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枪走火 第28章
“不知道晏老师您是怎么看待这部剧里的同性元素的?”
“这的确是我第一次尝试类似题材,但爱不分性别,你爱的是这个人,而不是这个人是男是女。”
“那可以说您不介意交往对象的性别吗?”主持人暧昧地问。
晏川眼神收紧,避重就轻故意把问题含糊过去,“我更看重两人间的相处。”
主持人随他敷衍,也没再深究,“那司老师呢?”
司崇这时才挑了下眉,“我?”
“是的,众所周知,这不是您第一次出演性少数群体,不知道您觉得这两次有什么区别?”
主持人显然做了功课,司崇在16岁时演过电影,扮演街上跟嫖客抢夺过夜费被打死的牛郎,但那只是客串,没有多少戏份,只是导演让他突破形象的一次尝试。却因为部分镜头美得惊人,而在各大剪辑盘点里长盛不衰。
“之前我只是化了妆穿上那人的衣服,然后按照导演要求完成戏份,我并没有时间去真正了解认识那些人。但这次我有机会完整演绎一部剧,所以我得学会让自己变成他,并且爱上他的爱人。”
“我们已经知道了洛昇的爱人是什么的,不知道你对爱人的理想型是什么样呢?”
“我的理想型?”司崇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转过头与晏川对视,“没想过这点,非要说的话,和晏老师一样的就挺不错。”
晏川尴尬地回望他,面上风轻云淡般不在意,私底下却狠狠掐了一下被握的手,以示警告。
“噢哦,”主持人配合得笑得花枝乱颤,“真的好甜啊,怪不得两位这么受大家喜欢。”
紧接着主持人聊到目前拍摄进度,顺带提到了晏川手受伤的事,晏川才得以把手从司崇的桎梏下解脱。
那之后晏川向前坐了点,两只胳膊肘都支在膝盖上。
离司崇远了点。
他呼吸都顺畅多了。
在镜头前说的话哪有什么是真的,一切都是节目效果罢了。
晏川垂眸拿起放在桌上的魔方摆弄,修长手指飞快旋转,不出一分钟,就把原先混乱的色块复原成了最初的模样。
他小时候拿过全国魔方比赛的一等奖,主办方知道这个细节,所以摆了魔方来给他们制造话题。
手上忙碌起来,晏川表现又恢复了之前的冷静完美,八面玲珑。
司崇则有些心不在焉,懒洋洋靠着沙发,也许觉得这种直播很无聊,他不太活跃,除了主持人抛给他的问题外不太主动说话,只有当镜头对准他的时候,会友好微笑一下,无差别饭撒。
弹幕一刻不停在刷新,几乎叫人来不及看。
-司崇为什么又在发呆,看着好煎熬,他是不是不喜欢这种直播啊。
-对啊,司崇出道这么久,你见过他参加过几次综艺节目?何况是直播。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答应这种节目。
-司崇表情好拽哦,晏川笑起来好漂亮,好像不良校霸和十项全能学生会长,就只是坐一起两个人都好般配,我脑中过了八百篇同人文。
-不过等一下司崇搭在晏川肩上的手在干什么?他在摸哪里,是耳垂吗?
-晏川的耳垂上有颗痣哎,好性感,好适合被咬。耳朵红得要滴血了。害羞了吗?
-这两个人能不能克制点,这是直播间,不是床上!
-耳垂都捏了,四舍五入我CP怎么不是做了呢?
-好自然的动作,感觉他们私下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习惯。
弹幕在刷屏,即使不看那些字,晏川也能感觉到司崇的手在做什么。
但碍于镜头,他不好有什么反应。
桌上摆着一排果汁饮料,是他们剧的赞助商之一。
晏川为躲开司崇的手,靠前去拿了一瓶苹果汁,他插进吸管喝了一口,主持人问他好不好喝,晏川就适时对着镜头微笑替赞助商打广告。
“青柚味的也很好喝,你尝尝。”突然间,司崇把喝过的饮料递到晏川眼皮底下。
晏川紧握的手背青筋暗暗抽搐,无数摄影机正对着他们,主持人一脸暧昧的表情。
无数视线下,晏川手攥紧又松开,他知道什么是最好的选择,观众想看到什么,偏偏不肯接,而是自己去桌上拿了一瓶青柚味的,喝了一口,然后点头回应,“是不错。”
一瞬间直播间的弹幕井喷一样爆发。
-晏川没有喝司崇递过来的饮料,这是刻意在避嫌吗?
-我心疼司神了,好尴尬啊,自己这么主动示好,结果对方不接,当众打脸。
-之前采访还说他们认识了很多年,关系很好呢。这像关系好?反正我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让我好朋友这么尴尬。
-不是说晏川有洁癖的吗?连别人筷子碰过的食物也不要,不喝别人喝过的东西也可以理解。
-他两又不算是一般同事,之前花絮里口水都吃了,同喝一瓶饮料又怎么了?
-笑死我了,可以进B站十大麦麸失败现场了。我要截图留念。
-晏川拽什么拽?给脸不要脸,还没吃上饭就想掀桌了,最他妈不想看这种装逼的人了。
晏川偶尔用余光看到飞快刷新的那些字,直播间的人数不断暴涨,跟坐了火箭一样飞升,不一会就成了频道第一。
在饮料事件出现后,直播间的网已经卡得动都动不了了,
主持人也被直播间弹幕火药味渐浓的聊天气氛刺激得坐立难安,拼命想给两个人制造点亲密合作的机会。
比如考验默契的你画我猜。
弹幕越骂,晏川脸色越冷,反而越不配合,好像跟网友怄上气了一样,完全一个犟种。跟司崇毫无默契可言,3分钟的游戏一个都没猜出来。一个指南,一个说北。
本来计划一个小时的直播,最后只播了40分钟,就因为人数过多,情形过于混乱,而不得不提前结束。
跟观众告别,停止录影后,晏川立刻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司崇几乎是追着晏川快步跟出去的。
摄影师瞧着这两人背影嘀咕,“好奇怪,这两个人怎么这么别扭,以前光听过没见识过,晏川脾气可真不小。”
女主持人长吁口气,仿佛终于送走一对怨种,“可能谈崩了吧,没什么奇怪的,要不是为了钱谁会在这异性恋装同性恋,”她摸出包对着手持镜补口红,“这算是不错的了,你不知道上次那对差点没在现场打起来……”
-
司崇最后是在卫生间才堵到晏川。
他进去后转身把门关上,扭上锁扣,反锁了门。
晏川听到摁下门锁的声音,身体一震,从镜子的反射看到司崇,整个人都警觉起来,“你来干什么?”
司崇向他走近,“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晏川腰抵着洗手台,被强迫和他对视,眼珠像玻璃珠一样透,却晃动着色厉内荏的易碎,“什么怎么想的,因为我没有喝你的饮料?”
“这只是一部分,你明明知道这么做会被骂,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我以为我们是在工作。”
“是你先做这种突然的事。”晏川猛地气愤,手抵上司崇前胸用力把他推开,“我会有感觉,让你很骄傲吧?所以你可以这样玩我?工作也有工作的界限,你越界了!”他喘息不定,高领衬衣擦过脖子上用来遮掩痕迹的遮瑕液,露出偏白肤色上的红印。
司崇感受到晏川的怒气,“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喜欢和我接吻,你会有反应,只是证明你还没有忘记我。”
晏川眼皮上撩,瞪得太用力,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些狠厉,嘴唇却哆嗦着,冷嘲般挤出字,“你给我根按M棒,我也会有反应,难道我喜欢按M棒吗?”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
“但对我而言是一样的,”晏川扯动嘴角,“你怎么就不愿相信你不再是什么特殊的存在了?”
司崇步步紧逼,“承认你还忘不掉我这点,这么让你排斥吗?”
晏川身体颤抖到难以停下,血气上涌则让他无法说出完整的话。
他用力推开司崇,拉开卫生间的门走出去,“你还是不知道过去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你放弃了我,我也放弃了你。”
“我们结束了。摔碎的镜子永远都修补不回去,永远都会有裂痕。你现在做的,不过是把过去的人也糟蹋掉了!”
【作者有话说】
之后会有最后两章倒叙,倒叙部分就结束了。
第33章 口是心非
《乘月》拍摄结束后,晏川选择跟随司崇到了Z市。
晏川原来就读的大学的新学期已经开始,他瞒着母亲偷偷去办了休学。
下这个决定前,晏川翻来覆去思考很久,承认这是一时冲动,但司崇说的也有道理,机会稍纵即逝,如果这次不抓住,也许这辈子都不会有同样的机会。人生的分叉路就在转念之间,冲动也是本能的倾向,是心里更向往的未来。这次尝试过后就算失败也没必要后悔。
一部影片的后期制作时间很长,虽然有了完整拍摄电影的经验,但在市场看来,晏川仍是没有任何作品的新人。还是得先找公司签约,挨个跑剧组面试。
由于晏川是第一次来Z市,没有朋友也没有落脚处,司崇就邀请他同住。等晏川带着他两个大行李袋的东西到司崇家时,立时就被惊呆了,他知道这种房子他自己的话绝对住不起。
司崇为方便工作买下的公寓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安保严密,36层,很高,站在落地窗前俯视,一览众山小,城市如蝼蚁。
司崇的意思是,这套房就他一个人,这么多房间没人住也是空着,本身就不能创造价值,他只是借给他住,晏川没必要付房租。
晏川却坚持,朋友暂住不收钱没问题,但他还不知道要住多久,就这么一直白住什么都不付出,他怎么好意思?
聊这件事的时候,司崇表现得有点不耐烦,拧着眉问,你非要跟我算这么细?你觉得我还想赚你钱吗?
晏川当然知道司崇不在乎这点钱,但这是他给自己留的底线,他也怕再跟司崇纠缠下去他会脱口而出问,我们是什么关系?所以我才可以不在乎谁付出多谁付出少?
在这场成年人间心照不宣的游戏中,总会存在让人失足滑落的危险流沙。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亲一下无所谓,但如果被司崇察觉到自己真的动了心,一切就不是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这么简单。
最后别别扭扭定了,晏川老老实实按月给司崇的卡里打钱,虽然司崇一点都不关心他打没打或打了多少。
明面上两人是住在一起,实际上却是聚少离多。房子几乎只有晏川在用。
自回到Z市后,司崇就变得很忙。之前为学习和拍戏推掉的工作全部找上来,演戏、广告、出席活动,通告排的满满当当,每分每秒的时间都被换算成人民币,已经不是司崇自己能掌握,两人多是通过微信联系。
加上费安终于结束了环球旅行,民国那部剧重启,在林明江推荐下,定了司崇做男主。司崇无缝进组,开始读剧本、练马术、练射击等各种培训,几乎24小时连轴转,连睡眠都不够,每天都处于很困乏的状态,晏川不好意思多去打扰他。
也是这时候,晏川鲜明地感觉到两人间的差距。在培训班和剧组这种封闭的环境里,人与人的差别不明显,大家都是同样的身份。而一旦扔到社会上,两人不同的社会身份就带来鲜明落差。
司崇是大明星,演艺世家,童星出道。有粉丝有名气,出生就站在一个常人够不到的高点,很多事情完全是他没经历过也想不到的。比如晏川只是一个没有作品的新人,无业游民,没有收入,捉襟见肘。
司崇之前提到的适合他的剧,是一部大制作的古装权谋剧男三,晏川去试了镜,之后迟迟没动静,晏川就以为黄了,也不好意思再跟司崇说。
之后晏川做了个人简历,寄给几家经纪公司,凭着《乘月》的演戏经验很快有人来联系,去面试时,司崇还问他要不要陪他去,会不会紧张,晏川没让他陪,自己一个人跑了几个场。最后签的公司叫星耀,管晏川的经纪人叫柳江,是个大忙人,加了晏川联系方式后就让他等通知。
过了一周柳江安排了次试镜,让晏川去个剧跑龙套,是个佩剑的衙役,能露脸有台词,当天晚上妆还没卸干净,柳江急匆匆拉着晏川去了一个饭局,说是这部剧的投资人。
晏川到了,席上几个脑满肥肠的煤老板,晏川一直被灌酒,还被摸了屁股,吃完饭又要开下半场,他中途就走了,被柳江打电话一顿臭骂,后面再叫,晏川就不肯去,柳江在电话里威胁,“谁都能接受怎么就你毛病多?你不去就没工作,你还想不想留在这里干?不想干就等着饿死吧!”
果然连试镜的机会都没了,经纪约还在公司手里攥着,晏川无事可做。
每天晚上跟司崇视讯时,还得装着若无其事。聊天的时间不长,因为司崇总是很累,不太有精神,有两次视频还连着,人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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