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与魔人的热恋 第101章

  费奥多尔对他的笑嗔见怪不怪,只是轻笑着。

  渐渐的,伊恩敛了笑容,他略微正色的看向费奥多尔,认真的说:“其实呢,我今天来找你,是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去一家研究所兼职一段时间。”

  “研究所?”费奥多尔看着伊恩点头,继续询问:“社科类么?”

  伊恩摇头:“工科类吧。”

  费奥多尔说:“我记得您的专业是社会学?”

  这当然是没错的,然而伊恩认真的回答说他所谓的实习只是近似助理的职业,不会涉及科研类,并且他去也是另有目的。

  费奥多尔洗耳恭听:“您指的是?”

  “费佳听说过国际军警部队么?”

  不出所料的费奥多尔表示肯定,而伊恩眨了眨眼,黑黝黝的眼睛如同锁定猎物的准镜随呼吸收缩。

  这位外表看起来很是正常文静的研究生先生轻轻抛出了解答:“现如今国际军警部队的首领是名为『亚当弗兰肯斯坦』的自律型独立人格机器人,在经过国际的重重联合审核后获准了领头的资格,甚至在我国政府的牵头下,也将『大指令』也授予了他。”

  伊恩自顾自的说:“『弗兰肯斯坦』的研发人雪莱博士就是我要和你前往的研究所主事人,我这次去,也是想要收集一些可公开的内容去完成我的课业。”

  听起来有些大胆,不过费奥多尔不关注这个,他更关注另一个关键词。

  『大指令』。

  分明是极其陌生又从未听闻的名词,费奥多尔却毫无障碍理解了这个名词。

  毫无理由的,蛮横全面的接管世界军队的全面指挥,摧毁个人意志,贯彻军队集合体,以麻木温柔的姿态去完成持有者下达的一切命令。

  这听起来……实在是非常好用,如果有必要,这的确可以是一份不错的道具。

  费奥多尔垂着眼,故作讶然的重复:“大指令……”

  伊恩愣了愣,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费奥多尔这样的一般路过音乐家再怎么样也不应该牵扯到真正高层的博弈拉扯。

  于是他沉吟片刻,含糊粗略的囫囵应付说:“你可以把他当做……某种战略性的异能武器。”

  费奥多尔柔顺的接受了这一说辞,他挑眉又指向这话语中的另一个另一个词汇。

  “异能?”

  伊恩眨了眨眼,这次倒是没有含糊的:“费佳,你知道吗。”

  “这个世界,是存在异能力的。”

  在费奥多尔瞳孔骤缩的注视中,他又添上一句作为注脚:“——至少曾经是的。”

  *

  按照伊恩卡特描述的那些内容,这个世界曾经是有着名为异能力的事物存在。

  这样的力量出现是既无道理也无逻辑,在曾经的世界少量的被选中的异能力者甚至可以左右世界局势,是一个相当不平衡和纷乱的世界。

  “转机出现在一枚意外出现的武器。”

  费奥多尔静静地坐在壁炉边,伊恩业已离开,徒留冷掉的茶底在另一边矮几上,他在暗下来的室内为心中的蓝图又嵌上一块拼图。

  费奥多尔轻声细语,不知道是在特地说给谁听:“您听见了么,那位雪莱博士可真不得了,竟然可以研制出抑制异能力的扩散性病毒武器。”

  ‘……听见了。’

  米沙幽幽的回以答复:‘你要去么,那个所谓的实习机会。’

  “当然。”

  壁炉中的柴火只留下些许残焰,起居室中渐渐的冷了下来,费奥多尔轻笑着起来找到夜色朦胧的窗边,看向了墨蓝的天空。

  费奥多尔:“我已经……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他微笑着,是极其的愉悦:“所以接下来,要做的就只是怎么去解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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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来了(搓手)

第98章 天使落幕

  在伦敦北二区的汉普斯特德是堪称历史悠久一片高端住宅区了,而伊恩邀请费奥多尔观看的戏剧,也正是在这里的一处小小剧院中上演。

  首次上映的时间正是圣诞节后的不久,伦敦又开始飘起小雪,费奥多尔收住手中的蔽雪的单人伞,抬起头打量这个不算很大的门面。

  “斯特拉福剧院。”

  他慢条斯理的读出那门票右上角拓印的剧院名讳,随即微笑的看向了与他同行的人。

  费奥多尔:“斯特拉福……是姓氏么?”

  伊恩毫不犹豫的点头:“嗯,这里的老板是我熟悉的长辈,剧院使用他的姓氏命名的。”

  费奥多尔了然,抬步踩过剧院前的几道台阶,这里的残雪扫的很是干净,便独是一处萧瑟的景象了。

  绕过一处巷口,便来到了这所谓的斯特拉福剧院。

  这是在是一个称不上大型的剧院,大概从外面的体积来看,估计同时只能演绎一部戏剧——那就明摆着不是用来赚钱的了。

  再结合着这归属汉普斯特德的地址……大抵只是哪家的富人自娱自乐的私人场合。

  思及此处,没梅子色的眼睛眨了眨,费奥多尔的拇指捻过票券上的暗印,出声温和:“带我来这里,没有问题么,这样的剧院——应该只欢迎熟客?”

  伊恩耸了耸肩,他今天换了件深色系的大衣,看着倒是没有平时那么跳脱,此时黝黑的眼睛含笑看着他。

  伊恩笑言:“也可以是熟客介绍啦,交际不就是这么搭出来的么。”

  “比较粗糙的会员邀请制。”

  费奥多尔若有所思,唔了一声:“看来您和那位斯特拉福先生关系真的很不错。”

  距离所谓的戏剧开场已经没有多久了,从门厅咨询再由少数服务人员确认,中间见过的客人是在称不上多——根据费奥多尔的推测,即便是在这个规模不大的私人剧院,大概也填不满观众席的二分之一。

  但凡是来了的,却有肉眼可见的皆是人中龙凤。

  若要细细分析这样多的来客究竟谁是谁,恐怕是现在最不实惠的做法,因此这位人群中罕见的斯拉夫人只是淡然的环顾全场,再回过头来对自己的引荐人说话。

  “斯特拉福先生可挑剔了。”

  伊恩卡特耸肩,声音不高不低的说:“没有固定的开演时间,没有明确的名目排表,几乎没有在任何线上下中宣传过剧院及其相关作品,完全是为了自娱自乐。”

  费奥多尔眨眼,随即轻柔道:“可从来宾的人们来看,这位斯特拉福先生在大家的耳中,应该也是颇有美誉吧。”

  这话自然不是凭空的一句恭维或者宽慰,在场众人中大多数的确皆为期待的神色——甚至还有没那么有定性的不时望向背后的表演厅出入口。

  就像是在期待这位和姓氏一样古怪的埃文河畔先生从天而降一样。

  伊恩扯了扯嘴角:“还没过圣诞假期,这出戏剧上演的又突然——肯定很多被其他事务绊住脚的人在捶胸顿足呢。”

  费奥多尔皱了皱眉,似是难以理解为什么一出戏剧会被这样多的人看的格外重要。

  伊恩果然中招,他压低声音透露道:“还记得前几天你答应我的,后续要和我一起去实习这件事么?”

  费奥多尔轻轻点头。

  伊恩低笑:“斯特拉福先生曾经也是那些人中的一员。”

  正说着,厅内的灯光却是猝然一暗,这甚至还有因为这举动而小声惊呼的人。

  凭借着两只眼睛都持平的良好视力,迅速适应了黑暗的费奥多尔目光看向了那蒙着闷沉的猩红丝绒幕布的舞台。

  或许是察觉到了这道极其敏锐的视线,下一刻咯嚓一声轻响,射灯直直在幕布前预留的部分实木舞台处打出一个圆形的光柱。

  ——一位西装革履的绅士正站在其中,其金色的表链在射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这位看不出年纪的先生冲大家微一鞠躬,随即微笑。

  费奥多尔听见了一阵阵压不住的惊呼,倘若没有猜错,这位就是斯特拉福先生了。

  “感谢各位光临斯特拉福,鄙人深感荣幸。”

  没有那些剧院惯常的注意事项宣讲,斯特拉福只是略略讲了一些自己的心得和感想——作为一个优秀戏剧的接引开场,或许是不大合格的。

  他微笑:“本次上演的剧作,并非什么倾力新作,而是鄙人多年以前便创作接近尾声,却囿于当年时况和心境未能了结的故事。”

  “很荣幸,在多年后的今日,我能够回望自己的经历,并为其画下句点,再将之分享给诸位。”

  斯特拉福朗声:“最后,我一直认为这世界便是一个偌大的舞台,因此在我身后的舞台本身也是一个小小的世界——希望各位喜欢这个并不温柔的世界。”

  射灯随话音落下骤然熄灭,再是两三次呼吸后,多个射灯同时启动指向舞台,斯特拉福先生俨然不在,那猩红沉重的幕布也渐次拉起。

  幕布后的舞台是由棱形舞台柱高低错落而呈现的登场的诸多演员,男女分布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规律可言。

  ——最中央的棱柱直径可以说是其他站点的几倍大,其他的位置可以供给一名优秀的演员在台面上充裕的原地活动,而中央的棱柱却足足可以在上面额外放置一张空置的华丽扶手椅。

  众人屏息凝神之际,立与舞台左侧方的女性演员轻呵一口气。

  “我等天使……不,我等是曾为天使之人,被剥离羽翼,打入人间。”

  女士实在是有一把不错的好嗓子,即便是不去做话剧演员,这位女士也绝不缺乏在声音演绎方面的未来——在她的话音未落,众多垂首待戏的演员齐齐低声道:“天使、天使!打入人间!”

  面上的惊惶与复杂同样也交错浮出她的面容,下一句台词徐徐道出:“现在,真正的天使业已降临,他便要将我们逐个处决!”

  而在众位天使的喃喃附和之中,便是一位明明戏服相近,气质外形却都与前者风格迥异的演员站了出来,抬手似乎是欲托住背后背景的那一轮巨大圆月:“荒谬至极——倘若真为天使,要杀死我等简直是轻而易举!”

  于是,就着是否真正为天使降临,他们这些人又是否应该被审判,又该何去何从——这样的戏剧,就在那方不大不小的舞台上倾情上演。

  如果要让费奥多尔来评价,这出戏剧的制作精美,演员演技相当精湛且沉浸,舞台的各类音效和节奏把控都属上乘,被打高分不足为奇。

  如果这一切那位斯特拉福先生排布编写,那真是一位不得了的剧作家和导演。

  戏剧演绎至中,随着各类反转性的情节与倾向宗教探讨的题材还是引起了场内的阵阵低呼,而当那走到核心之上的首领扮演者背对明月道出堕天使的俗称时,场内的反应又是有些两极分化。

  除了极少数大概真的是来欣赏戏剧的人窸窸窣窣的吐槽“异能力这个名字真是脱戏又都市传说,是有什么隐喻么?”

  而更多的人面色都堪称深沉。

  根据伊恩的说法,异能力在对此有所认知的人们当中绝不算秘密,可异能力消失的秘密倒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炸弹。

  再结合着同行人之前意有所指的提及斯特拉福曾经也是异能力者——这出戏剧,是在隐喻什么吗?

  落下天界的天使,失去无忧和翅膀——他们染上凡俗的墨黑,涂抹着各自的欲望的颜色。

  他们的羽毛同欲望一同沉入泥潭,却依旧和寻常的庸人们有所区别。

  他们的灵魂有着隐秘的光辉,那是曾为天使的遗孑。

  而当身为首领的金发男性向明月叩首,当他举头向传闻所言的天使发出呼声时,诡谲的光束也贯穿了他的胸膛,赐其永眠。

  天使,未曾脱去羽翼者,赐予堕落者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