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沉沦 第10章

谢时昀甚至用上了膝盖,曲膝压制住俞辛不断动弹的双腿:“做真正无耻的事。”

话落,俯首直向俞辛激烈吻去。

俞辛双手紧紧攥拳,在被吻上的前一刻毫无征兆地奋力往前,一口咬上了男人的左耳。

这一咬十足用力,俞辛清晰地感受到唇舌之间迅速蔓延开的血腥味道,但饶是这样,谢时昀也只是蹙了蹙眉,连声闷哼都没有发出。

谢时昀未动手推开他,俞辛也并未松口,牙齿死死地钳在男人的耳朵上,似乎谁也不甘示弱,无声地在进行一场较量。

直到门口传来动静:“先生,给俞先生使用的轮椅我已经推过来……”

俞辛这才松开齿关,退后身体,眼眸未再给谢时昀分去半寸眼神,平静地抬手抹去嘴角的红血丝,任段铭一人为谢时昀耳朵受伤而惶恐失措。

离开别墅不过十分钟的方医生又立即被叫了回来,对谢时昀的伤势做过处理后,本想进行最后的包扎,却被谢时昀抬手制止。

“不用。”谢时昀道,眼眸无声息地凝在俞辛的方向。

医生也便就此告别,段铭拿来一面镜子递到谢时昀面前,谢时昀侧目,视线落在自己左耳耳廓的半圈牙印上。

段铭明显为他不忿,暗自看一眼独自静坐在一边的俞辛,压低音量道:“先生,您不……”

谢时昀抬手,平稳如常的嗓音打断他未尽的话语:“让人准备晚餐。”

段铭默了半刻,只得点头:“是。”

谢时昀与段铭一同进了书房,别墅里恢复了安静。

俞辛一个人坐在阳台,听见玄关传来动静。

他回过头,平淡无波的视线望过去,见到一位中年阿姨的身影。

刚才谢时昀说过叫人来准备餐食,大概就是眼前这位。俞辛眉目一敛,不太熟练地控制身下的轮椅,但往前不过移动厘米距离,立即便有最近的一位保镖向他走来。

“不用。”俞辛不带神色地制止他,“我自己来。”

保镖于是停下脚步,犹豫着退回原位。

俞辛缓慢地向阿姨移动过去,出口询问:“你是来负责晚餐的?”

对方冲他惶恐地弓了弓腰:“是,先生有什么吩咐吗?”

俞辛在她身边停下,看了看对方带来的食材,佯作随口提问:“晚上会有什么菜?”

阿姨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张纸条递过去:“差不多就是这些,先生您有其他想吃的,也可以跟我说。”

俞辛接过,一副认真看菜单的模样,眼角余光却在暗暗打量四周的保镖。他背过身子,开口是仅两人听得见的音量:“麻烦您把手机借我一下,不能被他们看到。”

阿姨似是愣了下,随即摆手小声道:“可是我进来是不能带手机的啊,这不是你们雇主的要求吗?”

这一次怔忡的人换成了俞辛。

俞辛皱了皱眉。

是他太过愚昧,他早该想到,谢时昀将他押犯人似的困在这里,又怎么可能会犯这样小的错误。

俞辛略有些心不在焉地将掌心放上轮椅,准备离开厨房,余光扫到旁边的食材,控制轮椅的手又停了下来。

思忖片刻,他放下双手,留在了厨房:“您忙吧,不用管我。”

晚餐在七点准备完成。

食物的香气溢满餐桌间,俞辛在谢时昀对面坐下,并未动筷,注意力投注在谢时昀身上。

谢时昀喝了一口汤。

俞辛观察着谢时昀的反应。

但谢时昀并没有如他所愿露出任何讶然或痛苦的表情,谢时昀的脸上不起丝毫波澜,只在咽下汤汁的那一刻,抬眼望来,墨黑的双眼平静地与他对上视线。

四目相对两秒,谢时昀淡定地放下碗勺,吩咐下去:“这道重新做。”

阿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连连点头退下。

俞辛垂下视线,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他在汤里多放了三大勺盐,本意是不想让谢时昀好过,但谢时昀的表现,反衬得他如同利用恶作剧故意作弄他人的小孩一般幼稚。

俞辛没有再抬头看过去,执起筷子安静地解决了晚餐。

夜色幽重。

房间里十分安静,伴着海滩上似有若无的海浪声,似乎格外助眠。

俞辛却睡的很不安稳。

谢时昀就在与他相近的隔壁房间,说不准会不会半夜过来强迫他做些什么,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终于入睡,但也一直被各种纷繁复杂的梦所扰乱。

直到身体上被抚謨与被触碰的感觉缓缓将他自睡眠中拉醒,双眼未争动作先至,俞辛用力出手,一把推开圧在他偗上的人。

“谢时昀!”

困意顷刻间烟消云散,他低声呵斥,“我现在还是谢时澈的男朋友,你不能这么对我!”

谢时昀却是不紧不慢地往前倾近几分,注视着他的双眼:“一见到我就是这样的表情,那么害怕我。”

他突然伸出右手,按在俞辛的后颈将人猛地压向自己,语气故意放低:“可是我留你在这里,当然是要做我想做的事。”

俞辛咬牙,努力伸手去够床头的台灯,打算与谢时昀斗个鱼死网破时,谢时昀却又放开了他。

谢时昀神色恢复平淡沉稳的模样,退下床,站在床边看他:“不对你做什么,睡吧。”

俞辛手心掐着被褥,整个人仍是警惕戒备的姿态。

他望着谢时昀淡淡地收回视线,抬手理了理略微凌乱的衣衫,而后就当真转身离开了这里。

房间里恢复夜色的沉寂,俞辛缓缓垂下眼帘。

谢时昀这样的一番行径,不像是真的想要强逼他做些什么,反倒像是……只是过来吓吓他而已。

他又抬眼盯向重新关上的房门,不变姿势地在床上坐了十分钟,睡意再度袭来时才缓慢躺下。

这一次一夜无梦。

第12章 好凶啊

簌簌的风自海滩上吹拂进来,卷起薄薄的窗纱,轻盈绵柔地在白净手背上一下下扫动。

俞辛独自坐在窗前赏着大海的风景,一片静谧中,身后突然传来嘈杂。

回头看去,段铭正领着两个垂头丧脑的人进来,双手抱住胸,对两人面无表情道:“两位少爷,自己说吧,你们做了什么。”

两人面面相觑一瞬,高一些的男人转头看向俞辛,神情里强行压抑着不屑与不服气:“我当时就是觉得,他这么普通一个人,凭什么被澈先生亲自领过来,我看不上他,所以……所以、才让人整他。”

矮一些的男人跟着点头,语带抱怨:“我也是这样想的,就是感觉他是一个土包子,本来想着带他飙车见见世面的,谁能想到他这么不经吓……”

这样目中无人,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的态度实在让人恼火。

俞辛皱了皱眉。

段铭问他:“俞先生,你想要怎么做,放他们走,还是揍一顿?”

俞辛抬起眼眸看过去,段铭说:“他们敢让先生背了黑锅,先生肯定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这……”两个男人这才流露出害怕的神色,讪讪地小声道,“我们也没嫁祸给昀先生啊……”

俞辛自然知道自己误会了谢时昀,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指向窗外的大海:“那,就把他们带到那里去。”

海浪声裹挟着惊恐的呼喊声,一起飘荡进安静的海景别墅中。

谢时昀站在落地窗前,十足平静的视线投落在海岸线上的几人身上,听身后的段铭向他陈述:

“当时俞先生的事情处理好,我要离开时,他叫住我,说:'告诉谢时昀,抱歉,还有谢谢。’”

静了静,谢时昀神色并无变化:“还有呢?”

段铭沉默两秒,道:“还有:‘但我还是要离开这里。’”

谢时昀淡淡地“嗯”了一声,情绪并不外露地缓声评价:“这像是他会说的话。”

段铭没有再回应,不久便听见谢时昀半开玩笑的嗓音:“好凶啊。看见了吗,以后不要惹他。”

段铭哑然,循着谢时昀的视线望过去。

别墅外的海岸上,俞辛坐在轮椅停在沙滩上,他面前的两个富二代公子哥各被一名保镖钳住后颈按进海水里,两人不断挣扎,俞辛冷淡地瞧着,见时间差不多了才开口说:“停一会儿。”

保镖松了力气,将两人拽出水面。

歇了几秒钟,便又听得俞辛道:“继续吧。”

两名公子哥于是又被按回水中。

段铭收回视线,看向谢时昀耳廓上仍旧存在的牙印,有些犹豫:“先生,俞先生他不好惹,您也不能总让着他,实在不行,上些强劲的手段,他也斗不过。”

谢时昀并未出声,目光仍是聚焦在沙滩上的人身上。

在段铭以为对方不会再开口时,他听见男人问:“谢时澈找过来了吗?”

“早上来过,但被我们的人挡回去了。”段铭道,“好在俞先生当时还在房间里,并没有发现。”

“不过……”段铭皱了皱眉,“他迟早会出现在俞先生面前的。”

静默片刻,谢时昀淡声吩咐:“那就尽可能拖住他。”

段铭点头:“是,先生。”

折腾了两人大概有十分钟,俞辛终于彻底叫停:“就这样吧,放了他们。”

原先神气倨傲的两名公子哥已经形容狼狈,全身上下皆是湿透,俞辛看了看他们,留下一句“我当时也是这样的感觉”便驱使轮椅回了别墅。

进屋时,恰好见到段铭领着一个人往谢时昀书房的方向去,俞辛本没有兴趣,但对方偶然地回头与他对上视线,认出男人身份,俞辛瞳孔顿时隐晦地放大一些。

黄利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展露出戏谑与促狭的笑意:“俞先生,真巧,你也在这里。”

他眸光一闪,脸上笑意更加不带掩饰:“上次一别,一直想再见见俞先生,却找不见人,今天得了机会来找昀先生谈公事,倒是喜上加喜…..俞先生这是,在这里住下了?”

俞辛微一敛眉,思忖该如何搭话,段铭却不给两人机会,态度冷硬地向黄利做出请的手势:“黄总,请吧,先生还在等。”

才起了个头的话题就此终断,俞辛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书房,垂落眉眼,陷入沉思。

黄利是他在这里见到的唯一一个认识的且与谢时澈也有联系的人,但最初见到对方时心底产生的或许可以通过黄利逃离这里的喜悦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不确定。

上一次与黄利产生交集,他大概看出这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如果自己向他寻求帮助,在很可能会得罪谢时昀的情况下,黄利真的愿意为他施以援手吗?

俞辛自觉希望不大,但,总得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