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沉沦 第37章

但一直到现在,他也没有从谢时澈那里得到小雪的消息。

面前的猫叫了一声,像是在表达不耐的情绪,俞辛从思绪中抽出神来,继续与黑猫对望。

黑猫昂首挺胸,趾高气昂,淡淡地瞄着他,一副咬定主意不打算放他过去的模样。

俞辛沉默一阵,要转身走另一条路时,身边传来一句清脆的外文女声:“它这是饿了,想让你给它一些吃的,不然就不让你过去。是不是又霸道又傲娇?”

俞辛回头,见到一位金发碧眼的瘦高女生。

对方朝他递来一个面包,又阳光地笑了笑:“我这有吃的,给你喂它吧。”

俞辛点头,说:“谢谢。”

女生离开后,俞辛蹲下身来,撕开包装将面包放在手心里,向黑猫的方向递过去,放轻音量说:“要吃吗?”

黑猫喵了一声,这一次它的叫声要柔和许多。

俞辛见到它试探地迈步过来,到他身边后仰头打量了他一会儿,这才低头去嗅那食物,然后不急不忙地开动。

它吃得认真,也吃得优雅,并没有通常的流浪猫面对食物会有的急躁感和饥饿感,毛发油亮干净,体型也并不瘦小,大概是被这所学校的学生们养的很好。

半个面包被吃完,俞辛不自觉抬起手来,试探地在它背上摸了摸。

黑猫没有躲避,也并不害怕,像是对这种并不携带恶意的触碰早已习以为常,又或者是猫也通人性,知道要为它得来的食物付出回报。

俞辛垂下眼睛,轻轻地在它背上抚摸几下。

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在这里待很久。这里很好,阳光很好,他也很好。

只是不知道,他的猫怎么样了。

第40章 大海捞针

舞台上的灯光很亮,比最深的夜里最耀眼的星辰还要亮。

沐浴着这样闪耀晶莹的光线,俞辛第一次感受到真正意义上“万众瞩目”的感觉。

台上静谧无声,台下是万千观众,俞辛的每一步脚步都迈得很慢,却很稳重,也很坚定。

他走向正中央处的那架钢琴,也走进每一个观众与听众的视线里,他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得很快、很快。

分明是紧张的,可当十指触碰到黑白钢琴键,他又什么都忘却了,不管是此刻的比赛,还是或期待、或平淡地注视着他的无数道目光。

他只感知到,一个个乐符,正自他的手底下悠然地诞生。

俞辛一直认为,他对于钢琴与音乐,怀有的是最纯粹的喜爱,至于其他的名或利,他并不在意。

可直到今天,他第一次正式地在公开场合演出,第一次踏上庞大的舞台,第一次得到轰轰烈烈、犹如雷鸣的掌声,他突然发现,他是喜欢这样的时刻的。

他喜欢他的音乐被人听见,也喜欢他的琴音被人喜欢的感觉。

他面对着所有的观众行了一个最真诚的结束礼,退出舞台,回到黑暗中的幕后,小腿冷不丁一软,不得不靠在墙上。

他深呼吸一口气,抬起手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十指仍然在发抖。

闭上眼睛平复心跳,耳边是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的脚步声,一阵窸窣的声音像是在朝他靠近,俞辛睁开眼,一束纯洁漂亮的百合花映入清明的眼,底。

“演出顺利。”明朗润玉的嗓音带着浅薄的笑意响起来,“俞大钢琴家。”

俞辛接了花,眼色也柔和许多:“谢谢。”

“你不是在国内忙工作吗,怎么突然过来了?”

李望宁弯着唇角看他:“加班加点把事情做完,特意飞来的,好在赶上了。如果没有看到你的第一次正式演出,我一定会很后悔。”

“电视上也可以看,你不会错过的。”俞辛问,“老师知道你来了吗?”

“还没有告诉爸,等你结束了,我和你一起去找他。”这样说着,他将一个保温杯递来,“听爸说前几天你感冒了,好在没有影响到今天的初赛——你为这次比赛准备了很久吧?”

“还好。”俞辛说。

这并不是谦虚,是真的还好,他说:“我本来并不期待走进大众的视线里,但是……”

“但是你的老师、我的父亲一直希望你能学有所成、崭露头角,所以你试着报了名,可没有想到站上舞台的感觉这样奇妙,你并不讨厌,反而很喜欢——是不是?”

俞辛笑了一下,点头说:“是,你都说对了。”

李望宁动了动身体,变成和他一起靠在墙上的姿势:“爸爸他三年前收了你做学生,就一直很喜欢你,也对你抱有很大的期望。”

“我明白。”俞辛说,“能够认识老师是我的荣幸。”

“十七号参赛选手——”

正闲聊着,一个胸前挂着工作牌的男人向俞辛走过来,指了一个方向说:“有媒体要采访你,过去吧。”

初初展现在公众面前,俞辛还是不习惯面对镜头与话筒。

面对记者抛出的五花八门的问题,俞辛挑着答过,但也只在众人面前站了三五分钟,便找了个借口退下。

李望宁就在一边等着他。见他过来,他笑着调侃:“这还只是一场初赛,就为你吸引了不少人气了,我刚才可是听见有人说,你是最有潜力的。”

俞辛摇了一下头,说:“别这样说,大家都很厉害。”

“爸爸他晚上想带你去参加一个酒席,大概是要介绍些人给你认识,”李望宁看着他问,“你要去吗?”

感冒还没好,俞辛其实有些累,但他不会拒绝李华章。他没有多想便答应下来,说:“我回去休息一会儿,晚上会到场的。”

俞辛睡了一整个下午。

但这一场休息并没有让他的身体得到有效的放松,反倒让他觉得更加疲惫,像是感冒的症状又加重了。

脑袋有些沉,他找到感冒药服下,换好着装下楼,才发现空气中正在下雨。

雨势不大,绵绵又淅淅,但他要去的是正式的场合,还是该注意形象。他转身正要回去拿伞,被人一声叫住:“俞辛!”

俞辛回头,路边停靠着的一辆宾利车里,李望宁从车窗里冲他招了一下手,然后推门下车,打着一把伞走了过来。

“睡迷糊了吗?”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给你发过短信提醒你下雨了。”

“还没看手机。”俞辛走进他的伞下,“谢谢你来接我。”

“不用总说谢谢。”李望宁看着他的侧脸,眼底涟漪分明,“我来国外就是为了你。”

眼睫垂了垂,俞辛望着被雨水打湿的地面,沉默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当作没有听见这句话。

到达酒席地点,李华章不久也出现了。

他是业界里颇有名气的一位钢琴家,十分的德高望重,气质也温和儒雅,从认识俞辛以来,一直都对他很好。

入行数十年,他人脉广、资源多,在自己最看重的学生终于愿意走入大众的视野之后,便着手准备了这场宴席。

俞辛跟着他结识一个个前辈,期间饮了不少酒,他虽然酒量不低,但大概是因为感冒,身体还是有些许的难受。

不得不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场,俞辛逃到了无人的安静角落里,独自一个人待着。

站了几分钟,忽然有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伴随着轻重不一的许多脚步声。俞辛转过头,见到八九个人从长廊上走过,个个西装革履,一副明显的商务成功人士模样。

一行人走进了俞辛斜对面的电梯,收回目光前,俞辛短暂地注意到其中一道黑色的身影。

虽然只能看到一小抹肩背,但俞辛仍能看出这人的气质绝佳,在一圈高大挺拔的西方男人中毫不逊色,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上位者。

同俞辛记忆中的某个人十分相似。

电梯关合,将所有人影都隔绝,俞辛不再看去,垂了垂眼睛,重新回了正厅内。

“听说,谢先生这两年一直在全球各地看各种钢琴演奏会?”

电梯内,金发碧眼的男人友好地笑笑,向站立在中间的男人道。

谢时昀望着不断变幻的数字,眼眸深黑,分明俊朗的五官却显出几分不知名的疲惫:“是,怎么?”

“市文化中心那边这几天正好在举行一场国际钢琴比赛的初赛,听说选手水平都不错,还出现了一个很被看好的新面孔。”男人笑盈盈地发出邀请,“决赛在一周后,谢先生有兴趣吗?”

谢时昀抬手揉了揉眉心,一时没有给出回答。

他全球各地飞,是为了找一个人,可他也知道,这种方式无异于大海捞针。

找了四年,每一天过去,他的希望便暗下去一分,到现在,他也的确是累了。

“再说吧。”他随口应下,倦怠地挥一下手,“今天先聊合作的事情。”

但合作并没能顺利谈完。

头晕和肢体麻木的出现打断了一切原本的计划,谢时昀不希望自己在这个时候失去清醒,不得不尽快回到酒店。

他推开房门,文红正在里面等着他。

“还好吗,昀先生?”她看着他,双眼审视,已经开始对他的状况进行诊断。

谢时昀靠在沙发上,右手不停地按揉着太阳穴的位置,浓郁的乌眉轻轻蹙着,压抑着不适开口说:“给我开药。”

文红看了看他,半晌,从包里拿出一罐药来,放在桌面推过去:“它的作用只是缓和你的情绪,避免你的心理产生过大的波动,如果你想彻底治愈,还是之前说的,只有两种办法。”

谢时昀眉心一动。

文红所说的两种办法——斩断心结,放下他心里那个人,或是彻底得到他心里那个人。

他沉默不语,静了许久,才说:“我能找到他。”

文红问:“多久能找到?”

多久?谢时昀不知道。

文红又问:“找到之后呢,你会怎么做?”

怎么做?谢时昀也不确定。

他现在的情况太糟糕了。

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会不会有一天,他会连俞辛都忘记。

文红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摊开双手,说:“昀先生,这两年来你一直没有真正地向我打开过你的心,说实在的,我知道的太少,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把握治好你。”

谢时昀闭上了眼睛,满是倦意地往后靠着,只说:“我不需要你治好我。”

“我只要求你,帮我留下关于他的所有记忆。”

第41章 好久不见…

“我在这里待的时间不短了,过几天就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