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曲家 第16章

燕尧当然有感觉他又不是机器人,不过能忍就是了,向文飞绕到他身后查看伤势,记录员一把拽起向文飞,对他说:“别看来看去的了。”然后对燕尧说,“你跟着救护车去医院处理伤口。”

燕尧点点头,爬上救护车跟着司机回了医院,他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五十。

他看着病床上的司机,那已经可以算是一滩血肉模糊的血块了,血甚至还顺着病床滴在了车上。燕尧有些担心,给齐憾发了条信息叫他小心开车,要不然今晚别回来了,在服务区休息一晚明天再开。

回到医院处理好伤口燕尧回到齐伯伯的病房外坐着,他一身泥去厕所简单冲洗了下鞋底。齐憾还没回信息,燕尧的情绪逐渐变得焦躁,他抓了抓头发捧着手机仿佛要把手机盯穿。

在十二点半的时候齐憾终于回了条语音,大概是有些累了声音有点哑。

“没事,回去睡觉了么?别等我。”

燕尧终于等来他的信息,急躁的情绪瞬间被抹消,燕尧吸了吸鼻子,医院很安静他把声音放轻:“我还在医院,三楼308号。”

齐憾这下回的非常简短。

齐憾:好。

打了破伤风后难免乏力头晕,燕尧得到回复后才松懈了紧绷的情绪,缓了过来后药物原因开始有点犯困,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下了高速齐憾直冲医院上了三楼,看到了病房门口的座椅上抱着臂脑袋靠着墙闭着眼的燕尧。

齐憾放轻脚步走到他旁边,燕尧闭着眼不知道睡没睡着。齐憾看了看他的姿势,弯腰右手揽过他的肩,左手绕到他的腿弯下,齐憾还没来得及抱住他,一只手就抓住了自己的手臂。

燕尧已然睁开了眼睛,警惕的眼神看见齐憾后瞬间柔和了下来,变成了小心翼翼又担忧的目光,他察觉到齐憾的动作,松开了紧抓着齐憾的手,嘴唇动了动,解释道:“我以为…小偷呢。”

齐憾收回了手,把垂落下的碎发往后撸了把,燕尧缓过来后又不太好意思地磕巴道:“哥,你刚是不是…”他不好意思把刚刚是不是准备抱我问出口。

齐憾自然是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只是扫了眼燕尧的腿,说:“困了回去睡,我送你。”燕尧这会儿抬起了头看着他没再继续不好意思了。

齐憾的脸色看不出什么端倪,只是平时里扎起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里透露出一丝疲惫。

燕尧站起了身,闻到了齐憾身上的烟味夹着风油精的味道,他抬手抱住齐憾,轻轻地把脑袋靠在他的脖子和肩膀上,头发蹭到齐憾的下巴。

“哥,你累不累啊。”

他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心疼的叹息。

温热的掌心盖在燕尧的后脑勺上,燕尧有些难以置信地把头抬了起来,齐憾的手顺势往下摸到了他大腿上伤口。燕尧吓得差点跳起来,血气上涌连带着脖子和脸颊都迅速红了起来。

齐憾的动作很正经就只是确认了伤口位置,随后捏了把燕尧的后颈把他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说:“跟我回去。”

燕尧窘迫地发现热气不仅上涌,它还下涌,尴尬地摸了摸后颈,另一只手往下悄悄地扯了扯裤子。

齐憾是真的有些累,没太注意他的情况,只是带着依旧尴尴尬尬的燕尧出了医院,燕尧及时拉住齐憾的手臂,阻止了齐憾要往驾驶座钻的动作,他说:“我来吧。”

车内充斥着提神醒脑的风油精的味道,浓得有些呛人。燕尧基本上没事了,刺激过后强迫自己冷静,他发动车子开车回去。

到达齐憾家后,齐憾把东西放在客厅没时间整理,跟燕尧说:“休息吧,衣服在柜子里,东西随便用。”

燕尧听出齐憾还要回医院的想法,看着他问道:“你不睡觉吗?”

“我去医院,具体情况我还没了解。”齐憾说。

“我不…”燕尧还没来得及反驳,又被齐憾打断了话,“你休息吧,我睡不着。”

他只是累,不是困。

燕尧抿了抿唇,沉默着妥协了,齐憾把房门钥匙给他,随后拿着车钥匙又出了门。

第25章

齐伯伯在齐憾回去后就醒了,齐憾跟他聊了几句安抚好他的情绪,让他继续休息随后又出了病房。

走廊上还有零星的两三个人,齐憾坐下掏出手机回复了一些信息报了平安,随后闭上眼休息。

燕尧第二天早早的就来了,他把齐憾叫醒塞给齐憾一个保温桶叫他吃饭,齐憾旋开盖子,里面装的是豆腐烧鱼和干锅花菜,一看就是燕尧自己做的家常菜。

齐憾去厕所简单洗漱了下,燕尧做的菜和燕母做的口味很像,油盐的把控量很准,熟能生巧后随便炒炒也比普通人做的好吃很多。

“你跟你妈学的么?”齐憾问。

大概是这两天他们俩的精神都太紧绷,燕尧轻轻勾了勾嘴角,巧妙地讲了个玩笑话:“嗯,我妈说不会做饭找不到男朋友。”

齐憾配合他勾了下唇角,直接转移话题了,说:“缴费单。”

燕尧顿了顿,一脸无辜道:“都丢了。”

“单子要拿给他儿子看,让他还钱。”齐憾解释道。

燕尧看了看他,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发票,齐憾拿过扫了眼金额,掏出手机给燕尧转了帐。他多转了一千百燕尧不肯收,燕尧知道他是不想欠人情,但两个人不欠点东西就没有羁绊不会产生关系。

齐憾只得让他转回一千,把原本的钱收了,燕尧压根一分钱都不想要,至少这个钱不应该是齐憾先替别人还给他。齐憾见燕尧还在犟,干脆也没搭理他了,燕尧只得把钱收了,然后用手指戳了戳齐憾的手臂,示意他看手机,语气还怪委屈:“我收了啊。”

齐憾终于分给他一个眼神,他把发票揣进兜里,又进了趟病房,出来后说:“我出去抽根烟。”

齐憾走出医院,站在花坛边拿出刚刚在病房拿的老年机,齐伯伯没有设置密码,齐憾按着键盘翻出了通讯录,手机号码都没有备注。齐憾排除掉自己的电话号码,找出了第二个通话记录最多的电话号码准备拨过去,却发现手机停了机。

于是齐憾拿自己的手机拨过去,对面接过后是一个男声:“喂?谁啊?”

齐憾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是齐贵全的儿子吧?我是楼下的租客,你父亲昨天晕倒在家里现在在医院,你回来一趟。”

对面第一时间质疑道:“你说你是谁?”齐憾从烟盒里敲出了一根烟,“我是一楼的租客,手机号码加我微信,给你发照片。”

对面“切”了一声,直接把电话挂断了,他的态度很惹火,齐憾眯了下眼,点燃了香烟吸了一口。

“太文明了吧。”燕尧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齐憾打电话的时候就听到他的脚步声了,偏头看了他一眼,燕尧轻轻拿过他的手机,手肘自然而然地碰着齐憾的手臂,他重新把电话号码播了过去。

对面迅速接过,似乎是刚想骂人被燕尧的话全给堵了回去:“你到底是不是他儿子啊?你爸晕了一天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把一个孤家寡人放在老家自己逍遥自在的,出了事还要邻居街坊的担事。我这边是消防我工号后四位是8775,消防员查询网址要我发你吗?”

“你……”对面刚吐出一个字,燕尧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明天赶紧赶回来,人民医院三楼305号。”然后跟刚刚对面一样没等他说话就把电话挂了。

燕尧挂完后把电话还给齐憾,齐憾侧头往旁边吹出一口烟,燕尧莫名从他眼睛里看出一丝揶揄。

齐憾把手臂收了收,从兜里摸出烟盒,里面还有最后一根,齐憾单手敲出烟递给他,笑道:“来一根?”

“…我不会抽烟。”燕尧说。

“你之前不是抽烟么?”齐憾问他。

燕尧皱着眉在思考自己什么时候会抽烟了,猛然想到了自己微博上发的那几张自拍,那些都是他高中的时候中二期脑抽拍的,在那故作恨天恨地恨自己的忧郁,那些肯定都让齐憾看见了!

“哥你...你怎么去看那个啊?”燕尧脸都憋红了,尴尬得想当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齐憾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好笑地说:“了解一下过去?”

“不是这样了解的...那个烟是摆拍,我不会抽。”燕尧瓮声瓮气地说,想穿越回那个时期狠狠抽自己两大巴掌。

齐憾合上烟盒放回了口袋,手机里正好跳出了一条好友申请。

燕尧偶然瞥了眼他的手机,微信界面一排的小红点,为了确认是不是群聊燕尧又偷瞄了一眼,确实都是好友没有一条群聊信息!

他自认把余光藏得很好,而齐憾这个角度能把他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直接问道:“你看什么?”

总不能说是确认你有没有真的养鱼吧,燕尧摸了摸鼻子,说:“我看他说什么。”

齐憾看着他的动作,吞云吐雾地很快抽完剩下半根烟,把手机递给他,燕尧愣了下:“怎么了?”

“你不是说要发他网址么?”齐憾云淡风轻道。

燕尧看了看他,齐憾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只好接过手机,也彻底看明白了那一排的小红点,基本上备注都是什么某某公司负责人的,消息都是问他还在不在A市,问他还接不接活,剩下的就是父母问他现在什么情况的,估计是齐憾还没来得及回。

齐憾去不远处的垃圾桶灭烟,燕尧把网址发给刚刚添加的联系人,齐憾走了回来,问:“发完了么?”

燕尧发觉了是齐憾故意把手机给他看的,把手机还给了他,故意说:“看完了。”

齐憾没在意,低头把齐伯伯的照片发了过去,随口问他:“腿怎么样了?”燕尧拍了拍大腿,“还行,好使。”

齐憾看了眼他的腿,看不出什么端倪,燕尧走路站立的姿势都正常,应该不是太严重,而燕尧眼底下的一片青黑倒是比腿上的伤显眼多了,齐憾指了指他的眼睛下面,问道:“没睡好?”

我也想睡啊,可是你在我脑子里累了一天了,燕尧没回答他的话,反而把话题引到齐憾身上:“哥,你回去睡吧。”

齐憾这次没推脱,不间断开车那么久本来就够折磨了,刚刚也没睡多久更是没睡好,拒绝了燕尧要送他回去的要求,回了趟病房跟齐伯伯交代了几句后回了家。

院子里的花有被细心照料过,杨梅虽然有点不着调,但是办事还是很仔细的,就是经常有头没尾。

家里整洁得不像空了两个多月,几乎可以肯定是燕尧打扫过一遍,不过卧室倒是没变,燕尧估计就只是穿了件他的衣服,还是和之前一样在沙发上睡的。

齐憾洗了个澡就上床睡觉了,他这个觉睡的很长很沉,长到燕尧已经不得已离开医院回了消防队。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齐伯伯的儿子齐孝呈回来了,医生也一直在等家属,医生叫他们进办公室聊了会儿,等他们出来后齐憾问什么齐孝呈都不肯说。

齐孝呈的老婆是一个尖脸薄唇眼神很刻薄的女人,她用涂着红指甲的手指着齐孝呈骂他爸爸是个累赘,她今天本来要和小姐妹去露营的,就因为这件事害她去不成了。

别人的家庭吵闹齐憾不插手,一看就知道当家做主手里拿钱的是老婆,于是齐憾把缴费单拿给了那个女人看。在自家人面前可以毫不顾忌口无遮拦,但在齐憾这个外人面前多少还是要讲道理,因为这种人最怕别人嚼自己的舌根。

女人给他转了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女人只见他一人,问道:“不是还有个消防员吗?他呢?”

“回单位了。”齐憾现在还算客气。

女人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操着外地方言阴阳怪气地说:“他上次好凶哦,这脾气确定能救人吗?”

这话连齐孝呈都听不下去了,他拉了拉女人的手臂,说:“你别说了。”女人挣开他的手,似乎没打算放过这件事,“他的工号是8775吗?”

齐憾垂眸看着她,眼神很平静,对视了两秒后女人开始觉得他的眼神有点瘆人,她惯会用生气撒泼掩盖微弱的恐惧,因为心虚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看什么?”

齐憾觉得其实她这样也挺可笑的,他问:“你在威胁我么?”

第26章

对方意识到齐憾并不如表面那般平和客气,绝对不会是什么善茬,便趾高气昂地哼了一声没再主动招惹他,齐憾也不再继续逼问。

他们两夫妻偷摸商量后把齐伯伯办了出院带回了家,事情才暂且安置好,于是齐憾给燕尧发了条信息告诉他齐伯伯已经安全出院了。

燕尧表示知道了,过了会儿主动打了个电话过来,嗓音发紧:“那…哥你还走吗?”

齐憾现在暂时不走,答复道:“看剧播后的反应吧。”燕尧放松了些,笑了笑,“好,有事找我就行。”

“嗯,腿怎么样了?”齐憾随口问道。

燕尧不知道为什么齐憾跟他总是客客气气的,他一直在努力靠近齐憾,可齐憾身边总有堵透明的墙,好像谁都被隔绝在外面。他们曾挨得那样近,甚至连对方的心跳声都听得见,可燕尧好像怎么也靠近不了他。

他试图用调侃的语气去拉进这个距离,他说:“好使啊,你试一试?”

齐憾依旧不接茬:“没事就行。”

燕尧都能猜出他的下一句话,肯定是要说有事先挂了,于是先出言打断了:“等一下。”

齐憾的声音停了下来,他在等燕尧的下一句话,燕尧不喜欢拐弯抹角的,心里有事也藏不了太久,他问:“你跟所有人都这样吗?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