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阳光 第158章

“说起来我是该负起一点责任了。”尼法里奥抓抓头发，“不过既然她们来敲门……你也没去？忙什么呢？”

德拉科沉默一下：“我们能不能下课之后再聊？”

尼法里奥一愣：“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德拉科偏头，抛给他一个含义丰富的眼神，“只是——我很担心你会在听到之后惊叫出声，那样我们就不得不向更多人解释……而这恰好是我最不希望的。”

尼法里奥一边眉毛慢慢挑高，耸耸肩转头看向讲台。

午餐时间，斯莱特林长桌上空出了两个位置。

“我觉得我现在应该说恭喜。”尼法里奥盘腿坐在寝室床上，右手轻轻按着额角，“但我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你们两个，是真的——已经在一起了？”

“嗯哼。”德拉科双臂抱在胸前，耸肩，“他表白的。”

“我这两天到底都错过了什么……”尼法里奥叹叹气。

“不算太多。嗯，你知道的。”德拉科摊手，“我们都还没习惯。比起你和教授，我们需要跨越的坎实在有点多。”

“至少最难的那一道已经过去了。”尼法里奥仰面躺倒，“我有点好奇他的朋友们知道了么。”

“我不清楚，从前他们似乎是无话不谈的。”德拉科也转身坐下，“但是这一次……情况特殊。”

“终于也轮到我们跟他共享一个秘密了。”尼法里奥歪头看他，“你想好怎么跟你家里说了么？”

德拉科摇头：“事实上我还在犹豫。”

“犹豫什么？”

“我跟你不一样。”德拉科低头，“你的爱情建立在完全了解的基础上，可我们在此之前甚至连亲密的朋友都算不上。我不确定我爱的究竟是他，还是我心中幻想出来的影子。”

尼法里奥沉默地看着他。

“我需要时间把我心里的那个他和真实的他重合起来。”德拉科声音很轻，“我猜他也一样。而且现在说实话我有点怀疑——他选择我，究竟是因为真心喜欢我，还是只不过因为我恰好向他表了白？”

“明明之前是你小心算计步步为营，”尼法里奥眨眨眼，“结果他现在被你套路进去，你却开始纠结于真心？”

德拉科苦笑：“可能人总是不知足的吧。”

“想验证也简单，你找个别人向他表白，看他会不会动摇。”尼法里奥摊手，“问题在于——你舍得么？”

德拉科偏过头不说话。

“所以你纠结这个也没意义。”尼法里奥又躺回去，“或者你可以直接开口问，但前提是你得先把一切都摊开给他看，完完整整剖开你自己，这样他才可能理解你的担忧从何而来。”“在你自己还有所隐瞒的时候，要求对方坦诚非常不公平。”

“必须如此？”

“必须如此。”尼法里奥叹气，“感情这东西，有时候非常脆弱，一点点误解就能让它分崩离析。但与此相悖的是，这世上没有哪两个人能完全理解彼此，哪怕他们在几乎完全相同的环境中成长——小天狼星和雷古勒斯就是很好的例子。”

“你和教授也不行？你们那么了解对方。”

“是理解，不是了解。‘知道’和‘懂得’是两回事，明白么？”尼法里奥看着天花板，“所以我支持你和哈利在一起，并不全是为了你——在我认识的所有人里，你是最有可能理解他的。”“反过来也一样。”

沉默持续了很久，然后德拉科转头：“有什么建议么？”

“沟通。换句话说，你不能像跟我相处这样心照不宣了。他猜不到。”尼法里奥笑一声，“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们隔阂这么深了。”

“一方死藏着不说，另一边恨不能把一切都摊在台面上。”德拉科仰头，“我猜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

“至少你们开了个好头。”尼法里奥坐起身来，“恭喜。这次是真心的。”

“谢谢。”德拉科回以微笑，“一直都是。”

十二月过了大半，圣诞节假期很快就要到了。

“你今年圣诞节怎么过？”放假前最后一节课结束，哈利小跑着在走廊里追上了尼法里奥，“还是留校么？”

“我不确定。”尼法里奥拉一拉书包肩带，“卢修斯叔叔和纳西莎阿姨发出了邀请，但我不知道教授愿不愿意去。”“你呢？像之前一样去陋居？”

“啊……事实上，”哈利推推眼镜，“我会去老宅。你知道的，我一直挺想有个自己的家，小天狼星也很希望能跟我住在一起。”

“喔，那也很好。”尼法里奥笑，“说起来我有好久没见过你教父了。他还好吗？”

“据我所知还不错。”哈利抓抓头发，“他这半年好像一直在做什么研究。”“不过……”

“怎么？”

“他刚刚告诉我，他收到了一份圣诞邀请，来自——他的表姐。”

尼法里奥表情一凝：“哪一个？”

“马尔福夫人。”哈利深吸一口气，“而他肯定不会留我一个人在老宅，所以……”

“所以我们今年的圣诞有可能要一起过了。”尼法里奥眨眨眼睛，笑起来，“或者你想去陋居？”

“我当然——”哈利脸上浮起一片红晕，“这毕竟是我们在一起之后第一个圣诞节。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那是马尔福家……啊？”如果不是手里还拿着东西，哈利肯定会紧紧捂着脸，“我之前跟马尔福先生的每一次见面都没留下什么好印象，更何况那还是他父母……天啊。”

“提前见家长？”尼法里奥歪头，“也不坏。”

“你不明白……”哈利眼神里带了期盼，“你会去的，对吗？”

“虽然我很理解你希望有朋友在场的心态，”尼法里奥假意叹气，“但我肯定会跟教授共同行动，你确定把他和小天狼星放在同一个空间里不会导致气氛恶化么？”

哈利闭上眼睛，长长叹口气。

“好吧，我会尽力劝劝教授。”尼法里奥摊手，“毕竟我本人也希望圣诞节这种日子能热闹一些，他之前过的都太冷清了。”“那么，提前说一声圣诞快乐？”

“唔，但愿它能快乐……啊唷！”迎面冲过来一个低年级学生，擦身而过的时候撞上了哈利的手肘。救世主本人一个踉跄站稳，他的书包却没有这么幸运，书本文具撒了一地。

“我真想扣那家伙的学院分。”哈利忿忿地拍掉课本沾上的尘土。

“哦，我可以代劳。说实话，我很少有机会行使级长权力。”尼法里奥帮着他收拾，“——那是什么？”

“这个？”哈利捡起那只羽毛笔，“唔……德拉科上周送我的。”“怎么了，这笔有问题？”

尼法里奥收回目光，绽开一个非常自然的笑容：“不，它很漂亮。我打算一会儿就去问问德拉科——他到底在哪里淘到的。”

尼法里奥从浴室推门走出来的时候，德拉科显然吓了一跳：“你能不能以后别再从稀奇古怪的地方冒出来？”

“不能，因为如果正常从门进来我恐怕会忍不住一脚踹开。”尼法里奥笑得非常狰狞，“我亲爱的哥哥，我下了好大决心才拔下来的羽毛，就这么被你当成定情信物送人了？”

“哦……啊，你看到了？”德拉科有些心虚地摸摸下巴，“它很漂亮，对吧？”

“你最好祈祷我不会突然想要一件白鼬皮围领。”尼法里奥狠狠翻个白眼，“哈利刚刚告诉我，他圣诞节会去你家过。”

“哦，我知道了。”德拉科耸肩，“他们邀请客人之前征求过我的意见。”

“那你一定也知道叔叔阿姨还邀请教授和我了？”尼法里奥拉过椅子坐下，“这个圣诞节一定会非常热闹。”

“是啊，这三个男人能演出一场大戏。”德拉科笑，“我还有点期待呢。”

“那可是你家的房子，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不是还有你在么，和平大使？”德拉科冲他挤挤眼睛。

“你——”尼法里奥只恨不能把眼睛翻到头顶上去，“你们两个可真绝配，赶紧手牵手滚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

“这证明我们的互相理解到达了一个新的层次。”德拉科得意地扬一扬眉，“你难道不该感到欣慰么？”

“终于也有你向我秀恩爱的一天了哈？”尼法里奥挑眉，“啧，刚谈恋爱的年轻人啊，就是不够稳重——”

“多亏你教的好啊。”德拉科摊手，“好了，不开玩笑，我确实有点担心。”

尼法里奥沉默一下：“哪方面？”

“很多。”德拉科垂眼，“我还没有做好跟其他人分享的准备，但我怕我藏不住。”

“这一天总会来的。”“需要我帮忙旁敲侧击么？”

“好像一直都在麻烦你。”德拉科低着头笑起来，“暂时还不用，我自己可以。”

又是一阵沉默。

“教授有问过我，会不会觉得不习惯。”

“嗯？”

“从你们两个之间抽身，从此你们之间我不知道的事情越来越多。”尼法里奥摊摊手，“你知道的，一直以来我都习惯掌控一切，把所有信息抓在手里，恨不能变成从空中俯瞰的上帝。”“现在我的两个朋友要建立起比跟我更亲密的关系了，就像哈利看着赫敏和罗恩恋爱一样。说实话这不太容易接受，刻薄点讲，像是你们一起把我抛下了。”

“你怎么回答的？”

“我会习惯的。”尼法里奥歪歪头，笑，“我知道我不会失去作为朋友的你们，这就够了。”“何况，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要经营。”

德拉科看着他，也笑：“现在看起来，明明像是你把我们抛下了。”

“我向来非常识趣。”尼法里奥眨眼，“要不了多久，你们就会觉得我烦了。”

壁炉的火焰跳动，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德拉科低头合上行李箱盖，立起来靠在墙边：“圣诞快乐。我猜在那之前我们不会见面了。”

“我猜也是。”尼法里奥整整衣领，“圣诞快乐。”

“我可能还是会忍不住给你写信，在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某些场面的时候。”德拉科轻声，“不过我想，你大概不会像从前那样随时随地回应我了。”“没关系，我也会习惯的。”

毕竟，日子还很长呢。

【作者有话说】

啊，这个小系列就到此为止了。也算有始有终。

下一篇的内容会是这个鸡飞狗跳的圣诞节。小天狼星很久没有出场了啊，你们有没有想他？

第178章 胡桃夹子（上）

尼法里奥和斯内普是在平安夜的早上到达马尔福庄园的。

等在大门口的是德拉科。一年的麻瓜世界生活显然极大提高了他的抗冻能力，如今他也能仅凭一件大衣在十二月的室外风度翩翩了：“可真够早的，你们吃过早餐了吗？”

“吃过了，但不算太满意。”尼法里奥拍拍身边的银狼，跟着走进来，“留校的人寥寥无几，小精灵们也不那么用心了。曼迪都没能吃到他最喜欢的肉排。”

“那么你们可以再来第二餐。”德拉科眨眨眼睛，“那两位客人还没起，他们昨天到的。”

“喔。”尼法里奥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真难得，我以为他们会踩着晚宴的餐铃进门呢。”

“事实证明我们都低估了他们。”德拉科摊手，“不过哈利好像有点不安，他已经问了我三次你究竟会不会来。”

走在前面的斯内普闻言冷哼一声。尼法里奥抚额：“显然，这次他依然是最晚习惯的那一个。”

“难道你还没对狮子的迟钝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么？”德拉科挑眉。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门厅前，德拉科推开门，暖融融的空气扑在他们脸上，还有煎蛋和培根的香气。银狼发出了低沉的呜噜声，尼法里奥蹲下身拍拍它的头安抚：“德拉科，可能你得去跟你家的小精灵说一声，我想要双份牛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