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曲家 第9章

齐憾还没来得及回他,旁边的齐伯伯忽然大声咳嗽起来,手里的篮子都被打翻。齐憾放下手机赶紧去给他倒了杯温水,齐伯伯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咳出血来连骨头都在跟着咳嗽声颤抖,他喝了水缓和了点,嗓子发出嘶哑的“嚇嚇”声。

齐憾察觉出不对劲,问道:“您身体不舒服?”齐伯伯脸色涨红,拍了拍齐憾的手臂,“是有点风寒,去买过药了。”

齐憾说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齐伯伯怎么都不肯,齐憾只好自己下楼去药店买了药给他。

他回到家之后发现高青又发了条信息,他懒得和齐憾继续掰扯了:“后天下午六点,鸿丰酒楼,你不来到时得和我外公说下啊,他可念着和你喝酒呢。”

齐憾确实没打算去,人家开工宴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晚上吃完饭就给燕爷爷打了个电话,寒暄几句跟他表明了自己的想法,他本只想和燕爷爷说一声自己不去,没想到反被燕爷爷劝了一遭。

最后齐憾还是说了会去,毕竟到时自己也得回去一阵子,还是跟他再喝一次吧,省得他老惦记着。

而温菁得知他要回来挺高兴的,让齐憾订了机票告诉她时间她来接机,齐憾说订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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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燕尧刚训练完吃着午饭,抬着肩膀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打电话,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往嘴里送饭菜。

对面的燕母故作嗔怒:“你什么态度?我现在叫你吃个饭都叫不动了?你跟你妈摆谱呢?”

燕尧见她开始装生气了,放下碗举着手机,颇为无奈:“我哪敢啊,主要我们已经排好班了。”

对方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燕母往别的地方走了几步,声音放小了怕被谁听到似的:“过年你也没空,这边开完工我们又要回A市了,其实...”燕母的声音更小了,像是躲着谁说的,“是你爸想见你。”

燕尧知道他们想什么,无声地妥协了,嘴上却说着:“您不如说您想我,可信度还高一点。”燕母“哎呀”了一声,“那是我想你了。”

“那我吃完饭跟领导请示一下能不能换班吧,能换我给您发个信息。”燕尧说。

见他答应了燕母没再多说什么,让他好好吃饭后就挂了电话,燕尧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吃饭。

吃完饭后回寝午休,燕尧去办公室跟队长沟通了一下,然后又去和换班的队员商量了,一致同意后给他换了班。

燕尧回去休息了半小时就出了警,事发地点是栋旅馆,离消防队很近,十分钟就到了,他们分成两批,一批疏散人员一批进去寻找火源。

人员倒是疏散得差不多了,起火点倒是一直没找到,这个旅馆有四楼但没有楼梯,燕尧用呼叫器叫楼下的指导员找到老板送上来看是怎么个情况。

老板没在,来了个女负责人,燕尧问:“上四楼的楼梯在哪?”

那负责人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个地方来,于是燕尧把语气放凶音调拔高:“别吞吞吐吐的,现在很可能就是四楼着火了,还是你们楼上藏什么东西了?”

那女负责人被他一吓跟抖豆子似的一股脑全说了,原来上四楼的楼梯被他们给藏起来了。她带着人到走廊尽头的一堆杂物里,挪开杂物这才看清有一道暗门,楼道里全是烟再加上有杂物遮掩,隐蔽性极好谁也不会怀疑这里。

燕尧一看就知道这旅馆有问题,打开门发现还有道防盗门,他看着女负责人冷笑了一声,女负责人就怕他,脑袋一缩。燕尧二话不说抬腿踹开了铁门,进去一看,大家都被眼前的画面惊得呆住了。

只见楼梯口挤了十几个人,男男女女袒胸露乳的,穿得都十分“清凉”。向文飞疏散他们下楼,燕尧正要上楼,女负责人一把拉住他,她还敢过来套关系:“等一下小兄弟,姐这买卖也不容易啊就放姐这一马吧,以后你们要是来,提前跟姐说一声,姐好好招待你们!”

燕尧一把抽回手,眼睛瞪大了,火气冒了上来:“你侮辱谁呢?来个人压下去守着点。”

把这群人都疏散下去了他们上了四楼一间间的找火源,在其中一间发现了起火点。这上面的屋子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应该是在床上抽烟掉了火星子在床单上,火引燃了整个屋子里的易燃物,楼下的人闻到了烟味,自然就报了警。

大家配合着灭了火,下楼准备收队,听到三楼窸窸窣窣东西摔倒的声音,应该是有人没疏散完,火急火燎地打开门去救人。

门内是散落一地的物品,一位像得了癔症似的枯瘦如柴的男人,旁边还有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拦着他,光着膀子的人见他们进来吓得不行,得了癔症似的男人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什么,头发散乱意识不清。

向文飞认出是在四楼堵在出口里的那一群人中的两个人,质问道:“你们呆在这干什么?不是叫你们下去吗?”

光着膀子的男人冷汗涔涔:“他...喝嗨了发酒疯呢,我我...来看着他!”

燕尧冷笑了一声,没想到这小小旅馆不仅涉黄,还跟毒沾关系。他走过去把男人的手反扭在身后押住说:“是喝嗨了还是吸嗨了,警察会给你们证实。”

把他们俩押到楼下后交给了警察,警察看着送上门来的两笔业绩受宠若惊,赶紧全给拷上押进了警车,去跟他们队长握手言谢。

燕尧摘了头盔上了消防车,跟其他队友说:“我后天调了两天假,你们到时跟着隔壁的李班长练两天。”

队友们一致回应:“知道了。”

第14章

燕尧换好私服踩着共享回家,二月的天还是冷得刺啦啦的,特别是骑车的时候,吹得脸都僵了,本来燕母说来接他,燕尧嫌麻烦说不用。

爷爷奶奶见他回来没什么好脸色,好在隔壁家的大伯儿子也在家里嗑瓜子闲聊,说是国家单位复工晚。

他见到燕尧很稀奇,看着燕尧两眼疑惑地问:“你怎么把头发剪了?”燕尧脱了羽绒服,“我头发一直这样。”

他“诶”了好几声,又说:“过年的时候你还是长头发。”

燕尧坐在沙发上说:“认错了吧你,我过年就没回家。”

燕母切了一盘果切端上来,笑吟吟地说:“你认错了,过年的时候小青朋友来了,他是长头发。”

他恍然大悟般点了下头,说:“我看他这么俊,以为是小燕。”

这话听着舒心,一次性夸了两人,燕尧往嘴里塞了颗葡萄:“你很有眼光。”

客厅里悬挂着的大电视播放着一档音乐综艺节目,是选秀比赛制度的,导师有四个,每一个都挺眼熟。

燕尧往手里垫了张纸巾,低头吐着葡萄籽,电视里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音乐是需要多样性的,不要一味地模仿。”

燕尧抬头看向电视机,屏幕里是一张俊雅的脸,他戴着眼镜面相让人感觉很圆滑。燕尧一眼能看出他心眼很多不是善茬,电视机里的他正在含沙射影一位疑似抄袭的原创选手。

那张脸很熟悉,字幕前面贴的名字就更熟悉了。

盛明言。

燕尧是年轻人,多少会上网翻看热点要闻,文娱圈偶尔也会看,而当年齐憾和盛明言的事他当然在网上看到过。

当一首首歌被高度重合,加上所谓的“现实朋友”添油加醋的爆料,事情愈演愈烈,齐憾一直不发声,爆料也成为了实锤,齐憾的所有公共账号就此暂停更新。

燕尧不是个会被网络发言而摇摆不定的人,再加上他不了解事情全貌也不是当事人,也更不会去相信网络上半真半假的评论。

屏幕切换到下一位选手上台表演,燕尧把纸巾团了团丢进垃圾桶,打算先回房休息会儿,昨晚凌晨出了两趟警有点迷迷瞪瞪的。

他从柜子里翻出被子丢在床上,刚准备脱毛衣余光却瞥见了靠在床边的吉他包。

燕尧可没有把东西靠在床边的习惯,他的乐器都离床远,要不然放地上要不然就靠着桌子。

家里人不会乱动他的东西,也就做家务的时候顺带着给他扫扫地擦擦桌子,燕尧坐在床边打开琴箱拎出一把蓝白色的电吉他。

吉他确实和之前不一样,吉他弦被换了,他已经很久没用过这把吉他了,琴弦早就锈到爆了,之前燕尧去找过琴店但是搬走了,他就一直没管。

换的新琴弦很漂亮很合适,燕尧拨弄两下,音也被调好了。

旧琴弦没有丢还放在包里,燕尧把吉他放回去继续让它靠着墙。脱了衣服裤子躺在床上,想了想还是掏出了手机点开对话框,他斟酌了一下语言,敲下了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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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呢?”

殷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齐憾接过了他递过来的便利贴和笔,齐憾问:“怎么?”

殷野又拿出一块空白板,挂在桌边的墙上,板框是他手工制作的有些粗糙但是看上去用了心,殷野说:“搞了个心愿墙,这块太空了,你随便写个。”

这块白板确实填补了空缺,让这一块显得不这么突兀了,齐憾拿着笔随手写了一句贴在了最下面的角落里。

殷野也写了一张贴上然后去找了其他店员过来。林冰过来的时候笑嘻嘻的,她这段时间瘦了不少,本来身材匀称脸蛋比较圆润看上去舒服,打了舌钉疼得吃不下东西,体重蹭蹭往下掉,脸上的轮廓都分明了。

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高青打了个微信电话过来,齐憾接过。

“你下午去不去啊?要来接你不?”

“不用,我自己过去。”齐憾说。

高青“嗯”了声没再说话也没挂,然后又是杂乱的背景音,一听就在忙开着免提,于是齐憾把电话挂了。

旁边的林冰听到高青的时候就竖起了耳朵,挂断后齐憾看她一眼。林冰这会儿倒是有点羞赧了,低下头写了一句话赶紧贴上然后跑去摆弄桌椅了。

燕尧的消息从顶端跳了出来。

燕尧:你在干嘛呢?

齐憾:有事?

燕尧吞吞吐吐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齐憾不太喜欢跟人打字聊天,就是嫌麻烦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他的处事方式都比较直接,一般发语音打电话比较多,所以打字都刀枪直入的。

齐憾:有事可以直接说。

燕尧:我...我晚点见面和你说。

林冰摆完桌椅又回来了,终于问出了刚刚就想问的问题:“齐哥,你们晚上是要聚餐吗?”

齐憾点头:“吃席。”

林冰了然地“哦”了一声,随口一问:“喜事?”齐憾故意睁眼说瞎话,“高青二婚。”

林冰知道在逗她,生气地朝他龇牙咧嘴了一下,又拿着抹布去擦桌椅了。

晚上风大,齐憾进了酒楼是扑面而来的暖气,高青还在路上,他得先找到座位。工厂的人是真多,在这的都几百号人了,而且高青还提过总厂不在这,总厂和公司都在A市。燕尧家确实是做大生意的,品牌大口碑好,在音乐行业的人没有没听过这个牌子的。

齐憾找位的时候一众人头中站起了个人,燕尧的个子是相当出众的,齐憾瞥见了他,便走了过去。

燕尧朝他勾了勾嘴角:“来了。”齐憾礼貌性地回了个微笑,和桌上其他人一一打过招呼才坐下。

燕爷爷张望了一下:“小青没和你一起来?”齐憾替他解释道,“刚有个顾客,他说要晚点。”

燕尧不说话,帮忙拆了齐憾面前的碗筷,用热茶细致地烫过一遍,再把洗干净的碗筷放在他面前。

燕父燕母还在和别的桌的人打着招呼,齐憾脱着外套,先跟燕尧挑起了话题:“休了一天假?”燕尧转着圆桌盘,把一盘盐水鸭停在齐憾面前,“两天,这鸭肉味道不错,先垫垫。”

齐憾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鸭肉,蘸了点酱送入口中,鸭肉非常嫩,肥而不腻,确实不错。

看餐桌上的人是差不多快到齐了,高青是在上了菜后大家都动筷了才赶过来。燕爷爷立马指了指酒杯要他喝三杯,齐憾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

高青喝白的是真不行,只好陪了一杯,燕父和其他领导们一桌,燕母倒是招呼完回来一起吃饭聊天了。

齐憾陪着燕爷爷喝酒吃菜,燕爷爷一喝就上脸,满脸通红地说:“就喜欢和你一起喝!过瘾!”

燕尧冒出来当个讨人嫌的角色:“抿两口够了,你俩少喝点。”齐憾点了点燕尧的空酒杯,“舔两口。”

“我舔两口?等会儿全趴了谁负责送你回去?”燕尧说。

这话说的有理,因为旁边的高青已经有趴下的趋势了,他菜没尝两口酒是下了好几杯,两眼迷瞪脑袋晃晃悠悠的。

燕尧又说了一句:“你们也少喝点吧。”齐憾还好,他酒量像个无底洞。而燕爷爷似乎对燕尧的态度一直不太好,冷声堵他的嘴,“你吃饭吧,咱俩喝咱俩的。”

燕尧遭他嫌弃于是不和他说话了,继续吃饭,一般的家庭关系不该是这样的,谁都知道少喝酒是为了身体好,不可能会对自己的孙子冷脸挂相。

齐憾看向燕尧,燕尧则是满不在乎地给齐憾夹了点菜放在他碗里。

酒过三巡,眼看着大家都要放碗筷了他俩还喝着,燕母朝燕尧使了个眼色,燕尧抬手夺过齐憾手边的酒瓶,燕母也起身拿走了燕爷爷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