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捡到前妻后 第16章

　　罗峰和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们之前见过，你说你是看见通缉令过来追捕司如絮的，我曾经邀请过你加入我的基地。”

　　斯祁下意识的看向司如絮，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睛，默默的偏过头，小指悄悄勾住她的衣角，轻轻的摇了摇，略带讨好。

　　“我说难怪……一个五阶的异能者怎么会单独出来截杀司如絮，原来你们是一起的。”罗峰和的眼里带着温和的笑，仔细看去又满是掂量和利用。

　　“你的前基地，他们的做法确实不齿，稍微有点人脉的都知道他们那点破事，用普通人去当肉墙……”罗峰和说完停了一下，看她们神色无异，眼睛里染上几分疑惑。

　　“我知道司如絮的情况，她的异能核问题，我们基地可以解决。”罗峰和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斯祁身上，斯祁这才站起来，随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怎么相信你。”

　　罗峰和的余光扫过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司如絮，酝酿着开口，“我想拉拢你，你知道的，为司如絮修复异能核是基本的诚意，而且她本身也是数一数二的异能者，我没有理由骗你。”

　　“我看你们的路线，是想去研究所吧，我之前去过，研究所救人的条件极为苛刻，她的异能核正在逐步皲裂吧？”罗峰和眯着眼睛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玉牌，牌子上一个字都没有，散发出一股寒气。

　　“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这个，是研究所的玉牌，我有一个朋友，几个月前被击碎晶核重创，我去了研究所，等我拿着令牌回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罗峰和还是笑着，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的情绪，仿佛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嗯，用这个玉牌买我们两个的命，这样么？”司如絮抬起头，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中带着一点隐隐外泄的爆发的味道。

　　斯祁有点意外，她第一次见司如絮这样，像在生气。

　　“这很划算。”

　　“司如絮，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但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也得到了报应，不是吗？”

　　罗峰和还想说什么，斯祁已经挡在了司如絮的身前，她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紧绷着，散发着冷意。

　　“你该回去了。”她毫不犹豫的下了逐客令。

　　她在乎司如絮的性命，但如果有两个选择，她会尽她所能的，去选择更符合司如絮心意的那一个。

　　罗峰和看着斯祁，很久，叹了一口气，“我会在研究所外面等你。”

　　没有人比他更知道研究所救人条件的苛刻，他是唯一一个通过的，却输掉了时间。

　　月亮渐渐的爬上树梢，篝火里不知道加了多少次柴火，斯祁丢进去一根小木棍，看着它被火焰吞没。

　　“斯祁。”司如絮一点一点的蹭过来，靠在斯祁的身侧，“你不问我为什么不肯接受罗峰和的令牌吗？”

　　“嗯……你会对我说吗？”

　　“那年晶核碎掉的有两个人，另一个是我的朋友，我找到研究所里去的时候，他们说一个月只能修复一颗异能核，我就去找罗峰和。”

　　司如絮原本只是想蹭一点令牌的力量，为朋友延续几天的寿命，这样也许能找到新的办法。她见到罗峰和的时候，他站在一个小土堆前面。

　　木碑，雨夜，少年，滴血的手。

　　她几乎撞见了罗峰和所有的狼狈，他听到脚步声，只是抬眸，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

　　“要令牌？”他的声音很低，沙哑得夹杂了一点莫名的情绪。

　　司如絮没有说话，她原本只是想商量，为罗峰和的朋友修复的时候，稍稍的蹭一些能量。她看着罗峰和瞳孔几近滴血的双眼，喉咙里像被堵了一块刀片，刺的生疼。

　　……

　　“那时候，他还不是他们基地的核心人物，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金系异能者。”

　　“那他没有把令牌给你吗？”

　　“他让我去杀人。我去了基地外面的一个树林小屋里，屋子里有一个小孩，准确的说，是一只小丧尸。”

　　司如絮到小屋的时候，屋子被整理的一尘不染，小丧尸嘴里戴着防咬口罩，被困在房子里嘶吼。

　　“末世前期驯养丧尸的人很多，为了亲情爱情的都有，但是渐渐的，大家发现丧尸根本没有意识，它只是一具身体。养丧尸的人要么抛弃丧尸而去，要么被丧尸咬死，那个时候我只觉得震惊。”

　　司如絮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忆，又像品一杯在回忆里泛苦的酒。

　　“你杀了吗？”

　　“嗯，随手杀了。”

　　很久，司如絮再没有听见斯祁问什么，一簇火苗从身前落入她的心底，灼热滚烫到疼痛，她撑着一抹不达眼底的笑看向斯祁，声音透明，“残忍吗？”

　　斯祁摇摇头，“不残忍，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如果是你危在旦夕，我也会这么做。”

　　司如絮慌乱的心脏被温柔的捧住，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定。

　　“他说谎了，我去找他的时候，他消失了，我带着朋友，到处问他的踪迹，直到我的朋友死在了路上。”

　　司如絮在难受。

　　斯祁见过司如絮很多种样子，不在意的，不理解的，笑着的，没有情绪的，但独独没有见过她难受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高考前的那个月，她妈妈死去的那一天。

　　天气很晴，阳光很好。落在撞倒她妈妈的货车上，落在离妈妈一尺远的她身上，也落在红绿灯的另一头，毫无情绪看着她的，司如絮的身上。

　　她总是安慰自己，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没有办法感同身受是正常的，所以她白天笑着陪司如絮刷题，晚上跟她爸爸吵，要让妈妈好好的下葬。

　　司如絮从来没有为她难受过。

　　当这种情绪出现在她的身上，斯祁牵了牵唇角，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沙哑的，粘稠的，虚伪的，心疼的，“司如絮，末世结束后，该复活的人也许会复活呢，你朋友会回来的。”

　　“我保证。”

　　斯祁第一次对司如絮撒谎，她才发现欺骗从来不是一件难事。

　　她不怕谎言最后被拆穿

　　她在心底放了一个沙漏，一滴滴的数着生命的宽度

　　她觉得，她活不到末世结束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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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极寒留下的最后一丝积雪被阳光清扫，斯祁远远的看过去，银色的大门在荒芜的土地上拔起，在白日里泛着金属的光泽。

　　她披着衣服，一步一步的在湿泞的土地上落在脚印，直到研究所的大门在她面前打开，里面寒气和着机械的气味迎面扑过来。

　　拟人的机械前后扫视了司如絮几眼，机械屏幕的脸闪过几道黑白的痕迹，紧接着，女人的声音从机械里传出*，“进来吧，跟着它。”

　　斯祁牵住司如絮的手，路过一层层钢铁的褶皱，停在一个阀门口，阀门缓缓的打开，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红色长裙的女人款款的走来，她弯了弯多情的狐狸眼，红唇轻启:“什么事情值得两位不远万里寻来？”

　　“我朋友……异能核碎了，据说这里可以修复，我想……求你们，救救她。”

　　末世里求人并不罕见，可她很少做，斯祁说完这些，耳尖有些发烫，急忙的又补上几句，“什么代价都可以，我能付出。”

　　女人歪了歪头，看着斯祁，似乎在评估她的价值，良久，她弯唇一笑，“我这里什么都不缺，倒是你……”

　　她耐人寻味的笑容落在斯祁的身上，两根葱白的手指暧昧轻缓的挑起斯祁的下巴，呼吸间有茉莉的香味。

　　“把你自己献给我做研究，我可以救她。”

　　还没等斯祁回过神，司如絮拉住斯祁的手，带着她后退几步，警惕的眼神落在女人的身上，用一种几乎不容置疑的语气否决：“不行。”

　　“哦？哪怕你最后会因为异能核一日日的，一点点的碎掉致死，这也不行？”女人收回手，目光里的温柔不在，只剩精明的算计和体面的笑意，“小妹妹，你不在乎自己的命？”

　　司如絮微微的皱眉，她冷静的看着面前的人，声音清冷，没有露半分怯。

　　“死我一个人没什么，但是斯祁，连你都感兴趣的存在，把她留在这里给你做实验，人类就彻底失去希望了。”

　　司如絮拉着斯祁，准备往外走，斯祁顿在原地，没有动，低着头，一言不发。

　　“斯祁，我们回家。”

　　被基地追杀的时候，知道自己异能核破碎命不久矣的时候，决定放弃修复的时候，她没有慌乱过一刻，但是现在，她看着斯祁沉在暗处的侧脸，心脏忽然的揪起一团，似是不安的痛感一点点的麻木了整个心脏。

　　“我答应你。”斯祁将司如絮牵住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看着红裙女人，一字一顿的说。

　　“斯祁！”司如絮重新拉住斯祁的手，语气急促沉重，“我说了，不用你救，你活着末世才有希望，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斯祁的语气很静，她抬起一双漆黑浓墨的眼睛，看向司如絮，“司如絮，我和你不一样，我一点都不想家，我也一点都不喜欢原来的世界。”

　　那个连夜漏雨，阳光照不到的童年，那个阴湿自卑，胆怯无助的少年，以及失去所爱，只剩自己在生死之间挣扎的青年。

　　世界从没有给予过她多少善意，她不喜欢世界，她喜欢司如絮，所以司如絮排在所有人前面。

　　“那你喜欢什么，你说。”司如絮气到尾音都有点颤抖，她几乎口无遮拦，轻笑着戳着斯祁心底的软肋，“你不会喜欢我吧。”

　　斯祁的心底瞬间密密麻麻的疼起来，她低着头，克制的，不让自己露出哀求的表情，不祈求司如絮，求她不要再说下去。

　　“斯祁，我希望你明白，我们只是合作伙伴，我们合作的前提是结束末世，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心脏像被剐走了一块的疼，斯祁将已经开始颤抖的手背在身后，紧紧的揪住了衣服，好几息过去，她抬头，直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嗯，继续说。”

　　她的声音很轻，古波无澜的眼里藏下了所有隐痛，司如絮没由来的息了声。

　　她极少和斯祁吵架，即使是以前，她们永远都是沟通大于争吵，看着那张同记忆里一般，但更瘦削的脸，她喉咙里像是卡了些东西，上下不得，割的血肉生疼。

　　她错来斯祁的视线，站在那里，不说话，但也不妥协。

　　“司如絮。”斯祁叹息一声，“如果研究我，能够找到结束末世的方法呢？与其我们漫无目的的找，不如把我交给研究所……实现你的愿望，胜算更大，对不对。”

　　司如絮站在那里，淡色的风衣随着空调风口的风衣角翻动，她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几分挣扎，清冷的侧脸被金属的光泽折射出点点的阴影，整个人像被附在粘稠的暗色里。

　　不可以，不愿意，她宁愿自己去死。

　　她试图找到反驳斯祁的话，但是好难，该找什么理由，用什么理由去告诉斯祁，她不想让她去。

　　女人轻笑一声，打破空气里的硝烟气味，她用手扇了扇，“诶呀，再不说话，两位是不是要在我这个小破屋子打起来了？”

　　“这样，我们各退一步如何？你一天之内，进入研究所的研究室，杀死一万个变异丧尸，我就帮这位朋友修复。”她看着斯祁，眼里是势在必得的从容。

　　斯祁点点头，没有等司如絮说话，“这样挺好的。”

　　空气依旧浓稠得让人难以呼吸，司如絮跟在斯祁后面，直到进入一个大门前，大门上安装了一个屏幕，从屏幕里，可以窥见大门背后的场景。

　　有许多个头和手的变异丧尸，半边身体扭曲的莫名物种，满口獠牙，眼睛长在全身的人，以及长着翅膀，翅膀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手的飞行怪物。

　　“这些都是失败的造物，研究所一直苦恼于它们的处理。”女人装作很为难的样子，看着斯祁，“可它们的异能核都是七阶顶级的，我希望你能够帮我解决它们，并且带回它们的异能核。”

　　“坚持一天，活下去，并且杀了一万只，我就救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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