手紧了些,江与夏不知道周泊野现在到底是醒着的还是迷糊着的,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现他意识已经恢复了。

但是他叫了,他就想应。

佑佑这个名字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小名,孤儿院里小朋友那么多,院长和阿姨们根本照看不过来,谁又会有空给他取什么小名。

这个所谓的小名基本上只有周泊野在叫,这个所谓的小名也是周泊野起的。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江与夏都快有点记不清了。

周泊野比他大两岁,上学的时候年级也比他高两级。他上幼儿园年纪的时候,周泊野上一年级。

本来孤儿院的他们上不了幼儿园的,都是直接上一年级,但他遇上了好时候,有一家幼儿园做公益,直接让他们免费上学。

第一次去上学,别的小孩都有家长接送,他没有,有学上他已经很感恩了,接送什么的都不敢奢望。

但是他在的那所孤儿院很偏,离学校很远,那时也比不上现在,什么设施都不齐全,校车什么的当地一辆都还没有。

对于五岁的他而言,最漫长的就是上学的那条路,很难记,道路很杂,四通八达,稍微一走偏就不知道走哪去了,还有一段路连路灯都没有。

不出意外的,他上学第一天就迷路了。

死脑筋的他背着硕大的书包从傍晚五点一直走到晚上就九点,一步一步地挪到一户人家门口。

他从玻璃窗看过去,本来想去敲门问路的,却见那家也有个小男孩,小男孩生得很好看,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的。

他沉着一张小脸垂眸看着自己的衣服,他已经洗得很仔细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总是灰扑扑的,院里的小孩衣服也都是灰扑扑的,很少有这么干净的。

一个穿着西装式校服的小男孩拿着支毛笔在那练字,神情认真,江与夏不知道什么是标准的姿势,只觉得他坐得很端正。

不一会,从门口进来一个女子,手上还端着一盘糕点,看年纪应该是小男孩的妈妈,好看之余眉眼生得特别温柔。

刚才还沉着眉眼的小男孩立刻放下手中的毛笔,凑了上去,她笑着说了句什么,才将糕点递给他。小男孩一边吃着糕点,一边把自己写的字拿起来炫耀,她眼眸微弯,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像在夸奖他。

江与夏把手揣在口袋里,他听不见两人的谈话声,但那一刻幸福似乎在他眼前具象化了。

他觉得有些刺眼,本来想走了,但脚步还没迈开,突然很想知道那块糕点长什么样,他四处看了眼,从旁边的篱笆钻了过去。

小小的江与夏还没有窗户高,他凛着眉眼惦起脚尖,用手扒着窗户才能看到一点,糕点是一个个粉色的小兔子,软软糯糯。

窗户开了条缝,他闻到了甜腻腻的香味,去学校经过卖面包的小店也会有这种香味,他要记住这个味道,以后也要去买一个尝尝。

松开了手,蹲下身子,他也打消了去敲门问路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