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捡到前妻后 第24章
“我不生气了。”
她真的不生气了。
司如絮早就不在乎了,只有她日日夜夜辗转反侧,只有她困在深夜,困在梦境,困在年少时落在她身上的月光里。
时间一点点的落下,最后一刻,周围的空间扭转,那个倒在地上濒死的曾经的她和曾经的司如絮的身体模糊,消失在原地。
斯祁面前的事物终于有了实质感,风吹动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斯祁听见背后刻意放轻的脚步,她回过头,那个脚步忽然变得无措凌乱。
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桃花眼微微上扬,眼尾微红,像是哭了很久,斯祁抿唇轻笑,不去读这双眼睛里复杂的情意。
“我以为你会回研究所。”她自顾自的从衣服里翻出来一颗野果,擦了擦,正准备放到嘴里的时候,手臂被司如絮牵住。
熟悉的香味将她整个人包裹,斯祁疑惑的歪歪头。
“你要吗?”
话音刚落,她的手上被塞了一瓶牛奶和一块面包。
她怔了怔,随后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礼貌克制:“谢谢你。”
空气里只剩斯祁咀嚼面包的声音,她确实是饿了,连续几天吃果子让她的口中发涩,这个时候的面包牛奶简直救了她一命。
她没必要拒绝司如絮,脱离了曾经的爱人的身份,她们现在只是有着共同目标的路人。
司如絮看着她,腮帮子鼓鼓的塞着食物,她想起来,自从重逢之后,斯祁吃东西一直都是这样。
末世之后,普通人的处境愈发艰难,经常饥一顿饱一顿,像女性老人小孩这种群体更是备受欺凌。
斯祁是饿过很久的吧。因为知道食物的可贵,也因为害怕被抢夺,所以才一口一口的塞的很满。
司如絮不知道怎么和斯祁挑起话题,明明是大晴天,可她总觉得她的心底正在下着一场雨,层层的乌云将她围住,密不透风。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斯祁吃完东西,喝了一口牛奶咽下去,才看向司如絮。
“我……跟着你异能的痕迹。”
斯祁抿了抿唇,司如絮一直对她的异能很敏感,也许是她一直注入异能给司如絮补充的缘故,她看见司如絮的身体经脉里装满了紫色的雷电系异能,和罗峰和的一样。
异能核碎掉的异能者会死,而接触过特殊异能的不会,是这个意思吗?
“我看得见你在第一次大剿杀里面,只是我进不去,所以……”司如絮的语气第一次的无措,像做错事情的小孩。
斯祁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进不去就进不去,为什么要和她解释。
“看得见就看得见,进不进得去有什么关系吗?”
冷漠的没有一点情绪,不像记忆里的温柔,也不像刚重逢时候的别扭。
“我进去的话,你就不用又受那么重的伤。”司如絮愣了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我们还可以一起走吗?”
斯祁眨了眨眼睛,好久才勉强消化司如絮的话,想进去,不想看她受伤?=她还有利用价值,不能在这里死了。
“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伤口放那里自己也能好。你不用因为交易和想让我做什么来在这里关心我了。”
斯祁脱下外套,里面的衣服血迹斑驳,黏在血肉里:“我会做对的事。”
“解救人类有无数种方法,我承认司落蘅做的第一步,让人类没有全部死亡,救了人类的文明,但我不认同她后来的做法。”
斯祁将司如絮和司落蘅分得很清,司落蘅和司如絮分道扬镳大概率也是因为想法不同。
“世界不只属于人类,是所有生物的,她研究丧尸,研究变异植物,把它们称为失败的造物,如果造物主是残忍的,制造丧尸来打击人类,那司落蘅制造这些打击别的生物,和造物主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司如絮的话很急,不想让斯祁误会,“我知道落蘅的想法已经是很久之后了,那时候我们两个大吵了一架,我离开研究所,另寻出路。”
斯祁闻言,轻轻笑了一声:“我知道。”
很轻的三个字,将司如絮焦急混乱的心情抚平了一点,她看向斯祁,话语中有一点不确定和不安:“那我们还可以一起……走吗?”
“为什么想要和我一起走?”斯祁还是不明白司如絮的想法,两个人明明已经该散了,即使司如絮救了她,可是她也是因为司如絮才陷入陷境。
“你为我提供资源升级异能,让我有生存的能力,但是我也在大剿杀中保护了你,随你利用,你在黑洞快要吞噬我的时候救了我,可是我也因为你才进入危险,而且还让你的异能不受异能核的局限。”
斯祁一字一字的细数着,没说一句话,司如絮的脸色就更白一点。
“所以司如絮,我们两清了。你不用跟着我,我也不会再去找你,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安好。”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斯祁的心里只有轻松。她才知道,不爱了的人与曾经的爱人分别,连多余的情绪都不会多给。
是甩掉负担的轻松,是从此单独的,不用去迁就别人的自由。
“斯祁!”司如絮脸色苍白,紧紧的攥住斯祁的衣角,巨大的恐慌让她的嘴唇轻轻颤抖,她垂下睫毛,眼泪在这一瞬间就落了下去,温热的在斯祁的手心。
“不要两清……你利用我好不好,我可以做任何事情。”司如絮第一次低头,她语无伦次,即将失去的感觉快要将她逼疯,连自尊都可以丢下。
“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对,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斯祁还是不明白,她对司如絮的情感构造很迷惑,她试探着开口:“你喜欢我?”
刚说完,她就暗自摇了摇头,司如絮喜欢她,比母猪上树还不可靠。
“我爱你。”司如絮轻声的开口,坚定而隆重,有一瞬间敲打在斯祁的心口,泛起点点的酸涩。
她好久没有听见司如絮说这个了。
她的少年时代,是自卑的,阴暗的,泛着灰色和淤青。
她怯于去说爱,她用不在意将自己的的身体包裹住,密不透风,隔绝了外面的善意,也将自己冰封在行尸走肉的躯壳里。
直到司如絮出现,她毫不胆怯的对她说喜欢,语调有时轻松,有时试探,有时难受,有时期待。
她想起她们在一起的那一天,她在兼职下班的路上,大雨天,接受了同事的一个女孩子的伞,和她一起并肩的走回家。
到家之后,才在角落里看见淋得湿透的司如絮,她抱着一件雨衣,手上拿着闭着的,没有打开的伞,湿漉漉的站在那里,像被抛弃的猫咪。
看见斯祁的时候,她把一罐温热的东西往斯祁怀里一塞,转过身又走进了雨幕了,斯祁低头,看见一瓶热牛奶。
她追了上去,牵住司如絮的手,往回跑。司如絮一点都没有反抗,只是跟着她的时候还是一句话都不说。
“怎么站在这里,冷吗?”斯祁赶紧帮人往屋子里带,脱下她的外套,找了一条干毛巾给司如絮擦拭头发上的水滴。
司如絮还是不说话,斯祁就把她抱着的雨衣雨伞拿下来,忽然想到了什么,有点好笑的看着她:“你来接我回家,看见我和别人一起了,就自己伞都不打,气鼓鼓的跟了一路?”
司如絮没有说话,把头偏向一边,不理斯祁。
斯祁轻轻的凑近司如絮,温热的呼吸打在她冰冷的唇边,莫名的有些烫人,司如絮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斯祁轻笑一声,正准备往后退,下一刻,她的脖子被人勾住,司如絮垫脚吻了上去,很青涩,柔软。
“嗯,你猜的对。”司如絮一眼不眨的看着她,眼里泛起点点的浓雾:“所以斯祁同学,你想怎么处置我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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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她们两个早期真的很爱啊
可以代入救赎文,救赎主角的那一个人后面不爱了[撒花][撒花][撒花]
第34章
再次听见司如絮说爱她,她感觉恍若隔世,记忆里的悸动被时间磨灭,她感受自己波澜无惊的心跳,微微抿唇。
她不信司如絮的爱,也不需要了。
“你真的爱我吗?还是因为我变强了,变得不像以前了的新鲜感。”斯祁的语气很平静,“我现在已经不想去看你的证明了,也不想去猜你的感情。”
“就像你说的,我们可以一直作为合作伙伴。我们……不合适。”
其实在某一个时间点,她们是天造地设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如果地面裂开一道裂痕,或许几百年之后裂痕会重合,但是它存在过的轨迹像被岁月亲吻过的伤痕。
消磨不了,一直都在。
司如絮轻轻咬住苍白的下唇,好久,才用微弱的声音祈求:“合作伙伴,可以跟着你吗?”
跟着斯祁就好,在她的视线范围就好。她不敢再多要什么东西了。
她宁愿斯祁恨自己一点,也好过现在,像陌生人一样的撇清距离。
带着司如絮肯定是更加方便的,司如絮有空间异能,有治疗异能,还有雷电异能,本来异能被挤在异能核里,或许留有限制,但是现在,她全身的经脉都储存着异能。
进可攻,退可守,末世已经没有人可以动她了。
但是斯祁莫名的不想带着她,她不想和司如絮再有联系。
最恨的时候,她想把司如絮捆在身边,日日夜夜的,让她的声音在抽泣中沙哑,让她求饶,一声一声的在她耳边轻轻的喊她的名字,说绝不离开。
时过境迁,她看着司如絮,还是很漂亮,长而浓密的羽睫低垂,脆弱的像将要展翅的蝴蝶。她是苍白的,像那一天的雨夜,可斯祁再也没有想要抱紧她的冲动。
“你有你自己要做的事情吧。”斯祁摇摇头,当做拒绝,她本来以为司如絮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她急忙的开口。
“没有!”过了几个呼吸,她又补上后面的话,“我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不重要,我想跟着你。”
她的愿望不过是结束末世,她已经没有小分队了,也不想去研究所,她只想和斯祁在一起,末世中的离合差错太多,往往有很多人,上午笑着道别,下午便收到对方的死讯。
现在有越来越多的变故了,即使知道斯祁的能力,她也还是害怕某一次就是最后的一面,也害怕自己会死在路上,连最后一面都是奢侈。
斯祁还是摇头,“我不需要你跟着,你明白吗?有些事情我愿意一个人去做,我只相信我自己做的,你跟着和我在一起,只会让我困扰。”
说完,她没有看司如絮惨白的脸,撕裂空间传送了出去。
她的伤口还没有处理,但她现在没有药,也没什么力气,异能更是没有恢复多少,强烈的困意在这次传送之后疯狂的涌上来。
她感觉到了自己情况的不对劲,勉强找了一个安全的隐蔽的地方,靠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仅剩的两颗异能核,昏睡过去。
月上梢头,月光撒在斯祁的身上,又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推移,落在她身上的月光慢慢的褪去,终于在月亮彻底落下去的时候,一个很轻的影子悄悄的扒开草木从,看见熟睡的斯祁。
她小心的点了一盏灯,长时间不停歇的在草丛中寻找,她的手臂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几道血痕,她好像不疼一样的,没有在意。
她从空间里拿出几种伤药,随着昏暗的灯光一个个的看,最后只留下了几瓶最好的,打开一瓶,小心的将昏睡过去的斯祁的外套拖去。
斯祁身上的伤口,伤口的肉和衣服几乎黏在一起,司如絮的手指微缩,动作更加的轻,即使这样,睡梦中的斯祁依旧哼哼唧唧的。
她凑近,听见斯祁口中反复的,小声的喊疼。
她并没有记错,斯祁是怕疼的,很怕很怕。
可她很坚强,被割伤了,被打了,也只是一声不吭的站起来,直到有一次,斯祁累极了,在路上摔倒,磕到墙角。
明明没有流血,连淤青后来都是浅浅的一块,斯祁起来的时候也一声不吭,但是回家之后,坐在那里一抽一抽的,一个下午。
她那个时候,一边骂斯祁的老板,一边很轻的帮她吹,给她冷敷,为她上药,整整的陪了一个下午。
她想,以前的她是不舍得让斯祁一次又一次的重伤,现在的她也不舍得,但她就是几乎将斯祁至于死地,在不爱的时候。
所以,不爱一个人有时是一件值得抱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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