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凶 第15章

  祝小福双手叉腰:“你是不是想趁我走了,就把你妹妹丢在这里?”

  郑杳没打算给她解释太多,只摆摆手:“不至于,你赶紧走吧。”

  祝小福不大放心,找了张纸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她递给沈白宜,认真道:“要是你姐姐又把你一个人丢到外边,你就打电话给我,我替你做主!”

  “好。”沈白宜乖得要命,“谢谢。”

  祝小福一步三回头的离开,郑杳在窗边立了一阵,盯着外面祝小福上了辆出租车,这才回头看向沈白宜。

  沈白宜已经重新躺在了床上,没再继续吃东西,脸上几乎没什么血色,像只流浪猫似的,瘦弱又可怜。

  定定盯了片刻,她拿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报了警。

  见状,沈白宜从床上坐起来,乌黑的眼睛里噙了泪花。

  郑杳撇开身,不去看她,以免自己心软。一直到挂断电话,她才重新看向沈白宜:“我是家中独女,的确不是你的姐姐。”

  说到这儿,她微妙停顿片刻,有些不想再提自己家和沈家的是非,索性揭过去,只道:“刚刚已经帮你报了警,下个月的钱我也会提前给你转,你该干嘛干嘛,以后不要再联系我。”

  总算说完,她松了口气,这才看向沈白宜。

  这一看,整个人就怔住了。

  沈白宜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哭的,还没巴掌大的脸上全是泪,哭得无声,偏偏又伤心。

  哭得很让人心疼。

  “……”

  郑杳默住。

  病房里安静下来,沈白宜就像打开了泪水开关似的,也不说话,眼泪止不住,哭得一抽一抽的。

  “别哭了。”

  她揉揉眉心,头疼得厉害。

  沈白宜那边还在一抽一抽的,听着连喘气声都变大了。

  像是喘不过气来。

  蓦地,郑杳感觉到不对劲,忙上前几步:“沈白宜?”

第15章

  沈白宜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放在被子外边的手指曲成了鸡爪的样子,看着很僵,又还在一抽一抽的。

  怎么看都不正常。

  郑杳瞬间变了脸色,赶紧按铃叫医生。

  医生来得快,一眼就看出了沈白宜是怎么回事,顺手拿了旁边装饭盒的袋子捂在沈白宜嘴上,指导着她喘气。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又吐了几回,沈白宜这才缓过来。

  “呼吸性碱中毒,避免再让病人情绪激动,如果以后再发作,拿个袋子放在口鼻前呼吸,没有袋子的话,双手做出捧水的姿势对着呼吸也可以。”

  郑杳疲惫:“好。”

  医生给沈白宜挂上点滴后就离开了病房,沈白宜本就苍白难看的脸色,如今瞧着更加可怖了。

  这事给郑杳留了挺大的阴影。

  一看见她那张小脸,郑杳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刚刚她抽搐时的样子,霎时什么都不敢提了,生怕把人弄得又激动起来。

  偏偏警察在这个时候过来。

  看见她们,本来还躺着的沈白宜瞬间从床上坐起来,眼里又有了水光:“姐姐,别不要我……”

  说着,没插针的手紧紧攥住她。

  郑杳虽然憋屈,但也实在怕她激动起来,只能黑着脸敷衍:“要你要你。”

  还叫自己姐姐?

  郑杳都想喊她姐了。

  但有些事还是该调查,例如沈白宜为什么会来市里,为什么明明有巨额赔偿金,怎么还混成这样。

  还有,沈白宜到底有没有上大学,这也很重要。

  毕竟现在还没到暑假,如果沈白宜还在上学的话,是得尽快回学校的。

  “你先躺着休息一下,我跟他们说一下情况。”说着,郑杳低头瞥了眼沈白宜还紧紧攥着自己衣服的手,有点失了耐心,“松开。”

  但沈白宜脸上带着执拗,愣是没撒手。

  “……”

  郑杳深吸一口气,想发脾气,可对着这么个人却不能发出来,最后憋了半晌,一张脸都憋红了。

  太憋屈了!

  最后只得跟警察道歉。

  警察大概是误会了她们的关系,以为她们报警是因为家庭口角,便以妨碍公务的由头教训了她几句。

  最后看着可怜巴巴的沈白宜,临走前还逮着郑杳训了几句:“孩子再怎么犯了错,你作为姐姐,不能动不动就打骂,怎么能动不动就说没这个妹妹呢?你得好好教育啊!”

  “……”

  沈白宜倒是知道替她争一争:“是我做错了事惹姐姐不高兴,不怪姐姐。”

  她从台阶上摔下来,后脑勺磕了,前额也摔破了,缝了好几针,虽然纱布贴着,但刚刚折腾半天,已经有血渗出来,怎么瞧怎么惨,偏偏还那么“懂事”,越发衬得郑杳不是人。

  郑杳闭了闭眼,只当没看见警察谴责的目光。

  是她倒了八辈子霉。

  *

  就沈白宜这情况,郑杳没敢让她当天出院。

  但难顶的是自己也走不了。

  这姑娘大概是有雏鸟情节,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她,又被祝小福误导,所以认定了自己是她姐姐。

  而且沈白宜很怕被她丢下。

  只要她稍有动作,沈白宜就会直勾勾地盯着她,还没等她说话,眼睛就已经红了起来。

  郑杳心里窝火,却也没办法。

  沈白宜家里是什么情况,她会不清楚吗?但凡有个能投靠的亲人,也不至于一个人办丧事,更不至于被谭家人觊觎赔偿金。

  看她这瘦猴似的模样就知道这一年过得不好。她不管,根本不会有人管。

  况且……

  郑杳恨得咬牙切齿。

  她倒是想不管,偏偏愣是狠不下心,只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想到这里,郑杳眉眼阴郁,怎么就生不出白媛珠的铁石心肠呢?

  医生说,和沈白宜说一些以前的事有助于恢复记忆,但郑杳对沈白宜的事压根不清楚,这会儿也只能说一句:“你叫沈白宜。”

  “是白色的白,淡妆浓抹总相宜的宜吗?”沈白宜问。

  闻言,郑杳立马从凳子上站起来:“你恢复记忆了?”

  沈白宜摇头:“没有。”

  “别装,你都能念诗了。”郑杳面无表情,总觉得自己是被沈白宜耍了。

  怎么可能这么凑巧,自己一来就失忆了?

  “我没装。”沈白宜低下头,看起来恹恹的,“就是脑袋里突然蹦出来这一句。”

  郑杳有了希望:“那你再仔细想想,看看能不能蹦出其他的。”

  但凡沈白宜想起些什么,她就能拍拍屁股直接走人。

  想到这里,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沈白宜,满脸期盼。却不料沈白宜脸色苍白,拧着眉头道:“想不起来,头疼。”

  “……”

  郑杳气闷,她自个儿还头疼呢。

  重新坐下,她脸色难看,继续撇清两人的关系:“我不是你姐姐,连朋友亲戚也算不上。”

  说到这里,她抬眸,盯着沈白宜认真道:“如果非要扯上关系的话,用仇敌来形容我们的关系或许会更贴切。”

  沈白宜抿了抿唇,她仰起巴掌大的小脸试探着问:“爸爸妈妈是更偏心我吗?”

  郑杳:“……”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们真的不是姐妹俩呢?

  可惜,甭管后边怎么解释,沈白宜似乎认定了她们两个人是亲姐妹,觉得自己讨厌她纯粹是因为父母生前偏心于她。

  郑杳差点气晕。

  可惜,她身体健康,想晕也晕不了,不仅晕不了,还得憋着火气,避免沈白宜被自己气上头。

  郑杳气得够呛。

  但不管沈白宜再如何可怜,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郑杳还是偷偷叫了护工过来。

  等护工到了,郑杳交代了对方几句以后便起身。

  才刚有动作,沈白宜整个人就紧张起来:“姐姐,你要走吗?”

  见状,郑杳板起脸:“你要是敢让我留下来陪你睡医院,就别指望着我以后还会搭理你。”

  语气凶巴巴的。

  沈白宜咬了咬唇,缓缓低下了头。

  那模样可怜兮兮的,好不容易硬气起来的郑杳有些心软,她强撑着,冷声道:“有事直接跟护工说,乖乖在医院待着。”

  “如果我乖一点,姐姐就会接我回家,对吗?”沈白宜轻声问。

  郑杳面不改色:“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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