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疯批宿主又在偷吻他的神明》作者：笑青山 作品简介 【快穿双男主+主攻】【1v1双洁he！】【多世界+高甜预警】【明骚暗宠不要脸攻X温柔坚定大美人受】沈还（huan）曾经拼了命的修炼，就为了飞升后再看他的神明一眼，可等他到了九重天上，他的神却陨落了。为此他自我封印，直到被系统111绑定，才再次苏醒。这次他的任务是攻略各个世界的任务目标，或炮灰或反派。一开始他并不愿意，直到反派小可怜温温柔柔地唤他一声：“阿还。”沈还便彻底沦陷。他单膝跪在小反派身前，执着他的手，虔诚落下一吻，“我在，我一直在。”“哪怕轮回千百次，我依然爱你。”*世界一：内向孤僻小作家x纨绔腹黑富二代世界二：病弱温柔竹马x野心勃勃小狗世界三：貌美病娇质子x权势滔天王爷 第1章 小作家今天开心了吗1 “顾言深，只要你喝了这杯酒，我就替你澄清。” 男人拎起桌上的红酒倒了满杯，推到茶几的角落。 顾言深靠在沙发上，面色潮红，眼神已有些涣散，白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他纤细脆弱的脖颈，喉结随着他急促的喘息上下滚动。 边上几个衣冠楚楚的男人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一幕。 顾言深长而密的睫毛低垂着，他盯着那杯酒看了片刻，没说话，男人却有些按捺不住，他拿起酒杯起身走到顾言深面前，捏住他的下巴就往他嘴里灌。 “喝啊。” “咳咳咳咳——”顾言深呛了两口后剧烈挣扎起来，“你放——咳咳咳——” 他伸手抄起茶几上的酒瓶，刚想砸在眼前人的头上，包厢的门就传来一声巨响，轰然打开，有人逆光站在门口。 看不清脸，只能看到来人高大精壮的身形轮廓。 没等顾言深弄清楚怎么回事，眼前骤然一暗，紧接着手里一空，有人夺了他的酒瓶，一把拉过杵在他身前的男人狠狠一瓶子砸了上去。 “喝你大爷！” “啪！” 一声脆响，玻璃炸开。 男人吃痛破口大骂，又被来人一拳打了回去。 他踉跄着被绊了一下，后退着摔在了茶几上，后面沙发上坐着的男男女女尖叫起来。 “啊！” “打人了！” “血，有血！” 迷乱的灯光把包厢切割成了斑驳的色块，浓重的酒味混着烟气和香水，熏得人头晕目眩。 周围一片混乱，顾言深脑子越发昏沉。 他强撑着坐起来，有些恶心反胃，眼前也阵阵发黑，他闭了闭眼想缓缓，身前忽然落下一道黑影，紧接着他肩上一沉，带着清新草木香气的外套披在了他身上。 大了一圈的外套还带着原主人的体温，透过他单薄的衬衫传来，让他忍不住抖了一下。 反胃的感觉却淡了些。 “难受？” 沈还在他身前蹲下，偏头看了眼他的脸色。 来人声音低沉醇厚，还挺好听。 顾言深不合时宜的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沈还见状也没再问，直接握住他的手臂把他拉了起来。 顾言深顺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结果刚起身眼前就是一黑，脚下一软，他直直倒向沈还。 沈还顿了下，还是伸手扶住了他。 “能走么？”他在顾言深的耳边问。 顾言深虚弱地摇摇头，呼吸间有淡淡的酒香，他低声道：“抱歉。” 沈还轻笑，“有什么好道歉的？这话该我说，得罪了。” 顾言深脑子里冒出了几个问号。 得罪什么？ 下一刻他身子骤然腾空，竟是被沈还打横抱起来了！ 偏生沈还顿了下，不知在想什么，竟然抱着他颠了颠。 顾言深：“？？？” 沈还皱了皱眉：【怎么这么轻？】 111叹息道：【因为他长期活在高压之下，胃口不好吃得少，营养也不够，瘦的快皮包骨了，能不轻么？】 沈还黑浓的眸子深深地看了顾言深一眼，【啧，小可怜。】 不等顾言深想他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他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头一偏便失去了意识。 【111，他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111：【没什么问题，就是醉了，带回去好好休息就行。】 沈还放心了，他抱着顾言深要往外走，包厢里的人立刻围了上来，“站住！打了人还想走，你当这里是你家后花园？” “就是，这事没完！” 沈还刚走出门，脚步微顿，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当然不是我家后花园。” 说话的人闻言露出了几分算计之色，“那你——” “只是一个小会所罢了，我家后花园比这大得多。” 沈还收回视线，侍应生匆匆赶来，看见他立刻毕恭毕敬喊了一声：“二少爷。” “嗯，让他们滚。” 沈还扔下这句就抱着顾言深离开了，留下一包厢的人面面相觑。 …… 把人放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沈还直起身子借着顶灯打量顾言深的脸。 方才包厢里一片混沌，他只看到了个大致的轮廓，想着这人长得应该挺好看，此时细看才发现他何止是挺好看，简直完美。 不知谁说过，真正的美人不分男女。 顾言深明显就是这种长相。 他的眼睛形状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一股风情。 长眉眉峰不显，但颜色深浓，像上好的水墨一笔勾勒，干净利落。 高挺的鼻梁和立体的轮廓又很好的中和了这分艳丽，两片唇不薄不厚刚刚好，泛着淡淡的水光，嫣红柔软。 沈还仔仔细细、近乎苛刻地把他的整张脸都用目光描摹了一遍。 美而不妖，艳而不媚。 这就是他的任务目标，他要拯救的对象——顾言深。 他本沉眠于无尽深渊，莫名其妙被这个自称111的系统唤醒，告诉他只要完成任务，就能实现他一个心愿。 一开始他不屑一顾，觉得这是个骗局。 可在111展示了时空穿梭能力后他立刻答应下来。 他确实有心愿，他想回到过去，救一个人。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各个世界里搜集主神灵魂碎片，刷他们的好感度，帮助他们渡劫。 思及此，他看了眼顾言深的好感度，一个大零蛋印在他脑海深处。 他扯了下唇，“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111：【加油宿主，我看好你！】 沈还也看好自己，他一脚油门车子便驶入了夜色深处。 他不知道顾言深的家在哪儿，干脆直接把人带回了自己市中心的房子——一栋二层的小别墅。 停好车子，沈还叫了顾言深两声，见他没有醒的迹象，自觉当起了美人搬运工，把人抱进了门。 小别墅里没有其他人，沈还把人放下开了灯，给自己和顾言深都换了鞋后又把人抱上了二楼。 二楼主卧对面就有间客房，阿姨平时来了也会帮忙打扫，随时可以住。 沈还就把人放在了客房。 客房里有独立卫浴，洗漱用品都是全新的还没拆封。 美中不足就是没有合适顾言深穿的衣服。 沈还想了想，去对面自己的卧房取了一套全新的黑色真丝睡衣来。 顾言深的衬衫前襟几乎全湿了，红酒晕开大片暧昧颜色，白皙的胸膛若隐若现。 沈还薄唇紧抿，俯身替他解开了扣子，正准备把湿衬衫脱下来，手腕忽然贴上一片温热。 ——题外话—— 第一次写双男主，如有不周之处，请大家多多包涵。 极端极端攻控受控勿入！ 以下是食用指南： 1.日更，凌晨定时更，两章 2.双洁，1v1，沈还（huan），还来的还，可以理解为回的意思，名字有个典故，后面会说。沈还攻，本文主攻，大美人受。 3.就是甜，甜饼，花样谈恋爱，无逻辑，请把脑子放在这儿寄存，谢谢。 4.谢绝拉踩比较ky，尊重你我他，文明靠大家，喜欢你就来，不喜欢就点叉，时间宝贵不要浪费在不喜欢的东西上，比心~ 第2章 小作家今天开心了吗2 他抬眸，却见顾言深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眼里水光潋滟，正盯着他怔怔出神，手还抓着他的手腕不放，像是出于下意识的警惕。 沈还眉梢微扬，“看什么呢？” 谁料他刚说完顾言深就闭上了眼。 眉头紧蹙，似是有些难受。 沈还点了点他露在空气里的锁骨，轻声道：“穿着不难受么？我帮你脱了换睡衣。” 顾言深蓦地一抖，睁开眼瞪着他，像是不敢置信。 沈还乐了，干脆在床边单膝跪下，垂眸看着他，“就你现在这样烂泥似的，我想对你做什么你拦得住？” 顾言深面上的表情终于有了点波动，他哑声道：“你敢，我早晚杀了你。” 沈还笑得更灿烂，“行啊，我等着。” 说完他不等顾言深反应，出手如电一把将他掀翻过去，抓住衬衫后领一个用力就把衣服扯了下来。 “刺啦”一声。 衬衫下来了，袖子还顽强地穿在顾言深手臂上。 顾言深：“？？？” 他从雪白的被子里抬起头来，震惊错愕又茫然的看着他。 沈还与手里的无袖“坎肩”面面相觑片刻，“……” 111：【宿主，你现在像极了色中恶鬼。】 沈还：“……” 他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把衬衫扔到一边，“这衬衫质量不好，明天我赔你件新的。” 说着他不等顾言深反应，把和他难舍难分的衬衫袖子也撸了下来。 然后一把将人拉起抓过睡衣，扛进了浴室。 顾言深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样对待过，一时间懵了，根本没反抗，直到被人放到浴缸里，大手眼看着要伸向他的腰带，他才一个激灵按住了对方的手。 “别——” 沈还一手撑在墙上，俯身与顾言深对视，这个距离太近了，浴室里的光又比车上的亮，他忽然发现顾言深鼻尖上有颗不明显的，小小的红痣。 美人脸上哪怕是颗痣都长得恰到好处，仿若精心雕琢。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顾言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被他这么近距离盯着，连不经意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他闻到了不属于他的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他猛地偏开脸，低声道：“起来，我自己来。” 沈还看着他泛红的脸和耳尖，挑了下眉，“你不松开我的手，我怎么起来？” 话音落下，顾言深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松开了手。 沈还笑着挑开了他的皮带扣，在顾言深质问的眼神中笑着直起身来，慢悠悠地转身离开。 “淋浴左冷右热，自己调一下，别泡澡，小心晕在里面。”他把睡衣放在一边的架子上，“旁边的柜子里有全新的洗漱用品和毛巾，你伸手就能够到。” 说完他拉开门出去了。 沈还站在门外没有离开，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笑了下，本想回自己房间，脚刚迈出去又怕顾言深晕倒在浴室里，干脆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111，把世界资料传过来。】 111嗤嗤地笑了两声，【现在感兴趣了么？】 沈还没说话，他微微躬身，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十指扣在一起，指节抵着唇，遮住了那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111：【叮——资料已送到，请宿主尽快查收！】 他刚来111就让他去救人，所以他除了知道任务目标是顾言深和自己很有钱之外，一无所知。 沈还回神，看向脑海中多出来的一封闪着金光的邮件，点了接收。 看完他发现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身价。 他这具身体也叫沈还，是A市首富Z国第二的ST集团的二少爷，父母健在，哥哥给力，家族企业不需要他操心，他躺着数钱就行了，纯纯纨绔富二代。 但有一点好，他洁身自好。 因为沈家家规第一条就是不许乱搞男女（男）关系，一经发现断绝一切资金，饿死拉倒。 所以原主这么多年来虽然嘚瑟，恋爱却都没谈一个。 一是家里管得严，二是眼光高。 沈还稍稍松了口气，他也不喜欢烂黄瓜。 【111，我穿过来了，那原主呢？】 111：【按照原主原本的命运来说，他很快会遭遇意外而死，我们与他做了交换，他让出身体，我们提前送他去投个好胎。】 沈还了然，【所以每个世界的原主早晚都会因意外离世，所以我们才会在合适的时候穿过来？】 111：【是的。】 沈还放下心来。 原主今日约了狐朋狗友来自家新开的会馆玩，正好就在楼上。 沈还就是这个时候穿过来的，一来111就催他去救顾言深。 顾言深是个网文作家，社恐内向，不喜欢和人接触，大学一毕业就全职写文，出了点小成绩，不说赚多少，养活自己没问题。 但好景不长，他妈妈得了重病，治病花了不少，人还是走了。 他花了一段时间才振作起来。 今年年初，他筹备了许久的长篇正式开始连载，他对这本倾注了许多心血，信心满满，刚开的时候确实收到了不少好评，但随着看的人多了，评论区多了不少他抄袭的言论。 一开始他没放在心上，网文类型就那么多，难免有撞梗的时候，他没抄就没什么好怕的。 等读者看完知道完全不一样，流言自会不攻自破。 但随着时间推移流言不仅没散，反而发酵的越发厉害，读者纷纷向网站举报，他的评论区和微博都被攻陷，谩骂侮辱铺天盖地而来。 编辑也找他约谈，顾言深看了对方发来的另一本书，整个人如遭雷劈，对方的核心梗和大纲脉络与他的一模一样，连人设都所差无几，最重要的是，对方发文时间比他早整整一个月！ 他的编辑和他合作已久，多少了解他，委婉地问他是不是给谁看过草稿，或者说过灵感？ 顾言深立刻想到自己确实和人聊过文，那人是他大学舍友，叫何礼，关系一直不错，他不信他会背刺自己，先保存了聊天记录，再去找他对峙。 结果何礼在电话里含糊其辞就是不肯承认，非要见面谈。 便有了今晚的事，而这就是顾言深悲惨命运的开始。 原本的剧情里没人来救他，他差点被侵犯，最后也是他抄起酒瓶打破了男人的头才跑了出来。 事后却被那群人反咬一口，送进了警察局。 抄袭的事何礼咬死不认，哪怕他放出聊天记录，何礼的粉丝也不买账，说他又没写出来，又没说不让人家写，现在人家写了说他抄袭有什么不对？ 第3章 小作家今天开心了吗3 何礼家里有钱有势，拿着诊断证明把顾言深告上法庭，还请了个厉害的律师，告他抄袭。 这下顾言深不仅要被拘留，还要面临大额赔偿。 何礼不依不饶，势要把顾言深弄得身败名裂。 顾言深被逼上绝路，患了严重的抑郁症，差点想不开。 关键时刻他觉得自己不该就这么死了，放任何礼逍遥法外。 于是他开始跟踪何礼，趁其不备下手，把人拖上天台，自己也跟着一跃而下，结束了他短暂的生命。 …… 看完顾言深的经历，沈还拳头已不知不觉攥紧。 他想起自己踹门时里面的场景，那恶心玩意掐着顾言深下巴灌酒，他就觉得一酒瓶子还是打轻了。 这种畜生也配让顾言深搭上性命？ 他垂下眼帘，长睫遮去所有情绪。 111正要说点什么，浴室的门忽然开了。 沈还倏然抬眸，就被顾言深白皙纤细的脚踝晃了眼。 太细了。 他感觉自己一折就能断。 瘦成这样，难怪抱起来那么轻。 视线向上，那一对小腿闪烁着玉瓷一样的细腻光泽，与黑色真丝短裤形成了鲜明对比。 再往上，顾言深头上还顶着块毛巾，他半边身子掩在门内，局促地问：“有吹风机么？” 他的声音更哑了一些。 沈还沉默片刻，起身出去了。 顾言深有些茫然的看着他的背影，抓下毛巾有些不知所措。 他站了片刻，想想用毛巾多擦擦一会儿也就干了，就折回了浴室。 他抹去镜子上的水汽，与镜中的自己对视片刻，忽然红了眼。 他重重吐出口气，双手撑在洗手台上，低下头来。 真没用，真狼狈啊。 他…… 颓废的念头刚升上来，浴室门忽然被人不急不缓地敲响。 他一惊，忙直起身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谁？” “是我。”沈还懒洋洋地说：“开门。” 顾言深有些疑惑：“没锁。” 沈还：“我不方便。” 顾言深不懂他怎么就不方便了，但还是给他开了门。 他一抬眼，就见沈还一手吹风机，一手水杯站在门口。 他诧异地看着他，沈还先把水杯递了过来，“润润嗓子吧，太哑了。” 原来他刚才是去倒水了。 顾言深心里微暖，接过杯子低声说：“谢谢。” 沈还看他仰头喝水，喉结上下滚动，顺着往下，漂亮的锁骨半含在衣襟里。 他的发丝还在往下滴水，一滴水珠正沿着下颌一路滑进更深处。 沈还：“……” 他呼吸微顿，错开视线，“吹风机给你，吹完早点睡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不等顾言深回话，扭头就走。 顾言深疑惑的看着他，怎么忽然这么急？ 他拿着吹风机回到浴室，把水杯放在一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 ……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10，再接再厉哦~】 沈还关上自己房间的门，一把抽了皮带，慢条斯理地解衬衫扣子。 111好奇：【宿主你跑什么？】 沈还坦然道：【我怕把持不住。】 111：【？？？】 111：【你这么快一见钟情了？！】 沈还没承认，却也没否认。 想起顾言深鼻尖上的那颗小痣，他摸了下鼻尖，笑着拿起睡衣换上。 …… 翌日沈还是被手机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伸手一捞，连人是谁都没看清就接了，放在耳边不说话。 “沈二少，你起了没？昨晚你跑哪儿鬼混去了？我给你发消息你一条也不回？” “你不是出事了吧？卧槽，兄弟你在哪儿，我这就摇人来救你！” “敢在A市地盘上动我们沈二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让我逮到我非扒了那龟孙的皮不可！” 这大嗓门像拿个喇叭在他耳边喊一样。 就是个聋子这会儿都得被他吵醒。 沈还皱眉不耐烦地把手机拿远一些，哑声道：“高有晋，你别让我抓到你，不然我先扒了你的皮。” 高有晋笑了起来，“我这不是担心你吗？听你这动静还没醒？正好，一起去吃早饭啊，我知道最近有家新开的广式早茶味道不错。” “昨晚你说好请我们喝酒，结果半道就跑了，不得给兄弟们一个交代么？你干嘛去了？” “我——”沈还正要开口，门忽然不轻不重的响了两声。 别墅里就他和顾言深两个人，谁敲的门不言而喻。 他清了清嗓子，扬声道：“进——” 电话那边立刻安静了。 高有晋：“？？？” 有人？！ 高有晋：“！！！” 他把手机死死地贴在耳朵上，生怕错过一点动静。 门开了，顾言深穿着昨晚那身睡衣站在门边，睡一觉起来他的头发有点炸毛，翘起一缕竖在头顶，随着他说话一摇一摇的。 “我……没有衣服穿了，想问问你能不能借我一件，我回家洗了还你。” 高有晋：“卧槽！！” 他没忍住惊呼一声。 沈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电话没挂。 高有晋还在吱哇乱叫，“卧槽，你身边有人？什么衣服没了？你们昨晚做什么了？” “沈二少，你有情况了？！谁啊——” 眼看着他叭叭起来没完，沈还立刻挂了，揉了揉耳朵，若无其事地看向顾言深，上下打量了一圈。 “我的衣服你穿可能有点大，你等等。” 沈还起身，趿拉着拖鞋走到顾言深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比划了两下，指尖又从肩头往下滑到腰线。 顾言深身子下意识一绷，一把抓住了沈还的手，“你——” “你多高？”沈还问。 “一米八一。”顾言深抬眸看着他，默默估算了下沈还的身高。 他得有一米九了吧？ 果不其然，沈还笑了下说：“我一米九二，我的衣服你穿长还宽，我让人送一套新的来。” 不等顾言深拒绝，沈还就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个电话，报了顾言深的身高、大致肩宽和预计衣长。 “多少钱，我一会儿转给你。” 顾言深说着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 沈还本想拒绝，但看着微信界面忽然改了主意，他转头拿了自己的手机道：“嗯，先加个好友。” 顾言深没多想，加了好友正要转钱，沈还却收起了手机，笑着说：“昨天撕坏了你的衬衫，我说过要赔你一件，现在咱们两清了，不用转。” 顾言深：“？？？” 那你还加好友？ ——题外话—— 当然是为了钓你啊傻孩子～ 第4章 小作家今天开心了吗4 生活助理林旭不到半小时就把衣服送来了，顾言深穿上刚刚好。 沈还倚在门边看着，上下打量顾言深一眼，这人虽然瘦，但骨架还是能撑得起来的，穿衬衫刚刚好，显得他挺拔又利落。 林旭八卦的视线在两人中间来回梭巡，但他很明智的没有多嘴，只说：“沈哥，顾先生穿这件很合适呢。” 沈还点点头，看了眼手表，现在才八点，他难得起这么早，干脆说带顾言深去吃早饭。 林旭极有眼色的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顾言深欲言又止，“我也该回家了，沈先生。” “沈先生？” 沈还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你不记得我了？” 顾言深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错愕，他们认识么？ 沈还提醒：“我们是在一个高中念的，你在高三一班，我在高三十五班，我们在一层楼的首尾，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这也是他昨晚翻看资料的时候发现的。 按照系统的话说熟人身份好接近，所以给他安排了个高中同学身份，虽然根本算不上同学，聊胜于无嘛。 果然，听他这么说顾言深对他的态度稍稍自然了一些，还露出了几分歉意，“不好意思，昨晚我不太清醒，还没问你的名字。” “沈还，燕还巢的还。” 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沈还眼底极快地闪过了点什么。 顾言深没看清，也没多想，点点头说：“我叫顾言深，交浅言深的言深。” “交浅言深？”沈还笑了下，“这不是忌讳么？” 顾言深坦然道：“以此为戒，时时警示。” 沈还深深地看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酒醒了的缘故，此时的顾言深比之前看起来冷静得多，像是裹上了一层坚硬的壳。 他不闪不避与沈还对视。 沈还眉梢轻扬，本就生得一副风流好相貌，做出这样的表情有种恰到好处的痞气。 “先吃饭，吃完我顺路送你回家。” 顾言深本想拒绝，沈还却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一句话直接把他退路堵死，“昨晚送你回来折腾半天，我饭都没吃，你不饿我都快饿死了。” 他勾起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两圈，睨了他一眼，桃花眼里含着浅浅的笑意，“顾大帅哥就当救我一命？” 顾大帅哥沉默片刻，答应了。 …… 别墅附近就有不少早餐店，高档的亲民的应有尽有，味道都还不错。 沈还没进高档餐厅，直接带顾言深在一家看起来有年头的包子铺坐下，熟练的点了一份小笼包，一碗豆腐脑，一根油条外加一小份肠粉。 顾言深看了眼店里的装潢，明显松了口气。 不用沈还问，自己就点了两根油条和一碗豆腐脑。 沈还看看他面前那点东西，再看看自己，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瘦了。 但他也没多说什么。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早饭，沈还践行承诺开车送顾言深回家。 原本他们的心情都还不错，结果在看到楼道里挤满了人时，瞬间跌到谷底。 尤其众人看到他们纷纷让开的时候，顾言深看清了那是自己家，脸色霎时一沉。 “怎么——”沈还后一步过来，视线落在那被红油漆泼过的门和墙时，他唇边惯常带着的笑意骤然消失。 大门和墙上还被人用红油漆写了字。 什么“婊子养的贱种”、“抄袭狗”、“卖屁股的货色”等等不堪入目的辱骂清晰可见。 像一个个巴掌抽在顾言深的脸上，他的身子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见状立刻你一言我一语的指指点点起来。 “他就是那家的？” “是啊，我见他从里面出来过。哎呦，也不知道是得罪什么人了？” “这不写了么，卖屁股的，你瞧他长那样，多半是被什么大老板包养了，怕是被人家老婆发现了，这才给他个教训。” “呸，真不要脸，晦气死了！” 这些话比墙上的字还令人作呕。 沈还绷着脸转头扫视一圈，一米九二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他不怒自威，那些嚼舌根的心里一虚，不由得闭上了嘴。 “说什么呢这么起劲？我听不清，大点声啊。” “没，没什么。” 说的最起劲的那个打量他不是个好惹的，嗫嚅着别开了脸。 沈还嗤笑一声，“是么？我还以为你们亲眼看见了，有证据呢，没证据就在这儿嚷嚷，那叫造谣诽谤，我都录下来了，再让我听见一句，我立刻报警。” 他举起手机晃了晃。 111好奇：【宿主你什么时候录的音？】 沈还：【没录，吓唬她们呢。】 111：【……】 该说不说，效果还挺好，刚才还叽叽喳喳的人立刻安静了下来，忌惮的看着他的手机。 顾言深一怔，转头看向沈还。 他的眼里不知何时泛起了血丝，沈还迎着他的目光走到了他身边，抬手搭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 顾言深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来。” 他拿出手机报警，其他邻居见闹大了，也不敢多留，赶紧回自己家去了。 警察还没到，房东倒是先到了，她看了眼房子的情况，当即尖叫一声：“哪个杀千刀的这么缺德？！弄成这样还怎么住人啊？” 说着她又瞪了顾言深一眼，指着他吼：“我看你文文静静的，以为你是个好人才租给你，结果呢？你这捅了什么篓子啊？” 顾言深：“我已经报警了。” “报警有什么用啊？我好好的房子弄成这样！不行，你租房子出的事，你得赔钱。” “我会赔的，但得等警察那边调查结果出来。” “凭什么？”房东叉腰瞪大了眼，“那要是查不出来你就不打算赔了呗？” 她越想越是这么个事，伸手就要来拽顾言深，眼看着她的长美甲要戳到顾言深的皮肤，沈还皱眉一把攥住了对方的手，“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这事不怪他，怪我，你让人来收拾，多少钱，我赔。” 房东一怔，狐疑地看着他，“你又是谁？你和他什么关系？” 第5章 小作家今天开心了吗5 房东狐疑八卦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像在估量什么物件。 顾言深皱起眉，“这件事和他没关系，钱我——” “我是他朋友。” 沈还一把将人拉到身后，迎着房东的视线，掏出手机干脆道：“收款码。” 顾言深一惊，伸手按住他拿手机的手，低声说：“这事和你没关系，不用你赔。” 沈还看着他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那么白那么瘦，青筋都清晰可见。 他笑了下，“你以为我白给你的么？” 顾言深一怔。 沈还另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轻轻捏了下，“这钱算我借你的，记在账上，等你有钱了再还，我不会和你客气。” 他要是说他们是朋友，给他出点钱没什么大不了的，顾言深肯定不答应。 可他说是借的，是要还的。 既照顾了他的自尊，又解了他的围。 顾言深心下动容。 他现在确实囊中羞涩，要是赔了，他怕是连饭都要吃不上。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15，再接再厉哦~】 僵持片刻，他点了点头，艰涩道：“好。” 他轻轻挣扎了一下，“手。” 沈还像是才发现似的，松开了他的手腕，“抱歉。” 房东闻言意味不明地哼了声，“那你赔吧，这门，这墙漆都得重刷，里面还不知道什么样，要是有损坏，还得加钱。”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手机调出收款码，“先赔外面的吧，这门定制的，这墙上的漆左右都有，都刷漆怎么也得三千吧。” 那两块墙加起来没多大，门也就是最普通的门，这分明就是狮子大开口。 顾言深面色一变，还没开口，沈还就痛快的把钱转过去了。 “多的当精神损失费，收了管好你的嘴。再让我听到半句风言风语，法庭上见。”沈还警告地看了房东一眼。 楼下传来脚步声，三人转头看去，两个警察上来了。 “是你们报的警么？” 年纪比较大的那个警察问。 顾言深点点头，“是我报的警，有人在我家门口泼油漆，写侮辱性大字，至于房间里还有没有其他损失我们还没进去，不清楚。” “那先开门看看吧。” 警察说：“这儿有监控么？” 房东立刻道：“有，楼梯口那儿有一个！” “一会儿确定损失后找物业调监控看看。” 警察看向顾言深。 顾言深点点头，拿钥匙开了门。 好在那些人还没胆大到私闯民宅搞破坏，贵重物品也没丢失。 顾言深第一时间去看了卧房的笔记本电脑，仔细检查一番，见没有问题，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对于一个作者来说，电脑就是命。 几人一起去找了物业，调出监控一看，确实有人提着个桶上来，待了好一会儿才走。 但那人帽子口罩墨镜捂的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出来，加上监控不清晰，连是男是女都不能确定。 确定不了嫌疑人，又没什么实质性损失，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临走前警察劝道：“对方既然盯上了你，以后会不会再做什么更过分的事也不好说，你最好还是换个地方住吧。” 顾言深只是笑笑没说话，他的稿费堪堪够交这儿的房租，要是换个地方，他怕是房租都交不起。 房东阴阳怪气道：“我看你也该搬走，这回只是泼油漆，下次谁知道会做什么？我这房子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沈还没理她，推着顾言深进屋，随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房东：“嘿？！这是我的房子！” 没人理她。 她自己在门口骂骂咧咧一会儿，自觉没趣，走了。 房间内安静的可怕，顾言深抱着电脑站在那儿不知在想什么，面色茫然又黯淡。 沈还见状直接把他拉进了卧室。 顾言深一怔，“你干什么？” “收拾东西，跟我走。” “去哪儿？” 沈还英气的眉梢轻扬，“当然是去我家。” 他靠在墙边抱着手臂吊儿郎当地说：“没听警察叔叔说么？这儿不安全，建议你搬家，正好我家地方大，安保也好，最合适。” 顾言深怔怔看着他，之前一直无视的问题再一次浮了上来。 “你为什么要帮我？” 不等沈还开口，他先道：“别说是因为同学情，我们高中都不认识。” 沈还不闪不避的看着他，轻声说：“你觉得是为什么？” 顾言深回答不上来，他看着沈还的眼睛，想从他眼睛里找出答案，可他只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那一刻他心倏地一颤，隐隐有了猜测，却又很快被自己否定了。 他们之前都不认识，总不会一见钟情？ 他抿了抿唇，低声说：“我不知道，我身上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能拿来和你换，相反，我一身麻烦，你挨着我，只会倒霉。” “没关系，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大不了记账，房租就按现在的算，你给房东多少，以后就还我多少。” 沈还从他手里拿过笔记本电脑装进床上的电脑包里，“快点，收拾完还能吃个午饭。” 111：【宿主，你明明能编个好听话哄哄他的。】 沈还：【是啊，但我不愿意撒谎，我本来就是想刷他的好感度，现在撒谎糊弄过去了，以后被他知道反倒让他膈应。】 111似懂非懂，却没说什么。 沈还看向顾言深，拎着电脑包问：“你不动，是想我帮你收拾？” “也不是不行。”他笑了下，“但有些贴身的衣服，你确定要我——” “我自己来！” 顾言深打断他，转头打开衣柜门，开始收拾衣服。 沈还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地弯了弯唇。 顾言深太谨慎戒备，像外硬内软的小乌龟，不逼他一把，他就能一直缩在壳里。 对他，必要时就得强硬一些。 想了想，沈还站起来问：“要不要我背过身去？” 顾言深咬牙：“不用！内裤而已，你又不是没有。” 说着他拿出一沓洗的干干净净的内裤飞快地塞进了行李箱角落。 沈还如有实质的视线从他通红的耳垂上扫过，轻飘飘道：“哦~” 顾言深：“……” 他没忍住，瞪了沈还一眼。 “呵——”沈还被他敢怒不敢言的表情逗乐了，心满意足地往外走，“我去客厅等你，不着急，慢慢收拾吧，别落了东西。” 顾言深蹲在行李箱边，后知后觉，难以置信地喃喃道：“他是在……调戏我？” ——题外话—— 沈还摊手：那不然呢？ 第6章 小作家今天开心了吗6 顾言深推着行李箱出门，就见沈还站在阳台上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 他听到了隐约的几个字眼：“打架”、“油漆”、“律师”。 他无意偷听，轻轻咳了一声，沈还立刻转头看了过来。 “嗯，先这样，有空我再联系你。”低声说完，沈还挂了电话走过来，“收拾好了？” 顾言深点点头，“就这些，没有其他的了。” 家具和电器是这房子本来就有的，他只带了些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沈还颔首，大步上前一把从他手里拎过行李箱就往外走。 顾言深反应过来伸手要抢，“我自己可以。” 沈还轻轻松松拎起行李箱避开，“我乐意锻炼。” 顾言深：“……” 沈还开门，房东已经不在了，周围的邻居也纷纷冒头，看见他又缩了回去。 懒得和他们计较，沈还拎着行李箱快步下楼，塞进了自己车的后备箱，转身替顾言深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都到这个时候了，顾言深也没什么好别扭的，他坐进副驾，关好车门就等着沈还开车，等了一会儿没动静，他疑惑转头，却见沈还一手撑在方向盘上，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 顾言深茫然的眨眨眼，“我脸上有东西？” 沈还摇摇头，“但你身上缺了点东西。” “什么？” 顾言深下意识低头看了看，什么都没发现。 耳畔传来沈还的轻笑，紧接着他的手就伸了过来，顾言深下意识坐直后仰避开，“你要做什么？” 沈还没说话，只垂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顾言深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这么近距离的观察沈还。 他知道沈还好看，高大英俊，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很有范，往大街上一站，非常吸睛，无论男女都忍不住看他一眼。 但凑近了他发现，沈还的剑眉十分利落英气，眼睛轮廓却很柔和，内勾外翘，不笑都像带着笑意，专注看一个人的时候，会给人一种深情脉脉的错觉。 尤其他生了两片红唇，唇角微勾的弧度像对情人的邀请。 顾言深呼吸微窒，怔怔出神。 直到耳畔响起布料摩擦的声音，随后他肩膀一沉，“咔哒”一声，安全带扣上了。 沈还抬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醒醒。” 顾言深猛地回魂，心落回胸腔，“怦怦”作响。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25，再接再厉哦~】 “下次记得系安全带。”沈还温声提醒，唇边笑意更深。 他直起身子，属于他的味道和气息骤然远去，顾言深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他略显仓促的别过头看向车窗外，低低应了一声，“嗯。” 看着他无意暴露出来的耳尖一点点变红，沈还摩挲了下指尖，握紧方向盘没说话，一脚油门把车子开出了老旧小区。 …… 沈还没带顾言深立刻回别墅，而是驱车去了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 顾言深下车后问：“你要买什么？” “不，是我们买。”沈还熟练的推了个推车，大长腿一迈，走向生鲜区，“我们俩以后就是合租室友了，冰箱里得多备点东西。” “合租室友”这个词太抬举他了。 顾言深跟在后面抿了抿唇，若说鸠占鹊巢还合理些。 “你有什么忌口的么？”沈还停在水果摊前，熟练的挑拣起来。 “我不吃菠萝和奇异果。” 沈还手一顿，挑眉看他一眼，“那你喜欢吃什么？” “都行。”顾言深下意识说了个不会犯错的答案。 然而沈还并不满意，“都行就是都不行，重新说。” 顾言深蹙眉，“这是什么歪理？” “不说我就喂你吃菠萝。” 沈还说着就要伸手去拿。 顾言深实在是吃不了菠萝，小时候吃过一次让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现在看见菠萝就觉得酸，舌头疼。 他一把按住沈还的手，另一只手抄起一盒码的整整齐齐的大草莓放到了推车里。 草莓边还放着一箱大樱桃，大樱桃深红诱人，饱满有光泽，一看就知道硬度刚好。 顾言深看了一眼，没伸手，转而拿起了旁边的橙子。 下一刻，他掌心下的手挣扎了一下，抽出来后直奔大樱桃箱子而去，拿起来放进推车，“我喜欢樱桃，再帮我拿一箱。” “这一箱是五斤装，你确定要再拿一箱？” 十斤得吃到什么时候？ 沈还单手扶着推车，摊开掌心说：“我当饭吃，吃不完不还有你么？你帮我吃点。” 顾言深：“……” 他深深地看了沈还一眼，总觉得这人是故意的。 可沈还面上不露分毫，让人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 思量片刻，他还是拎起一箱放到了沈还手上。 沈还笑着放进推车，懒洋洋推着继续往前走。 菜不用他们买，阿姨会买，所以沈还带顾言深直奔零食区去。 什么粉什么面、巧克力、薯片、牛肉干，牛奶酸奶碳酸饮料…… 没一会儿推车里就塞满了。 他们走着走着闻到一股甜香，像刚出炉的蛋糕。 沈还脚步微顿，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身边人，“你喜欢吃甜吧？” 顾言深诧异，“你怎么知道？” 沈还笑而不语，走到糕点摊前，买了一盒奶油卷和一大盒酥皮泡芙，正好还有卖草莓奶油蛋糕的，沈还手一指，“这个我也要了。” 顾言深看他修长的大手拎着那块草莓小蛋糕，忽然确定了。 这人刚才就是故意的。 他应该是看出他喜欢吃樱桃，所以故意多拿了一箱。 应该也是看他喜欢草莓和樱桃，不喜欢菠萝，猜到他喜欢吃甜。 这人看着人高马大的，心却细的很。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30。】 最后沈还带顾言深去买了条新浴巾和拖鞋，这才去结账。 那满满一车的东西结账算了好一会儿，分了四个大袋子才装下。 他们俩一人拎两袋，幸好是开车来的，不然没到家先累死了。 车子驶入小区大门，顾言深余光忽然一闪，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他转头看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第7章 小作家今天开心了吗7 回别墅后沈还拎着顾言深的行李箱一路拎到了上次的客房才放下。 顾言深则负责把买的东西一袋袋拎进来，等沈还出来才有些拘束地问：“水果要放在冰箱里吗？放哪一层？” 要是他自己家他肯定想放哪儿就放哪儿，可这是沈还家，他得问问主人的意思。 沈还走过来，开始在袋子里翻找。 顾言深不解地问：“你在找什么？我帮你找吧。” “找到了。”沈还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翻出支黑色中性笔递给他，“给你。” 顾言深茫然接过，抱在怀里眨眨眼，“啊？” 他这呆呆的模样看着有点可爱，沈还忍不住笑了下，手指又有点痒，这次他没忍住，抬手轻轻压了下顾言深的头发，怕他生气便收回了手。 “给你记账，你欠我的一笔笔写下来，到时候记得还。”沈还学着他的模样眨眨眼，没他可爱，反而多了几分调侃的意味。 顾言深面上微热，心里却轻松了不少。 他在沙发上坐下，找了个空位翻开本子认认真真的记了下来，第一条是赔房东的三千，第二条是他借住在这儿的房租。 写到金额的时候他顿了顿，迟疑地看向沈还，“你确定只要和之前的房租一样就行？你都不问问之前是多少？” 沈还拎起装水果的袋子，挑眉一笑，“我相信你。” 顾言深抿唇看着他走向厨房，无奈地叹了口气。 沈还身上的衬衫都比他的房租贵，估计根本看不上这点。 他之前的房租是一个月一千五，因为位置不好楼房又旧，所以便宜。 思量片刻，他看了眼那些零食，在后面写了个两千五，然后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等沈还出来，顾言深盯着他签名。 出乎意料的是沈还的字潇洒又大气，极有个人风格，一看就是练过的。 和这个人意外的配。 顾言深想着忍不住看了沈还专注的侧脸一眼。 沈还写完放下笔，拿出袋子里的小蛋糕放在顾言深面前，打趣道：“别看我了，我不管饱，吃这个。” 顾言深：“……” 是他想多了，他的字比他这个人正经多了。 “这个樱桃也不错，我刚才吃了一颗，很甜。” 沈还把果盘拿过来，顾言深点点头，下意识伸手去拿，结果沈还先一步捏起一颗递到他唇边。 他一愣，却见沈还含笑看着自己无声催促，眼神干净柔软，没有任何其他绮念。 顾言深垂眸看着那颗大樱桃，色泽深红诱人，他像是被蛊惑了一样，轻轻咬住，耳畔便响起一声轻笑。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被姜太公钓上来的鱼。 沈还手上微微用力，揪下樱桃杆扔到一边的垃圾桶里，看着顾言深侧脸鼓鼓的动了两下，问：“好吃么？” 顾言深垂着眼不看他，点点头，含糊应了一声。 “那就多吃点，这些都是你的了。” 沈还站起来伸个懒腰，“今天起太早了，我有点困，上去补觉，晚饭阿姨会来做，你要是饿也可以点外卖。” 说完不等顾言深回话，他就施施然趿拉着拖鞋上楼去了。 那副自然的模样，仿佛他和顾言深不是认识第二天，而是认识二十年了。 顾言深咽下果肉，看着满桌子零食，扯了扯唇，“是不是心太大了点？” 就这么信任他么？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3，目前总好感度：33，再接再厉哦~】 沈还刚躺下就听到系统提示音，忍不住弯了弯唇。 111不解：【你也没做什么，他怎么就涨好感度了？】 他闭着眼说：【因为顾言深很敏感谨慎，你越是小心翼翼对他，他越不自在，你对他大方一点，别给他搞特殊对待，多给他点私人空间，他才会放下戒心。】 戒心淡了，好感度自然就涨了。 111若有所思，【宿主你好像很懂人心嘛？】 沈还笑意微顿，没有回答。 111也没再问，没一会儿沈还就睡着了。 …… 傍晚，夕阳熔金一般的余晖自窗外洒了满床，在沈还脸上描出了一圈温柔的光晕。 他眉梢轻动，刚睁开眼，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 他揉了揉眼睛，起身下地想看看阿姨做好饭没有，结果一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 而他家做饭阿姨正局促地站在厨房外。 沈还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他趴在栏杆边问：“阿姨，你怎么站在这儿？厨房里有人？” 阿姨回神，忙道：“我一来就见客厅有个小帅哥，说是你朋友，我要做饭他不让，他说他来就行。” “顾言深？他会做饭？” 沈还诧异地睁大了眼，空气中的香味骗不了人，他快步下楼，往厨房里一看，就见顾言深穿着条碎花围裙，一手锅铲一手锅盖，正专注地扒拉着锅里的菜。 侧脸在冷白光的映照下更显俊秀斯文。 他看着看着就入了神。 他的视线如有实质，沉甸甸落在肩上，顾言深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他拿勺子尝了口汤，咸淡刚好，他便盖上了盖子，抽空瞥沈还一眼，“马上就好，洗洗手准备吃饭。” 这一瞬间，装修精致的冷冰冰厨房忽然多了几分人气。 沈还竟然莫名感觉到了一丝“家”的温馨。 他笑了下，靠在门边道：“辛苦了，顾大厨。” 顾言深没看他，转头开始切葱段。 他一手按着葱一手拿刀，动作干脆利落，那熟练的姿态一看就是老手了。 阿姨在边上夸道：“小伙子年纪轻轻就会做饭了，以后肯定持家，长得又俊，想给你介绍对象的不少吧？” 顾言深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没有。” “哎呀怎么会没有？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阿姨好奇地问。 沈还挑眉，低声道：“既然今晚有人做饭，阿姨你就先回去吧，今儿给你放假。” 阿姨一听放假眼睛一亮，“好好，那我先走了，你们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沈还点点头，目送她离开后转身去卫生间洗手。 洗完出来见顾言深在往外端菜，他便上前帮忙，把菜摆到长桌上，状似无意地问：“为什么没人给你介绍对象？” ——题外话—— 沈还：我老婆会做饭耶！好厉害！ (^３^)╱~~ 第8章 小作家今天开心了吗8 顾言深盛饭的动作一顿，随即慢条斯理地盛好放到沈还面前，注视着他的眼睛，沉声说：“因为我喜欢男人。” 沈还眼尾微挑，他是在吓唬自己还是——试探？ 心念电转，他面上不显，短促地“啊”了一声，“那没人给你介绍男朋友么？” 顾言深：“。” 他眼眸微眯，拿捏不准沈还的意思，若无其事地给自己盛饭，“没有，有我也不接受。”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被人安排。” 顾言深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说：“我问了阿姨你的口味，但不知道做的怎么样，你尝尝。” 话题被巧妙的岔开，沈还没再追问，点点头夹了一筷子牛柳。 牛柳咸淡适中，嫩滑鲜香，一入口沈还就忍不住看了顾言深一眼。 顾言深微微一笑，从他眼神中看出了答案，“喜欢就多吃点。” 沈还没说话，他又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酸甜可口，开胃下饭，他最喜欢这道菜，但是能做出他心里那个味道的人不多。 偏巧顾言深是一个。 沈还忍不住又吃了一口又一口，就停不下来了。 顾言深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做。 两人吃饭的时候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吃完，基本没剩什么菜。 吃完顾言深要收拾碗筷，沈还按住了他说：“饭你做，剩下的我来。” 顾言深想了想，没有拒绝。 于是两人就达成了默契。 从这之后，顾言深有空就自己下厨做饭，沈还则负责洗菜切菜收拾碗筷。 两人正式开始同居生活，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日子平平淡淡的，让顾言深产生了一种其实他很幸福的错觉。 那些红油漆、谩骂、污蔑，好像都关进了那间旧房子，被他扔在回忆深处。 仿佛只要他不碰，那些灰暗的东西就不会再出现。 然而现实总是喜欢把美好打破揉碎，把人拉回痛苦的深渊。 …… 这段时间顾言深都没打开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他没事就在楼下看电视，看电影，或者在别墅的小花园里转转，看看花看看草，再不就是蹲着看蚂蚁搬家发呆。 沈还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 外伤需要时间愈合，精神上的伤也一样。 顾言深现在看着好像没什么事，但其实整个人绷得如拉满的弓，再加一点点外力，他都有绷断的可能，倒不如让他远离外界干扰，好好休息一下。 他站在二楼窗边看着，床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沈还拿起来看了眼侦探发来的照片，嘴角微勾，有些事，他去做就好了。 晚上顾言深在厨房炒菜，手机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当时沈还正坐在地毯上打游戏，听到声音看了一眼，屏幕上闪过“编辑”两个大字。 他放下手柄，拿起手机敲了厨房的门，“顾言深，你编辑找你。” 顾言深的声音隔着门模糊响起，“啊？你帮我拿进来吧。” 沈还便推开了门。 厨房里一股浓郁的辣椒味，又香又呛，顾言深穿着那条碎花小围裙，站在灶台前快速翻炒，白皙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听到开门声他偏头看了一眼，眼睛被辣椒呛得微微泛红。 “你——” 沈还眸光微沉，按了接听把手机递到顾言深耳边，手指不经意划过他的耳垂。 顾言深身子一僵，沈还瞥了眼锅里的菜，示意他继续炒。 他动作太自然，顾言深便微微侧头靠近手机，低声问：“喂？周编，有什么事么？” “你不知道吗？出大事了！我的祖宗你这几天是不是都没上网啊？你的微博和网站评论区都被攻陷了！” 周编急得不行，大嗓门离得老远都能听到。 顾言深心里咯噔一下，他茫然地问：“是因为抄袭的事么？可我已经澄清了，骂就骂吧，我已经不在乎了。” 真的不在乎了？ 沈还看他一眼，没说话。 “不是那事，是有人在你的社交账号和评论区放出你出入豪宅的照片，说你被人包养了！本来抄袭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读者对你的印象就不好，现在出了这事，几乎不需要刻意引导他们就信了，现在都在骂你呢！” “还有人人肉你，把你的正脸照片挂了出去，事情越闹越大，不少人给网站发邮件举报你，要求下架你所有作品。” 周编又急又气又无奈，“现在网站让我联系你想办法澄清一下，不行的话就只能关了你的评论区，你……” 他欲言又止，片刻后压低声音问：“到底是不是真的？” 顾言深菜都忘了炒，整个人都被这个莫名其妙的消息打懵了。 “什么？” “包养？” 顾言深像是不识字了一样，明明听见了，却好像听不懂。 他怔怔看着面前一点，整个人都空了。 锅里的土豆丝隐隐有糊味传来，沈还一把关了火，拿过手机对那边的周编说：“没有的事，希望网站不要在没查清楚的时候就下任何定论。” 周编听到这陌生的声音愣了一下，“你是？” “我是沈还，顾言深的朋友，顾言深之前租的房子被人泼了油漆，我怕他遇到危险，这才带他回家住，没想到被有心人拍下来造谣，麻烦网站不要随便删除证据，我要留着起诉。”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周编愿意相信顾言深的为人，闻言他立刻松了口气，“假的就好，这件事我会去和网站那边的负责人说的，麻烦你好好照顾顾言深，劝他看开一点，没什么过不去的。” “谢谢，我会的。” 说完他挂了电话，转身看向顾言深。 顾言深双手撑在流理台两边，缓缓弯下了腰。 他瘦削的肩膀在宽松的睡衣下绷紧，柔软的布料垂下，勾勒出他不堪重负的脊梁。 他没有说话，也没为自己辩解，好像只要缓一会儿他就好了。 一片静谧之中，沈还听到他眼泪落在流理台上的声音。 “啪嗒——” 很细微，却很清晰。 像一根针落进了他心里。 沈还放下手机，走到顾言深身后，一手捏着他的下巴，一手环住他的腰，强迫他抬起头直起背。 “顾言深，别低头。” “你没有错。” “站不住的话，就靠着我。” 沈还的声音低沉稳定，一举击垮了顾言深最后的防线，他仰起头靠进沈还怀里，慢慢闭上了眼，任由泪珠顺着眼尾滑进鬓角。 他真的要撑不住了，就让他靠一会儿吧，一会儿就好。 第9章 小作家今天开心了吗9 沈还任由顾言深靠着，等他情绪平复了，也没说什么，只握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到了客厅沙发上，把装樱桃的果盘放在他怀里，“先吃点甜的，我把厨房收拾一下。” 顾言深看看樱桃，再看看沈还，第一次发现沈还看起来这么高。 沈还进了厨房，先把锅里糊了的土豆丝倒掉，在锅里倒水泡着。 把没用完的辣椒放进冰箱，又把做好的菜端了出来。 他摆好碗筷盛好饭，对顾言深道：“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解决问题。” 顾言深摇摇头，声音发哑，“我没什么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 沈还屈指在桌面敲了敲，“过来。” 他面上没多少表情，这句话听起来就带了几分命令的意味。 顾言深皱眉看着他，“我……” 沈还见他还没起身的意思，点点头，“行。” 顾言深：“？” 什么行？ 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沈还径直向他走了过来！ 一米九二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他忍不住往后躲避，却被沈还一把环住了腰，紧接着腿弯一紧，他就这么被沈还打横抱了起来。 顾言深一惊，下意识抱住他的脖颈维持平衡，“你抱我做什么？放我下来！” 沈还看他一眼，转身稳稳地往桌边走，“怕什么？上次你在会所晕倒，我就是这么把你抱出来的，放心，我有经验，绝对不会摔了你的。” 顾言深：“？？？” 他的表情骤然空白一片。 上次？抱出来？ 这几个字单拎出来他都认识，但合在一起他怎么就听不懂了？ 抱出来，那岂不是被很多人看见？ 顾言深想想就觉得眼前发黑。 沈还用脚勾出椅子，把他放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和碗塞到他手里，“你要是还不吃的话，我只能喂你了。” 顾言深抿唇，握着碗的手都在抖，“霸道。” 沈还耸耸肩，“对你太温柔你不配合，那就只能霸道一点了。” 他在顾言深对面坐下，拿起碗筷，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说：“你现在是我的室友，我就有权对你的健康负责，要是你低血糖或者营养不良了，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顾言深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弄懵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两个字：“歪理！” “甭管什么理，有理就行。” 说话的功夫沈还已经在他面前的碟子里堆起了排骨山，“趁热吃，一会儿凉了就变味了。” 顾言深这会儿真是切身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人在屋檐下。 不过…… 他看着碟子里都是自己爱吃的菜，又觉得其实感觉还不错。 他夹起一块排骨吃了，眼眶发热，强忍着憋了回去。 沈还见他还肯吃东西，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他就怕顾言深一时想不开，又不好好吃饭。 他已经够瘦了，再瘦出门都得栓绳，不然风大点就能吹跑。 眼见着顾言深碟子里的菜快没了，沈还就立刻夹了补上。 到后面顾言深实在受不了了，用手护着碟子摇摇头说：“不行，我真的吃不下了。” “好撑。” 沈还：“……” 他夹菜的动作一顿，深深地看了眼顾言深蹙着眉的可怜样，不由得攥紧了筷子。 喉结上下一滚，他错开视线沉声道：“嗯，那你去沙发上歇一会儿。” 111：【宿主你在想什么？】 沈还：【你一定要问打马赛克的内容么？】 111：【……你能别骚的这么直白么？】 沈还：【不能，我沈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骚也要骚得坦荡荡。】 111默默给他扣了个6，下线了。 吃过饭，沈还把碗筷放入洗碗机，想了想，又从冰箱里拿出几罐啤酒，放在了茶几上。 顾言深靠在沙发上揉肚子，听到声音转头看了一眼，诧异地问：“你要喝酒？” “不是我，是你我。” 沈还毫不客气地在他身边坐下，“等你消化消化，咱们边喝边聊。我知道有些话清醒的时候不好说出口，把你灌醉了你就能张嘴了吧？” “呵——”顾言深被他气笑了，连鼻尖的小痣都鲜活起来，“我酒量没差到那个程度，几罐啤酒而已，我还不至于被灌醉。” “那我给你上点红的？”沈还惯会顺杆爬，“酒柜里还有不少红酒，你看看，喜欢哪瓶咱们就开了。” 该死的有钱人。 顾言深噎了一下，拿起易拉罐“卡呲”一声拉开。 就着咕噜噜冒上来的气泡就喝了一口。 “你不是吃不下了么？这会儿不撑了？” 沈还看了眼他的肚子。 顾言深哼了声，“刚才消化了。” 所以根本就没吃撑，故意吓唬他的。 沈还扯了扯唇。 他在心里默默纠正了一下顾言深的饭量，下次可以再给他多夹一点。 酒确实是个催化情绪的好东西。 几口下肚，顾言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里泛起了浅浅的水光。 “你怎么从来不问我的过去？” 他靠在沙发上懒懒地偏过头看着沈还。 沈还也学着他的姿势看他，顿了下问：“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是什么？” 顾言深眼神里透出了几分茫然。 沈还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喉结快速滚动，顾言深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假话就是我不在乎，我只关心你的现在。” 真好听啊，难怪是假话。 顾言深低低地笑了一声，眼尾微微弯起，“那真话呢？” 沈还修长有力的五指捏着啤酒罐，转过头来看他一眼，“我派人去查过了。” 顾言深眼里的笑意慢慢散了，他倒不是很意外，甚至觉得这很沈还。 沈还一看就是控制欲很强的人，虽然在他面前好像总是懒懒散散的，但偶尔还是会暴露出本性。 比如今晚。 他坐直身子，眼帘低垂，“我是不是很失败？写文勉强糊口，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又陷入了抄袭风波，我想找何礼说清楚，结果只是鸿门宴。” “现在，房子没了，名声没了，我热爱的事业也岌岌可危。” “沈还。” 他轻声唤道：“你别管我了，不然他们早晚把脏水泼到你身上。” 身边的人没有回应。 顾言深嘴里一片苦涩。 他还想说什么，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去，屏幕上那串数字映入眼底，他瞬间变了脸色，猛地站了起来。 第10章 小作家今天开心了吗10 沈还瞥了眼屏幕，没有备注，不知道是谁打的。 但看顾言深这个反应，对面很可能是何礼。 果然，下一刻顾言深抄起手机，深呼吸两下才接了电话，声音骤然冷了下去，“何礼，是你做的吧？” 沈还微微眯起眼，给顾言深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开免提。 顾言深抿唇，迟疑片刻，看着沈还的眼神，还是照做了。 他开了免提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就听对面传来阴恻恻的笑声。 “别这么凶嘛，言深，有话好好说。” 沈还沉默片刻，忽然直起身伸手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开了通话录音。 顾言深一愣，就见沈还冲他扬了下眉，无声道：继续。 “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何礼，你拿了我的创意，诬陷我抄袭，又在会所逼我喝酒，后面我家门上的油漆也是你派人去泼的吧？还有这次的偷拍，你敢说和你无关？” “你到底想做什么？” 顾言深定了定神，故意诱导何礼承认自己的罪行。 可何礼像条泥鳅似的滑溜，他根本不上钩，反而惊讶无辜地问：“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我想做的事上次见面的时候就说过了，你想让我澄清可以，明天晚上八点，蓝岸酒吧见，我们好好聊聊。” 何礼说完笑了两声，说不出的得意和挑衅。 顾言深攥紧拳头，青筋暴起，“何礼！” 可那边“嘟嘟”两声，挂了。 房间里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半晌顾言深狠狠捶了下沙发，胸膛急促起伏，他捂住了自己的脸，不想让沈还看到自己失态的模样。 沈还把通话录音保存，沉声道：“他没承认，这份录音作用不大。” “他这人在这些地方总是很谨慎，我一直抓不到他的把柄。” 顾言深一开口声音都哑了。 沈还皱了下眉，“蓝岸酒吧，你了解么？” 顾言深摇摇头，“可能是他家的产业，或者是他可以呼风唤雨的地方。” 他用力揉了把自己的头发，发丝凌乱，还有一缕竖了起来。 “你要去么？” “我……”顾言深顿了下，诚实道：“我不知道，我如果不去，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我去了，还不知道他要怎么折腾。” 上次会所的事让他心有余悸。 最难受的是，他不能报警。 对方一没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二没有任何大额财物损失，最重要的是他没有任何明确证据，警察也拿对方没办法。 偷拍造谣的那件事倒是可以起诉，但走起诉流程也需要时间，就算查到幕后指使的人，也多半查不到何礼身上，他敢做，就是因为有底气。 去，还是不去？ 顾言深陷入了纠结。 下一刻他头顶微微一沉。 他抬眸，就见沈还一手插兜一手压在他头顶按了按。 “去吧，我陪你。” “不行，你不能去。何礼那人手段很下作，我不想牵连你。” 顾言深想也不想就拒绝。 “顾言深。”沈还很少这么正式叫他的名字，每次他这么叫，顾言深就觉得心尖像是被人攫住了。 沈还的手顺着他的头顶一路向下，最后悬在他鼻子前，食指轻轻点了下他鼻尖的小痣，缓声道： “你别太小瞧我了。” 顾言深猝不及防对上他幽深的眼睛，心猛地一颤。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43，再接再厉哦~】 他再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于是第二天晚上，沈还亲自开车载着顾言深去了蓝岸酒吧。 …… 晚上八点，这座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酒吧门口霓虹闪烁，穿着火辣性感的男男女女络绎不绝。 空气中烟酒和香水交织成了纸醉金迷的味道，刺激大脑，让人抛却白日端庄的枷锁，沉迷在短暂的欢愉和放纵里。 顾言深一进门就被好几道意味不明的视线锁定，看得他浑身难受。 他略显局促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 后一步进来的沈还见状快步上前走到他身边，抬手揽住他的肩膀，低头在他耳边说：“这地方鱼龙混杂，不是正经酒吧，一会儿跟紧我。” 酒吧里放着劲爆迷幻的舞曲，两人这么近距离说话，别人听不到，见他们举止亲昵，尤其是沈还，那一双眼除了顾言深谁都不看，占有欲毫不掩饰，便以为他们是一对，失望的移开视线。 顾言深顿觉松了口气，点点头。 有穿着火辣的兔女郎走过来，娇笑着问：“两位帅哥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么？” 沈还揽着顾言深的手微微用力，让人更近的贴在自己身上，点点头，“我们是来找人的，201。” 兔女郎一愣，随即眼珠一转，“原来是201的客人，那跟我来吧。” 她转过身，背后竟然还有个短短的兔尾巴，随着她走动一晃一晃的，当真是勾人。 顾言深忙别开了视线。 沈还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无声弯了弯唇。 201在二楼拐弯第一间，兔女郎直接推开了门。 门内一片昏暗，所有人的脸都隐在暗处，只有中间大屏幕亮着。 而正对大屏幕坐着的，正是何礼。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酒正和右边的小男生说话，不知说了什么，小男生羞涩地笑了起来，何礼立刻把酒递到了他嘴边。 这一幕瞬间勾起了顾言深那些不好的回忆，他的表情难看起来。 兔女郎脚步轻巧地走进去，弯腰在何礼耳边说了什么，下一刻何礼浑浊的视线就扫了过来。 顾言深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做好了被恶心的准备，眼前却忽然一暗，沈还高大的身影正正好挡住了何礼的视线。 沈还…… 顾言深怔怔看着他，心里泛起一股热意。 何礼皱起眉头，盯着沈还看了两眼，猛地瞪大了眼睛，“是你？！” “卧槽！” 他一把推开兔女郎站了起来，指着沈还咬牙切齿道：“上次你打了我，我还没和你算账，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好啊，来得好，咱们新仇旧账一起算！” 他冲兔女郎抬抬下巴，“你出去，告诉肖哥，今晚谁也不许进201！” 兔女郎犹豫着出去了，临出门前给了顾言深和沈还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门“咔哒”一声关上，包厢内的气氛骤然绷紧。 第11章 小作家今天开心了吗11 “来啊，给我把他们的手机收了！” 何礼一声令下，沙发上其他几个壮硕男人纷纷起身向着顾言深和沈还围了过来。 这些男人眼神不善，伸手就要去掏沈还的口袋。 顾言深要阻止，沈还像是后脑勺长眼睛了似的，头都没回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手机可以给你。” 说着他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最近的一个人，转头又给了顾言深一个眼神。 顾言深不懂沈还想做什么，但这几日的相处让他下意识信任沈还，也拿出了手机。 男人一把夺过，不屑地扫了他们一眼。 何礼抬抬下巴吩咐道：“关机，搜身。” 顾言深面色一变，“何礼，你别太过分！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搜完我再告诉你。”何礼给那几个男人一个眼神，两个男人立刻一左一右按住了顾言深的肩膀。 另一个人伸手就上去摸。 沈还眯眼瞧着，立刻被人扯着衣领拽了过去，“你还有闲心看别人，先管好你自己吧。” 男人粗鲁的在他身上来回翻找，连鞋都脱了看了一遍，确定什么都没有，这才对何礼道：“没问题。” 他把两人的手机都关机了扣放在茶几上。 沈还扫了一眼，对111道：【帮我把手机打开，别弄出动静，再把录音机打开。】 111：【好嘞，我出手你放心！】 几秒钟后，111说：【好了，录音开始了，你说话注意一些哦。】 沈还垂眸遮去了眼底的暗芒。 何礼这才满意，施施然绕过茶几走到顾言深面前，沈还要动，被他的保镖一把揪着衣领扯了回去，“别动！” 沈还咬了咬牙，用力挣扎怒吼：“何礼，在网上造谣顾言深被包养的，果然是你吧？” “你把我们害的这么惨，还不够么？你还想做什么？” 他愤恨不甘的眼神和因为用力挣扎而涨红的脸看得何礼一阵畅快，大笑道：“是我做的又怎么样？有本事你们报警抓我啊。” 顾言深直觉不对，沈还向来淡定，甚至可以说是漠然，他根本没把何礼放在眼里，怎么可能会是这个反应？ 他可不觉得沈还是被这么几个保镖吓怕了。 除非他是在演戏。 可他为什么要演？ 顾言深正想着，忽然察觉沈还看了自己一眼，那双极形状极好看多情的眼睛飞快地冲他眨了一下。 刹那间福至心灵，顾言深立刻配合起来，他被人按着手臂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恶狠狠地瞪着何礼，“你以为我不敢么？你今天最好弄死我们，不然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报警把你们都抓起来！” 何礼越发得意，如有实质的视线黏腻如蛇般流连在他脸上，他哼笑一声，毫不在意，“抓我？你以为我哪来的底气把你们叫到这儿来？” 他伸手拍了拍顾言深的脸，轻声道：“因为我上面有人，我敢说你要是报警了，下场一定会比现在还惨。” 顾言深一惊，“你们家里的手伸得这么长？你违法乱纪都能摆平？” “这怎么能叫违法乱纪呢？”何礼手顺着他光滑的侧脸一路摸到他的下巴，用力掐住逼他抬头，见他吃痛皱眉，他越发兴奋。 “顾言深，你还不明白么？你现在只有顺着我，听我的话，才能有好日子过。” 顾言深嫌恶地别开脸，“你剽窃我的创意，倒打一耙诬陷我抄袭，引导粉丝网暴我，后面又骗我到会所，把我灌醉欲行不轨，我不答应你就让人去我租的房子泼油漆，写侮辱的话，我搬走你就造谣我被人包养，把我的照片挂在网上四处传播。” “何礼，你坏事做尽，还想让我顺着你，你不觉得可笑么？” “是，这些都是我做的。”何礼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又如何，你没有证据，也没人撑腰，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你识趣点，给我道个歉，再陪我一晚上，我就让人把网上那些照片都删了，帮你澄清。” “你写书不就是想赚钱么？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讨好我，我就砸钱砸资源捧你，早晚把你捧成大神，怎么样？” 何礼不断逼近，说话间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顾言深脸上，熏得他几欲作呕！ 顾言深忍不住想一拳头砸在他那张坑坑洼洼比他人生还坎坷的脸上。 然而没等他出手，旁边先掀起一阵风，他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呢，何礼已经被人一拳头砸倒在地。 保镖惊呼一声，“何先生！” “卧槽你娘——” 何礼倒在地上疼得直抽气，反手一摸，唇角全是血，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抬头。 沈还收回手，唇边噙着冷笑，“你在狗叫什么？这么大的口气，几天没刷牙了？” “艹！你们还愣着干嘛呢？上啊！” 他对着保镖怒吼一声，保镖们终于回神，纷纷扑向沈还。 “小子你挺狂啊？” “你自己作死，别怪我们下手狠了。” 沈还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下脖子，沉声道：“废话真多。” 话音未落，他接住迎面而来的拳头，狠狠一手刀砍在对方的臂弯。 保镖立刻向前倾身，沈还立刻一个提膝重顶，顶得保镖脸都红了，差点没吐出来。 另一个保镖绕到了沈还身后，抄起桌上的酒瓶就要往沈还头上砸！ 顾言深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沈还小心！” 他趁着保镖分神的功夫狠狠踩了对方一脚，保镖吃痛，顾言深用力向后一顶，一个肘击拉开距离。 他快步上前，从后一把勒住保镖的脖子，劈手夺了他的酒瓶，转头砸在后面扑上来的保镖头上。 “砰”的一声保镖头破血流，直接跪了下来。 顾言深心重重一跳，松开手，半截酒瓶在他脚边破碎。 没等他回神，他还在颤抖的手就被人一把握住了，那么紧，那么热。 他回头看去，沈还已经放倒了剩下的那几人，眉眼间还带着未散去的凶戾，嗓音微哑道：“放开他。” 顾言深下意识照办，那保镖得了自由，还没走呢，就被沈还一个侧踢踹在腰上飞扑出去，正正好砸在了刚爬起来的何礼身上。 “妈的——” 何礼被压的眼冒金星，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包间里的几个少爷早就被吓住了，一声不敢吭。 沈还没有废话，拿起茶几上两人的手机，交给顾言深说：“收好，走。” 第12章 小作家今天开心了吗12 沈还紧紧握着顾言深的手，一刻也不曾松开。 他打开门，带着他一路跑出了包厢，下了楼，之前的兔女郎看见他们，惊讶地睁大了眼，没想到他们竟然完好无损的出来了。 路过她的身边，沈还冲她扬眉一笑，轻声说：“以后换个地方工作吧姑娘，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说完他拉着顾言深就冲入了舞池，两尾鱼一般消失在了人群深处。 跑出酒吧的一瞬间，门外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顾言深忍不住深呼吸，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人间。 嘈杂的音乐和喧嚣癫狂的人群都被抛在了身后，面目狰狞可憎的何礼和他的狗腿子被关在了那间包厢。 顾言深顺着紧握的手往上，看着沈还在夜色中显得越发深邃的侧脸，忽然笑了一下。 他又救了他一次。 一如既往的强硬作风。 但感觉，还不赖。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53，再接再厉哦~】 “上车！”沈还替顾言深打开车门，等他坐进去再绕到驾驶座。 他刚打开车门，就听酒吧门口一阵骚乱。 “人呢？” “妈的，龟孙跑这么快？” “我看到他了，在那儿——” 顾言深一惊，“快上来，他们追过来了！” 一群壮硕的保镖拔腿就向他们跑来，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 沈还没急着动，他趴在车门上，冲那些人挥了挥手，还挑衅地吹了声响亮俏皮的口哨，扬声道：“喂，跑快点啊！” 顾言深：“……” 111：【宿主，你是真会拉仇恨啊，快别嘚瑟了，要追上来了！】 “兔崽子，你嘚瑟个鸡毛！” “抓住他，今儿我非揍得他妈都不认识！” 眼看着保镖到了几步外，沈还这才钻进车厢，“砰”地关上车门，“咔哒”一声系好安全带，又看了眼顾言深。 顾言深举起手：“这次没忘。” 沈还被他的动作逗笑了，视线从后视镜一扫而过，几道黑影已经到了车尾，抡起钢棍就要往车上砸。 沈还笑意微冷，一脚油门，沉声道：“坐稳了！” 顾言深下意识抓住了安全带。 跑车轰然提速，箭一般射了出去。 保镖的棍子堪堪落空，没砸到，他身体因为惯性向前扑去，差点摔个狗啃泥，其他保镖骂骂咧咧在后面追，眼见着追不上了就把手里的东西往这边扔。 沈还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任由他们在后面无能狂怒，车子顺利驶入车流，很快脱离了酒吧范围。 顾言深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怦怦乱跳。 这种近乎于逃亡的感觉太刺激了，他现在还有点没缓过神来，指尖微微发麻。 掌心被咯得有些疼，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还攥着他和沈还的手机。 “你刚才让我配合你演戏，是有什么其他计划么？” 沈还笑了下，“有啊，你打开我的手机看看。” 顾言深不解，按了下开机键，屏幕立刻亮了起来。 他一惊，“不是关机了么？” 沈还面不改色地胡诌，“我手机和别人的不一样，他们以为关机了其实没有，我在来的时候就打开了录音，你看看录上没有。” “锁屏密码四个八。” 顾言深：“……” “发发发发？” 沈还点点头，“多吉利。” 顾言深失笑，按下了四个八，果然解锁了，弹出来的就是录音界面，他发现还在录，赶紧点了暂停保存，然后从头放了一遍。 安静的车厢里清晰地响起了何礼那令人作呕的声音，“是我做的又怎么样？有本事你们报警抓我啊。” 后面还有他说自己上面有人的话，可以说是嚣张到了极点。 最重要的是沈还和他陈述了何礼的罪行，叫了何礼的名字，何礼都承认了。 这就是证据。 顾言深捧着手机，激动得掌心微微发热。 “有了这份录音，我就可以报警——” 说着他顿了下，唇边笑意微凝。 何礼并不怕他报警，而他也不知道何礼家的势力到底有多大，万一报警了，给了对方可乘之机，反而毁了这份证据，他们怎么办？ 见他没了下文，沈还在等红灯的间隙看了他一眼，忽然郑重地问：“你信我么？” 顾言深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信我就把这份录音交给我，你什么都别做，我会在合适的时机把录音公开，还你一个公道。” 沈还哂笑道：“那姓何的自以为一手遮天，殊不知天外有天。上次泼油漆的事后我就派人去查他了，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 他的话一下子把顾言深的记忆勾回过去，他想起沈还站在他家阳台打电话时的场景。 原来不是他听错了。 喉结滚动，顾言深艰涩地问：“你就不怕何礼对你和你家人下手？” 沈还皱了下眉，“等等——你是不是不太清楚我家里的情况？” 顾言深眼露茫然，“我知道你家很有钱。” 绿灯亮了，沈还踩下油门，跑车在他的笑声中动了起来。 “不，你不知道，我家不是一般的有钱。” …… 回到别墅的时候顾言深还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 他环顾四周，之前只觉得这里有些摆件挺漂亮的，完全没往深处细想它们的价值，但现在…… 他知道了沈还的沈是ST集团的沈后，这些东西在他眼里的身价完全不一样了。 他局促地坐在沙发上，乖巧的像个等比娃娃。 沈还停好车子换完鞋进来就看到这一幕，没忍住走过来揉了把他的头发。 “别这么僵硬，前段时间你不是住的好好的？现在也没什么不同。” 顾言深扒拉下他的手，默默往旁边挪了一点。 沈还便顺势在他身边坐下。 “你帮我，到底图什么？” 顾言深扯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手不受控制地揪着上面的流苏，不敢看他，自顾自道：“只因为我们曾经是同学么？” “我以为答案很明显了。” 沈还不答反问，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你真的不知道么？” 顾言深抿了抿唇，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视线，“我不知道。” 沈还便笑了声，一把握住他的手，不容拒绝地抽出了抱枕，“再揪就秃了。” “哎——” 抱枕被抽走，顾言深怀中一空，没了可依靠的东西，他越发不安，下意识向后退。 沈还无奈，抓着他的手腕用力把人拉到了自己面前，面对面直视着他，低声说：“一开始我是看不惯何礼的嚣张德行，顺手帮你一把，现在——” 他翻身单膝跪在沙发边缘，把人圈在自己和沙发之间，俯身在顾言深慌乱的视线中轻轻吻了下他鼻尖上的小痣，弯唇一笑，“我想追你，这些，不过是我讨好你的手段。” 第13章 小作家今天开心了吗13 鼻尖骤然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顾言深像是被定住一样，一时间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只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沈还。 沈还的唇一触即分，他捏着顾言深的下巴，失笑道：“呼吸。” 顾言深立刻深吸一口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只顾着发呆，竟然连呼吸都忘了。 新鲜的空气进入肺腑，让他稍微找回了一些理智，可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让他分不清是因为那蜻蜓点水的一吻，还是因为缺氧。 他抬手抵住沈还的肩膀，阻止他继续靠近，急促喘息片刻，别过脸低声问：“也就是说，换个人你可能就不会管了？” 其实他问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没话找话缓解下尴尬，没想到沈还真的认真想了一下，摇摇头说：“如果我知道的话，还是会管的，但——” 他握住顾言深抵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在他掌心捏了下，“我不会带他们回家，也不会想方设法投喂，更不会陪他去蹚浑水。” 他的眼睛那么亮，眼神那么专注，顾言深清晰的在里面看到了他的倒影，也只有他的倒影，好像他的眼里从来只能容下他一个人。 他心猛地一砸，被握住的手也跟着烫了起来。 可他不想再狼狈的移开视线，那样太被动。 “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就想追我？你别告诉我你对我一见钟情，我自认没那么大魅力。” 顾言深紧紧盯着沈还，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破绽。 可沈还竟然笑了，他摇摇头，“准确点说，我不信一见钟情这种东西，我对你，完全是见色起意。” 顾言深：“……” 这比说一见钟情更让人臊得慌。 他脸上涌起一阵阵热浪。 他下意识想抽回手，这次没用多少力气沈还就放开了他。 沈还直起身子站在他两腿之间看着他，认真道：“见色起意对我来说不是贬义词，欣赏美是人的天性，被美吸引是人的本能，所以我向你靠近，接触之后才变成了喜欢。” “见色起意，是我了解你的契机。” “顾言深。” 他莞尔一笑，“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顾言深喉结滚动，艰涩地问。 “做我男朋友，做这个房子的另一个主人。” 自己猜测和亲耳听到还是不一样的，那种直击心灵的震撼让顾言深脑中有片刻的空白。 沈还见他这样也没逼他，转头去厨房给他拿了杯草莓奶昔，“不着急，你慢慢想，什么时候想通了再给我答案。” 顾言深看着草莓奶昔，没说话。 “不过——” 沈还话锋一转，顾言深心道：果然还有下文。 他盯着沈还那张不老实的唇，却被他揉了把头，笑着说：“在这期间不能剥夺我追你的权利。” 顾言深瞪了他一眼，一把拍开他的爪子，拿起草莓奶昔对着吸管恶狠狠吸了一口，含糊道：“你就不怕我不答应直接搬走么？” 沈还低低笑了起来，眉眼弯弯，闪烁着狡黠的光，他轻飘飘道：“你搬，你逃我追，又何尝不是种情趣呢？” 顾言深：“咳咳咳咳——” 他差点一口奶昔喷出来，耳朵都臊红了。 见鬼的情趣！ 他咬牙瞪着沈还，“你要点脸吧。” 沈还耸耸肩，上楼去了。 第14章 小作家今天开心了吗14 话没说开前，沈还还会收敛点，暗戳戳的骚。 话说开后，沈还随时随地开屏，明骚暗贱。 顾言深做饭的时候，他在边上洗菜切菜，瞅准时机趁着顾言深炒菜腾不出手的时候就偷亲一口，或捏捏他的耳朵。 然后收获顾言深满含杀意的一记眼刀，美滋滋地帮他把菜切好，再把做好的菜端出去。 或者顾言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他就捧着个果盘坐在顾言深脚边的地毯上，顾言深想吃水果就得从他手里拿，沈还就趁机捉住他的手亲一口。 几次下来顾言深恼了，抬脚踹他肩膀，这不要脸的趁机抓住，不满意地说：“太细了，还是太瘦了，这几天明明吃的多了，怎么还不长肉？” 顾言深忍无可忍，一把薅住沈还的头发，恶狠狠道：“我已经胖三斤了，你还想怎么样？我又不是吹气就能胖的球，你给我适可而止！” “三斤？有么？”沈还十分诧异，他握着顾言深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又把自己的手伸过去，“你看，你的脚踝还没我的手腕粗。” “沈还，你去医院治治眼睛吧，你离瞎不远了。” 他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把脚抽回来。 沈还失笑，把樱桃梗摘了递到他唇边，“别气了，我逗你玩的。” 顾言深冷冷地瞪他一眼，“你再这么逗我，我就把你的爪子剁下来。” 然后凶神恶煞地叼走他手里的樱桃。 沈还就笑他。 笑得顾言深恼了，抄起沙发上的软垫就抽他。 最后电视没看成，被吃了好一通豆腐，顾言深身累心也累，感觉自己和出去跑了两圈没区别。 他瘫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但他其实没有完全睡着，脑中乱糟糟的，半梦半醒之间他的神智时常回到现实。 过了不知多久，他感觉有人靠近。 不用睁眼他也知道是沈还，于是他就没睁眼，继续装睡。 然而沈还越靠越近，他灼热的呼吸一阵阵拂过他的脸。 顾言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起来。 他想干什么？ 又要偷亲么？还是说他发现了他在装睡？ 他努力维持着平稳的呼吸，紧接着就感觉沈还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灼热，赤裸，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欢。 看得他慢慢升温。 就在他快要装不下去的时候，身上忽然一沉，沈还给他盖了一张夏凉被。 重点盖住了他的肚子和光着的脚。 那道沉甸甸的目光移开，顾言深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以为沈还走了，不成想他忽然凑过来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轻声道：“睡吧。” 随后他脚步轻轻地离开。 等了好一会儿，确定人不在客厅，顾言深才翻了个身，把脸蒙在夏凉被里。 被子阿姨定期清洗晾晒，上面有阳光和洗衣液的味道，很清新好闻，像百花盛开的和煦春日。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露在外面的耳朵慢慢红透了。 他轻轻摸了下沈还吻过的地方，指尖微颤，心里阵阵发软。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58，再接再厉哦~】 或许沈还那两个字真的有魔力，顾言深这次很快就睡着了，梦都没做一个。 再醒来的时候夕阳摇摇欲坠，流金般的光洒了满地。 他浑身睡得软绵绵的，一动都不想动，他懒懒地躺在沙发上，盯着窗外橙粉的天发呆。 “醒了？” 二楼响起沈还的声音，他抬眸看去，就见沈还穿戴整齐地趴在栏杆上看他。 顾言深一愣，“你要出门？” 他的嗓子睡久了有点哑。 沈还下来给他倒了杯水，在他身边坐下，“不，是我们要出门。” 顾言深坐起来，头顶立起了几缕碎发，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看起来像一个个小问号。 他捧着杯子茫然地问：“我出门做什么？” “吃饭。”沈还穿着宽松的白T，下身穿着牛仔裤，乍一看活脱脱一没毕业的大学生。 顾言深沉默片刻，忽然问了句不相干的，“你今年多大？” 沈还挑眉，“24。” “24？”顾言深喝了两口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新奇，“你才24？” 沈还敏锐地从他眼神里发现了点微妙的得意，仿佛扳回一城般，他迟疑着问：“你比我大？” 他一边问一边上下打量顾言深，怎么看都觉得不像。 顾言深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我26，比你大两岁，你得叫我一声哥。” 沈还：“……” 在年龄上压过沈还这件事让顾言深很兴奋，虽然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很幼稚，但那点微妙的好胜心还是让他十分满足。 他握着杯子凑近，偏头看着抿唇不语的沈还，忍不住逗弄他，“弟弟？” “沈还弟弟？” 沈还眯起眼，哼笑一声，“你很得意么哥哥？” 顾言深唇边笑意一僵，他怎么这么顺口就叫出来了？ 他还是低估了沈还的不要脸程度。 沈还一把夺过他的杯子，仰头把水喝了个干净，随手把杯子放到茶几上，一手撑在顾言深身侧的沙发靠背上，俯身蓦地凑近，低声道：“言深哥哥，你很喜欢这个称呼么？” “哥哥，你脸红了。” “你让我叫的，怎么又害羞了？” “哥哥——” 他每问一句就逼近一分，最后一声哥哥喊出来，他人都要贴到顾言深身上了。 顾言深回过神来慌乱地伸手捂住沈还的脸，羞耻道：“别叫了。” “不是要出门么？你起来，我去换衣服。” 他一把推开沈还，起身就要下地，却被沈还一把按了回去。 顾言深一惊，“你——” 沈还单膝跪在地毯上，拿起不知为何跑出老远的拖鞋，握着顾言深的脚踝替他穿上，“你光着脚往哪儿跑？” 被他握过的地方一片滚烫，顾言深一句话都说不出，等穿好拖鞋他逃似的窜上了二楼。 连要出门做什么都忘了问。 直到坐上沈还的副驾，他才有些担心地问：“我们出门不会被何礼的人盯上么？” 第15章 小作家今天开心了吗15 沈还勾唇一笑，像个摇着蓬松大尾巴的狐狸。 “他啊，自顾不暇，没空找我们。” 顾言深挑眉，“你对他做什么了？” “哎，别埋汰我，何礼那样的太倒胃口了。” 顾言深：“？？？” 他转头来幽幽地盯着沈还立体的侧脸，“你要不要去洗洗脑子？” “为什么？” 沈还倒车出库，一打方向盘车子就驶向了余晖铺就的金光大道。 顾言深举起手在眼前张开五指，夕阳从他指缝间倾泻而下，他意有所指道：“因为你的脑子和今天的阳光一样黄。” 沈还顿了一下，随即放声笑了起来。 “那不行。” 这回轮到顾言深问为什么了。 沈还一本正经道：“我脑子里都是你，洗了就把你忘了，我不愿意。” 顾言深：“……” 明知道他就是顺杆爬随口那么一说，但在听到的一瞬间，他的心还是不争气的漏了一拍。 他深深地看了沈还一眼，转回头说：“你真的是单身么？” “如假包换。” 沈还面色如常地看路，轻声说：“你在我家住，有没有别人住过的痕迹，你最清楚不是么？” 顾言深摇摇头，“你太会见缝插针，喜欢你的人一定很多，你没有前任，我觉得很奇怪。” “因为我在等你。”沈还趁着红灯的时间看了他一眼，唇边含着浅浅的笑意，半张脸沐浴在阳光下，俊朗的让人不敢直视。 “有了你，更不会再有前任。” 这话说的巧妙，顾言深在心里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 有了他就不会再有前任，一是说之前没有前任，他是唯一，二则是说，他也不会变成前任。 隐含的意思就是，他是第一任，也是最后一任。 心尖像是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顾言深抿紧了唇，面上又开始发烫。 “我说不过你。” 他别过脸看向窗外，离沈还远远的，像受惊的兔子，随时可能跳下去。 然而心可以自欺欺人，数据却不会。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63，好感度已达及格线，顾言深已经对你很有感觉了，宿主加油呀！】 沈还听着脑中的播报，心情大好，适可而止没再撩拨顾言深，过犹不及的道理在追人的时候也很适用。 他恢复了正经，对顾言深道：“喜欢什么音乐自己放，我们离目的地还有起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干坐着太无聊了。” 顾言深诧异：“一个半小时都快到邻市了，你到底要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还咬死不松口，顾言深也拿他没办法，总不能真的跳车。 于是他打开了音箱，挑了首轻柔欢快的歌放了起来。 他们迎着夕阳随车流缓缓前行，夏夜的风从中穿梭而过，驱散了归人的烦躁。 顾言深在心里打着拍子，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其实这样的生活，也还不错。 原来他也不是不喜欢出门，只是没遇到让他愿意一起出门的人。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顾言深悚然一惊。 在他心里，沈还竟然成了他出门的动力么？ …… 一个小时零二十三分钟后，车终于停了下来。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巧的是在顾言深下车的瞬间，长路两侧的路灯由远及近亮起，他转头的那一刻，前路明亮平坦。 这种巧合带来的震撼足够在人记忆长河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风裹着烧烤特有的焦香味飘来，顾言深还没吃晚饭，闻到这个味道肚子忍不住咕噜了一声。 沈还停好车从驾驶位下来，关上车门笑着看他一眼，“饿了？” 顾言深点点头。 “正好，走，去吃烧烤。” “啊？”顾言深茫然地看着他，“你亲自开车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吃烧烤？” “对啊，这里的海滩烧烤很有名，今天正好有活动，请了几个乐队助兴，我就想带你来看看，小作家不也得四处走走找找灵感么？今晚就当是给你积累素材了。” “啊，要去海滩的话，我们穿的是不是有点过于正式了？” 顾言深扯了下自己衬衫的下摆，沈还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前走，“没关系，这边就有卖泳衣和沙滩裤的，我们现买现换，一样的。” 十分钟后，顾言深穿着白色宽松短袖和深绿色的短裤，脚踩白色人字拖，被海风吹乱的额发下露出一对茫然的眼，呆呆的站在沙滩上。 直到现在他还有种做梦的感觉。 一个小时前他才睡醒，一个小时后他就站在了海滩边？ 沈还刚才拉着他进了服装店，没有废话，扫一眼就让服务生把他看中的衣服拿下来，试了没问题就拿一套全新的，然后又买了两盒全新的内裤塞给他，转头去隔壁的店就近买了两双人字拖。 主打一个换装极速版。 换下来的衣服连带那两盒内裤被沈还送回车上了。 “芜湖，这次请了我最喜欢的乐队！我好兴奋啊！他们终于被人看见了！” “要开始了吧？快走快走，咱们找个好位置！” 一群年轻靓丽穿着清凉的女孩说说笑笑着从他身边走过，风拂过她们的秀发，带来一阵清爽好闻的香气。 刹那间一切都有了实感，顾言深回神，他不是在做梦。 他是真的到了海边！ 他之前一直想来，却因为种种原因没来成，没想到第一次来是和沈还一起。 正想着，他脸上忽然一凉，冰的他打了个激灵，他下意识往后躲，转头看去，鼻尖不经意擦过了沈还的侧脸。 沈还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拿着一罐冰啤酒贴了贴他的脸，因着姿势的缘故，他几乎把顾言深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顾言深眉心一跳，还没开口，沈还笑着问：“喝么？” 顾言深：“……” 他沉默片刻，看着易拉罐上画着的荔枝，诚实道：“喝。” 沈还单手拿着易拉罐，修长的手指一拉一扣，“呲咔”一声，荔枝味就飘了出来，“给。” 顾言深接过来喝了一口，“你不喝么？” “我喝这个。”沈还另一只手举起来，他拿的是最普通的啤酒，不是果味的。 顾言深顿时兴致缺缺地移开了视线。 沈还失笑，揉了把他蓬松柔软的头发，“哥哥怎么就这么喜欢甜的？” 第16章 小作家今天开心了吗16 顾言深屈膝身子一矮，从他的手下逃出去，轻飘飘睨他一眼，转头看向舞台。 第一支乐队已经上台，正在调试设备，他们的长发主唱对着台下送了个飞吻，顿时激起一阵欢呼声。 顾言深不怎么关注乐队，自然也不认识他们，但这个时候气氛更重要。 看着周围兴奋的人群，他也跟着放松下来。 风拂过发梢，露出他昳丽的眉眼。 耀眼的灯从前方打来，倒映在他眼底，像揉碎的星辰。 沈还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看着看着便入了神。 顾言深身量高挑，皮肤白皙，在深绿短裤衬托下，更透出了几分玉瓷一般的冷色。 在周围一片花花绿绿中反而格外显眼，有不少男男女女路过都忍不住往他身上看。 沈还察觉到了，眉心微蹙，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走到顾言深身后站定。 他比顾言深大一圈，他站在后面能把顾言深完全遮挡住。 顾言深正听主唱和台下观众互动呢，肩膀忽然一沉，灼热的带着酒味的呼吸拂过耳畔，像细微的电流瞬间打过他全身。 有了前车之鉴，他不敢直接转头，怕自己又不经意和沈还碰上，便直接抬手捂住了他的脸往后推，“你让人抽了骨头么？不靠着我站不住？” 沈还故作惊讶，“你怎么知道？好聪明啊哥哥！” 顾言深：“……” 他沉默片刻，喝了口荔枝味的气泡酒，十分正经地唤了声：“沈还。” 这语气像是要说正事，沈还表情不由得严肃起来，“你说。” 台上乐队设备调试好了，长发主唱一扔话筒，转身一把握住直接飚了个高音，一嗓子就把整个海滩点燃了！ 后面应景地放起了金色烟花，火树银花，绚烂夺目，人群瞬间沸腾。 顾言深的眼睛也在刹那间亮了起来，像海上升起的新日。 他凑近沈还，在他耳边说：“你去练撑杆跳吧，你顺杆爬的本事一般人比不了。” 沈还愣了一下，见他回眸冲自己促狭地笑了笑，眼角眉梢皆是风情，心不由得一紧，随即失控地狂跳起来。 人声鼎沸，摇滚炸裂，他却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怦怦怦怦——” 顾言深说完就要转回去，却被沈还先一步掐住了下巴。 “你做唔——” 他没说完的话被沈还吞了下去。 在漫天金雨中，他被沈还紧紧抱住，放肆缠吻。 沈还灼热的呼吸和带着淡淡酒味的唇贴上来，夺走了他的呼吸和所有理智。 或许是今晚的夜色太美，也或许是此时的气氛太好。 他竟然没生出反抗的心思。 他余光扫过不远处，一对对情侣或拥抱或接吻，或开怀大笑放声高歌。 而他们，也不过是人群中平平无奇的一员。 那一刻，他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他缓缓闭上眼，环住了沈还的脖颈。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68，再接再厉哦~】 …… 一吻毕，台上已经换了两首歌。 顾言深手里的气泡酒罐子已经被捏得变了形。 他摸了摸有点痛的唇，转头瞪了眼一脸餍足的沈还。 察觉到他的目光，沈还笑着把烤的外酥里嫩的鸡翅递给他，“我又不能吃，别看了，吃它。” 顾言深冷哼一声接过鸡翅，恶狠狠啃了一口。 “当然，你要是想吃我也行，回去唔唔——” 顾言深撸下一只鸡翅塞进了他的嘴里，红着耳朵咬牙切齿道：“闭嘴！” 沈还眼角眉梢尽是笑意，拿下鸡翅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他们点了一大袋子，用锡纸包了又套了个塑料袋，找了个僻静人少的地方坐下，面朝大海一边听后面的音乐一边看月色下的大海。 大海一望无际，静谧无声。 如银月光落在海面上，化作一浪一浪的潮涌。 清风徐来，驱散白日燥热，也驱散了他心头盘桓已久的阴霾。 顾言深微微眯起了眼，盘膝坐着，浑身上下都透着难得的慵懒散漫。 眼见着鸡翅吃完了，沈还又递来一串牛肉。 他自然地接过，一口肉一口酒慢慢吃着。 两人都没说话，专心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过了不知多久，两人吃的差不多了，沈还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顿时笑了一声。 顾言深疑惑地看他一眼，“怎么了？” 沈还捋了把额前凌乱的碎发，笑着说：“何礼落网了。” “什么？！”顾言深一怔，像是没反应过来。 沈还便把手机递给他，示意他自己看。 屏幕还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面上，备注“王助”的人发了好几条消息。 王助：【二少，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大少说检举成功，上面派的人查到不少东西，这回肯定没跑了。】 王助：【何家背后的势力落马，他们没了靠山，一时间墙倒众人推啊！啧啧啧，你是没看见，他们家的公司眼看着要倒闭了。】 王助：【还有那个何礼，他干过的事都被抖落出来了，你不知道，这孙子玩的可花，好像还玩出过人命，啧，数罪并罚，不死我估计也得把牢底坐穿。】 王助：【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明明都是汉字，顾言深却像是不认识了一样，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沈还也没催他，他拿湿巾擦干净了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就是这一拍，让顾言深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 他偏过头，眼眶一热，泪珠滚滚而下。 沈还沿着他笔直的脊骨自上而下缓缓摩挲，一句话也没说。 过了好一会儿，顾言深缓过来了，哑声问：“他说的动手是什么意思？” “起诉啊，何家倒了，可何礼欠你的东西还没还呢。”沈还调出之前的那段录音说：“现在，该是你反击的时候了。” 原来他之前说让他等，是在等这个时机。 顾言深看着沈还，倏然一笑，“谢谢你，沈还。” …… 当晚九点，顾言深吃灰已久的账号忽然发了一条长微博，附带一段录音。 之前群情激愤想找他要说法的读者和吃瓜路人纷纷围了上来，打算大干一场。 结果看完微博又听了录音后全都懵了。 这是什么惊天大反转？！ 第17章 小作家今天开心了吗17 顾言深还把这一条声明链接发到了自己作者账号的评论区。 一直等着他回复的粉丝也沸腾了。 众人纷纷转发，评论点赞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增长，很快就上了热门，又上了热搜，因为内容过于劲爆，还在不断上升，吸引更多吃瓜路人，没多久这条微博就被顶到热搜第三，后面还有个第九的话题。 #谨言何礼# #畜生何礼# 这两个放在一起看，莫名有些喜感。 点进去后第一条微博就是顾言深的澄清。 沈还拿着自己的手机一字不落的从头看到尾，他对顾言深的了解也更多了一分。 顾言深与何礼是大学同学，还是同系的舍友，那一个寝室里就他们俩是一个系一个班的，所以两人一开始的关系很不错。 何礼家里有钱，对顾言深颇为照顾，所以顾言深很信任他，告诉了他自己写小说的事，何礼好奇也想尝试，顾言深就帮他扫榜定题材，教他怎么写大纲，怎么切入开篇，可以说是事无巨细，手把手教他。 很快何礼也发了文，文章踩中了当时的热点，对一个新人来说成绩算不错的。 何礼尝到了甜头，后面每次发文都要找顾言深看一遍，让他帮忙修改。 顾言深也一样。 那个时候顾言深的成绩总比何礼好一点，小说是这样，学习也是这样。 何礼一直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尤其是家世与他如此悬殊的穷人家的孩子顾言深。 而且何礼喜欢长得好看的年轻男生，顾言深处处比他强，长得又好看，彻底让何礼惦记上了。 后来毕业了两人还保持着联系。 顾言深几次对何礼提到过自己现在想写的这本书，讲他灵感来源，讲他想写的中心思想，讲他查了什么资料。 这些聊天记录之前就发过，但那时候何礼的粉丝一边倒为他洗地，说是顾言深自己不注意，不能算何礼故意抄袭。 可现在有录音为证，何礼营造出来的完美形象崩塌，粉丝被啪啪打脸，这会儿闭麦的闭麦，脱粉的脱粉。 顾言深的粉丝支棱起来，大骂何礼畜生，那条热搜就是他们顶上来的。 沈还并不在乎他们的骂战，他把那些聊天记录挨个点开看了一遍。 顾言深对那本书的爱都在字里行间，他满腔热情的投入，却没得到一个好的结果，还被人污蔑是抄袭，他当时该有多崩溃？ 他看了眼浴室布满水汽的磨砂玻璃，闭了闭眼。 111：【宿主你在心疼他么？】 【怎么能不心疼？】沈还哂笑，【但比起心疼，我只恨自己上次打得还是轻了，何礼那狗东西换个世界，我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111：【那现在——】 沈还垂眸，【法治社会，法律解决。】 后面顾言深没说多少，毕竟录音里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只在末尾说他会起诉，用法律捍卫自己的基本权益。 与此同时，警方出了通报，再次掀起了一波讨论狂潮，何礼原来是个同性恋，还曾经灌醉一个男生，强迫人家，事后拍了一堆亲密照威胁他保持不正常关系。 后来男生实在受不了就自杀了。 但男生家里只剩个奶奶，奶奶求助无门，本来就得了重病，没多久也撒手人寰，这件事被何家压下来，最后不了了之。 如今这件事一并被曝出来，何礼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账号瞬间被攻陷。 沈还弯了弯唇，“报应。” “什么？” 顾言深穿着深蓝色丝质睡衣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茫然地问。 “没什么。”沈还关上手机，上下看了他一眼，“怎么不吹头发？” “我听到你的声音，以为你在和我说话，就出来看看。” 说完顾言深就要回去，沈还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坐着。” 他把人按在床边，自己起身进了浴室取出吹风机，插进床头的插孔，按下开关对着自己的手试了试温度，这才揭开顾言深的毛巾，抓了把他湿漉漉的头发，开始吹。 顾言深头发被吹得凌乱，遮住了眼，他伸出手乱摸一通，“我自己来。” 沈还被他盲人摸象似的手法逗笑了，拍了拍他的头说：“别动。” 他手指在他的黑发间穿梭，指腹擦过头皮，力道适中，按得还挺舒服。 顾言深便没再拒绝。 沈还站在他双腿间，垂着头，神情专注又温柔。 顾言深忍不住抬头看他一眼，心蓦地漏跳一拍，仓皇地移开视线。 “哥哥。” 偷看正心虚的顾言深听到这一声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怎么了？” 沈还轻笑，“你紧张什么？” 顾言深抿了抿唇，没说话。 “我想说你头发有点长，该剪剪了。” “回去就剪。” “剪个头，就当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顾言深抬眸，“庆祝何礼入狱？” 沈还关了吹风机，揉了把他蓬松的发丝，五指微微用力抓着他的头发，让他抬起头来，轻声道：“庆祝你这一身脏水终清，以后我的哥哥干干净净，前途坦荡。” 说完他凑上去亲了下顾言深的鼻尖。 顾言深面上发热，忍不住问：“你为什么总亲这里？” “因为你这颗痣长得很可爱。” 沈还说着又亲了一口。 顾言深后仰躲开，摸了摸鼻子，抬脚轻轻踢了下他的小腿，“回你的房间去。” “用完就扔啊，哥哥你也太无情了。”沈还拖长了调子哀怨道：“你亲都亲了，不给我个名分么？” 顾言深睁圆了眼，“明明是你亲我。” 沈还沉吟片刻，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那是该我负责，以后我就是你男朋友兼监护人了。” 顾言深：“？？？” 你就是传说中的国家一级顺杆爬运动员吧？ “就这么说定了，男朋友。” 沈还趁他发呆的时候又在他唇上偷了个吻，得意一笑，“明早我来监督你吃早饭，晚安。”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顾言深一个人红成番茄。 “自说自话，谁答应你了？” 他揉了把自己的头发，倒进床里，心内躁动不已。 话是这么说，但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温水煮青蛙，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 …… 翌日一早，外面天还没亮，沈还就把顾言深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顾言深迷迷糊糊眼睛都没睁开，热乎乎的窝在他怀里，没什么力气地推着他的手，哑声道：“沈还，别闹。” 沈还轻笑，“不闹，你睡你的，我帮你换衣服。” 顾言深昏昏欲睡，闻言迟钝地反应了两分钟，直到一只温热的大手扯住了他的睡裤，他猛地惊醒。 “你大清早耍什么流氓？！” 第18章 小作家今天开心了吗18 沈还对上他惊疑不定的视线无辜地眨眨眼，“帮你换衣服啊，哥哥你在想什么？” 倒打一耙。 顾言深头顶竖起一缕头发，随着他的动作一摇一晃的。 他“啪”的拍掉沈还的手，咬牙道：“我在想怎么揍你才能让你长点记性。” 沈还收回手，遗憾地看着他扯过被子盖住自己，“那你自己换吧，换完我们出去。”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顾言深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也没问要去哪儿，反正按照沈还的德行，他要说不去，他能把自己扛起来带走。 认命地换上昨天新买的宽松灰色短袖和黑色短裤，顾言深拿着手机进了浴室。 二十分钟后他收拾利索打开房门，就见沈还懒懒地靠在墙边，打了个哈欠，听到动静他转头看来，眼里还蕴着水光，瞧着柔软了许多。 顾言深瞥他一眼，“既然困，为什么不在房间睡觉？外面天还没亮呢。” “就是因为天没亮才要出去啊。” 沈还拉过他的手腕，“走吧。” 顾言深垂眸看着他的手，压低声音说：“你放开，我自己能走。” 沈还充耳不闻，一路把他拉进了电梯。 顾言深反抗无效，也懒得反抗，随他去了。 出门的时候他还在想，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他之前还对沈还的靠近感到抗拒，现在竟然能这么坦然的随便他牵。 这何尝不是一种堕落呢？ 顾言深在心里唾弃了自己几秒。 很快两人就上了车，顾言深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不确定的想：这是去海边的路？ 十分钟后，他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和隐隐泛起亮色的天空，隐隐有了猜测。 沈还停好车走过来，海风吹起他额前的发，露出他犀利英俊的眉眼，昏朦的天色下，他的五官更显深邃立体。 他与他并肩站在沙滩上，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仰头享受着拂面的海风，唇边泛起浅浅的笑意，“看我做什么？” “那不然看什么？看日出？” 顾言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张开双臂感受着风从身侧穿梭而过，闭上眼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飞起来了。 沈还莞尔，“嗯，这不是你的心愿么？” “你怎么知道？”顾言深诧异地看着他。 “我之前闲着没事把你写的那些小说都看了一遍，你在第二本书三章的作者有话说里说你也很想去海边看一场震撼的日出，我看到了。” 所以就记住了？还记得这么清楚。 顾言深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甚至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这一刻他丧失了语言能力，只怔怔地看着眼前人。 “沈还……” 良久，他颤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还微微敛了笑意，注视着他泛红的眼，抬手替他拢了拢头发，“你已经有了答案。” “我等你心甘情愿说出来的那天。” 闻言，顾言深鼻子一酸，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他也揉了把头发，转头看向了大海。 天际堆着层层叠叠的云，显得阴沉沉的，沉睡了一晚的大海逐渐苏醒，海浪一层层漫上沙滩再缓缓退下，像大海温柔的呼吸。 几只飞鸟在低空盘旋，越过大海飞向遥远的地平线，逐渐变成一点，最后消失不见。 随着时间推移，风渐渐大了起来，吹透了他们单薄的衣裳。 顾言深什么都抛在了脑后，只盯着那一点点亮起来的云看。 夜幕褪去，旭日徐徐升起，刹那间金光万丈喷薄而出，穿过云层洒在海面上，恍若流火。 大自然的美，纯粹而震撼。 那新生的力量破空而来，落在他们的脸上，顾言深的心都跟着激动起来。 海鸥振翅齐飞，像是在为这酣畅淋漓的日出欢呼，叫声欢快，此起彼伏。 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忽然环过来，顾言深蓦然回首，就见沈还拿出手机，揽着他转过身背对着大海说：“看镜头。” 顾言深下意识抬起头，与沈还在镜头里对视，沈还弯唇，“哥哥，笑一下。” 顾言深便弯了弯唇。 “咔嚓”一声，这美好的一幕被永远定格。 沈还立刻把照片发给他一份。 顾言深点开一看，橙粉色的朝霞簇拥着金红的旭日，蔚蓝的大海上碎金粼粼，而他和沈还并肩站在白色沙滩上，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看起来有点傻，可他们笑起来却那样开心。 “顾言深。” 沈还忽然一本正经地叫他名字。 顾言深疑惑地抬起头，他说：“云开雾散，你看，一切都会过去。” 沈还握着他的肩膀转过身，让他看着太阳，“太阳都升起来了，哥哥，你什么时候继续写文？” 顾言深心头蓦地一颤。 继续写文？ “你很爱那个故事不是么？如今抄袭的事已经澄清了，把它写完吧，我很想看。” 沈还语气十分真挚，眼中是纯然的期待。 顾言深的情绪轰然决堤。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5，目前总好感度：83，再接再厉哦~】 他蹲在地上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随着呼吸剧烈起伏，背部随着他的动作绷紧，更显清瘦。 沈还没说什么，在他身边坐下，静静的陪着他。 压抑已久的情绪总需要一个发泄口，哭不丢人，也没必要忍着，想哭就哭是所有人正当的权利。 果然，在海边大哭一场后，顾言深回去的时候情绪明显好多了，整个人都开朗不少。 吃过早饭后两人回去睡了个回笼觉，醒来后又在周围逛了逛，第三天沈还才开车带顾言深回家。 他们到家换了身衣服后去了警察局一趟，何礼的案子还需要他们去做个笔录。 后面起诉的一系列事情由沈家的精英律师团负责，顾言深全权委托，不需要出庭。 当晚顾言深洗完澡难得进了书房，他搬来后笔记本就放在这儿了，但他除了一开始的时候就没进来过，他在逃避，不想面对现实。 如今何礼翻车，他的冤屈洗清，他终于敢直面自己的作品了。 他插上电源，打开笔记本登录作家账号，深呼吸后才打开评论页面。 比起之前一边倒的谩骂，如今满页都是心疼，还有一部分一直在追的忠实粉丝求他回来继续更新，走心的写了很长的评论。 看完后顾言深给他点了个赞，回复道：【我回来了。】 第19章 小作家今天开心了吗19 顾言深本以为许久不写会手生，找不到思路，但当他打开大纲的时候，看到自己一个个敲下的文字，脑海中那些人物忽然跳了出来，依然是那么的鲜活熟悉。 几乎不用想，他打开草稿，看了一眼前文，立刻就想起了所有剧情。 手指落在键盘上，自发动了起来。 他一进入状态，就彻底沉浸在了自己创造的世界中，忘了时间。 眼看着墙上的钟指针走到了九点半。 沈还来敲了敲门，“哥哥，写三个小时了，起来活动一下吧。” 顾言深头也不抬道：“马上。” 沈还没听他的，直接推门而入，但也没打扰他。 他知道作者写文需要灵感，贸然打断无异于抠他脑子。 所以他只是把手里洗好的葡萄和挖好的西瓜放在他手边。 “不动吃点水果补充点能量也行。” 沈还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了腿。 他洗完澡只穿了条蓝色睡袍，腿一翘，睡袍就向两侧滑落，露出他结实的大腿。 顾言深不经意一抬头就看到这样一幕。 有些人即便不说话，也根本无法被忽视。 顾言深：“……” 他抿紧了唇，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看向电脑屏幕。 一秒、两秒、三秒。 他的视线又悄悄移了回去。 沈还是真的很好看…… 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顾言深又赶紧看向屏幕。 一分钟后，他的眼珠像不受控制似的又看了过来。 最后一眼，嗯，最后一眼！ 他自以为做的很隐蔽，其实那点小动作沈还看的一清二楚。 111：【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身上有吸铁石呢。】 沈还嘴角微勾，【你们系统有这种道具么？放在我身上，就能把他吸过来。】 111果断拒绝：【……我们是正经系统，不做这种不正经的**勾当。】 沈还气笑了。 顾言深对他们的对话一无所知，正好看了过来，结果发现沈还正盯着自己在笑，当即头皮一紧。 完了完了，偷看被发现了？！ 这要怎么解释？ 沈还倒是自在得很，他还心情颇好地冲顾言深扬了扬眉，“新送来的无籽西瓜，很甜，不尝尝么？” “啊，好。”顾言深赶紧叉了一块西瓜吃了，缓解尴尬。 不过西瓜一入口倒是让他惊艳了。 脆、甜、从冰箱里刚拿出来还有点凉，但口感更好，汁水在干燥的唇舌间爆开，他眼睛都亮了起来，“真好吃！” 他看着沈还坐在那儿，拿叉了一块举起来问：“你不吃么？” 沈还本想说不吃，可看着顾言深在灯光下显得修长白皙的手指，忽然改了主意。 他起身缓步走过来，撑着桌子俯下身，顾言深原本以为他会拿叉子，还往前送了送，没想到他一手握住他的手腕，直接偏头咬了上来，眼睛却直直的看着他。 那一瞬间顾言深生出了一种自己就是那块西瓜的感觉。 顾言深呼吸一窒，耳朵隐隐发烫。 怎么有人吃个西瓜都能吃的这么…… 他不敢再看，赶紧收回叉子，放回盒子里，转而拿起一颗葡萄放入口中。 沈还看着他鼓起来的侧脸，手欠地戳了一下。 “唔——” 顾言深控诉地看着他，“你几岁了？” “两岁。” 沈还不要脸地说。 “我看也是，三岁小孩都没你幼稚。”顾言深揉了揉耳朵，看向电脑开始赶人，“你出去，在这儿打扰我工作，我还有五百字这章就写完了。” “行吧，写完就赶紧去睡觉，别熬夜。”沈还看了眼钟说：“十点我来检查，要是让我发现你十点还没出来——” “怎样？” 顾言深斜了他一眼。 沈还微笑，“我就亲自抱你去睡。” 顾言深：“……” …… “谨言”是顾言深的笔名，这个沉寂了很久的账号忽然恢复更新，所有在追的读者都收到了更新提醒，顿时欢呼一片。 最新章节的评论暴增，一半是替顾言深高兴的，鼓励他继续写下去，一半是之前不明所以跟风被带节奏的读者前来道歉。 顾言深一笑置之，挑了几个眼熟的老读者回复了关于剧情的问题后就关了软件，没再看。 几乎是刚退出去，他的编辑就给他发了消息。 周编：【恭喜恭喜！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顾哥，你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周编：【这篇文你放心写，网站那边我沟通过了，抄袭不成立，你复更后推荐还照常给你排。】 周编：【呜呜呜，你可太不容易了，别的不说了，小小礼物，还请笑纳！】 周编：【图片】 那是一张送礼的截图，周编给他的书打赏了五百块。 顾言深有些惊讶，正想退回去，周编回复：【不许退给我！我是你的编辑，这些年咱俩相互扶持，你出这么大的事，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这点钱就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不收我心里不安。】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顾言深不收也不好，便退出了红包界面，打字道：【谢谢，我收下了。】 周编：【比心.jpg】 顾言深也回了个表情包，起床下楼。 他本以为这个点沈还还没醒，正准备去厨房做个早饭，没想到他刚走到一楼就听到了开门声。 他一抬眼，就见一束向日葵和一束粉玫瑰飘了进来，下面还缀着一袋子早餐。 顾言深：“……” 细看之下他才发现后面还有个人。 是花束太大，把人整个上半身都遮住了。 他赶紧上前伸手去接，“你先换鞋，我帮你拿。” 听到他的声音，开得灿烂的向日葵后露出一颗清爽的脑袋，沈还眉眼柔和，温声道：“你醒了？正好，我刚买的早餐，趁热吃。” 这个场景像极了表情包——“你的小可爱忽然出现.jpg” 顾言深没忍住笑了下。 他接过早餐袋子，又接过向日葵，好奇地问：“买这么多花做什么？” “摆着好看啊。” 沈还换了拖鞋进来，把那一大捧粉玫瑰和满天星放在茶几上，“我买早餐的时候路过花店，老板娘说生活需要鲜花点缀，我见这俩开得正好，就都买回来了。” “向日葵代表你灿烂光明的未来，粉玫瑰嘛——”沈还拖长了尾音，含笑看着顾言深。 顾言深心头一跳，就听他明知故问：“粉玫瑰的花语，哥哥知道么？” 第20章 小作家今天开心了吗20 顾言深别开脸，坐在沙发上，拨弄了下向日葵黄灿灿的花瓣说：“不知道。” 沈还勾唇，“我知道。” 他俯身抽出一枝开得十分娇艳的粉玫瑰，躬身一手背后，一手拈花，递到顾言深面前，“粉玫瑰的花语是初恋、表白、铭记于心和甜蜜的爱，每个词都很配你。” “你是我的初恋啊，哥哥。” 顾言深呼吸一顿，大清早就被情话攻击，他有点不自在地抿了下唇。 那玫瑰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正犹豫着，沈还忽然直起了身子。 花香远离，顾言深不明所以，他是见自己迟迟不接，不高兴了么？ 沈还却从茶几里拿出一把小剪刀，“咔嚓”一声就把花茎剪了，留下短短一截，随后忽然凑近，把这朵花别在了他耳畔，末了还轻轻捏了下他的耳垂。 “别紧张，我说了要你心甘情愿，就不会逼你表态。” 沈还把花抱进厨房，边走边说：“对了，我有几个朋友想来做客，可以么？你要是不想见，我带他们出去吃。” 顾言深摸了摸发热的耳垂，顺着往上摸到柔软的花瓣，心里泛起圈圈涟漪，他摇摇头说：“这是你家，你想让谁来都可以，我没意见。” “但你现在也住在这儿，当然要问你。” 沈还回头看他一眼，忽然露出了几分迟疑的表情，“他们人不坏，但可能很吵，到时候还得请你多包涵。” 顾言深不以为意，能有多吵？总不能比花果山的猴子还闹腾吧？ …… 三天后。 “芜湖——沈二少，兄弟们来喽~” 顾言深刚午睡起来，还懵着呢，就被楼下嗷一嗓子喊清醒了。 他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低头往下一看，就见别墅外停了三辆豪车。 陆陆续续下来三个帅哥。 为首的帅哥穿着个花衬衫，扣子只扣了三颗，露出一大片锁骨和胸膛，戴着个银链，胸口好像还有个纹身，看不清是什么，但一看就很浪。 后面那俩一个穿着休闲款的薄荷绿西装，一个穿着白t黑短裤。 三个人站在一起，风格迥异，花枝招展。 “沈二少，你兄弟们来了你都不接一下的么？” “没爱了是不是？” “什么啊，这叫人不如新。” “就是就是。” “也是也是。” 顾言深失笑，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收回之前的话，他们三个顶六个，真的很吵。 很快楼下就响起了沈还的声音，他一把打开门，臭着脸扫了他们一眼，“空手来的？” 三人面面相觑。 沈还转头就要关门。 “哎哎哎——怎么可能呢？要见嫂子，我们怎么敢空手来？” 花衬衫一挥手，“兄弟们，抄家伙，让嫂子看看我们的实力！” 一声令下那两人立刻转头钻回自己的车里，撅着个腚翻了一会儿，然后一人拎好几个袋子出来。 顾言深不认识那些袋子上的logo，但看三人的表情应该不便宜。 沈还也笑了下：“这还差不多，闭嘴，进来。” “明白明白。” 三人立刻跟在他后面排成一串，轻手轻脚地进了别墅。 顾言深看不到人了，关上窗户发了会儿呆，直到房门被敲响。 “哥哥，醒了么？” 顾言深清了清嗓子，“进。” 沈还推门而入，见他站在窗边，轻声问：“那三个猴你看见了？” 顾言深点点头，迟疑着问：“我穿什么下去比较好？” 第一次和沈还的朋友见面，太随意不行，可在家里太正式也有点奇怪，会不会让对方不自在？ 不料这话刚问出口，沈还的表情就有些微妙。 顾言深不解，“怎么了？” 111：【谁会对不喜欢的人的朋友这么上心，还特意问问要穿什么？唉，果然是当局者迷哦~】 沈还抵唇轻笑，“没什么。” 他走到衣柜前打开扫了一眼，替他拿了一件淡粉色的宽松衬衫和白色阔腿裤，“这一套你觉得如何，舒服不显眼，不会过分张扬也不会过分正式显得死板。” 这套衣服是之前逛商场的时候沈还硬拉着他试的，说他穿上特别好看。 衬衫还有两个和衣领融为一体的假系带，自然垂在两侧。 顾言深想了想，接过衣服说：“那就这套吧，你出去，我换衣服。” “好。” 沈还一出门，就听一楼静悄悄的，他直觉那三个猴在作妖。 他低头一看，就见那三人排排坐在沙发上，仰头巴巴地看着，见出来的只有他一个人，又失望的齐刷刷低下头。 沈还：“……” 他嗤笑一声，隔空警告地点了点他们，威胁他们别乱说话。 很快，身后的门被打开，沈还下意识回眸，就见洗漱完换好衣服的顾言深走了出来。 他把系带系成了个松松的蝴蝶结，垂在领口，衬得他脖颈更加纤长。 沈还忽然就移不开眼了。 顾言深本就生的白，穿这种淡粉色衬得他脸色极好，像枝头清丽的桃花。 沈还喉结滚动，目光微沉。 顾言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忍不住拉了拉衬衫的袖子，“很奇怪么？” “不，很好看。” 沈还整个转过来，抬手替他把领口的扣子扣上，轻声道：“忽然不想你穿这件下去了，要不还是穿短袖短裤吧？” 111：【呵，男人，你的名字叫小心眼。】 沈还理不直气也壮，【我这么大个老婆，被人盯上怎么办？】 111不想说话了，陷入爱河的男人没有理智可言。 顾言深哭笑不得，拍开他的手，“人家都在等呢，别折腾了。”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话，楼下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咳——” “咳咳！” “咳咳咳~” 沈还：“……” 他阴恻恻地转头，“你们三个嗓子有病就去治。” “没病，我们就是想问问嫂——顾哥什么时候下来啊？我给他买了蛋糕，放时间长了就不好吃了！” 沈还让他们进门后告诉他们别乱喊，他们还没在一起，所以几人就管顾言深叫顾哥了。 顾言深面上微热，走到栏杆前冲他们挥了挥手，“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不久不久！” 三个人立刻站了起来，双眼放光的盯着他猛看。 恍惚间顾言深感觉自己好像误入了……哈士奇窝。 第21章 小作家今天开心了吗21 沈还和顾言深一前一后下楼，走到三人面前，沈还十分正经地给他们介绍，“这是顾言深，他比你们大，你们叫一声顾哥是应该的。” 三人立刻齐刷刷一鞠躬，“顾哥好！” 顾言深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礼：“你们好。” “哥哥，这个花衬衫叫高有晋，绿西装是齐科来，短裤是孟庭。” “他们三个都是我的发小，关系很好。” 顾言深看看他们再看看沈还，迟疑着问：“你们是按颜值交朋友的么？” 高有晋顿时笑了起来，抬手就要搭顾言深的肩膀，“顾哥你这话说的真有水平，我们啊哎——” 沈还头都没转，揽住顾言深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一拉，高有晋的胳膊就落了空，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几步。 “哈哈哈哈哈——该，叫你手欠，顾哥是你能随便勾肩搭背的么？”齐科来幸灾乐祸，转头把自己买的东西递给了顾言深，“听沈二说你喜欢吃甜的，我就在家附近的甜品店买了些，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点，还拿了一瓶我珍藏的红酒。” 那一大袋子，顾言深感觉冰箱都塞不下，不好意思道：“破费了。” “就你嘴快！” 孟庭拎起自己的袋子说：“听沈哥说你是作家，我不知道能送点什么，就买了两个键盘让人配好了送来，轴用的是定制的轻压力线性轴，键盘套件是纯铝的，要是沈哥惹你生气你就让他跪键盘，质量杠杠的，跪不坏。” 顾言深又惊又喜，也有些为难，“很贵吧？” “小钱而已，算不得什么，你喜欢就好。”孟庭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看起来是四人里年纪最小的。 沈还点点头，替他把袋子接过来，放在一边说：“不用和他客气，这些年他过生日我送的礼物加起来能买套房了。” 然后他看向了高有晋，高有晋哼哼一笑，拿出自己的礼物，“你们送的这么实用，倒是显得我华而不实，拿不出手，阴险！” 沈还好奇，“你买了什么？” 高有晋从包装精致的盒子里取出一个更小的盒子，“喏，一对蓝宝石袖扣。” 蓝宝石非常纯净，周围还嵌了一圈碎钻，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顾言深更觉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准备，怎么能收你们这么贵重的礼物？” “听二少说你做饭很好吃，不如顾哥你亲自下厨给我们做顿大餐吧？我们菜都买好了！高有晋捧起那一大袋子食材说。 “对对对！”孟庭附和道：“我们就是来蹭饭的！” 顾言深失笑，“那你们不是很亏？” “不亏，以后我们常来，很快就能吃回本了。”齐科来搓搓手，期待地说：“那我们先把东西送去厨房？” 顾言深看沈还一眼，沈还鼓励的点点头，“今天顾大厨说了算，我随时待命。” “行，那你们把东西都送去厨房，有什么忌口提前和我说，或者你们有什么想吃的么？”顾言深边挽袖子边往厨房走。 “芜湖~我什么都能吃，我今天特别想吃香辣蟹！” “我想吃松鼠鳜鱼！” “我想吃红烧肉，我好久没吃到味道特别正宗的了。” 沈还看着那三个猴围在顾言深身边叽叽喳喳的，冷笑一声：“你们还真是什么难做想吃什么。” “难得来做客，没关系，正好我也没什么事。” 顾言深进厨房拿起围裙，想了想，冲沈还招招手：“帮我系一下？” 沈还：“！” 他展颜一笑，快步上前，“来了！” 三个猴挤在一边看着他们，“哦呦~” 沈还眼风凌厉地扫过来，“你们还在这儿杵着干什么？太挤了，出去。” 高有晋三人对视一眼，再看看大得再来十个人人都绰绰有余的厨房，“……” 孟庭：“啊对对对。” 他一手一个推着往外走，怒道：“高有晋，你脸皮太厚了，都挤到我们了，回去赶紧给老子减肥！” 高有晋：“？？？” “你大爷的兔崽子，你怎么不说是你太胖？你腰比之前粗一圈了吧？” “谁腰粗？！你给我说清楚，高有晋，我勒死你——” 三人打打闹闹出了厨房，沈还立刻把门关上，还反锁了。 顾言深：“？？？” “你锁门做什么？” “做点恋人该做的事。” “啊？” 顾言深茫然地靠在流理台边，还没等他问清楚什么成年人该做的事，沈还手指勾住他的衬衫系带，一把将人勾到自己身前，蝴蝶结散开，顾言深不满道：“我系了好久才让两边对称，你怎么扯开了？” 沈还握着他的腰终于忍不住吻了上来，含糊道：“哥哥别生气，一会儿我给你系。” “你先让让我。” “沈……沈还……” 顾言深很快就说不出话了。 他感觉自己快缺氧了。 沈还松手的时候他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耳畔响起一声轻笑，沈还长臂一伸把人捞到怀里，低声道：“哥哥日后和我一起锻炼吧，先锻炼下肺活量。” 顾言深耳朵倏地红了，他转头故作凶狠地瞪了沈还一眼，“你也出去。” “不，我出去了谁给哥哥打下手？” 沈还得了便宜就卖乖，转头从袋子里往外拿食材。 顾言深看着他的背影，按了按心口。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88，再接再厉哦~】 沈还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唇。 他家哥哥惯会口是心非。 他们俩一个洗菜切菜一个做，默契早就磨合出来了，速度就很快。 三个猴在客厅里闲来无事，就悄悄趴在厨房墙边听墙角。 孟庭在最下面，抬头问：“你们听到了么？” 高有晋摇摇头，“隔音太好，听不太清。” 齐科来吸了吸鼻子，“但我闻到香味了。” “咕噜噜——” 三人齐齐噤声，“谁肚子在叫？” 孟庭尴尬地挠挠头，“我，我饿了。” “嫂子手艺看起来真不错啊。” 齐科来小声嘀咕，“我还以为是爱情蒙蔽了沈二的味觉呢。” 高有晋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看来我们今天有口福了，嘻嘻~” 齐科来：“嘿嘿~” 孟庭：“呼呼~” “咔哒——”沈还开门转头，和三颗叠在一起的脑袋看了个正着。 高有晋三人眨巴眨巴眼，“……嗨。” 沈还：“……” 第22章 小作家今天开心了吗22 “嗨你们个头，滚蛋——” 沈还一巴掌一个把这三个猴拍回去了，指着他们小声警告：“再凑过来我把你们砌进我们家墙里，让你们看个够。” 高有晋三人大惊，忙起身后退，连连摆手，“不敢了不敢了！” 正说着，厨房里忽然传来顾言深的声音：“沈还，你帮我拿张纸，我眼睛有点酸。” “来了！”沈还的嘴角顿时跟着语调一起扬了上去。 高有晋：“……” 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子，人家喊一声，你尾巴都要翘上天，没出息，就会和我们窝里横，真丢人！ 他用眼神狠狠谴责沈还。 然而沈还看都没看一眼，扭头就进了厨房，“咔哒”一声又把门锁上了。 高有晋三人面面相觑，片刻后齐齐“嘁”了一声，回沙发上坐着打游戏。 …… 很快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被陆续端了出来。 高有晋正打游戏呢，闻到味道人没动，眼睛也没动，鼻子倒是迫不及待跟着味道走，一边用力闻一边感慨，“好香啊！什么味道？我口水都要出来了！” 孟庭抻长脖子看了一眼，“好像是红烧肉！” 齐科来，“快快上，杀了boss，我要吃肉！” 沈还看他们那个清闲样就有些不爽。 他想了想，从另一道菜里夹了块看起来很像肉的姜走过去。 “张嘴，我喂你，刚出锅的最好吃。” 齐科来大喜，完全没想过沈还这种没人性的主动喂食会有何等险恶用心。 他眼睛黏在屏幕上，只把嘴凑了过去。 顾言深端着汤出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愣了下，“那不是——” 沈还赶紧转头冲他眨眨眼。 顾言深：“……” 他欲言又止，下一刻齐科来就毫无防备地把姜块含在了嘴里，嘎嘣一咬：“！！！” 顾言深眼睁睁看着他的眉毛高高扬起，瞳孔剧颤，连鼻翼都跟着颤抖了起来，他下意识又嚼了两下才反应过来嘴里是什么东西，当即蹦了起来，在原地转圈，“垃圾桶垃圾桶！” 沈还抬脚一勾，把垃圾桶踢了过去，齐科来赶紧把姜吐了，顾言深赶紧递给他一瓶纯净水，“喝两口压一压吧。” 齐科来泪眼汪汪地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感动道：“顾哥，你真好~” 沈还：“？？？” 他幽幽地看了眼他的手，似笑非笑道：“或者你还想再吃个红烧猪蹄？” 顾言深另一只手从后面轻轻拍了下他的背，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沈还懂了这个动作的含义：见好就收。 他扭头看了眼顾言深，对他这种亲昵的小动作十分受用。 或许顾言深自己都没注意到，这种动作一般都是亲密的人才会做的，代表他们站在一边，剩下的都是外人。 意识到这一点，沈还心情大好，大发慈悲放过了齐科来的手。 齐科来嗖的缩回手，拧开瓶盖灌了两口水，控诉道：“沈还，你不是人！” “这世上怎么会有姜这么难吃的东西？” 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高有晋和孟庭在边上幸灾乐祸。 他转头就把纸巾扔他们身上。 沈还微笑，“让你只知道看手机，你们三个去把菜给我端出来，然后把手洗干净，吃饭了。” 高有晋欢呼一声，第一个冲向了厨房。 孟庭鲤鱼打挺下地，“等等我——” 齐科来也跟着进去了，三人看着摆满流理台的菜，忍着口水把菜端去了餐厅。 沈还没开酒，搬了一箱果汁放在桌边。 齐科来洗完手坐下问：“不喝点么？干吃啊？” “喝完谁把你们的车开回去？还得找三个代驾，麻烦。” 沈还拿起一瓶果汁给顾言深倒上，“喝果汁，健康，解腻。” “切~”三人在两侧落座，拿起碗筷，却没有夹菜，而是看向了顾言深和沈还。 顾言深不解，“不是饿了么？怎么不吃？” “你这个做主人的还没动筷，我们先吃也太不礼貌了。”高有晋渴望的看着他，“顾哥，你快吃！” 顾言深失笑，“好。”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沈还的碟子里，“尝尝？” 沈还立刻夹起来吃了，用力点点头，笑着说：“肥而不腻，很香。” 高有晋三人见状忙把筷子伸向了红烧肉。 “嗯！好吃！顾哥手艺真不错啊！” “这个虾也好吃——” “这个鱼的味道和我喜欢的一模一样，啊啊啊啊，顾哥我爱你！” 三个猴边吃边叫，顾言深倒是没觉得吵，反而觉得这种热闹的氛围很新奇。 自打他妈妈去世，他就没有亲人了，更不用说和人一起吃饭。 好多年都是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过，自己做饭自己吃，也没觉得多好吃，但今天见他们这么喜欢，顾言深才发现原来自己做的饭真的这么受欢迎。 满足感油然而生，他欣慰道：“喜欢就多吃一些，这么多菜呢。” “好好好！” “吃吃吃！” “嘿嘿嘿！” 最后一个怎么听也不像个人动静，沈还抚了抚额，凑近顾言深低声说：“下次我尽量让他们出去吃，别来了，满屋傻气。” 顾言深看了眼埋头干饭的三人，忍俊不禁，“还好吧，我觉得他们吃的很香啊。” 是挺香。 沈还冷冷勾唇，像八百年没吃过饱饭的大蝗虫。 眼看着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就要没了，他眼疾手快夹了放在顾言深碗里，“快吃。” 顾言深心头微热，看了他一眼。 夹起排骨慢慢吃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糖放多了，这排骨甜的有点过分。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2，目前总好感度：90，再接再厉哦~】 …… 吃过饭这次不用沈还说，高有晋三人就承包了打扫厨房的活，这次轮到顾言深和沈还休息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顾言深轻声问：“让客人干活不好吧？” 沈还按着他的肩膀，“他们吃那么多，应该的，你该歇歇了。” 其实厨房也没什么好打扫的，主要就是把碗筷收进消毒洗碗机里，再把台面擦一擦，水池擦一擦就行。 很快三人就出来了。 在沙发两边坐下，孟庭提议看电影，大家都没意见，就找了个片子看。 正看着，高有晋说：“对了沈二少，我上次落在你这儿的手表找到了么？” 沈还：“嗯，在我卧室，给你拿来？” “好好好，那你快去快回。” 沈还便懒洋洋地起来往楼上去。 等他上了楼。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往顾言深身边一凑。 顾言深刚拿起一颗草莓要吃，就被六只眼睛盯住了。 “……” 他迟疑着咬了一口草莓，咽下去后说：“没毒。” 随后又指了指桌上的果盘，“吃吧。” 第23章 小作家今天开心了吗23 “啊？” 高有晋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以为他们盯着他是想吃草莓。 他抚掌大笑，“顾哥你也太可爱了吧哈哈哈！” “我们不是想吃草莓，是有个事想和你说。” 孟庭坐在他右边，鬼鬼祟祟地往楼上看了一眼，见沈还还没下来，小声说：“下周末就是沈哥生日了，顾哥，你想好送他什么礼物了么？咱们商量一下，别买重了。” “下周末？这么快？”顾言深一怔，这事沈还还没和他说过。 “是啊，八月二十三，沈哥的阳历生日，咱们都不过阴历的。” “我才知道。”顾言深有些尴尬，“你们都想好买什么了么？” 高有晋点点头，“我送表。” 孟庭举手：“我送鞋。” 齐科来摸了摸下巴，“那我送个领带夹吧。” 三人齐齐看向顾言深，“你呢？” 顾言深：“……” 你们把能送的都送了，他还能送什么？ 手机和电脑这种沈还用的都够好了，没有换的必要。 配饰他们都送了，要不他送条腰带？ 顾言深陷入沉思，脑中蓦地闪过了之前沈还在他书房沙发上坐着的画面，他翘着大长腿，浴袍微微散开，块垒分明的腹肌若隐若现…… “哎，顾哥？你脸怎么红了？”高有晋和发现新大陆似的兴奋起来。 顾言深骤然回神，强行把脑子里的画面驱逐，轻声道：“有点热。” “哦~”孟庭若有所思。 “快快，你要送什么啊？沈哥马上要下来了。” 齐科来拍了拍顾言深的肩膀。 顾言深一时嘴快，“领带吧。” “领带啊~”高有晋暧昧地笑了笑，“不错不错。” 对上他打趣的视线，顾言深后知后觉送领带也很暧昧。 可话都说出去了，临时反悔更奇怪。 他点点头，将错就错，“嗯，就送领带吧。” “好好好，我们四个礼物都不重样，沈哥到时候一定会很高兴！” 几人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怎么给沈还过生日。 顾言深漫不经心的听着，开始思考买什么颜色的领带比较好。 白色不行，粉色也不行，金色和沈还的气质也不算太搭，金色明骚，沈还闷骚…… 他正想着，沈还从楼上下来了，他换了身墨蓝色的家居服，深色显瘦，但放在沈还身上更多了一种别样的韵味。 顾言深目不转睛的看着。 好像蓝色也行。 正好下周是稿费打款的日子。 他那些老书凑吧凑吧还有个几千，买一条差不多的领带还是可以的。 于是下周二顾言深就找了个借口甩开沈还单独出门了。 何礼已经被关起来了，何家也倒了，没人能威胁到顾言深，沈还便没非要跟着，让顾言深早点回来吃饭。 顾言深乖乖应了，一出小区就直奔商场去。 他来到几个有名的男装店，反复挑选对比，终于看到了一条很合他心意的领带。 通体深蓝色，上面用金线绣了一颗颗拖尾流星，端庄中又透着一丝灵动，沉稳又带了点俏皮。 很配沈还那个闷骚性子。 他看了眼价格，三千多，虽然贵，但还能接受。 再忍忍就下个月了，大不了这个月少花点。 顾言深一咬牙付款了。 领带被装在一个精致的盒子里，外面又套了层品牌的袋子，顾言深拎着出门，又觉得就这么拎回去太显眼。 正好边上就是卖衣服的，他好久没买新衣服了，他想了想，脚步一转就去了隔壁。 买了几件便宜的短袖又买了套新睡衣，顾言深把领带的袋子夹在中间，这才动身回别墅。 沈还听他说买了几件衣服，果然没有多看，点点头进厨房切水果去了。 顾言深松了口气，赶紧跑上楼把袋子藏进衣柜里。 现在万事俱备，只等沈还生日了。 也不知道沈还会不会喜欢他这个礼物。 …… 晚上吃饭，顾言深问起了沈还生日的事，问他想怎么过。 孰料沈还叉子一顿，直接问：“你给我买礼物了？” 顾言深：“！！！！” 他怎么知道的？！ 他心里掀起滔天巨浪，面上还强装镇定，“没有啊，我也是才知道你要过生日了，没来得及准备，你想要什么，我看着买。” 沈还深深看他一眼，唇边泛起笑意，“哥哥送我什么我都喜欢，当然，你要是能把自己打包送给我，我会更高兴。” 顾言深差点被意面呛到，他瞪了沈还一眼，他就知道，这人绝对正经不过三秒。 “我认真的。”沈还咽下牛排，目光灼热的注视着顾言深，“你比什么礼物都珍贵。” 又来了，这个男人又带着他的糖衣炮弹打过来了。 顾言深面红耳热之余又有些无奈，他是真的扛不住了。 要不，他生日那天给他个答案？ 接下来的几天顾言深都在纠结这件事。 思来想去也没个头绪，他悄悄用小号登上作者论坛，想着都是写言情的，作者心思肯定更细腻，说不定会有人懂他现在的心情。 于是他发了个帖子询问。 标题：【求助，如果遇到了一个特别好的人怎么办？】 正文里他模糊了关键信息，只说自己家境一般，心防很重，很难全身心的爱一个人，常年缺乏安全感，可他偏偏遇上了一个如骄阳般热烈直白又温暖的人，虽然偶尔霸道，但其实心很细，也很会搞小浪漫，情话和不要钱一样，又刚好拿捏住了分寸，不让他反感，甚至很多次都让他怦然心动。 除此之外他还帮了自己很多，拉着他走出阴霾，他很感激他，也渐渐习惯了有他的日子，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爱，也不知道要不要和对方在一起，他怕自己不能给对方同等的感情回馈，时间长了对方会很失望。 他洋洋洒洒写了很长一篇，把自己的内心彻底剖开给众人看，然后又扫了一遍，确定没泄露什么指向性信息，这才点击了发送。 晚上正是夜猫子最活跃的时候，这篇帖子很快就被顶上了热门，底下各种回答千奇百怪，顾言深看得眼花缭乱。 但过来没一会儿，一条高赞评论被顶了上来。 他一眼扫过，忽然顿住。 爱情道士：【作者的文字骗不了人，爱与不爱都藏在字里行间，你在敲下这些东西的时候，脑子里都是他的好，想的都是和他的未来，其实你想问的不是答案，答案早就在你心里了，你想要的是勇气好支撑你去接纳他，既然如此，我就送你一句：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1）。】 刹那间如醍醐灌顶，顾言深豁然开朗。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3，目前总好感度：93，再接再厉哦~】 ——题外话—— （1）引自《后来》歌词。 第24章 小作家今天开心了吗24 在这个忙碌的时代，几天不过弹指一挥间，忙着忙着就过去了。 周日如约而至，沈还一大早手机就响个不停，全是祝福消息，或短信或微信，五花八门。 连111都非常有仪式感的一大早在他脑子里3D立体声的循环播放生日快乐歌，还是中英双文。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 沈还：“……” 嗨你个头！ 他不耐烦的地抄起一边的枕头狠狠捂在自己脸上。 111大惊：【宿主你这是在干嘛？你不喜欢么？】 沈还声音从枕头下传来，闷闷的带着浓厚的怨气，【喜欢，喜欢死了。所以我决定捂死自己，让你失去爸爸。】 111：【……】 它讪讪关了音乐。 沈还也睡不着了，他扔开枕头，拿起手机看了看，先看了眼微信置顶的顾言深。 嗯，没有小红点。 嗯？没有小红点？ 沈还立刻坐了起来，曲起一条腿，手肘撑在膝盖上，若有所思。 没给他发生日祝福，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他顺着往下看，他那几个猴友在群里发红包。 【三个帅比一个gay】 沈还手指一顿：“？？？” 他点进去，群里就四个人，他们三个直男，所以这一个gay是他喽？ 他冷笑着把他们发的红包领了，然后修改群名：【三个尸体一个人】 高有晋：【……】 齐科来：【。】 孟庭：【^-^】 沈还：【今天……】 他正打着字呢，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沈还手指一顿，倏地抬起了头。 “咚咚咚——” “沈还，起了么？” 沈还“啪”把手机扔到一边，掀开被子就下了床，赤脚走到门口给他开了门。 “哥哥，早啊。” 他头发乱糟糟的，但那张脸还是很能打，因为凌乱的头发反而弱化了他过于英俊的长相带来的攻击性。 这会儿倒真有几分像弟弟。 嗯，超大只的那种。 “早。”顾言深嘴角微勾，露出一个颇为含蓄的笑意，“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给你做了碗长寿面，洗洗手，下来吃吧。” “长寿面？你亲手做的？” 沈还颇为惊讶，但随即眉开眼笑，“好。” “哥哥进来坐，我去洗漱。” 沈还转身进了浴室，十分钟后出来，整个人焕然一新，头发被他沾了点水全部捋到了后面，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犀利的眉眼。 奶狗瞬间变狼狗。 顾言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沈还察觉到了，偏头冲他弯唇一笑，“哥哥在看我？” 顾言深这次没躲，抿唇点了点头，眼神羞涩却坚定。 沈还一怔，【111，是我的错觉么？我怎么感觉他今天……】 他卡壳了，想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词，【百依百顺的？】 111：【不是你的错觉，我也觉得，他不会在长寿面里下毒了吧？！】 沈还：【……】 他对这二货系统绝望了，不再和他废话，转头与顾言深对视片刻，顾言深受不住先别开了视线，起身轻轻推了下他的后背，“快下去，一会儿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好。”沈还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了两步。 …… 还没走到餐厅沈还就闻到了一股面香味，他脚步倏地一顿，目光微微颤动。 “怎么不走了？”顾言深在他身后好奇地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香的，我好久没闻到这种香味了。” 沈还垂下长睫，敛去了眼中异色。 顾言深没发现，自顾自介绍道：“你不是喜欢吃一点辣么，我就在长寿面里加了一点点辣椒油，所以比平时闻起来香一点。” “谢谢，我很喜欢。” 沈还站在桌边，看着那碗色香味俱全的长寿面，认真地说。 顾言深拿起筷子递给他，“尝尝，会不会有点咸？我感觉盐放多了。” 沈还在桌边坐下，夹了一筷子吹了吹放入口中，面劲道爽滑，咸香入味，辣椒油不辣，反而更开胃。 这熟悉的味道，让他有片刻的恍惚。 顾言深在他对面坐下，“怎么样？” 沈还倏然回神，视线从他脸上一点点扫过，最后落在他鼻尖的那颗小痣上，笑了下，“很好吃。” 说着他看了眼顾言深面前空无一物的桌面，“你早餐吃什么？” “我刚才煎了几个饺子，昨天剩下的，已经吃饱了。” 沈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专心吃面，吃得很香，一口接一口，很快一碗面就见了底，两个蛋也吃了个干净，最后那点汤都没剩，全进了他肚子。 顾言深哭笑不得，“这么饿啊？吃饱了么？不够我再去做点。” 沈还摇摇头，抽纸擦了擦唇，“吃饱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失笑道：“撑得慌。” 顾言深失笑，“虽然是长寿面，但也不用汤都一滴不剩吧？” 他现在把碗倒扣都不会有东西落下来。 沈还笑着看他，那眼神很深很热，顾言深没看懂。 “不一样，你亲手做的长寿面，不能浪费。” “好了，去换身衣服，高有晋昨天和我说要请我们去别庄玩。” 沈还端着空碗站了起来，送回了厨房。 “别庄？是不是要穿的正式一点？”顾言深问。 “不用，随便穿，他自己家的庄园，我让他别请太多人，我们晚上不留宿，吃完饭就回来。” 听他说没太多人顾言深就松了口气。 他还是有些社恐，见高有晋他们他还能说几句，陌生人的话他实在招架不来。 两人各自回房，关上门的时候111问：【宿主你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沈还挑眉：【哪里怪？】 他走到衣柜面前，随意挑了一件嫩青色衬衫，一条白色西裤换上。 111：【说不上来，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你一个系统哪来的感觉？清醒一点。】 111：【……】 它就多余问，它的宿主分明没有心！ 换好衣服，沈还站在穿衣镜前看了看，确定没什么问题，一插兜发现空荡荡，这才想起被自己扔在一边的手机。 他拿起来一看，群名已经改回来了，叫：【四个大帅哥】 “还能再土点么？”沈还嗤笑一声，想了想，打字：【一会儿我把顾言深拉进来，你们老实点。】 高有晋：【哦哦哦~这是转正了的意思么？以后真的要叫嫂子了？】 第25章 小作家今天开心了吗25 【狗屁嫂子。】 沈还：【顾言深是男人，我们私下叫老婆那是情趣，但你们不能叫他嫂子，正常称呼就好，叫哥或者直接叫名字都行。】 高有晋：【哎呦呦，看看这护短的劲！】 高有晋：【知道了，放心吧，我们对顾哥的心天地可鉴！】 齐科来：【傻逼闭嘴，顾哥才不要你那颗猪心。】 齐科来：【话说今天能不能再让顾哥下一次厨啊？我真的很馋他】 孟庭：【卧槽？(⊿）】 齐科来：【手快了，没打完就发出去了，我想说的是我馋他的手艺！！！】 沈还：【:)】 齐科来：【……为什么我从这个颜文字里感受到了杀气？】 高有晋：【行了别贫了，@沈还，人呢？拉啊！】 沈还：【我们俩现在还没在一起，你们开玩笑可以，注意分寸！】 三人都回了个“收到”。 沈还这才把顾言深拉了进去。 他拿着手机出门，顾言深也正好出来，四目相对，顾言深举起自己的手机晃了晃，疑惑地问：“这个四个大帅哥的群是你们的？” 沈还点头，“自己人的小群，以后说话也方便些。” “自己人”三个字让顾言深心里微微一动，便没再说什么，搁群里冒了个泡。 顾言深：【大家好。】 下一刻他就看底下多了一行小字：高有晋修改群名为“五个大帅哥”。 随后那三人队列整齐地冒出来发：【顾哥好！】 看着乖巧的不得了。 顾言深失笑，“这群名还能再直白点么？” 沈还收起手机，“原谅他吧，从小学一年级开始语文就没及格过，取不出什么高逼格的群名。” 他看了眼顾言深的白衬衫和白西裤，不由得一愣。 顾言深的衬衫前襟绣着几片竹叶，腰间系着淡青色缎带，乍一看倒是和沈还的衣服配上了。 顾言深跟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蓦地反应过来，面上发热，“真巧。” 沈还弯唇，“哥哥，你说他们会不会以为我们是故意这么穿的？” “应该不会吧？”顾言深没什么底气地说。 沈还勾唇，指尖勾起垂落在他腿侧的一节缎带缠着绕着，轻声道：“不过确实好看。” …… “卧槽，你们穿情侣装来的？过分了吧？一见面就撒狗粮？” 高有晋抱着一桶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爆米花来接他们，上身穿着个黑色T恤，下身黑色大裤衩，趿拉着人字拖，乍一看不像这豪华庄园的少爷，像庄园看门的大爷。 顾言深：“……” 他徒劳地解释，“没有，只是巧合。” “那不就是心有灵犀？”高有晋猛地塞了一大口爆米花，愤愤道：“艹，更好磕了怎么办？” 沈还：“……” 他一把抢过高有晋的爆米花桶塞进顾言深的怀里，“吃都堵不上你的嘴，那你别吃了。” 高有晋：“……” 爆米花桶里分三格，是三个不同口味，闻着特别香。 沈还拿起一颗巧克力味的递到顾言深唇边，“应该挺甜的，哥哥尝尝。” 顾言深看了高有晋一眼，高有晋立刻捂住自己的眼睛，“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顾言深有些不好意思，但看了看沈还骨节分明的手，还是低头含住了爆米花。 外面那层薄薄的巧克力糖浆化开，唇齿间甜香一片，他点点头，“好吃！” “喜欢的话，我们也去超市买点半成品，回去我们自己做。” “好。” 顾言深拿了一颗就要把爆米花桶还回去，结果一转头就见高有晋五指张开，两只大眼睛在指缝里扑闪扑闪的，见他看过来又赶紧闭上。 顾言深：“……” 他收回手抱着爆米花桶若无其事地说：“其他人呢？” “在里面，我带你过去。” 沈还含笑看了他一眼，又扫了眼高有晋，心道顾言深记仇的样子还怪可爱的。 两人径直从高有晋身边走过。 高有晋放下手感觉哪里怪怪的。 过了几分钟他猛地一拍手，“不对啊，这不是我家么？” 你们俩个能不能对主人尊重点？！ 顾言深和沈还一进门，就收获了齐科来和孟庭的热烈欢迎，两人不知从哪儿弄的礼花筒，“砰砰”两声，彩带亮片如雨一般落了沈还和顾言深满头满脸。 “芜湖，祝我们沈二少生日快乐！” 知道的是过生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要结婚。 沈还、顾言深：“……” 顾言深拨了拨头发，刚想说什么，结果转头一看发现沈还鼻尖落了一小片金色亮片，他扒拉来扒拉去都没碰到。 沈还见他在看自己，低头凑近，“还有么？” “有。” “哪儿？” 顾言深轻轻点了下他的鼻尖，眉眼含笑，打趣道：“这回你也长了颗小痣，金色的。” 沈还心蓦地一颤，他的指尖好像没落在他鼻尖，而是落在了他的心头。 所以刹那间他怦然心动。 齐科来和孟庭对视一眼，互相掐着彼此的大腿才没猴叫出来。 齐科来小声道：“是情侣装吧？” 孟庭颔首，“我觉得是。” 齐科来，“这他么的还和我们说没在一起？还要怎么才算在一起？大做特做吗？” 孟庭倒吸一口凉气，探照灯似的眼睛扫了眼马上要贴到一起的两个人，发出了灵魂一问：“他们俩，谁上谁下？” 齐科来瞪大眼，“这还用问？当然是我沈哥1！” 孟庭迟疑地指了指沈还，“你确定？” 齐科来转头，就见沈还低头凑到顾言深面前，大狗撒娇似的轻声说：“哥哥帮我。” 齐科来：“……” “嘶——我收回刚才的话。” 顾言深专注的看着沈还鼻尖上的亮片，根本没听到后面那两个在嘀咕什么，他用指腹按了一下，亮片就被他指腹上的爆米花糖黏了下来。 “好了。” 温热的呼吸带着甜香拂过鼻尖，沈还微微一笑，抬手捏了下顾言深的耳尖。 顾言深一抖，茫然睁大眼睛，“我耳朵上也有？” 沈还挑眉，“嗯。” 111：【胡说八道，你就是想占人家便宜。】 沈还装聋。 顾言深揉了揉耳朵，“还有么？” 沈还便又捏了下他另一边耳朵，抿唇忍笑，“这回没了。” 顾言深抱着爆米花桶眨眨眼，看着沈还唇边的笑意，猛地反应过来，“其实根本就没有吧？” 又在调戏他！ 第26章 小作家今天开心了吗26 顾言深坐下的时候耳朵还有点热，那种似有若无的揉捏感好像还在，他坐了一会儿趁人不注意，自己揉了一下。 沈还坐在他身边正在和高有晋说话。 孟庭走到一边，咳了两声，顿时把众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 他举起手中的礼炮桶说：“今天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我的好兄弟——沈还先生的生日，我祝他在今后的日子……咳咳咳，不好意思，串台了。” 他抓着身后的红布一角，扬声说：“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沈哥笑纳！” 话落，红布被他用力掀起，露出了堆得山似的礼品盒。 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看得人眼花。 顾言深睁大了眼。 “哎呀，没什么好看的，一会儿吃完饭我让人开车给你拉回去。” 高有晋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粉蓝色的精致流程表，上面还画着小心心。 沈还：“……这什么？情书？” 顾言深好奇凑近，隐隐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这上面喷香水了么？” 高有晋绕过沈还直接递给他，笑着说：“这是今天的生日聚会安排，顾哥你看看，有没有不喜欢的，不喜欢的咱们就取消，今儿主打一个开心，包你和沈哥满意！” 顾言深接过来看了一眼，第一项就是吃饭，露天烧烤。 第二项骑马。 第三项休息一会儿去泡澡按摩。 第四项出来唱歌吃蛋糕。 第五项射击。 …… 后面还有好几项，不一定能玩得上，但高有晋都列出来了，可以说是安排的满满当当。 其实按照原本的计划应该还有赛车之类的，但让沈还给否了，顾言深性子内向腼腆，那些太闹腾的他们私下玩玩可以，今天就算了。 顾言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没说破，点点头说：“挺好的，就按这个来吧。” “那好，我已经让人把烧烤架和炉子搭上了，食材也串好腌的差不多，咱们去了直接烤就行。” 高有晋拿出对讲机，“喂喂，张叔，把我们的衣服送来。” “收到！” 顾言深疑惑，“什么衣服？” 齐科来偷拿爆米花，一边吃一边说：“一会儿吃烧烤嘛，烟熏火燎的，衣服到时候都是味，也不方便。” 顾言深一想也是，他的白衬衫弄上油污会很难洗。 很快张叔就送来了几件黑色的宽松T恤和短裤，他们去更衣室换了之后直奔花园。 烧烤架摆在树荫下，阳光一点都晒不到，风吹绿浪翻涌，很是清凉。 高有晋几人兴奋地把食材用小推车推来，点火烧炭，等没了烟就开始往炉子上放东西。 沈还招呼顾言深，“想吃什么，咱们自己烤。” 炉子很大，五个人每人面前一块，刚刚好。 来都来了，没什么好扭捏的，顾言深拿起两串鸡翅放上去，又拿了一把肉串卷金针菇。 沈还拿了点蒜蓉扇贝和芝士玉米放在烤架上。 芝士在锡纸里慢慢融化，味道香甜，在鲜香麻辣的肉味里格外明显，勾得顾言深频频回头。 沈还不动声色地看着，唇边噙着笑意，好了之后拿下来放到桌上，等晾的差不多了，他挖了一勺冲顾言深招手，“哥哥，来吃。” 顾言深把自己烤好的东西用盘子装了拿过来，肉卷还在滋滋作响，看起来金黄酥脆，刷上他自己调的酱料后味道更是勾人。 他拿起一串吹了吹，喂到沈还唇边，“寿星先吃。” 沈还失笑，“你一句寿星，我感觉我七老八十了。” “那你吃不吃嘛。”顾言深说着就要把手收回来，沈还忙握住他的手腕，启唇白牙咬住肉卷从签子上撸下来，睁大眼睛点点头，冲顾言深竖起了大拇指，“哥哥烤东西的手艺也这么好，不焦不生，刚刚好，酱料也好吃。” 他又凑了过来，“再来一个。” 顾言深笑着说：“都给你，吃吧。” 沈还不接，就着他的手吃完一个再叼一个，还把自己手里的芝士玉米举了起来，“不烫了，快吃，再放一会儿芝士就不香了。” 顾言深含住勺子吃了，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喜欢，喏，这两盒都是你的，慢慢吃。” 沈还把锡纸盒推到他面前，顾言深说：“你也吃，你自己做的东西不能都让我吃了。” 他拿过勺子递给沈还，两人就这么坐下你一口我一口地吃了起来。 高有晋拿着个扇子一边扇风一边撸串，“啧啧啧，你瞅瞅那边那两人腻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是芝士玉米。” 孟庭把烤虾翻了个个，叹气道：“真让人羡慕啊，什么时候我也能脱单就好了，我天天秀！” 齐科来一把抢过他的烤翅，不管烫不烫就往嘴里塞，“你就想想吧。” 孟庭大怒，“艹，你自己不是烤了么？抢我的干嘛？我好不容易烤熟的！” 他伸手要去勒齐科来的脖子，齐科来拔腿就跑。 高有晋嗤笑，“幼稚。” 等两人跑远了，他扇风的手一顿，转头拿起盘子和夹子就把两人的烤虾和羊肉串夹走了。 “快快快吃！我冒着生命危险抢回来孝敬寿星的！” 高有晋把盘子放到沈还和顾言深面前，顾言深笑着拿了一串肉卷给他，“不烫了，吃这个吧。” 高有晋双眼放光，“好好好。” “卧槽！我的虾呢？” “我的肉呢？” “高有晋，你个牲口！” 孟庭和齐科来立即转移了战火。 高有晋拿着肉卷拔腿就跑，“艹，你们追我干什么？没有了再烤呗！小气死了！” “小气死没死我不知道，你今天死定了！” 三人就这么你逃我追的，追上之后就开始从对方手里抢吃的。 顾言深看着看着就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吹着凉风吃着甜甜的玉米，时光好像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沈还看着他的侧脸，开了一瓶冰汽水插上吸管递给他，“哥哥开心么？” 顾言深回眸看他，眼珠清透明亮，发自内心地说：“开心。” 沈还拿起自己的汽水和他碰了一下，“那就一直这么开心下去吧。” “这算什么？”顾言深眼尾微勾。 沈还惬意地喝了口汽水，喉结上下滑动，轻松道：“我的生日愿望啊。” 第27章 小作家今天开心了吗27 顾言深见还有烤鱼和鱿鱼，就一个人包揽了烧烤架主位，他时间把控的极好，感觉差不多了就翻面，再刷上他的秘制酱料，香味飘出去老远，那三个也不打了，和沈还一起，在顾言深两边站着替他扇风，垂涎地看着架上的烤鱼。 等烤好了，不用顾言深动手，三人一个比一个积极地把烤鱼拿下来放到桌上。 还有烤的大鱿鱼，扇贝等等，摆了满满一桌子。 感觉差不多了，沈还拿毛巾替顾言深擦了擦汗说：“够了，别烤了，不够吃让他们自己再烤。” “最后一盘羊肉串了。” 顾言深笑着说：“马上好。” 沈还没再催他，转头拿起饮料把吸管递到他唇边，顾言深见状看他一眼，笑着含住了吸管。 “好了。” 最后一盘羊肉串也烤好了，顾言深装进盘子里端上桌。 高有晋三人纷纷举杯，“顾哥沈哥，快坐，咱们喝一杯。” 他们从冰柜里拿了几瓶冰啤酒打开，给两人满上。 顾言深没有拒绝，沈还却道：“我就喝一杯，晚上还得开车。” “怕什么，我让司机送你们呗。” 高有晋刚说完就被齐科来怼了一下，“显着你了？” 他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说：“人家顾哥沈哥二人世界，你让司机去做电灯泡？” 高有晋恍然大悟，“那算了算了，一杯就一杯，来，我们一起敬寿星一杯！” 他端着酒杯站起来说：“祝沈哥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亲友常相伴，无病亦无灾！” “祝沈哥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沈还站起来，看着这些朋友，再看看身边的顾言深，顾言深轻声说：“沈还，生日快乐。” 沈还一阵动容，与他们碰杯，朗笑道：“谢谢大家，干杯——” “芜湖，干杯！” 众人一齐举杯畅饮，每个人都干了，一滴没剩，喝完对视一眼，又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凉风习习，树荫摇动，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青春而纯粹的笑容，无忧无虑。 他们一边享受美食一边谈天说地，他们都是家里的次子或者更小的儿子，不需要继承家业，只要不出去作妖就好，所以性格都大大咧咧的，也不会聊什么公司相关的深奥话题，说的最多的就是哪儿的菜好吃，哪家的商场好玩。 顾言深受到感染，话也不知不觉变得多了起来。 沈还含笑看着，一边和孟庭说话，一边给顾言深拿串倒酒。 喝了一会儿发现酒怎么也喝不完的顾言深转头一看，发现是沈还的功劳，忍不住撑着脸笑了起来。 他眼里含着水光，面色泛红，看得沈还怦然心动，也忍不住弯了弯唇，凑近问他，“醉了？” “嗯——”顾言深摇摇头，语调懒散悠长，“没醉，吃累了。” 沈还哭笑不得，“那歇歇再吃。” 他见顾言深鼻尖都沁出了一层薄汗，抽出一张纸捏着他的下巴说：“别动。” 顾言深微微睁大了眼，却很听话的没动，只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沈还从他额头到鼻尖都擦了一遍，拿起小扇子给他扇了扇，“日头上来了，有点热，一会儿进室内就好了。” “嗝~我也有点热了，咱们都吃的差不多了，进去吧？” 孟庭晃晃悠悠站起来，这何止是差不多，分明是撑得快走不动了。 齐科来扶了他一把，高有晋大手一挥，“走走走，我让车来接我们，回客厅去吹空调。” 很快张叔就开着小观光车过来把他们拉了回去。 几人转移到影音室去，看了部大片，身上的汗也差不多消了，又去桑拿房蒸了一会儿，找按摩师傅排排躺下来了个全套按摩。 没一会儿屋里就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顾言深一开始还强忍着不叫，可师傅的手劲太大，不知道按到哪儿了，他感觉从脚心一路疼到天灵盖，没忍住哼了一声，脸当即就羞红了。 师傅拍了拍他的背笑着说：“小伙子脸皮怎么这么薄？耳朵都红了，哎呀，你们久坐不活动，身体僵硬，肯定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啦，按一按，活动开就好啦，疼是正常的，等按完就舒服了，你看看他们，痛就叫嘛。” 顾言深讪讪道：“我不好意……” “啊啊啊啊嗷嗷嗷嗷——师傅轻点轻点！” “哇呀呀呀呀——你别挠我脚心！啊哈哈哈哈哈——” 师傅一摊手，“你看他们多好意思。” 顾言深：“……” 沈还在边上笑得肩膀直抖。 高有晋骂骂咧咧，“别他么叫了，知道的你在按摩，不知道以为你录片呢，闭嘴！” 孟庭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问：“你们就不疼么？妈的，变态啊！” 顾言深发现沈还好像一声都没叫过，好奇地偏过头看他，“沈还，你一点都不疼？” 沈还挑挑眉，略显得意地说：“是啊，不疼，我身体好。” 给他按摩的师傅闻言微微眯起了眼，若有所思片刻，下手的时候又加大了点力气，按得沈还一个哆嗦，他赶紧抿住了唇，勉强维持着微笑。 111：【宿主，天塌下来都有你的嘴顶着。】 沈还在心里给他竖了个中指。 顾言深不知道，还对沈还投去了敬佩的目光，看得沈还十分受用。 正巧师傅按到了顾言深的腰上，顾言深猝不及防短促的“啊”了一声。 沈还脸倏地一下红了。 师傅略带得意地说：“还说不疼，这会儿疼不疼？你瞅你脖子都红了。” 沈还咬牙：“不是疼的——” 师傅不信，以为他是在挑衅自己，又换了个地方用力按了起来。 顾言深趴在臂弯里，只露出两个红红的耳朵尖，时不时闷哼一声。 听得沈还心驰神荡，浑身泛红。 末了师傅一拍他的背说：“好了，按完了，不用这么紧张，翻个面吧。” 沈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用。” 师傅疑惑，“前面不按按么？” 顾言深也看了过来，沈还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这会儿丢尽了。 他第一次躲开了顾言深的视线，对师傅摆了摆手。 师傅像是明白了什么，了然地笑笑，火上浇油地说：“哦~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啊，行吧，那我不按了。” 沈还：“……” 闭嘴吧。 第28章 小作家今天开心了吗28 顾言深翻过身让师傅按前面，终于后知后觉沈还的反应是怎么回事，又不好意思又想笑。 最后还是没忍住漏出一点笑音，沈还耳朵比狗还灵，在一片不可言说的惨叫声中还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声音，转头看了过来，眼珠乌沉沉的看着他，什么都没说，但顾言深却感觉到了一股凉意从后背窜上天灵盖。 沈还嘴角扯了扯，那表情活像在说：你给我等着。 顾言深抿唇，把脸又埋回了臂弯里。 …… 这么折腾了一通，之前还活跃的和野狗似的几个人彻底蔫吧了，往沙发上排排瘫，动一动都累，肯定是骑不了马了，几人便转战ktv，不用动，坐着张张嘴就行。 还有一个蛋糕的重头戏。 别庄里的ktv就一个房间，修的很大，隔音非常好，里面鬼哭狼嚎外面愣是听不到一点，高有晋他们放开了嚷嚷。 顾言深坐在沙发一角抱着抱枕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跟钓鱼似的。 沈还在边上看着觉得很可爱，悄悄拿出手机把这一幕录了下来，还角度拍了两张照片。 刚拍完包厢骤然暗了下来。 顾言深惊醒，“嗯？天黑了？” 沈还失笑，在他下巴上轻轻挠了挠，“没黑，高有晋把灯关了。” “哦。” 顾言深又闭上了眼，向后靠了靠，想躲开沈还的手，却怎么也躲不开，那手阴魂不散追着他轻轻挠，顾言深被他闹得烦不胜烦，睁开眼控诉的看着他。 沈还终于满意了，正想说什么，包厢门忽然被人推开，烛光从门外洒落，映亮了高有晋憨憨的笑脸，“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孟庭和齐科来也站了起来，拿着话筒走到推车旁，一起唱，“祝你生日快乐，祝沈还生日快乐！” “芜湖！” 高有晋捧起生日帽，像捧着皇冠一样走到了顾言深身前，单膝跪地，一本正经道：“顾哥，给寿星加冕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顾言深被他弄得都有点紧张了，他站起来双手接过生日帽，走到沈还面前，沈还靠在沙发背上，抬眸看着他，“哥哥，凑近一点。” 顾言深微微俯身，捧着生日帽小心翼翼地给他戴上。 金色的皇冠配上沈还这张脸，别说，还真有几分皇帝的架势。 顾言深左右看看，确定没歪，这才直起身子，轻轻鼓掌，“生日快乐。” 沈还握住他的手，在他柔软的掌心捏了捏，“谢谢哥哥。” 他顺势站起来，走到推车前，孟庭让开位置说：“来来来，快许愿吹蜡烛！” 沈还双手合十，闭眼前看了顾言深一眼。 顾言深脑中顿时闪过了在树下他说的那句：那就一直这么开心下去吧。 他真的会许这个愿望么？ 顾言深眸光微闪。 沈还已经低下了头，高有晋三人立刻唱起了英文版的生日快乐歌，顾言深也跟着开口。 等他们唱完，沈还才睁开眼，用力一吹蜡烛就灭了。 齐科来欢呼着去开灯，沈还拔了蜡烛接过刀，切了最大水果最多的一块蛋糕递给了顾言深。 几人立刻起哄，“沈哥，我也要蛋糕~” “我要大块的！” “嘤嘤嘤，你好偏心~” 沈还被恶心笑了，一口气切了三块，没好气地说：“快点吃，把嘴闭上。” 然而最后蛋糕还是没吃完，剩下的都被他们用来打仗了。 他们倒是没祸祸包厢，专挑对方的脸下手，连顾言深都没能幸免，被抹的跟花猫似的。 等他们玩够了，各自找了间浴室洗头洗脸。 沈还出来的时候发梢还有点湿，他也不在意，反正夏天很快就干了。 他见顾言深还没出来就靠在墙边拿出手机看了看之前偷拍的照片。 有一张是刚才奶油大战的时候拍的。 顾言深当时刚被袭击，站在包厢中央用手指抹了下脸，手指上的奶油看着不错，他下意识舔了一口，正好被沈还看见，沈还叫了他一声，顾言深便转头看来，茫然又无措，脸上一边三道对称的奶油印，配上他舔奶油的动作，像极了偷吃被发现的猫儿。 沈还被萌的心如鹿撞，手指先大脑一步拍了下来。 此时再看，还是觉得喜欢的不得了。 他想了想，干脆把这张照片设置成了桌面。 设置完他还欣赏了一会儿。 “咳——” 沈还扒拉来扒拉去的手顿住，抬头一看，顾言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正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桌面。 沈还：“……” 【111你怎么都不提醒我？】 111：【我看你看得挺投入的没好意思打扰，而且你不是明骚么，怕什么？】 沈还：【也是。】 111：【……】 明骚……不是，明人不说暗话，沈还不仅没有一点被抓包的心虚，还非常理直气壮地把手机递到顾言深面前说：“好看么？” 顾言深：“？？？” 每次他觉得沈还已经不要脸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沈还又会刷新他的认识。 这要他怎么回答？ 好在沈还会自说自话，他满意地把手机拿回来又看了一眼，“我觉得很好看。”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看着顾言深，一语双关道：“我很喜欢。” 顾言深无奈地摇摇头，“沈还，你有没有兴趣出本书？” 沈还好奇，“什么书？帅哥是如何养成的？” 顾言深瞥他一眼，“沈言沈语的魅力。” 沈还愉悦地笑了起来，“那劳烦顾老师帮我整理一下，到时候出版了我给你分成。” “算了，我觉得你还是继续当你的国家一级顺杆爬运动员吧，在这个赛道你所向披靡。” 顾言深说完就要从他身边过去，沈还忽然偏过头闻了闻。 顾言深一惊，睁大眼睛瞪着他。 不等他问，沈还便直起了身子，轻声说：“还是能闻见奶油味。” 顾言深摸了摸脸，狐疑地看着他，对这个有“前科”的人毫不信任。 沈还也没解释，他摊开手，像个小孩似的问：“哥哥，我的生日礼物呢？” “不会真的没准备吧？” 他眯起眼，整个人的气质都危险起来，似乎顾言深敢点头，他下一秒就会咬上来。 顾言深退后一步，目光闪烁，“准备了，回去给你。”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他的礼物成了他的“束缚”。 第29章 小作家今天开心了吗29 唱完歌大家都没什么力气了，眼看着天都黑了，高有晋还想再续一场，沈还直接把顾言深拉起来带走，“你们玩吧，我们得走了。” 孟庭瘫在沙发上伸出手，“着什么急嘛，再玩会儿啊大爷——” 沈还一把扒拉开他的爪子，“很急。” 顾言深不解，“要不再待一会儿？我还没射过箭……” “以后有机会我手把手教你。” 顾言深沉默。 这个“手把手”就很有灵性。 沈还扶着他的肩膀把人往外推，高有晋拿着话筒还在嚎，见状也问：“急什么嘛？” “急着拆礼物，你们慢慢玩吧。” 沈还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他就喝了一杯啤酒，这会儿早就代谢出去了，开车没问题。 顾言深坐在副驾驶上反而有些紧张局促。 今日见了大家的礼物，他越发觉得自己的礼物太简单了点，有点拿不出手，怕沈还会不喜欢，尤其见他这么期待的样子，他更怕沈还失望。 沈还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打开音乐，轻轻地哼了起来，“哥哥，今天玩的开心么？” “开心，小高他们都挺好的。” “开心就好，以后他们也是你的朋友了。” 沈还专注看着前面的路，轻声说：“虽然他们今天送了很多礼物，但我还是最期待你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言深舔了下唇，声音紧绷，忍不住捏紧了自己的手指，“为什么？” “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沈还趁着红灯看他一眼，眼珠映着光，显得异常明亮，“你哪怕只是亲我一下，我都会高兴一天。” “一天？”顾言深手指松开，心也跟着落到了实处，忍不住打趣，“也太短了吧？” “那你每天亲我一下，亲满三十天，我能高兴一个月。” 顾言深哭笑不得，“那我亲你三百六十五下，你是不是能高兴一年？” “那太麻烦了，有别的包年套餐。”沈还勾了勾手指。 顾言深好奇地凑过去，“什么套餐？” 沈还飞快靠近在他侧脸偷亲一口，心满意足地说：“没想好，想好了再告诉你。” 话音刚落，红灯倏地变绿，沈还立刻转过头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111：【6，他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应该就是你的套路。】 顾言深：“……” 他沉默片刻，坐回去摸了下自己被亲的位置，低声说：“沈还，要不你再出一本书吧？” 沈还挑眉，“这回又是什么书？” 顾言深哼笑道：“姓沈的千层套路。” 沈还莞尔，“可以考虑，到时候顾老师记得给我个章推帮我宣传一下。” 顾言深别过脸不理他。 …… 到了别墅，沈还熄火对顾言深道：“到家了。” 顾言深的心又提了起来。 但他想想自己比沈还大，觉得还是得拿出点哥哥的气势来。 于是他强装镇定地“嗯”了一声，下车后进门换鞋，一气呵成，看不出任何异样。 顾言深在心里夸了自己一句，却听沈还忽然叫了他的名字，“顾言深——” 他疑惑回头：“嗯？” 沈还指了指他的手，忍笑说：“你顺拐了。” 顾言深：“……” 别墅里安静了片刻，紧接着响起了顾言深落荒而逃的声音，“我……我去给你拿礼物，你在这儿等着！” 沈还靠在楼梯扶手边笑得肩膀直抖，“好。” 笑够了他也不免生出几分期待，【111，你觉得顾言深会送我什么？】 111：【按照顾言深的性格，他送人东西，要么是比较文艺的，要么是比较实用的。】 沈还深以为然，转身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手指抵着下巴发呆。 顾言深很快就拎着个深蓝色的袋子下来了。 他有些局促地走到沈还面前，伸出手把袋子递过来，抿了抿唇说：“一点小礼物，你别嫌弃。” “我怎么会嫌弃？” 沈还失笑，他起身双手接过袋子，笑着问：“我可以现在拆么？” 顾言深点点头。 沈还便从里面拿出了装领带的盒子。 盒子很有分量，上面写着烫金的英文花体logo，光看包装就知道价格不菲。 他隐约猜到了顾言深送的是什么，果然，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深蓝色的领带。 领带的颜色像极了夜幕下静谧的大海，拖尾的流星瞬间把他拉回了他们在海边吃烧烤的那天。 顾言深小心观察他的表情，轻声说：“我觉得这个颜色很适合你，你要不要试一下？” 沈还倏然回神，拿出领带展开，在身前比了一下，随后理直气壮地还给顾言深。 顾言深：“？？？” 沈还下颌微抬，眼角眉梢尽是得意，“说好送我的礼物，你不得亲手帮我戴上么？” 这个理由……很强。 顾言深完全无法拒绝。 他接过领带，看了眼沈还的衬衫，抬手先帮他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沈还微微仰起头，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顾言深的指腹不小心碰到，那喉结动的更厉害了。 顾言深抬眸看他一眼，却见沈还一直在盯着自己，忙又垂下眼，把领带环过他的脖颈，从衣领下穿过，他稍稍用力一拉领带两侧，沈还便微微向前倾身，短促地笑了声。 “别笑。”顾言深耳朵发热，低声道。 沈还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看着他灵巧的打领带结，深蓝色衬得他手指细白如瓷。 因为要系领带，两人的距离离得很近，顾言深温热又带着蛋糕甜味的呼吸洒在他的下巴和脖颈之间。 像春风一路吹进了他的心里，或许是此时的气氛太好，他心湖荡漾，泛起圈圈涟漪。 “好了。”顾言深正了正领带，松开手准备后退，却被沈还一把抓住了手腕用力拉到了自己身前。 顾言深没站稳，一手扶住他的肩膀维持平衡，“你干嘛？” 沈还没说话，直接拉着他的手进了一楼的更衣室，更衣室里有一大块落地穿衣镜，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出现在了镜中。 沈还按着顾言深的肩膀让他站在自己身前，他从后面握着他的肩膀，两人挨得很近，彼此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衬衫融在一起。 顾言深不由得呼吸微顿，抬眸便从镜中对上了沈还锐利的视线。 他的心重重一跳，就听沈还在他耳畔含笑问：“哥哥，好看么？” 第30章 小作家今天开心了吗30 顾言深定了定神，视线下移落在沈还的脖颈间，沈还微微错神，让领带入镜。 领带是深蓝色，衬衫是嫩青色，其实并不搭，换件白色或者黑色衬衫更好，不过看这个上身效果，大概能想象出换上之后的样子，顾言深认真地点点头，语气十分真诚，“好看。” 沈还便低低笑了起来，“哥哥怎么这么可爱？” “我哪里可爱？”顾言深无奈，“我是个男人。” “男人和可爱不冲突。”沈还伸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顾言深肩膀上，“喜欢才会觉得可爱。所以这句话的重点不在于你可不可爱，而是——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四个字说得很轻，却又无比清晰，顺着耳朵一路传到了顾言深的心里。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2，目前总好感度：95，再接再厉哦~】 好感度到了后期每一点都涨得无比艰难。 此时还能涨，说明他也是高兴的吧？ 沈还侧过脸看着顾言深，什么都没说，只是单纯的看着他。 顾言深看着镜子里的两人，沉默片刻忽然握住了沈还环在他腰间的手。 沈还一怔，“哥哥？” 顾言深垂下眼帘，低声说：“我还有个生日礼物给你。” “是什么？” 沈还微微直起身子，顾言深从他怀里退出来，转过身与他面对面。 顾言深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这次他没有移开视线，他勇敢地与沈还对视，冲他勾了勾手指，“你低一些。” 沈还不解，但还是乖乖低下头，“什——” 顾言深偏头吻在了他的唇上。 沈还蓦地一怔，这是顾言深第一次主动吻他，克制又青涩。 他把人抵在后面的衣柜上，低声问：“哥哥，你在做什么？” 顾言深呼吸更乱了，略有些羞涩地说：“你不是想要答案么？” 他眼神明亮又坚定，轻轻地啄了下他的唇，“这就是我的答案。” 沈还深反复深呼吸，“你真的想好了？” 顾言深慢吞吞地点了下头。 “你……”到了这个时候磨磨唧唧的反而变成了沈还，他迟疑着问：“没醉吧？” 顾言深哭笑不得，再次吻了上来。 111兴奋道：【恭喜宿主得偿所愿~】 下一刻它的屏幕就黑了。 111：【……】 沈还反客为主，夺回了掌控权。 …… …… 沈还这人的恶劣性子，刚接触的时候是发现不了的，因为他这条大尾巴狼惯会伪装。 只有在极偶尔的时候露出一点端倪。 比如他特别喜欢明知故问。 问得人恼了，换来一记恶狠狠的眼刀，却甘之如饴。 …… 这次生日，因为这一场告白而变得格外深刻。 沈还想，往后余生，他都不会忘记今日的欢愉。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100。】 【检测到任务目标好感度已满，任务成功，请问宿主是否立刻脱离这个世界？】 机械的声音不带一点感情。 是主系统自动设置的语音程序，111估计还在小黑屋里没出来。 沈还捋了一把湿透的黑发，垂眸看着昏睡中顾言深泛红的脸。 没得到他的回答，系统又重复了一遍：【请问宿主是否立刻脱离这个世界？】 顾言深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梦呓一声：“阿还，别闹了……” “阿还”是刚才两人胡闹的时候沈还逼着他叫的。 如今再听，还是让人心动不已。 沈还呼吸一窒，认命似的垂下头，虔诚地亲吻他的指尖，同时对系统道：【不，我留下。】 【好的，选择机会只有一次，请宿主最后确定一遍，是否要留下等自然死亡再脱离任务世界？】 沈还俯身抱起熟睡的顾言深，稳稳地往浴室走。 【是。】 …… 翌日，阳光透过窗帘洒在雪白的大床上，沈还放在被子外的手臂被烤的滚烫。 床头手机震动个不停，沈还不耐烦地抓起来，看都没看，直接按了接听，放在耳边就听那边一阵惊呼。 “儿子！你脱单了？！” “谁啊谁啊？哪家的帅哥？是正经人么？” “有照片么？让妈妈看看！” “哎哎哎，看什么照片啊，让他把人领回来吃个饭，咱们也好把把关。” “妈，爸说得对，你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把人带回来见一见。” 沈还一下子就清醒了。 好巧不巧，顾言深蓬松的小脑袋动了动，无意识地唤他：“阿还……” 手机那边霎时安静下来。 沈还：“……” 第31章 小作家今天开心了吗31 顾言深敏锐的察觉到卧室内的气氛不对，缓缓抬起头，吃力地睁开眼看着沈还，“怎么了？” 沙哑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到了手机那边。 一片死寂的手机那边忽然传来了什么东西落地的沉闷声音，紧接着著名女高音嗷一嗓子叫了起来，“你们在一起？现在？” 沈还手忙脚乱地去捂听筒，结果手一抖按到了免提，手机也不小心脱手，落到了地毯上。 “宝宝，我必须很严肃的和你说，既然你们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你必须把人带回来见我们，你必须负起你男人的责任，不然我们都会看不起你的。” 顾言深：“？？？” 他脑袋上的一小撮头发也弯成了问号的模样。 沈还被萌的心一颤，忍不住揉了把他的头发，被顾言深“啪”的一巴掌按住了脸推开。 他惊疑不定地瞪着沈还，用眼神询问：怎么回事？给我个解释！ 沈还刚要开口，手机又响了。 这次响起的是威严庄重的男人声音，“沈还，听到没有，下周末我们都有空，你问问你对象行不行。” 沈还看向顾言深。 顾言深面色泛红，抓紧被子，cpu都要烧了。 见还是不见，这真的是个难题。 他们才刚在一起啊！ 但是长辈主动开口了，不去好像不太好。 沈还拍了拍他的背，低声哄道：“没关系，不用紧张，他们很好说话的，你不想去我让他们再等等，反正都等这么多年了，不差这一时半会。” 他要不这么说，顾言深可能还会犹豫，可一听他们“等了这么多年”，他就不好意思再让人等。 他羞得耳朵都红了，却还是坚定地冲着手机那头说：“叔叔阿姨好，周末我可以的，打扰了。” 那边的人安静了片刻，温和地应了一声，“啊，好，那就下周末，不见不散。” 然后电话就挂了。 听着忙音，沈还松了口气。 一大早被抓包也太刺激了。 他虽然脸皮厚，但在长辈面前，还是需要维持一点形象的。 下一刻他的脸就被顾言深捧住，转了过去。 四目相对，沈还后知后觉有些尴尬，他凑近亲了顾言深一下，带着几分讨好意味地问：“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顾言深皮笑肉不笑地揉搓他的脸，看着他的俊脸变形，薄唇变成嘟嘟唇，“说，他们怎么知道的？” 沈还讪讪一笑，指了指地上的手机。 顾言深瞥了一眼，松开他，冲手机抬了抬下巴。 沈还一个翻身趴在床边，长臂一捞把手机捞了回来，他调出朋友圈给顾言深看。 “昨晚我实在太激动，就发了条朋友圈。” 顾言深狐疑低头，耳尖慢慢红了。 沈还：【遇见心软的神，哥哥答应我了，比心.jpg】 配图是两人的十指紧扣的手。 顾言深忽然想到了什么，“等等，我们昨晚牵手的时候，你拍照了？” 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沈还坦坦荡荡道：“哦，是昨晚我握着你的手拍的。” 顾言深：“……” 眼见沈还要说什么，他一把捂住了沈还的嘴。 算了，他不想知道。 沈还眼里泛起浅浅的笑意，亲了下他的掌心。 * …… 顾言深起床后死活要自己去浴室。 沈还无奈，只能在后面盯着他。 进了浴室后他先让顾言深坐在一边的小板凳上，自己把浴缸清洗了一遍，再调好水温放满水。 做完这一切他转头问顾言深：“要我帮忙么？” 顾言深摇摇头，“我自己来，你先出去吧。” 沈还没纠缠，点点头起身离开。 “哦对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又转了过来。 顾言深下意识拉紧衣服，“怎么了？” 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沈还失笑，“我就是问问你，要不要公开？” 公开？ 顾言深眨眨眼，“你不是已经……” “但那个只能证明我脱单了，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男朋友是你，你喜欢的人，是我。” 这种迫不及待宣誓主权的行为有点点幼稚，但很沈还，也很让人有安全感。 顾言深嘴角微弯，“好。” 话音刚落，沈还就大步走了回来，在顾言深诧异的视线中俯身亲了他的额头一下，“早安，男朋友。” 然后心满意足地笑笑，脚步轻快地离开。 顾言深失笑着摸了摸额头。 …… 高有晋三人昨天玩到半夜才睡，三人直接在一张床上睡的，睡的四仰八叉，不省人事，直到肚子抗议才被饿醒。 孟庭拿起手机看了眼微信，就见他们的那个群里有红包提示。 他点进去发现是沈还发的，也没多想，领了之后发现金额很大，他看了眼总金额，竟然是999。 “卧槽？” ——题外话—— 111：【我哭了谁知道呜呜呜呜呜X﹏X】 第32章 小作家今天开心了吗32 他惊呼一声，很快沈还又连着发了好几个红包，每一个的总金额都是999。 他领红包的速度都赶不上沈还发的速度。 高有晋和齐科来的手机也跟着丁零当啷响个没完。 他们拿起来都被这红包雨砸蒙了。 高有晋：【？？？】 齐科来：【？？？】 孟庭：【？？？】 沈还：【我和顾言深在一起了，脱单红包，不用客气。】 三人抬起头，面面相觑。 虽然早就知道两人会在一起，但这个消息得到证实，还是让三人兴奋了一会儿，紧接着就开始祝99。 他们点进沈还的朋友圈，果然看见了他三分钟前刚发的朋友圈。 沈还：【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顾言深。】 大家忙点赞送祝福。 下面一水的：顾哥好。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沈家二公子脱单的消息就在圈子里传开了。 沈二公子的性向早就不是秘密，大家都不意外，只是对这个拿下沈二少的人十分好奇。 想知道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些年不少人想攀上沈家的大船，知道沈大公子他们高攀不起，就想办法搭上沈还，给他送各种帅哥美男。 可惜都没成功。 但沈还没发顾言深的照片，他们也只能四处打听。 不管他们多好奇，沈还和顾言深都没受到任何干扰。 正是热恋的时候，两人恨不得一天到晚黏在一起。 两人就这么连体了一周，到周末的时候，两人终于恢复了理智，早早去了趟超市，顾言深买了一堆东西放到车上。 关后备箱的时候，他迟疑着问：“这些够了么？我感觉还是缺了点什么，要不我们再回去看看？” 沈还无奈地按住他的肩膀，“我的好哥哥，你这话都说了十几遍了，真的不缺了，我爸妈那儿什么都有，他们不在乎礼物多少，他们主要是想看看你这个人。” “那我今天穿的可以么？会不会不够正式？” 顾言深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衬衫，沈还失笑，揽着他强行把人塞进了车里，拉过安全带给他系上。 见顾言深还想说什么，沈还一句话成功把他堵了回去，“再不走我们就迟到了。” 顾言深立刻安静下来。 一路上他都紧张的不行，心里没底。 沈还也不安慰他了，百闻不如一见，等见了他爸妈顾言深自然会放松下来。 …… 果然，原主父母一见顾言深就很喜欢。 他们是比较传统的家长，最喜欢温柔有礼貌的孩子，顾言深这样腼腆寡言的性子对他们来说就是成熟稳重又靠谱。 没见面前顾言深以为沈爸爸会是比较严肃的类型，没想到一见面沈爸爸就对他嘘寒问暖，亲切极了。 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还亲自烹茶给他喝。 顾言深受宠若惊。 戴着金丝边眼镜的沈敬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笑着说：“别紧张，爸脾气很好的，来，吃点水果。” “谢谢。” 沈敬衬衫袖子半挽，闻言推了下眼镜，笑着说：“你叫我什么？” 顾言深愣了下，对上沈敬的视线，迟疑片刻道：“大哥？” 沈敬满意点头，“哎。” 沈爸爸瞪他一眼，“你准备红包了么就让人改口？” 沈敬挑眉，“当然准备了，不过不是现在给。” 他转身进了厨房，踢了沈还一脚，“出去，你把小深一个人留外面，他多尴尬？” 沈还无奈，“还不是爸非要和他单独聊聊，不让我出去。” 沈爸爸听到这一句，对顾言深呵呵一笑：“这臭小子挺烦人的吧？” 顾言深失笑，“没有，他虽然粘人，但处事很有分寸，对我也很好，我虽然年纪比他大，但他照顾我更多些。” “哦？这臭小子，我以为他谈恋爱的时候会不太靠谱。”沈爸爸惊讶地说。 顾言深思量片刻，认真地说：“可能是因为家里有您和阿姨，还有大哥这么靠谱的长辈，他只需要做个快乐的孩子就好，而和我在一起，他才能展现他可靠的一面。” 沈爸爸听完若有所思。 沈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冲他招招手，“行了，你话怎么那么多？过来给我打下手。” “哎，来了！” 沈爸爸立刻站了起来，对顾言深道：“小顾啊，你坐着，我叫沈二出来陪你。” 顾言深不好意思地笑笑，沈爸爸进厨房嗷一嗓子：“沈二，出去！” 然后沈还就被一把推出来了，他手里还攥着根切了一半的黄瓜。 “砰。” 厨房门在他身后关上。 客厅里只剩顾言深和沈还面面相觑。 顾言深没忍住笑出声来。 沈还无奈地啃了口黄瓜，“让你见笑了，我在家里就是这么没地位。” “吃么？” 他把黄瓜递过去，顾言深倒也没嫌弃他，接过也咬了一口，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沈还问他：“怎么样，是不是不紧张了？” 顾言深点点头，“你爸妈都挺好的。” “不然怎么能养出我这么好的孩子？” 沈还得意地扬了扬眉。 顾言深瞥他一眼，从果盘里拿出一颗草莓塞进了他的嘴里，“吃你的吧。” 很快沈敬也被赶了出来，干坐着没意思，沈敬拿出围棋邀请顾言深一起玩，顾言深在这方面还真挺擅长，和沈敬杀了个有来有回。 沈敬诧异，“你别故意放水。” 顾言深笑着说：“没有放水，大哥很厉害。” 沈敬颔首，“你比沈还那个臭棋篓子强多了。” 沈还：“？？？” “你是我哥么？” 沈敬：“你觉得除了你哥谁还会告诉你实话？” 沈还：“……” 平时都是顾言深说不过沈还吃瘪，难得见沈还被噎到说不出话，他心情大好，陪着沈敬又下了两局，两人一输一赢。 沈敬还想再玩，沈妈妈和沈爸爸端着菜出来了，该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沈爸爸、沈妈妈还有沈还沈敬轮流给顾言深夹菜，顾言深基本就没自己伸过筷子，最后下桌的时候肚子都圆了。 这还没完，临走前他们轮流给顾言深塞红包，他不仅肚子圆，裤子口袋也撑得不行。 上车的时候顾言深竟生出了几分不舍，他看着窗外，轻声说：“沈还，你家人真好。” 沈还揉了把他蓬松柔软的头发，笑着纠正，“不，是我们的家人。” 顾言深一怔，回头看他，旋即展颜一笑，“是，我们的家人。” 从今往后，他也是有家的人了。 第33章 小作家今天开心了吗33 见过父母之后顾言深和沈还的相处越发自然，他终于有了在谈恋爱的实感。 除了沈还像个喂不饱的饕餮之外，没什么不好的。 虽然他经常骚言骚语弄得自己很不好意思，但生活中的每一处细节都让他很心动。 每次沈还外出回来必定会给他带一束花和小蛋糕，几乎不重样。 闲来无事还会和他学怎么做饭，说等他学成了，以后他负责做，顾言深负责吃。 沈还本人是很自信的，也很有自知之明，但在下厨这件事上，他难得迷之自信。 第一次下厨差点把厨房烧了，进门前信誓旦旦和顾言深说要给他做个爱心便当，结果爱心变焦炭，便当成锅灰。 差点给顾言深弄出心理阴影。 厨房里一片狼藉，又花钱找人重新装修，那段时间两人只能下馆子，或者点外卖。 顾言深气的不轻，差点不让他上床。 沈还吸取教训，越战越勇，一个月后，终于能做出一桌像样的饭菜了。 当时顾言深刚写完一章复杂的过渡戏份，脑子还懵懵的，下楼的时候闻到香味，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直到他走到厨房看见沈还围着个粉色蕾丝边围裙拿着锅铲一脸严肃地站在锅前，才后知后觉自己低估了沈还的决心。 当晚沈还做了四菜一汤，都是顾言深喜欢的。 沈还洗了脸出来，边摘围裙边说：“要不开瓶酒庆祝一下？” 顾言深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哭笑不得地问：“庆祝什么？” 沈还夹了一块鸡丁喂他，认真地想了想说：“庆祝我学成归来，终成大厨？” 顾言深一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沈还眉梢微扬，略显得意地问：“好吃么？” 顾言深惊喜地点点头，“很好吃，进步很大！” 他说着觉得不够，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沈还笑着伸出自己的大拇指和他碰了一下，“所以是不是该开瓶酒庆祝下？” “好，开。” 顾言深宠溺地笑了笑，“其实你就是想喝吧？” 沈还没说话，转身摆了摆手，又很快拿着醒酒器和两个高脚杯回来了。 “码了一天字，精神一直高度紧绷，正好喝点酒放松一下。” 顾言深眼尾微勾，“酒都醒好了，还问我？” 沈还莞尔，把红酒缓缓倒入他的杯中再给自己倒上，随后举杯道：“来，为我厨艺出师干一杯。” “嗯。” 顾言深举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叮”的一声脆响，深红的酒液在杯中摇晃。 红酒的醇香慢慢挥发出来，顾言深抿了一口就感觉有些熏熏然。 两人边吃边喝，没一会儿酒就见了底。 顾言深撑着头，双颊泛红，俨然有了几分醉意。 沈还起身从口袋里取出什么东西，在他身边单膝跪下，一手搭在他的膝头，一手执起他的手，带着几分诱哄意味地说：“哥哥，看着我。” 顾言深茫然低头。 沈还举起手里的小丝绒盒子，一枚素净却不失精巧的戒指躺在其中。 “对你来说可能快了点，但我确实等不及了。” 沈还自嘲一笑，“没想到我也有今天。” 顾言深单手撑着脸，闻言弯唇一笑，眼里像是含着水，波光潋滟，他另一只手轻轻地摸了下沈还的头发，轻声说：“阿还。” 沈还心里一热，拿出戒指问：“哥哥，我给你戴上好不好？” “戴上之后，我这辈子都是你的了。” 顾言深醉酒的大脑有些迟缓，反应了一会儿才问：“真的么？” 听着他慢吞吞的语调，再看看他无辜的表情，沈还真的很想亲他一口。 但求婚还没完，他只能暂时强忍着哄道：“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不料顾言深闻言哼了一声，不大乐意地说：“好几次。” 沈还：“？？？” 111幸灾乐祸，【该，叫你没事就欺负人，报应来了吧？】 沈还：【你闭嘴，大人说话，没你的事。】 111：【……】 沈还无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哥哥，你怎么冤枉人啊？” 顾言深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控诉，“上次，你说就一次，结果呢？” 沈还：“……” “上上次，你说就亲一口，然后唔唔唔唔——” 沈还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不然今天这婚就得换个地方求了。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下次一定改，好不好？” 顾言深哼了哼，这才勉强伸出手，“给我戴上。” 沈还一怔，“哥哥答应了？” 顾言深没说话，只是把手又往前送了送。 沈还大喜，拿着戒指小心翼翼地执起他的手，把戒指戴在他的中指上，欣赏片刻，在他中指上虔诚一吻，“谢谢。” 顾言深含笑看着他，五指插入他的黑发里再慢慢收紧，稍稍用力往后扯，沈还便抬起了头，他说：“吻我。” 喝醉了的顾言深坦诚的让人怦然心动。 沈还呼吸微顿，随即一把将人抱起来放到餐桌上，温柔亲吻。 …… 求婚成功后的几天，沈还都处于一种春风得意孔雀开屏的状态，有事没事就拍顾言深的手和戒指发朋友圈。 往常一年发不了几条的人，这段时间刷了屏，恋爱的酸臭味都快透过屏幕飘出来了。 高有晋几人实在受不了，纷纷抗议，然后就收获了沈还一张婚礼请柬。 高有晋、孟庭、齐科来：“？？？” 隔着屏幕秀恩爱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了，非要当面喂他们狗粮是吧？ 不过抗议归抗议，三个单身狗还是十分义气地去给沈还当伴郎了。 沈还和顾言深的婚礼办的低调又奢华，请的都是两方的亲朋好友，没有一个多余的人。 那一天阳光明媚，花团锦簇。 沈还与顾言深穿着纯白的西服，胸口插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手挽着手从红毯尽头走过来。 在教堂庄严肃穆的钟声中，他们交换戒指，注视着彼此的眼睛，齐声诵读誓词。 “我沈还（顾言深）承诺，无论今后贫穷或富贵，健康或疾病，我始终是你的伴侣，永远忠诚，永远爱你，至死不渝。” 第34章 病美人又在求贴贴1 婚后两人一如既往的恩爱甜蜜，身边人分分合合换了好几个伴侣，他们始终如一。 顾言深一波三折的书最终还是难掩光芒，爆火出圈。 版权一个接一个卖掉，成了炙手可热的大ip，靠着这一本，顾言深成功跻身大神行列。 沈还也开始接触家族产业，不争什么，就给他哥打打下手，分担点责任。 更多时候他就和顾言深挨在一起，陪他一起想剧情，帮他捋大纲。 时隔一年，顾言深又开了本新书，一改之前的风格，写了本救赎文。 这一本集满了酸甜苦辣人生百态，苦涩又甘甜，看完让人豁然开朗，被誉为“本年度最治愈的小说”，再一次火出了圈。 后来在谈影视版权的时候，顾言深拒绝了。 沈还问他为什么。 顾言深说：“这是以你我为原型的故事，主人公里有我们的影子，以现在的审核力度，想上映必然要大幅修改，我不接受你我被改的面目全非，我们的美好，留在字里行间便好，影视版权固然难卖，但我的人生还很长，我还会写出更好的书，早晚能卖出去的。” 沈还笑着在他发顶落下一吻，从后面紧紧抱着他，笑着说：“一定。” 在午后充满甜味的阳光下，两人接了一个温柔的吻，一起睡去。 哪怕白发苍苍，他们依然深爱彼此，直到生命尽头，他们都不曾放开紧握的手。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进程已结束，任务已完成，自动脱离当前世界，脱离中——脱离成功，下个世界已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 身下传来细微的颠簸感，鼻尖萦绕着似有若无的香水味，不算好闻，比较甜腻，闻的沈还一阵阵头晕。 他勉强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车上。 【111，身份信息传给我。】 111：【好嘞宿主，那个提前提醒你一下，这个世界是小说世界，逻辑上有些小bug，不影响咱们的任务，就不用管了。】 沈还一听反倒来了兴趣。 很快系统邮件过来，他点了接收，一大段记忆涌入脑海。 这次他不再是富家少爷，而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自幼在孤儿院长大，一直长到十岁，忽然被人带走（没有血缘关系，不在一个户口本，没有法律关系，只是住一起，求求了放过我吧）。 带走他的是这个世界的首富——傅衡。 傅衡是个十分长情的人，一辈子只娶了一位夫人，可惜傅夫人孟还珠在生孩子的时候出了意外，孩子刚出生就撒手人寰。 而那个孩子就是沈还本次的任务目标，首富傅衡的独子——傅瑾。 看到这儿沈还笑了下，这一世他终于有个好身份了，起码不用再受人欺辱。 可紧接着往下看他唇边的笑意就凝固了。 傅瑾娘胎里带出的毛病，体弱体虚，时常生病，好不容易长到了十一岁。 结果这一年除夕刚过，他就生了场大病，差点一命呜呼。 送去医院抢救命是保住了，但还是不断发烧，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傅衡就把人带回家，请了个德高望重的大师帮忙算一卦。 大师掐指一算，说傅瑾命格阴气太重，需得找个阳气足的男孩在身边镇着护着才能保他长命百岁。 傅衡一路白手起家，向来敬畏神佛因果，对这些说法深信不疑。 他当即请大师算出对应的命格，派手下的人从傅家和孤儿院里找。 最后找到了三个年龄和命格都般配的男孩，打算看看哪个男孩能和傅瑾相处得来，就留哪个。 第一个是傅家远房旁支的孩子，叫傅长英，第二个是孤儿院出来的，叫陈希，第三个就是沈还，也是从孤儿院来的，但和陈希不是同一家。 至于为什么要选孤儿…… 沈还猜估计是怕傅家的那些对头知道，别人家的孩子不如傅家的孩子用着放心，傅家的孩子傅衡也怕生了二心。 而孤儿院的孩子无父无母没有根基，没有威胁，最适合养在身边。 傅衡已经把他们查了个底朝天，确定背景干净，这才派司机和助理来接人。 而沈还此时就在去傅家的路上。 颠簸是因为这个孤儿院太偏僻，路不太好。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沈还的胃都快被颠出来了。 加上身边劣质香水的味道，熏得他直犯恶心。 他赶紧降下车窗，呼啸的春风吹进来，驱散了车厢里的味道，他才感觉舒服了些。 “哎呦，小还啊，你怎么还把窗户打开了，冬春交替的时候最容易感冒，你还是把窗户关上吧？” 沈还回头看了说话的女人一眼。 这是他们孤儿院的王老师，之前对他爱搭不理，知道他要成为傅家人后一下子变了态度。 原本是另一个老师送他来的，因为林助理说只能有一个人跟着他，王老师就厚着脸皮抢了人家的名额，坐上了傅家的车。 此时见沈还看着自己，王老师涂着厚厚粉底液的脸挤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小还怎么了？不舒服么？” 她穿着套装，上面是衬衫，下面是西装短裙，里面穿着黑色丝袜，被风吹得直抖。 沈还点点头。 她立刻伸出手，欣慰地说：“我帮你把窗户关——” “你身上的香水味熏得我想吐，老师，你能坐远一点么？我怕吐人家车上。”沈还一本正经地说。 王老师的表情立刻僵在了脸上。 前面的司机听到这话，立刻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王老师，要不你往另一边挪挪？这车洗起来麻烦。” 王老师勉强维持着笑意，笑得比哭还难看，尴尬地往远离沈还的方向挪了挪，也不好再提关窗户的事。 倒是副驾驶上的助理林慕转身递来一瓶药和一瓶纯净水说：“这是治晕车的药，小少爷吃一颗吧。” 傅衡对外宣称他们三个是傅瑾的玩伴，但傅家的人都知道，这三个人里有一个或许会成为自家少爷的伴侣或兄弟，不可小觑，所以大家一致改口，以“少爷”尊称。 傅瑾十一，是大少爷，傅长英十岁，生日是三人里最大的，所以是二少爷，陈希第三，沈还第四。 所以林助理叫他小少爷。 沈还对这个称呼适应良好，毕竟上辈子他就是小少爷，专业对口。 他一手接药一手接水，不卑不亢道：“谢谢林叔叔。” 林慕多看了他一眼，在心里点评：是个稳重孩子，潜力股。 晕车药很快见效，沈还吹着风，脸色渐渐恢复。 眼看着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他不由得生出几分期待。 十一岁的傅瑾，会是什么样呢？应该很可爱吧？ 思及此，他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第35章 病美人又在求贴贴2 轿车一路从偏僻的孤儿院驶入市中心，又从市中心开往城郊。 不知过了多久，在沈还被颠得昏昏欲睡的时候，司机终于说了句：“到了。” 沈还倏地睁开眼，透过车窗看到了傅氏庄园华美的大门。 身后王老师激动得声音都有些抖，“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傅氏庄园啊！也太壮观太美了吧？” 林慕下车走到后排主动给沈还开了车门，笑眯眯道：“小少爷，请下车，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沈还道了声谢，脚踩上土地，终于有了几分实感。 王老师从另一侧下车，快步走到他身边，兴奋地问：“咱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林慕疏离地点点头，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很快就有一辆白色专车从庄园里开出来，停在大门前。 “小少爷请——” 林慕微微躬身，伸出自己戴着白手套的手。 “那我——”王老师也要跟着上去，被林慕伸手拦下，“你不行。” 王老师的脸登时就红了，尴尬地直给沈还使眼色，沈还只当没看见，转头上了车。 他刚上去就听身后传来了刹车声，他转头看去，又一辆豪车停在门口，下来一个与他穿着差不多，身形也相差无几的男孩。 男孩在看到庄园的时候忍不住惊呼一声，眼神惊叹又有些局促。 看来这就是剩下那两个孩子里的其中之一，若是傅长英，即便是傅家旁支偏房，应该也是见过世面的，就算第一次来，也不至于如此震惊，更多的许是向往和羡慕。 不是傅长英，那就只能是和他一样从孤儿院出来的陈希了。 陈希也看到了他，眼睛一亮，下意识上前，不知想到什么，又转头看了一眼。 沈还跟着看去。 一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过来，对着陈希伸出了手。 陈希有些畏惧地把手搭了上去，男人眼中闪过一瞬的不屑，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向他们走来。 林慕看出沈还的好奇，凑近在他耳边低声说：“他叫陆则，和我一样都是傅总的助理，他负责陈希三少爷的一切。” 沈还摇摇头，“不，他和你不一样。” 林慕一怔，镜片后的目光带了几分探究，“小少爷的意思是？” 沈还收回视线看他，轻声说：“他并没有真的把陈希当少爷。” 林慕目光闪了闪，没说话。 111好奇：【宿主你怎么知道？】 沈还看着走近的人，和他们随意地打了声招呼，陆则挑剔地打量他一眼，冷淡地应了一声，就松开了陈希的手，让他上车。 陈希立刻爬上后座，与沈还排排坐。 沈还冷静分析：【林慕会在我之前下车，帮我开车门，礼节处处周到，不管真心与否，面子上过得去，但这个陆则，你看他的穿着打扮一丝不苟，连头发都喷了发胶定型，却让陈希自己下车，也没有过多安抚，言语冷淡，你看陈希对他的态度便知两人关系很一般。】 【傅衡找了三个孩子，又找三个助理专门负责，不看其他，只看出身，你觉得他们会更看好哪个孩子？】 111果断道：【傅长英。】 沈还：【陆则多半是想带傅长英，但分到的却是陈希，他看不起陈希，所以没把他当一回事。】 111恍然大悟。 陆则和林慕坐到了前面，对司机说：“走吧。” 林慕问：“不等二少爷了？” 陆则嗤笑一声：“二少爷早就到了，正在大厅等着。” 他这夹枪带棒的态度林慕早就习惯了，没当一回事。 倒是后排的陈希靠近沈还，小声说：“他好凶吧？” 沈还看他一眼，“你怕他？” “怕啊，他看起来就是那种很厉害的大人。”陈希手指绞着衣服下摆，看着很紧张。 “但你是少爷，他是助理，你比他更厉害。”沈还说：“你没必要怕他，不然他对你只会更凶。” 陈希诧异地睁大了眼，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若有所思地看了陆则一眼。 沈还点到即止，便转过了头。 很快，车子驶过花园，停在了主别墅前。 主别墅前有一个圆形喷泉池，清澈的水柱呈花朵形往外喷洒，还没走近都能感觉到水汽的清凉。 别墅的大门两侧站着几个穿着燕尾服的佣人，见他们下车纷纷鞠躬，随后上前一人一边用力拉开门。 金碧辉煌的大厅蓦地展现在众人眼前，中间的大水晶吊灯折射着阳光，璀璨夺目，瓷砖不染纤尘，清晰地映出沈还他们的倒影。 陈希走在他身边，不断发出压抑的惊呼声。 陆则当即露出鄙夷不屑的眼神，林慕神色如常，见沈还还能保持面不改色、淡定从容的模样，不由得弯唇一笑。 沈还留意到了他的视线，却没理会，他的视线落在了沙发上穿着墨绿色缎面西装，胸前别着一枚蔷薇花胸针的小少年身上。 这就是傅长英。 他真正的对手。 傅长英正和带他的助理华如筝说话，听到脚步声扭头看来，正对上沈还的视线。 他诧异地挑了下修理精致的眉，等沈还和陈希走到近处，才不疾不徐地起身，冲他们伸出手，自信大方道：“你们好，我是傅长英，你们的二哥。” 陈希被他通身贵气震慑到了，局促地伸出手，还伸错了，忙又换另一只，虚虚地握住，低声说：“你好，我是陈希。” 傅长英微微一笑，便把探究的视线投向了沈还。 有时候人的直觉是很敏锐的，就好比现在，两人还没正式对话，甚至都不知道彼此底细，他们就已经开始不自觉比较，一眼就知道对方才是彼此真正的对手。 只一个眼神，就让两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沈还是嫩壳子装老芯，对方却是实打实的十岁孩子，可到底是大家族养出来的，小小年纪就已颇有城府。 他主动伸出手，温声说：“那你就是沈还弟弟了吧？” 沈还回以一笑，“我是沈还，你好。” “沈还？是哪个还？” 二楼忽然响起一道轻缓沙哑的声音，众人齐齐转头。 林慕陆则华如筝连带着在场所有佣人，躬身恭敬道：“大少爷。” 大少爷？傅瑾！ 沈还目光一亮，仔细打量着对方。 傅瑾可能是刚睡醒，栗色的头发有些许凌乱，白皙的脸上还隐隐可见几道红印，他穿了身淡青色的丝质睡衣，露在外面的手腕和脚踝都十分纤细，整个人清瘦又挺拔，嫩生生像一节刚长出来的青竹。 好可爱。 沈还看直了眼，一时间忘了回答。 见他不答，傅瑾精致的眉眼略显不耐，“要我再问一遍么，沈还？” 第36章 病美人又在求贴贴3 林慕见状悄悄拉了沈还一把，低声说：“大少爷有起床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你别在这个时候惹他。” 起床气？ 这个他熟。 他笑了下，上前一步走到所有人前面，直视着傅瑾的眼睛，朗声道：“还君明珠的还。” 傅瑾面上闪过几分错愕，随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不知在想什么，半晌点了点头说：“我记住你了，沈还。” 他像在平静的湖水里扔下颗石子般随意，转身便走，完全不在乎湖水因他激起了多少涟漪。 沈还在心里给他的初印象打上了三个字：有脾气。 不仅仅是有起床气，还很有自己的个性。 看来这次傅家之旅有挑战了。 沈还眼里闪过了几分兴奋，又很快被压了回去。 111：【啧啧啧，宿主，我感觉你又在散发变态的气息。任务目标好感度目前为0，小孩子和成年人不同，心思更敏感细腻些，你注意把握分寸，别像上个世界那么骚，算我求你，好么？】 沈还心里的小人摊手，【你觉得就我现在这么大点，能干什么？】 111：【……你指的是？】 沈还：【。】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近朱者赤，近黄者黄？ “一来就能被哥哥记住，弟弟可真厉害。” 阴阳怪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沈还偏头一看，是傅长英。 他与沈还并肩而立，看着傅瑾消失的地方，意味不明地说：“哥哥身体不好，脾气也不好，特别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他还有点轻微的脸盲，有些人照顾他半年，他都没法把人家的脸和名字对上号，你一来就能被他注意到，还真是让人羡慕。” 陈希在边上听着，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傅长英嘴角笑意加深，眼角眉梢略带了几分得意，到底还是个孩子，喜怒不形于色这一招还没修炼得炉火纯青。 当下语气里便带出了几分嘚瑟的意味，“我之前来过两次。” 他没多说，但足以引人遐想。 傅长英悄悄用余光瞥着沈还，想从他脸上看出羡慕和嫉妒，结果沈还还是之前那副样子，半点反应都没有，就像没听懂似的。 傅长英：“……” 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话，沈还眨眨眼，语气那叫一个无辜，“还有么？” 傅长英：“…………” 你搁这儿听故事呢？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沈还转身看去，大门轰然向两侧开启，有一身形高大精壮的男人逆光而来，大长腿三两步就走了过来。 后面还跟了好几个西装革履面无表情的男人，呼啦啦进来，在男人身后站定。 林慕三人站成一排，比之前更加恭敬，还隐隐带了几分敬畏，“傅总。” 沈还心里一动，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一道如有实质的锐利视线从他面上刮过。 不愧是站在财富巅峰的男人，气场全开，压迫性极强。 傅衡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正值壮年，容貌英俊又比毛头小子多了几分成熟韵味。 往那儿一站就自成一界，活像时尚杂志封面走下来的男模。 不过傅瑾和他长得不太像，傅衡五官深邃硬朗，傅瑾更柔和精致，应该是随了妈妈孟还珠。 陈希害怕地往后缩了缩，傅长英也有些紧张，但还是抬着脸努力做出一副大方的模样，笑着打招呼，“家主好。” 傅衡把三人都打量了一遍，冲傅长英点点头，“从今往后，你们就住在傅家，助理应该都说过你们的任务和注意事项了？” 沈还点点头，“给大少爷做玩伴，照顾他，包容他。” “包容？”傅衡倏地看了过来，眉眼犀利，不怒自威，陈希当即吓得一哆嗦。 沈还倒是坦坦荡荡的任由他看。 傅衡抬抬下巴，“你包容他，还是他包容你？” “我包容他。”沈还笃定地说。 傅衡眉峰一挑，“怎么说？” “因为他很好看。” 傅衡一怔，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把沈还的头发，“人不大，眼光倒是不错，你也好看，希望阿瑾也能包容你。” 林慕上前道：“刚才大少爷醒了，出来问了沈小少爷的名字，还说记住他了。” “哦？”傅衡诧异地看了沈还一眼，又往楼上看了眼，“大少爷呢？” “回去了。”林慕说。 “你们几个跟我上来。”傅衡原本想去沙发上坐，此时脚步一转，直奔电梯去。 沈还立刻跟上。 傅长英紧随其后，陈希不大想和傅衡接触，犹豫地看了陆则一眼，陆则蹙眉用眼神催促。 还不快走？ 陈希抿紧唇，缀在最后。 傅衡带着他们走到了二楼位置最好，占地最大的房间前。 两侧都没房间，隔着走廊，对面倒是有几间。 走廊上都铺着厚厚的地毯，他们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傅衡抬手轻轻敲了敲门，转头严肃告诫沈还他们，“阿瑾睡眠浅，受不得惊吓，你们没有他的允许不能进他的房间，进去之前必须敲门，也不能敲得太急。” 沈还点点头，“我记住了。” 傅长英也说：“我知道的，家主。” 很快，门内传来傅瑾没什么起伏的声音，“谁？” 傅衡脸色瞬间柔和下来，“阿瑾，是爸爸。” 下一刻，门从里面被打开，傅瑾的小脑袋露出来，离得近了沈还才发现傅瑾的眼珠不是黑色的，而是琥珀色。 此时那对琥珀色的眼睛里瞬间弥漫起一层水雾。 “你怎么才回来？” 傅衡的心都化了，俯身一把抱起傅瑾，哄道：“是爸爸不好，阿瑾别生气，爸爸这次出差遇到了点小麻烦，耽搁了。” 傅瑾靠在他怀里，听他这么说轻轻亲了下他的下巴，“好吧，那我原谅你了。” 傅衡笑着把他抱到沙发上放下，揉着他的头发说：“爸爸总有事不能在你身边，爸爸很愧疚，所以给你找了三个玩伴，让他们陪着你，阿瑾以后要和他们好好相处。” 他给林慕三人一个眼神，林慕从后面轻轻推了下沈还。 沈还还没动，傅长英已经自来熟地走了过去，“阿瑾哥哥，你还记得我么？” 傅瑾茫然地看了他两眼，摇摇头，“不记得。” 随后他的视线越过傅长英，看向了后面的沈还，“我记得你。” 傅长英尴尬地站在原地，转头没忍住瞪了沈还一眼。 沈还忍笑上前，“大少爷好。” 傅瑾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不确定地问：“我是不是见过你？” ——题外话—— 111观察日记：【今天到新世界了，我的宿主一看任务目标就直了眼，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第37章 病美人又在求贴贴4 谁都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么一句，连沈还都有片刻的愣神。 傅衡诧异探究的视线落在沈还脸上。 沈还露出一个单纯的笑容，轻声说：“可能是在梦里见过吧，我做梦的时候也总梦到一些没见过的人，醒来就忘了。” 这个理由倒是说得过去。 傅衡点点头，对傅瑾道：“他确实是第一次来咱们家，阿瑾如果见过，那只能是在梦里了，或者是阿瑾见过和他长得像的人，记错了。” 傅瑾略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他长这样，我不会记错的。” 沈还哭笑不得，这是夸他好看的意思么？ 傅瑾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清湛的眼珠直直望过来的时候，沈还仿佛透过陌生的皮囊看到了熟悉的灵魂。 “可能真的是在梦里见过吧。”傅瑾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妥协了。 傅衡抱着他又哄了会儿，问他最近都吃了些什么，学了些什么。 在这个宝贝儿子面前，傅衡一点架子都没有，耐心又温柔。 傅瑾也乖巧温顺，问什么答什么，偶尔露出几分小脾气，却也不让人觉得讨厌。 这么大个宝贝少爷，娇气一点怎么了？ 沈还安静听着，吸收两人对话里的信息。 傅衡还有事，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离开了，走的时候顺便把三个助理带走，只留下他们陪着傅瑾。 沈还打量了一圈，傅瑾的卧房很大，真正的卧室在里面，外面是小客厅，角落里是独立卫生间，对面还有两个房间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可能是次卧也可能是书房之类的。 “你在看什么？” 温热的呼吸从身后传来，沈还转头，就见傅瑾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自己身后，手里抱着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他细白的手指百无聊赖地从一边耳朵捏到另一边耳朵，再捏回来。 沈还直接问：“那里面是做什么的？” 傅瑾看了眼他手指的方向，歪了歪头说：“是我的琴房，你要看看么？” “琴房？哪个琴？钢琴？” 傅瑾点点头：“你想听？” “想，那你愿意弹么？” 沈还开始熟练地顺杆爬。 傅瑾睁大眼睛，像是没想到这个第一次来的小屁孩这么直接。 他想了想，问对面那俩，“你们也要听么？” 傅长英点头，捧场道：“哥哥弹的肯定特别好！” 傅瑾撇撇嘴，“少拍马屁，我不喜欢。” 傅长英：“……” 闻言陈希默默闭上了自己的嘴。 “算了，跟我来吧。” 傅瑾从沙发上下去，打开了琴房的门。 琴房十分宽敞明亮，昂贵的钢琴在日光照耀下闪烁着冰冷的色泽，对面是一整面落地窗，从这儿望去，能看到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和近处姹紫嫣红的花园。 傅瑾坐在钢琴前，一改之前懒散的模样，腰板挺直，修长的十指放在黑白键上，垂眸的时候长睫像合拢的蝴蝶翅膀。 他先随便按了两下找找感觉，钢琴华美低沉的声音蓦然响起，沈还干脆在地毯上坐下，托腮看着他。 傅长英和陈希见状也在他身边坐下，三人排排坐，托着下巴，看起来莫名有些可爱。 傅瑾余光看到这一幕，没忍住笑了下，“你们三个是蘑菇么？” 他也没指望三人回答，说完就转回来开始弹。 悠扬的前调一出，沈还就愣住了。 傅瑾弹的居然是《梁祝》？ 其他两人倒是没什么反应，傅长英跟着流畅的琴音慢慢晃动自己的脑袋，手指还在膝盖上打着拍子。 在陈希心里傅长英见多识广，跟着他学一定不会出错，于是他也开始摇头晃脑。 沈还：“……” 蘑菇变摇头菇可还行？ 他笑了下收回视线，专注地看着傅瑾单薄的侧影。 钢琴版的《梁祝》听起来没那么哀伤，却还是让他心潮起伏不定。 一曲终了，傅瑾手指按在黑白键上久久未动，像是在平复情绪。 感觉差不多了，他转头说：“你们——” 然后就看到了两朵因为乱了节奏撞在一起的摇头菇。 “哎呦——”陈希捂着自己的头，哀怨地看了傅长英一眼。 傅长英怒道：“钢琴都停了你还乱晃什么呢？傻不傻？” 陈希委屈，“你不也是在晃么？” 沈还默默扶额。 傅瑾也按了按眉心。 你俩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他从琴凳上下来，看向唯一一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人，“沈还，你说，我弹得怎么样？” 沈还从地毯上站起来，问他：“你要听真话么？” 傅瑾挑眉，“你说假话试试。” “好听。”沈还敷衍地拍了拍手。 傅瑾气笑了，“那真话呢？” 沈还放下手，诚实道：“技巧有余，感情不足。” “哪里不足了，我觉得挺好的啊。”傅长英反驳他，“你懂钢琴么？” 沈还摇摇头：“不懂，所以感受更直观。” 傅长英：“嘁~” 傅瑾却笑了，“他说的没错，我确实没投入什么感情，爱情什么的离我太远了，如果不是爸爸喜欢，我才不学这首。” 傅长英：“……” 接连被打脸，他面子也有些挂不住，抿着嘴不说话了。 “叮铃铃——” 客厅的电话响了，这个话题戛然而止，傅瑾出去接电话，沈还要出去，傅长英忽然拦在他面前，小声说：“今天是我输了，但你别得意，最后能留在哥哥身边的，一定是我。” 放完狠话他又重新振作起来，颠颠追着傅瑾去了。 沈还轻笑，百折不挠精神可嘉，但—— 他笑意微敛，目光幽深。 傅瑾身边站的，只能是他。 …… 他们就这么在傅家住了下来。 送沈还来的王老师连傅衡的面都没见到就被“请”回去了，进了傅家，他们的过去一笔勾销，傅家自然也不允许他们再和旧人有什么交集。 林慕悄悄告诫沈还，进了傅家，他们就是傅家人，只能记着傅家，只忠心于傅瑾。 但他不知道，就算他不说，沈还也不会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他这辈子，本就是为傅瑾而来。 沈还他们的房间被安排在傅瑾对面，傅长英住中间，沈还在左，陈希在右。 房间大小是一样的，里面的陈设肯定是傅长英好一些，毕竟他是正儿八经的傅家人。 不过这个“好”也就是相对来说，若放在一般家庭，这房间也足够豪华了。 卧室里家具一应俱全，有独立浴室，还附带一个小书房。 沈还看了一圈很满意，拉开衣柜一看，里面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塞满了四季的衣服，都是按照他的尺码量身定做的。 他拿出一条内裤和一套睡衣进了浴室，刚洗完出来，就听有人敲门。 第38章 病美人又在求贴贴5 他开门一看，是林慕。 “怎么了？”沈还问。 林慕上下看他一眼，轻声说：“该吃晚饭了，大少爷在房间等着呢。” 他递给沈还一本薄薄的册子，“这是你们每日的任务和作息时间表，你好好看一下，明天我就不来叫你了。” 沈还接过随手翻开，“为什么？” 林慕无奈，“大少爷不喜欢被人盯着，能让你们三个陪着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沈还失笑，不喜欢人多这点倒是和前世一样。 他把册子放到床头，折身回来跟着林慕往傅瑾的房间去，好奇地问：“怎么不去餐厅？” “因为傅总不在，大少爷不喜欢去餐厅，就让人把饭菜送上来了。” 林慕一边说一边敲了敲门。 傅瑾扬声道：“进。” 林慕开门后冲沈还点点头，便在门口停下了。 沈还自己进去，发现傅长英已经到了，陈希紧随其后，是最后一个来的。 客厅隔断处有一个可折叠的桌子，此时被拉了出来，上面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傅瑾坐在主位打量他们，“洗手了么？” 傅长英和陈希异口同声：“洗过了。” 傅瑾视线落到沈还身上，见他发梢微湿，像是刚洗过澡，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吃饭吧。” 沈还起身走过去，傅长英已经先一步抢占了傅瑾对面的位置，他便在傅瑾侧面落座。 傅瑾吃饭的时候姿态十分优雅，小口慢嚼，不声不响。 他不开口，傅长英和陈希自然也不说话。 陌生人坐一起吃饭，气氛略有些尴尬。 傅瑾目光频频望向糖醋鱼，但因为离得有些远，够不到，碍于边上还有人看着，他又不能直接把鱼端过来，无奈之下几次把筷子转向了旁边的菜。 沈还不动声色把他的小动作和表情都看在眼底，心里一片柔软，他的很多小习惯还是和上辈子一样。 他夹了一大块鱼肉，仔细挑了刺后放在傅瑾面前的碟子里。 傅瑾面露诧异，看看鱼又看看沈还，满脸都写着：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沈还微笑，“不喜欢么？” “喜欢。”傅瑾夹起鱼肉送到唇边，忽然又顿住，矜持地补了句：“谢谢。”然后把那一大块鱼肉都放入了口中。 幸福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傅长英见状又瞪了沈还一眼，攥着筷子说：“沈还真厉害，连哥哥喜欢吃鱼都知道。” 沈还思量片刻，给他夹了一块可乐鸡翅，“我不仅知道他喜欢吃鱼，还知道你喜欢吃鸡翅。” 傅长英大惊，“你怎么知道的？” “秘密。”沈还冲他眨眨眼，余光发现陈希小可怜巴巴看着，也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陈希眼睛“唰”地就亮了，“谢谢！” 傅长英见他三两下就得了大家的喜欢，恨恨地咬了口鸡翅，嘀咕道：“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 陈希对桌上的奇怪气氛浑然不觉，一脸陶醉的啃着排骨。 沈还夹了一圈，又夹了一筷子糖醋鱼，挑好刺正要往傅瑾的碟子里放，就听傅瑾轻轻哼了一声，“你对谁都这么好？” 这话倒是把沈还问懵了，【111，他是在吃醋么？】 111冷静分析，【从好感度来说，傅瑾目前还是0，不喜欢，就不存在吃醋一说，不过结合他的年纪和性格来说，他应该就是单纯的占有欲比较强，不喜欢自己的人对别人更好，玩伴和亲人都是如此，一般来说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缺乏安全感。】 傅衡手握那么大个商业帝国，就算再宠爱傅瑾也不可能时时陪在他身边，没有母亲，本就容易敏感，父亲又不能长时间陪伴，傅瑾缺爱也很正常。 沈还豁然开朗，把鱼肉放下，笑着说：“但我只给你挑鱼刺呀。” 傅瑾一怔，随即抿了抿唇，看着那块蘸满汤汁的鱼肉，纡尊降贵地夹起来，瞥了沈还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这还差不多。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5，再接再厉哦~】 沈还抿唇忍笑。 骄矜的大少爷，可爱。 后面沈还专挑傅瑾喜欢的菜投喂，傅瑾也没拒绝，两人一个夹一个吃，倒也和谐。 看得傅长英眼都红了。 可他又不愿意学沈还，只能强忍着。 一顿饭下来，沈还和傅瑾的关系拉近不少。 吃完饭傅瑾就让他们离开，他说自己要休息了，沈还他们便各回各的房间。 临睡前沈还打开林慕给的册子，上面把傅瑾的喜恶详细列了出来。 在饮食这方面，第一条果然是“喜甜怕苦”。 沈还把每一条都记在心里，这才关灯睡觉。 …… 傅瑾体弱，每天都睡到自然醒，八九点才有动静，所以沈还他们早上的时间比较自由，傅瑾吃饭前能起来就行。 大家一起吃饭就到了上课时间，傅家高薪聘请的名师会轮番来给他们上课，这个时候他们和傅瑾是分开上的。 傅瑾学的快，他们三个则参差不齐，所以要从头学起。 午饭他们一起吃，吃完到了傅瑾的午休时间，他们也可以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一直到下午三点，都是他们的自由时间。 三点开始上下午的课，一直上到六点吃晚饭。 晚饭后傅瑾自由了，他们七点还有一节课，可能是礼仪、音乐也可能是美术，一周不重样轮着来。 沈还每节课都学的很认真，很快周测成绩出来，老师颇为满意地夸了他两句。 傅长英又开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沈还懒得和小孩计较，有功夫就往傅瑾身边凑，也不做什么，就是刷个存在感。 一周下来，两人的关系又近了不少，傅瑾会在练琴的时候叫上沈还一起。 周六周日没有课，傅瑾泡在琴房里练琴，沈还就在边上支了个小桌子写作业，就着傅瑾的琴声算数学题。 傅瑾弹琴累了，起来伸个懒腰，转头就见沈还愁眉苦脸地盯着试卷发呆。 春光透过落地窗户洒在少年桌上，给他蓬松的黑发描了一层浅金色的边，落地窗左侧的小窗开着，白色纱帘和桌角花瓶里的鲜花随风轻轻晃动，在试卷上落下一片淡粉色的花瓣。 傅瑾悄无声息走到沈还身后，背着手低头看了眼题目，对他来说很简单，但对沈还这个“初学者”来说，还是很有难度的。 傅瑾一下来了精神，他拿过沈还的笔，俯身把他做错的地方圈了出来。 “这个x代错了。” 少年人温热的身躯贴上来，带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好像还有阳光的味道。 沈还身子一紧，刚想转头，就被傅瑾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脑袋，“看题。” ——题外话—— 111观察日记：【今日宿主收获《傅瑾饲养指南一本》，实践效果：优。】 【傅瑾对宿主初印象：诚实，呆呆的，还不算太笨。】 第39章 病美人又在求贴贴6 沈还心跳漏了半拍，低头看着傅瑾写下来的步骤。 他不是不懂，他一个老芯子怎么可能连最基础的小学数学题都不会？ 只是他现在才十岁，就必须做出十岁的样子，不然他表现的太超常，怕是会被抓起来当小白鼠研究。 所以他偶尔会故意做错几道题。 他愁眉苦脸是在想要怎么做错才显得合情合理，没想到被傅瑾误会了。 不过，错误又何尝不是正确的开端呢？ 沈还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重新写了一遍推导过程，期待地看着傅瑾，“这回呢？” 傅瑾点点头，“这回对了。” 沈还笔尖一扫，“这道题我也不会，哥哥能给我讲讲么？” 这回傅瑾没有立刻回答，他直起身子抱着手臂看他，“我不是你的老师，没有给你讲题的义务。” “但你是我哥哥啊。”沈还理直气壮地说。 他的眼珠乌黑明亮，像藏了星星，看他的时候那些小星星就都溜了出来，勾着人移不开视线。 傅瑾抿唇，“又不是真的。” 沈还不说话了，只定定看着傅瑾。 在傅瑾差点以为他生气了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扯住了傅瑾睡衣下摆，仰头殷殷地望着他，乖巧地又唤了声：“哥哥。” 傅瑾的嘴角终于控制不住了，不断上扬。 他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抬脚勾了个凳子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拿起之前的笔，凑近在试卷上把题干里的重点画了出来。 “审题很重要，你再把题干看一遍，这里……” 因为身体不好，傅瑾说话总是轻轻的，像春日和煦的风，和着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落在人耳中十分舒服。 沈还托着下巴偏头看他，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傅瑾说完把笔递给他，“好了，你自己算一遍。” 沈还：“……” 说什么了来着？ 好在他不是真的不会，看一眼大致思路就唰唰算出来了。 傅瑾欣慰地点点头，“还不算太笨。” “还有什么不会的？” 沈还沉默片刻，立刻把边上的各科作业本都搬了过来，“昨天我们新学了一篇文言文，我有好几个地方不懂。” 他哗啦翻开书，让傅瑾给他讲。 不知道是不是午后的阳光太好，没一会儿傅瑾就困了。 沈还写阅读理解的时候，忽然感觉肩膀一沉。 他呼吸微顿，缓缓转过头，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少年挺翘的鼻梁。 傅瑾咕哝了句什么，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这么睡了过去。 沈还的心像被烤化的冰淇淋，又甜又软。 111：【宿主，把你变态的眼神收一收，口水都要下来了。】 沈还没搭理它。 他看着傅瑾在阳光下白到反光的皮肤，想伸手摸摸，却又怕打扰他睡觉，手悬在半空良久，还是收了回来。 等傅瑾呼吸平稳了，他小心翼翼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111：【？？？！】 【宿主你这具身体不是才十岁么？你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沈还睁眼编瞎话，【哦，可能天生神力吧。】 111：【……】 你是不是觉得我脸上写着“傻帽”两个字？ 它赶紧把沈还的身体扫描了一遍，没发现任何异常，只能郁闷地看他抱着傅瑾，稳稳地往卧室走去。 这是沈还第一次进傅瑾的卧室，与他想象中的不同，傅瑾的卧室很干净，甚至可以说是空荡荡的，最醒目的便是床上那只和他一样大的毛绒熊。 浅棕色的大熊非常柔软，上面还带着傅瑾身上的味道，想来每晚傅瑾都是抱着它睡的。 一时间沈还看那熊的眼神都不对了。 111：【建国后不许成精，醋坛子精也不行，谢谢。】 沈还：【:)】 他刚把人放下，傅瑾就下意识伸出手去抓什么东西。 眼看着他的手要抓到大熊了，沈还手比脑快，抢先一步伸了过去，果然被傅瑾抓住了，抓住之后就把他的手往怀里带。 “软软……” 这是那只熊的名字？ 沈还瞥了眼那熊，无声冷笑，另一只手抓起它扔到了床边。 碍眼。 他取而代之，坐下后把被子拉起来盖到傅瑾身上。 即使屋子里开着空调，傅瑾的手还是凉凉的。 相比之下，沈还的手就热得多，傅瑾很喜欢，抱得更紧了些。 沈还敢坐在床边，却不敢随便躺下，傅瑾的领地意识和边界感很强，他要是这么随随便便睡了他的床，傅瑾或许不会说什么，但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怕是都要不高兴。 沈还干脆坐在地毯上，趴在床边，看着傅瑾恬静的睡颜轻声道：“好眠，哥哥。” 傅瑾浑然不知，抱着他热乎乎的手，睡得极香。 …… 醒来后他见沈还趴在床边，手在自己怀里，有些惊讶，把人叫醒后，沈还一直在揉胳膊。 傅瑾问他怎么了，沈还苦笑着说：“麻了。” 为什么麻两人心知肚明，傅瑾脸上有点热，问：“为什么不叫醒我？” 沈还坐在地上，笑容坦荡纯真，“不想打扰哥哥。” 傅瑾就说不出话了。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10，再接再厉哦~】 从那天之后，傅瑾经常主动给沈还讲题，两人越走越近，形影不离，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其他人都长。 傅衡知道后来看了一眼，见两人坐在一张桌子边排排坐写作业，气氛融洽又和谐，尤其是傅瑾，很有哥哥的样子。 看得他十分欣慰。 越发觉得给傅瑾找玩伴这个方法好，起码让他活泼开朗了些。 傅衡没打扰两人，看一眼就离开了，回去后叫来林慕，把沈还夸了一番，顺便给他涨了奖金，让他好好照顾沈还。 林慕得了好处，自然对沈还越发上心。 沈还的日子过得十分舒坦。 一晃，他就在庄园住了一个月。 四月底这天管家一早就招呼人开始准备晚饭，布置大厅。 沈还给傅瑾取牛奶，路过看见了，好奇地问：“今天是有客人要来么？” 管家一见便眉开眼笑，“是啊，我正要和你们说呢，今晚庄少爷和庄小姐要来做客，傅总让我们提前准备着，不能怠慢了。” 沈还皱了皱眉，“庄少爷和庄小姐是？” 第40章 病美人又在求贴贴7 管家左右看看，走近压低声音面色略微有些复杂地说：“庄少是傅总的发小，两人关系极好，庄小姐也算是傅总的妹妹。” 妹妹？ 沈还觑着管家的表情，给这俩字打了个问号。 “这样啊，那我们要做什么准备么？” 管家点点头，“四位少爷晚上也要一起用膳，届时出席需得穿的正式些。” “我知道了，我会转告他们的。” 沈还端着牛奶敲响傅瑾的房门，傅瑾扬声道：“进来。” 门一开，沈还就见傅瑾赤足踩在地砖上，正站在窗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无奈道：“哥哥，你又不穿拖鞋。” 傅瑾没说话，只低头看着窗外。 沈还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不高，把牛奶放在茶几上，拿起他扔在沙发下的拖鞋，走到他身后放下，轻声说：“先把鞋穿上，小心着凉。” 傅瑾还是没动。 沈还注视着他素白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眉头缓缓皱起。 他顺着傅瑾的视线看过去，只能看到忙忙碌碌的佣人，没什么异常。 他又回忆了一下那本册子，确定今天不是什么特殊日子。 那傅瑾为什么不高兴？是因为晚上要来的那两个人？ 相处了这么久，他知道傅瑾的倔脾气，他不想说话，谁来都没用。 沈还干脆蹲下来握住傅瑾的脚踝，让他的脚踩在自己膝盖上，拿起左脚拖鞋给他套上。 傅瑾一惊，终于收回视线，脚趾忍不住蜷缩起来，“你做什么？” 沈还抬眸不喜不怒地看他一眼，没说话。 只抓着拖鞋把他的脚放进去，再把脚放到地上，紧接着他绕到另一侧，握住他右脚脚踝，想重复上面的步骤，傅瑾却忽然来了脾气，用力踩在他的膝盖上，不满道：“我在和你说话，你没听到么？” 沈还看着他踩在自己膝盖上的脚，不合时宜的想，怎么会有人连脚都生的这么好看？ 111：【……变态就两个字，我只说一次。】 傅瑾见他不说话，更来气了，又踩了两脚。 沈还握住他的脚踝，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抬头看着傅瑾气鼓鼓的脸，“哥哥也觉得说话不回的人很讨厌么？” 傅瑾一下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自己，薄薄的面皮顿时浮上淡淡的红，“你故意的？” “我在给你穿鞋。” “什么？” “你之前问我做什么，这不是很明显。”沈还把另一只拖鞋给他套上，把他的脚放回地上，却没起来，依然维持这个仰视的姿势看着傅瑾，“瓷砖凉，你光脚站在上面，我也不高兴。” “你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傅瑾低声嘀咕，“又不是你生病。” “你生病我就能高兴么？” 沈还唇边的笑意彻底消失了，他忽然站起来，气势有些迫人，傅瑾下意识退后一步。 “不管为什么，你都不该糟蹋自己的身体。” 说完沈还转身就走，把傅瑾一个人扔在了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傅瑾心里蓦地一慌，脱口而出，“你去哪儿？” 沈还脚步微顿，头也没回道：“给你拿了热牛奶，趁热喝，我先回去休息了。” “沈——” “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傅瑾有些沮丧地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脚，心里颇不是滋味。 他怎么就把沈还气走了呢？ 他没想对他发脾气的，他就是没控制住。 想起他说的牛奶，傅瑾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杯子捧着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 喝完他躺在沙发上把自己蜷缩起来，知道错了却又拉不下脸去哄沈还，越发没精神。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 沈还没有立刻回房，他挨个敲门把管家的话对陈希和傅长英说了，陈希答应的好好的，倒是傅长英，脸色有点不大好。 直觉他是个突破口，沈还问：“你认识那两人么？” 傅长英面色迟疑，没说话。 沈还眼珠一转，开演。 他靠在门边笑了下，眼神带了几分不屑，“我还以为你是傅家万事通，没想到也有你不知道的，也是，那毕竟是傅总的朋友，你怎么可能认识？” “算了，当我没问，我先走了。” 一生要强的傅长英哪受得了这种激将法？当即抓住他的手臂把人强行拉了回来，忿忿道：“你瞧不起谁呢？” “我告诉你，我不仅认识庄家那二位，我还知道个秘密！” “你？”沈还一脸狐疑。 傅长英更生气了，把他拽到门内，低声说：“庄少爷叫庄究，是家主的发小，但因为他排行第九，家族生意轮不上他，所以他一直游手好闲的，只负责吃喝玩乐，所以大家都叫他少爷，庄小姐就是他的亲妹妹，叫庄瑛，长得很漂亮，是庄家的掌上明珠。” “这算什么秘密？”沈还挑眉。 “啧。”傅长英不爽地瞪他一眼，“我还没说完呢。” “家主以前身份不大光彩，虽然被接回傅家了，但过得一直不怎么好，有一次他被人欺负，正好被庄究撞见，庄究帮他打架，两人就这么认识了，后来关系越来越好，自然而然的庄瑛就和家主熟悉起来。” “她暗恋家主，还和家主表白过一次，被家主拒绝了。” 傅长英人小鬼大，还学着大人装深沉，背着手叹气，“庄瑛却没死心，明里暗里一直追着家主，后来家主遇到了家主夫人，一见钟情，两人很快结了婚，庄瑛就出国了。” “庄瑛一直没结婚，家主夫人去世后她就回国了，大家都说她可能还惦记着家主夫人的位置，说如果家主再娶，很可能会娶她。” 傅长英一时嘴快，反应过来指着沈还警告道：“这事你千万别和哥哥说，不然他肯定不高兴！” “原来是这样。”沈还了然地点点头，“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出去胡说。” “那你走吧。” 傅长英翻脸比翻书还快，直接把他推出了门。 沈还失笑，转过身来表情却有些凝重。 傅长英不过一个旁支偏房的孩子都知道这些，可见流言之广，那傅瑾身处傅家中心，又怎么可能浑然不知？ 他肯定是听说了什么所以对庄家人的到来闷闷不乐。 傅瑾的边界感和占有欲本就极强，在他眼里，他和爸爸妈妈才是一家人，庄瑛想嫁给他爸爸，就是抢占他母亲的位置，他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沈还忽然有些后悔。 他在傅长英门口站了片刻，还是去了傅瑾的房间。 第41章 病美人又在求贴贴8 傅瑾这一觉睡得极好，醒来的时候浑身都暖洋洋的。 嗯？暖洋洋的？ 傅瑾蓦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卧室的床上。 他明明是在沙发上睡的，是谁把他抱过来的？ 他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但又不敢相信，就一直纠结着，直到楼下传来此起彼伏的问好声，他才彻底清醒过来，走到窗边一看，两辆豪车一前一后停在了别墅前。 前面那辆是他爸爸的，他认得，后面那辆，他也认得，是庄叔叔的。 终于还是来了。 傅瑾刚醒时的好心情又一瞬间跌回谷底。 …… 与他相反，大厅里一片热闹，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傅衡走在前面，一身休闲西装的庄究和穿着剪裁得体黑色连衣裙的庄瑛跟在后面，她手里还牵着一个穿着背带裤的清秀小男孩。 小男孩看着也就七八岁的样子，长得玉雪可爱，很像庄瑛。 “家主，酒菜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移步餐厅。”管家快步走到傅衡身边说。 傅衡点点头，“你们难得来一次，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你别激我啊，我最近酒量见长，今晚我非把你喝趴下不可。”庄究搭着傅衡的肩大放厥词。 “哥，你少吹了，傅哥的酒量出了名的好，你别灌人不成反被灌，到时候醉成一滩烂泥，我可背不动你。”庄瑛佯装抱怨道。 “嘿，你胳膊肘往外拐是吧？你到底是谁妹妹？”庄究瞪她一眼，虽然是嗔怪的话，但眼里都是宠溺，显然只是兄妹打趣。 小男孩牵着庄瑛的手，四处看了看，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忽然问：“姐姐，怎么没看见傅瑾哥哥啊？” 听到这话，走在最前面的傅衡脚步微顿，转头看了他一眼，淡笑着说：“他们在楼上，一会儿就来。” 庄瑛不动声色地拉了小男孩一把，带着他在餐桌旁坐下。 傅衡坐在主位，给管家一个眼神，管家立刻去叫人。 很快，一身米色衬衣和黑色西裤的傅瑾带着三个小弟进来了。 庄瑛一见到他目光就闪了闪，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 傅瑾头发往后梳，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睡饱之后看着很精神，那对琉璃色的眼珠清湛明亮，就这么看过来的时候，很有几分孟还珠的影子。 庄瑛不由得抿紧了唇。 但很快她的视线就被傅瑾后面的沈还吸引了。 她发现沈还在看她。 沈还确实是在看她。 不说在接受系统任务之前他活了多久，就说上一世他就活了一辈子，庄究庄瑛和傅衡加起来都没他年纪大。 什么人什么心思，他一眼就能看透。 庄瑛看傅瑾的眼神说不上恶意，却也谈不上喜欢。 沈还便格外关注她，没想到被她发现了。 不过他也没有躲闪的意思，迎着她的视线微微一笑。 在管家介绍完她的身份后客客气气地打了声招呼，“庄叔叔，庄阿姨好。” “阿姨”这两个字让庄瑛的眼皮跳了跳。 她自嘲一笑，“没想到一转眼我都是做人阿姨的年纪了。” 傅瑾转头看了沈还一眼，抿着唇没说话，眼里却难掩笑意。 陈希和傅长英都睁大了眼睛，迟疑着看向傅衡。 傅衡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翘起的长腿上，笑着颔首，“他们和阿瑾是一辈的，你们和我是一辈的，当然得叫叔叔阿姨。” 傅长英和陈希松了口气，也跟着叫庄叔叔庄阿姨。 庄瑛面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容，眼里却没多少笑意。 沈还只当没看见，跟着傅瑾在他们对面坐下。 “人到齐了，开饭吧。”傅衡说。 “是。”管家一拍手，立刻有佣人排着队进来，一道道异常精美的菜肴被摆上桌，还有早就醒好的红酒，餐厅里一瞬间溢满了香味。 他们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吃饭时偶有交谈，声音也不大。 傅瑾心不在焉，没怎么动筷子，沈还坐在他身边，见状给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碟子里，又夹了一块他爱吃的鱼，挑了刺放在另一边。 没一会儿傅瑾的碟子就满了。 傅瑾吃的速度赶不上沈还夹的速度，他不由得低声说：“别夹了，你也吃。” “嗯。” 沈还暂时收手，专心吃自己的。 “沈哥哥，你对傅瑾哥哥好好啊。”一直没怎么出声的小男孩忽然开口，餐桌上的人都看了过来。 沈还的筷子一顿，对上他漆黑的眼珠，想了一会儿才记起他的名字，好像是叫庄凌？ 庄瑛和庄究的弟弟。 庄凌巴巴看着沈还面前的松仁玉米说：“我也想吃，沈哥哥能帮我盛一点么？” 傅瑾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庄究说：“你这孩子，想吃叫我啊，麻烦人家做什么？” 他说着就要拿勺子，庄凌哼了哼，“可我就是想要沈哥哥盛，他长得好看。” 庄究哭笑不得，“你这小颜控。” 他看向沈还，“小弟弟，麻烦你啦。” 他笑眯眯的，看着脾气很好，叫人难以拒绝。 不过盛碗松仁玉米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要是拒绝反而显得小心眼，傅衡面子上也不好看，像傅家不会教孩子似的。 于是沈还拿过空碗和勺子，给他舀了些，起身放到他面前。 庄凌立刻眉开眼笑，甜甜道：“谢谢哥哥。” 沈还客气道：“不用谢。” “哼。” 耳边传来轻飘飘一声冷哼，沈还顿觉后背一凉，他转头，正对上傅瑾幽幽的视线。 完了，小祖宗又不高兴了。 他忙给他也盛了一勺松仁玉米，结果傅瑾移开了碟子，绷着脸小声嘀咕：“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爱吃甜的。” 看看，都开始说胡话了。 沈还哭笑不得。 傅衡轻咳一声，给傅瑾使眼色，“阿瑾不要挑食。” 傅瑾抿了抿唇，攥着筷子半晌没说话。 沈还怕他一生气甩手走人，忙把松仁玉米倒入自己碗中，转而夹了一只鸡翅给他，“没关系，哥哥吃鸡翅吧。” 傅瑾看他一眼，勉强把碟子推了回来，硬邦邦道：“嗯。” 庄凌咧唇一笑，“傅瑾哥哥挑食啊，难怪这么瘦，挑食不好哦，会长不高的。” 傅瑾忍无可忍瞪他一眼，“你不挑食也没见你长成参天大树。” 此言一出，桌上的气氛就不对了。 第42章 病美人又在求贴贴9 庄瑛转头呵斥庄凌一句，“你怎么回事？不是告诉你吃饭的时候少说话么？快给你傅瑾哥哥道歉！” 庄凌委屈巴巴地看她一眼，小声说：“我是为傅瑾哥哥好，哥哥生气了么？” 傅瑾想说什么，沈还抢先道：“怎么会呢？哥哥不会和小孩子计较的，人都有喜欢吃和不喜欢吃的，不喜欢吃就不吃，不代表就是挑食，倒是弟弟，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多吃点比较好。” 他不卑不亢地说，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到桌下，轻轻拍了拍傅瑾的腿。 傅衡面不改色，温声道：“是我说错了，阿瑾不是挑食，小凌误会了。” 庄凌眨眨眼，还想说什么，庄究夹起一块红烧肉眼疾手快塞进他的嘴里，“吃肉肉，长高高，参天大树是不指望了，你将来能有你傅瑾哥哥一半高就不错了。” 傅瑾又把火压了回去，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给，庄叔叔是爸爸的好朋友，不能随便给他甩脸色。 沉默片刻，他握住沈还拍他腿的手，笑容疏离道：“没关系，庄凌弟弟年纪还小，拌嘴而已，不用道歉，我没生气。” 庄瑛松了口气似的，笑着说：“那就好。” 转头她又训了庄凌两句。 沈还把一切看在眼里，面色淡淡。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怪恶心人的。 傅长英和陈希一头雾水，更不敢掺和，老老实实低头吃饭，恨不得自己是个鹌鹑。 一顿饭吃的尴尬无比，后面傅瑾只动了两筷子把沈还夹的菜吃掉，就说自己吃饱了。 他要走沈还自然也跟着，陈希和傅长英紧随其后，庄瑛看了看傅衡，温声道：“叔叔阿姨要谈事情，小瑾和小还能不能带着弟弟一起玩？” 不等傅瑾说话，庄凌从椅子上跳下来，直接拉起了沈还的手，期待地看着他，“我要沈哥哥陪我。” 不用看沈还都知道傅瑾的脸色有多难看。 当着他的面挖他的墙角，这小玩意有点东西。 “我作业还没写完，不太方便。”沈还稍稍用力挣开他的手，委婉拒绝。 庄凌的眼睛立刻黯淡下去，转头看向傅衡，“傅叔叔，能不能让沈哥哥少写一天作业啊？都周末了，可以放松一下吧？” 傅衡端着酒杯，若有所思。 傅瑾皮笑肉不笑地问：“你就这么喜欢沈哥哥？” 这一声“沈哥哥”虽然咬牙切齿的，但还是让沈还的心漏跳了一拍。 庄凌转而牵起傅瑾的手，笑嘻嘻道：“我也喜欢傅哥哥，沈哥哥不能陪我的话，傅哥哥陪我好不好？你们忍心扔下我一个人么？” 这回轮到沈还黑脸了。 兔崽子，握谁的手呢？ 他上前抓住庄凌的手腕说：“算了，作业明天再写，我陪你吧。” 这小崽子心眼跟藕似的，傅瑾那么单纯，和他在一起说不定会吃什么亏。 绝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傅衡见状眉头微松，“那就让小还带着庄凌，你们先回去吧。” 庄凌闻言冲傅瑾笑了笑，黑白分明的大眼珠不知为何就是让人心里不舒服。 他松开傅瑾，转而抱住了沈还的手臂，整个人都贴在沈还身上，“沈哥哥，我想去荡秋千！” “好。” 沈还刚出餐厅门就感觉身侧刮过一阵冷风。 他诧异抬眸，就见傅瑾绷着脸抓住庄凌的手，一点点从他手臂上撕下来，冷声说：“我带他去。” 沈还说：“还是我——” “你不许去！” 傅瑾忽然来了脾气，一把拽住庄凌就往外走。 庄凌抬头，看着傅瑾如冰雪般的侧脸，嘻嘻笑了起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怕我抢走沈哥哥么？” 傅瑾脚步一顿，眼睛倏地眯起。 庄凌背对着沈还，终于露出了满是恶意的一面，“你果然在乎他，要不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身后传来脚步声，傅瑾头也不回道：“你们别过来，我自己带他去。” “可是外面天都黑了，你一个人不安全。”沈还驻足，看向陈希和傅长英，“你们两个还愣着干嘛？” 傅长英扯着呆头呆脑的陈希上前，“对，我们一起也好做个伴。” 傅瑾思量片刻，松口答应，却还是警告地看了沈还一眼，“你留下！” 沈还无法，只能站在原地目送他们出门。 111：【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你能放心？】 沈还走到门口往外看，花园里的路灯都亮了起来。 秋千附近还有花朵形状的落地灯，一路照得亮堂堂，乍一看温馨又漂亮。 沈还无奈道：【傅瑾的脾气只能顺毛撸，如果和他对着干，他只会更生气，根本无法保持理智，有些危险只能说是他命中注定的劫难，不经历一遍他是不会长记性的。】 然而下一刻他左右看看，等傅瑾他们走远，又悄悄跟上去。 111：【？？？】 【说好的不和他对着干呢？】 沈还理直气壮：【他说‘你’不许去，又没说‘沈还’不许去。】 111：【……那你说让他亲自经历一遍？】 沈还：【对啊，他亲自经历，我亲眼看着。】 111：【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真是至理名言:)】 …… 傅瑾拉着庄凌走到秋千前，转头对陈希和傅长英道：“你们两个去那边玩，我晕人。” 陈希、傅长英：“……” 之前你怎么不晕？突发恶疾是吧？ 眼见两人面面相觑，傅瑾一瞪眼：“嗯？” “啊好好好。” 他们可不敢顶撞傅瑾，调头就跑，绕过花丛，走到另一架秋千前。 人走了，傅瑾放开庄凌，没好气道：“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庄凌笑嘻嘻道：“别这么凶嘛，傅哥哥你脾气这么差，沈还他们怎么受得了呀？” “关你什么事？” 傅瑾琉璃似的眼珠映着落地灯的光，泛出冰冷的色泽，微微蹙起的眉尽显嫌恶之态。 庄凌不以为意，“怎么不关我的事？我姐姐嫁给你爸爸，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还得叫我一声小舅舅呢。” “你说什么？” 傅瑾周身的气压骤然一沉。 庄凌坐在秋千上，嬉皮笑脸的看着他，恶意直白又赤裸，“不知道到时候沈还会不会也像狗一样冲我摇尾巴？” “你才是狗！你再说他一句试试！”傅瑾彻底被激怒了，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就把他从秋千上扯了下来。 庄凌的手从背带裤口袋里掏出来，握住了傅瑾的手腕。 他不仅没害怕，反而笑的更开心了，眼里露出了与年纪完全不符的狠毒。 “我说错了？难道他不是你的狗么？” 第43章 病美人又在求贴贴10 傅瑾震怒，脸都气红了，“他是我弟弟！你才是狗！” 他一拳打在庄凌肚子上，庄凌吃痛，得意的脸瞬间扭曲。 “哎——怎么打起来了？”傅长英两人听到动静也跑了过来，赶紧上前拉架。 “哥哥冷静！”傅长英和陈希一人拉一个，却怎么也拉不开。 傅瑾气急，“都别拦我！我今天非给这狗东西点颜色看看！看他这狗嘴还敢不敢乱叫！” 庄凌阴恻恻盯着他，死死攥着他的手腕。 陈希都快哭了：“你松手啊，都红了！” “我不松！”庄凌怒吼。 话音未落，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手，看起来分明没用多少力气，只是虚虚握住了庄凌的右手，庄凌就疼的吱哇叫了起来，刚才还死活不松的手一下就放开了。 傅瑾还没回神，就被人拉到了身后。 看着那熟悉的背影，他稍稍找回了几分理智。 陈希两人像看到了救星，大喊一声：“沈还！” 沈还冷冷道：“按住他！” “好！”两人一左一右按住了庄凌的肩膀。 庄凌倒也不挣扎，只吃吃地笑。 沈还眉心一跳，转身正要看看傅瑾的情况，却见傅瑾直直倒了下来。 “哥哥！” 他赶紧伸手把人抱住，入手却一片冰凉。 傅瑾靠在他怀里，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干净净，他嘴唇颤抖，似是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浓密的睫毛缓缓垂落，他头一偏，就这么晕了过去。 “哥哥？傅瑾，傅瑾！” 沈还怎么叫怀里的人都没反应。 陈希和傅长英吓了一大跳。 “怎么晕倒了？快，快来人啊！”陈希这回是真的哭了。 傅长英看看傅瑾再看看庄凌，恶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你完了！我一会儿就去告诉家主，傅家饶不了你！” “沈还，我们去找——”傅长英本想说找人来把傅瑾抱走，结果话还没说完，沈还俯身手一捞，托着傅瑾的腿弯就把他打横抱了起来，一言不发，拔足狂奔。 “找……找……人……” 傅长英磕巴着说完，赶紧对陈希道：“还愣着做什么？把他拉起来，走！” “哦哦哦，好。”陈希和他一左一右把庄凌拽了起来，追上沈还。 沈还一路狂奔动静不小，门口的佣人听到动静转头看到他们这副架势，当即吓得脸都白了，“小少爷，大少爷怎么了？！” 沈还三两步跨上台阶，一眼扫过去，语速飞快，冷静地下了指令。 “你去给大夫打电话，顺便把大师也叫来。” “你去叫家主，告诉他哥哥和庄凌起了争执，晕倒了。” “再来两个人把庄凌抓起来，不许他与其他人接触，直接带上二楼，快——” 见他小小年纪遇事竟能如此镇定，佣人都是一惊，下意识照他说的去办了。 有人见他抱着傅瑾，伸出手道：“我抱大少爷上去吧？” “不用。”沈还躲开那人的手，没让他碰到一点，抱紧傅瑾快步进了大厅。 其他人快步跟过来给他按了电梯按钮，沈还进去，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看到上面倒映出了自己的眼睛 阴郁，冷漠。 看似镇定的外表下是波涛汹涌的怒意。 与这个稚嫩的壳子格格不入。 111颤颤巍巍地问：【宿主你还好吧？我检测了一下，傅瑾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他的那个老毛病又犯了。】 二楼很快就到了，“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沈还闪身出去直奔傅瑾的卧房，开门之后他把人放到床上，替他脱了鞋又扯过被子给他盖上，即便如此傅瑾的体温还是在不断下降，刚才还是温温的，现在入手皆是冰凉。 他握着傅瑾的手不断揉搓哈气，却收效甚微。 【好端端的怎么会犯病？我们三个的阳气还不够么？】 111：【肯定是够了，这段时间傅瑾的脸色明显见好嘛，我怀疑他突然发病是中了什么阴招。】 “阴招？”沈还喃喃重复一遍，蓦地想起什么，一把撸起了傅瑾的袖子，就见他的手腕黑了一圈，上面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111也吓了一跳：【这……这上面有极阴寒的气息！】 “庄、凌！” 沈还恨不得把他全身的骨头都拆下来一根根敲碎。 “冷……好冷……” 在沈还的理智摇摇欲坠之际，傅瑾微弱的声音猛地拉了他一把。 沈还骤然回神，握住傅瑾的手跪在床边问：“哥哥？你哪里难受？” “冷……” 傅瑾在被子下瑟瑟发抖，嘴唇隐隐发紫，原本粉玉似的小脸现在只剩下一片死气沉沉的白。 沈还的心像被人扔进了搅拌机里不断翻搅，难受得他甚至有点想吐。 大师一时半会儿也没那么快过来，沈还站起身来，沉声道：“事出紧急，哥哥别生气。” 他脱了鞋钻进了被窝，脱了自己的外衣，紧紧抱住傅瑾，他的体温透过傅瑾薄薄的衣裳传到他身上，傅瑾紧皱的脸缓缓舒展开。 和他一比，沈还简直像个火炉。 傅瑾本能往他怀里钻，恨不能整个缩进他的身体里，手脚都缠了上来，像藤蔓似的把沈还紧紧缠住。 沈还被自己的联想逗笑了，傅瑾要真是株藤蔓就好了，他走到哪儿带到哪儿，也就不会出这样的事。 “难受……” 傅瑾几不可闻地哼了声，带了几分哭腔。 沈还忙拍了拍他的背，从上到下力道适中地抚摸着。 “阿瑾——” 傅衡的声音快速靠近，沈还抬头，见他步履匆匆地跑进来，不见半点往日运筹帷幄的稳重模样。 他一路跑到床边单膝跪地，伸手摸了摸傅瑾的脸，入手冰凉，他眼睛倏地就红了。 沈还艰难地翻了个身，抓起傅瑾的手，强压火气说：“家主你看。” 那刺眼的黑手印成功让傅衡的脸色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沈还就把傅瑾和庄凌出去的事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我当时离得远，没听到他们说了什么，只看见哥哥忽然生气要打他，庄凌就抓着他的手死死不放，我们三个上前去拉，刚分开哥哥就晕倒了。” 他一句指控庄凌的话都没说，但傅衡是什么人，立刻联想到了庄凌身上，声音紧绷地问：“他人呢？” 第44章 病美人又在求贴贴11 “我让人把他抓起来了，应该马上就到。” 沈还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喧闹声，他皱眉瞥了一眼。 傅衡比他反应还大，他带着一身低气压，走出卧室，沉声喝道：“闭嘴！再吵都给我滚！” 门外瞬间鸦雀无声。 傅瑾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到了傅衡的声音，微微抖了一下，手也跟着动了动，沈还忙抱着他轻声哄了哄。 他看不到门外的情况，就让111实况转播。 佣人押着庄凌上来，他还跟个驴似的在那儿挣扎，庄瑛和庄究站在旁边，面色复杂。 庄瑛想伸手把庄凌拉过来，佣人立刻拉着庄凌后退，他们谨记着沈还的话，不让他们接触。 庄瑛柳眉一蹙，转头看向了傅衡。 庄究低声问：“小瑾怎么样了？” 傅长英和陈希站在角落里，闻言都投来了担忧的目光。 傅衡绷着脸没说话，犀利的视线落到庄凌身上。 庄凌再怎么邪，也不过是个八岁小孩，到了傅衡这种老狐狸面前，很难不心虚，被他盯了一会儿眼神就开始发飘，手也下意识地往背后藏。 傅衡瞳孔一颤，大步上前一把将他从佣人手中拉了过来，抓着他的手腕就要翻过来。 庄凌一下子就慌了，哭着喊着挣扎，“傅叔叔你干嘛呀？你弄疼我了——” “姐姐，哥哥！”他见傅衡铁青的脸，心里怕的不行，扭头就搬救兵。 庄究到底是了解傅衡，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针对谁，没有轻举妄动，只问：“傅衡，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庄瑛却上前一步，蹲下来把庄凌抱到了怀里，不赞成道：“傅哥你要做什么和我说，你力气太大，他受不住的。” 傅衡冷冷瞥了她一眼，“你怎么不问问他干了什么好事？来人，把庄小姐拉开——” 佣人立刻上前去拉庄瑛的手臂，庄究见状也站不住了，“傅衡，你冷静一点，小瑾这样我也很难受，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救小瑾，你——” 话音戛然而止，傅衡一把扭过庄凌的手，掰开他的手指，露出他黑漆漆的手掌。 “呵，果然。”他咬牙抓着他的手给庄究和庄瑛看，“你们还有什么好说？” 庄究愕然：“这是什么？小凌，你怎么弄的？” 庄瑛被拉到一边，不解地问：“这能证明什么？小孩子贪玩，可能是在哪儿蹭的灰吧？” “他从餐厅离开的时候手还不是这样，出门全程都有人陪着，他根本没机会碰什么东西，你们说这是蹭的？” 傅衡哂笑，漆黑的眼珠锁定庄凌，额角青筋暴起，隐忍着怒火问：“你做了什么？” 庄凌咽了咽唾沫，惶然摇头，哽咽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是他先来打我的！” “我什么都没做，姐姐——姐姐——” 他忽然嚎啕大哭起来，死命挣扎要去找庄瑛。 庄瑛推开拦在她身前的佣人，跪在地毯上抱住了庄凌，一脸委屈的看着傅衡，“傅哥，小瑾是你的宝贝，他出事了你着急，那也不能拿我们小凌撒气啊，就算他手上有黑灰又能证明什么？你这般欺负一个小孩子，未免太失风度了吧？” “你少说两句！”庄究瞪了她一眼。 傅衡缓缓站了起来，垂眸看着他们，像是已经恢复了理智，面色肃然冷淡，语气毫无起伏，说出的话却让人心惊肉跳。 “你最好现在就祈祷小瑾没事，不然——小瑾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让他赔命。” 庄瑛一怔，没想到他这么不留情面，当下难堪又恼怒，“腾”地站了起来与他对视，“傅衡，你当庄家是摆设么？” 傅衡挑眉，“庄家？如果改姓傅了呢？” 庄瑛面色剧变，“你——” “大师的电话来了！” 管家急匆匆挤进来，“家主，大师的视频邀请！” 傅衡立刻把庄瑛扔下，接过手机一看，果然是大师。 他掌心向内冲管家摆了摆，管家会意，转头对庄瑛和庄究道：“我们大少爷病中需要静养，还请二位先出去。” “那庄凌呢？”庄瑛愤怒地瞪着他。 管家微笑着一招手，立刻过来四个佣人把庄凌团团围住，“不好意思，事情没查清楚前，庄小少爷哪儿都不能去。” 庄瑛还想说什么，被庄究拉住拖了出去。 管家立刻把门关上，门外隐隐约约传来的吵架声他充耳不闻。 他叹息一声，看着庄凌幽幽说：“你也是个有本事的，庄家和傅家这么多年的关系，因为你马上毁于一旦喽。” …… 傅衡拿着手机进了卧房，按下接听后，屏幕里立刻出现一个仙风道骨的中年男人。 “傅总，事情我已经听管家说了，我正往傅家赶，你先让我看看大少爷的情况。” 傅衡二话没说就把镜头对准了床上奄奄一息的傅瑾。 还把傅瑾的手腕给大师看了，语气沉重道：“能看出这黑色的是什么吗？” 大师蹙眉凑近镜头，仔细观察后问：“少爷是出现这东西后发病的？” 傅衡摇摇头，“当时他身边只有庄凌，拉开的时候他手腕上就有这个印子了。” “那这东西多半有问题，傅总试着擦擦看能不能擦掉，擦不掉的话先别管了，先让那几个阳气重的孩子在边上陪着，我马上就到。” 傅衡刚要伸手，沈还先他一步握住傅瑾的手腕搓了搓，对他摇摇头，“搓不掉。” “果然。”大师说了一句就把视频挂了。 见过大师，傅衡心下稍安，他对沈还道：“这次多亏了你。” 沈还摇摇头，认真道：“都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说着话，傅瑾忽然又开始发起抖来。 沈还忙抱住他，傅衡见状从柜子里又拿了床被子盖在他们身上，快步出去叫傅长英和陈希进来。 傅长英和陈希进来后就在床头坐着，一时间屋内的空气好像都热了起来。 傅瑾又渐渐安定下去。 傅衡看得揪心不已，抿唇不语。 半个小时后，大师终于到了，他一来什么都没说，先捉起傅瑾的手腕仔细检查，随后拿出一只瓷碗，一根针，刺破傅瑾的指腹挤入瓷碗里一滴血，又拿了不知道是什么的白色粉末洒了进去，那滴血立刻变成了黑色，还冒着幽幽的寒气。 大师面色大变，转头对目不转睛的沈还三人道：“接下来我需要取一点至阳之血，你们谁愿意？” 第45章 病美人又在求贴贴12 傅长英和陈希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作答，沈还先一步道：“我来！” 大师点点头，从箱子里拿出一柄银质小刀和一白瓷骨碟，“取血的时候会有点疼，小朋友忍一忍。” “我不怕疼，大师尽管来吧。” 沈还伸出自己的左手，张开五指。 大师赞赏地看他一眼，“是个男子汉。” 沈还抿唇淡淡地笑了下。 傅衡看在眼里，对沈还的印象更好了些。 随即面色又凝重起来。 大师握住沈还的手，锋利的小刀对准他的中指轻轻一割，嫣红的血珠霎时涌了出来。 他拿骨碟接住，白瓷红血，对比之下有种诡异的艳丽。 眼看着瓷碟底被血覆盖，大师放开了沈还的手，说：“指腹上的血也别浪费，抹在大少爷的眉心吧。” 沈还依言照办，在傅瑾的眉心涂出一点红。 本就精致的人多了这一点，更像画中的仙童了。 沈还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见手指还在出血，干脆含住了。 大师又从箱子里拿出了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水，往瓷碟里倒了一些，沈还瞧着那水没有颜色，也没闻到什么味道。 紧接着大师又拿出了一小葫芦，这次一开盖众人就闻到了浓郁的酒香。 他倒了几滴酒后用小匙搅拌了一下那一碟子的水，对傅衡道：“扶大少爷起来，把这个喂进去，不出一个时辰，他的病就能压下去，不过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想把精气神养回来怕是还得月余，这段时间须得格外小心。” 傅衡认真记下，“我明白，有劳大师。” 他伸手要去扶傅瑾，手还没碰到，沈还已经把傅瑾拉起来了，自己靠在床头，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傅衡手一顿，若有所思地看了沈还一眼。 沈还却无辜地说：“这样可以么？” 大师点点头，“也行。” 他在床边坐下，端着瓷碟扶着傅瑾的下巴，不知捏了哪里，傅瑾便张开了嘴。 沈还看着那混着血酒的水一点点滑入傅瑾的口中，傅瑾的眉头很快就皱了起来，似乎有些难受，开始小幅度挣扎。 “烫……好烫……” 傅瑾微弱的呻吟跟小猫似的，听得人心都揪了起来。 “哥哥，你忍一忍，马上就好了。”沈还从背后圈着他，手臂紧紧箍住，傅瑾挣不开，委屈的哼了两声。 最后一滴酒喂进去，大师松了口气，“好了。” 他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骨碟放在一边，“这个劳烦傅总找人帮我洗干净拿回来。” 傅衡点点头，唤来管家。 他拿纸巾把傅瑾唇边的水渍擦去，问大师：“阿瑾眉心这个要什么时候能洗掉？” 大师说：“等他体温恢复正常，就可以洗掉了。” “哥哥手上的印子淡了好多！”傅长英惊喜地说。 沈还低头一看，之前那个黑色的五指印已经变成青灰色了。 傅衡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拿起那只装着黑血的瓷碗问：“大师，这是何物？” 大师面色也凝重起来，欲言又止，他瞥了眼傅长英他们，对傅衡道：“家主借一步说话。” “好。” 傅衡脚步顿了顿，对沈还道：“照顾好你哥哥。” “嗯。”沈还把傅瑾放回被窝里，和他一起躺下。 此时用不上傅长英和陈希了，外面又乱糟糟的，傅衡便让两人先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俩孩子也懂事，什么都没说，乖乖回房了。 傅瑾的卧房霎时安静下来。 沈还揉了揉傅瑾的头发，看着他逐渐恢复血色的脸，对111道：【帮我听听大师都说了什么。】 …… 傅衡和大师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庄凌被关在了洗手间里，洗手间的隔音极好，他们说什么里面的人都听不到。 “如我所料不错，大少爷应该是沾上掺了极阴之血的墓地之土。” “也幸亏只是墓地之土，若是极阴之地的极阴之土，今日大少爷就真的凶多吉少了。”大师心有余悸地说：“极阴之地难寻，对方估计也是找不到，所以用墓地这种寒气极重的土代替，效果打了个对折，却也全赖发现及时，不然……” 他叹了口气，没说下去。 傅衡已到了暴怒边缘，他忍无可忍，转身在室内踱步，随后狠狠一拳砸在墙上，骨节处顿时渗出血来。 “他们竟敢用这般下作手段害阿瑾，我许久不动手，他们怕是都忘了傅字怎么写！” 大师眼皮一跳，没接话。 傅衡倒也很快就冷静下来，他打开卫生间的门，亲自把庄凌拎了出来，庄凌跟个兔子似的在他手里不断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 傅衡一把将他扔到地毯上，对大师说：“劳烦大师看看他的手，是不是一个东西！” 大师俯身一看，又摸了摸庄凌背带裤的口袋，从里面摸出一枚护身符，拆开一看，里面竟都是黑色的细粉。 他转头冲傅衡沉重地点了点头。 傅衡闭了闭眼，深呼吸片刻后，“这件事我会处理，劳烦大师跑这一趟，我让人把客房收拾出来了，大师今晚就在这儿住下吧。” “好。” 大师极有眼色地拎着箱子走了，紧接着傅衡提着庄凌去找庄究和庄瑛，一番质问加敲打，很快问出了幕后主使。 …… 【这次是真的触到傅衡逆鳞了，庄家想把庄瑛嫁给傅衡，铤而走险，这下完了，姻亲没结成反结仇，估计后面还会踢出一个替罪羊来平息傅衡的怒火。】 111在沈还脑子里冷静分析。 沈还不以为然，【他们觉得傅衡的深情和专一都是装出来的，对这个病秧子儿子好不过是为了维持人设，所以才冒险让庄凌下手，等除了傅瑾，傅衡就可以顺理成章娶新妻子，他们再推出个替罪羊，让傅衡出出气，这件事就过去了。】 【可惜他们低估了傅衡对孟还珠的和傅瑾的爱，这次庄家非得被扒掉一层皮不可。】 “沈还，你——” 怀里的人忽然呓语唤了他的名字。 沈还一怔，低下头与他额头相贴，果然一片温热。 傅瑾的体温开始恢复了！ 他心下欢喜，低声诱哄着问：“我什么？” 第46章 病美人又在求贴贴13 “你、你……你混蛋！” 傅瑾忽然急了，哼了一声，嘀嘀咕咕骂他。 沈还：“？？？？” 他怎么就混蛋了？ 他又是给他暖被窝，又是给他割血的，没得一句谢谢也就罢了，倒是先讨了一句骂，真是给他气笑了。 他咬牙捏住傅瑾的鼻子，看他因为呼吸不畅张开嘴的样子，又捏了捏他的嘴，低声道：“你才是混蛋，小混蛋，没良心！” 【任务目标好感度减5，目前总好感度：5，请宿主注意言行~】 沈还：“！！！” 不是，他干什么了？这好感度怎么还会减的？！ 【111！】 【在呢在呢，宿主莫急，好感度波动是很正常的，人和人之间的感情不就是时好时坏么？】 沈还半信半疑：【那上一世怎么没减过？】 111：【唔，可能因为那个时候你们都是大人，情绪比较稳定吧。】 沈还：【……】 他看着傅瑾的睡颜，之前觉得多可爱这会儿就觉得多可恨！ 不过他更好奇傅瑾到底是梦到了什么，竟然减了这么多好感度？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他要吃人的视线，傅瑾往被子里缩了缩，刚远离一点，又被沈还拉了回来抱住，阴恻恻道：“等你醒了的，你要是不把这五点好感度给我涨回来，我就……我就……” “就”了半天他也没想出该给他个什么教训。 毕竟他这一世身娇体弱的，只能捧着。 思来想去他无奈道：“算了，先欠着，等你长大再说。”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6，目前总好感度：11，再接再厉哦~】 沈还：“。” “呵——”他低低地笑了声，拍了拍傅瑾的背，“你啊，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就会拿捏我。” 111嗤笑：【你要不愿意，谁能强迫了你？还不是你心甘情愿？】 沈还莞尔，【是啊，我，心甘情愿。】 …… 傅瑾这一睡就睡了五个小时，大半夜被热醒，浑身汗涔涔的。 他难耐地急促喘息，感觉汗水顺着额头滑下，忍不住睁开眼，屋内一片漆黑，他刚要起身，就感觉身上沉甸甸的，他一惊，细听之下发现身边还有个人。 他下意识挣扎，身上却一阵酸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连抬抬手指都艰难。 折腾一会儿他的呼吸更沉了。 “松手，好热——” 他哑声控诉，身边毛茸茸的脑袋动了动，随即猛地抬了起来，“哥哥？” 听到熟悉的声音傅瑾一顿，“沈还？” “真的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么？”沈还激动地问。 傅瑾却沉默了。 他大病初愈，脑子还不清醒，分不清梦和现实，又气又恼，没好气地问：“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和人跑了么？” 这话把沈还问懵了，“我和谁跑了？” “陈希啊！你还有脸问？” 沈还：“？？？” 傅瑾的语气实在太过理直气壮，沈还差点就信了。 他刚睡醒也有点懵，消化了一会儿才哭笑不得地坐起来，“我和他跑什么？” 傅瑾却不回答，背过身留给他一个头发睡得全都炸起来的后脑勺。 沈还见他还有力气生气，显然是好多了，倒是放心不少。 他伸手摸了摸傅瑾的额头，傅瑾大怒，“你别碰我，我生气呢！” 111都没忍住笑了，【生气还得说出来，强调一下是吧？】 摸了一手汗，沈还也不计较，低头问：“还冷么？” “气都气热了，怎么可能冷？” 傅瑾又开始嘀嘀咕咕。 “那我开灯了，你先把眼睛闭上。” 傅瑾气归气，却不能委屈自己，当即闭上了眼睛。 沈还失笑，起身把床头上的花朵台灯打开。 暖黄色的光霎时洒了满床，傅瑾皱了皱眉，适应片刻缓缓睁眼，床边一轻，他转头看去，沈还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一怔，下意识张口，却没发出声来。 真的走了？ 他的眼睛慢慢黯淡下来，是他刚才太过分了么？ 细白的手指揪着被角，他想坐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没一会儿脸就憋红了。 梦里的一幕幕从他眼前闪过，庄凌得意的看着他，讥讽道：“就你这臭脾气，谁会喜欢你？要不是傅家大少爷的身份，你以为沈还会看你一眼？” 陈希挽着沈还的手臂，笑嘻嘻说：“沈还，我们走吧，我带你去看我新得的玩具。” 纷乱的画面走马灯似的掠过，最后定格在沈还冷漠的脸上，他像看陌生人似的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傅瑾，我不想像条狗似的跟在你身后，我要走了。” “不要……不要走，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傅瑾惊慌失措地爬到床边，刚坐起来就脱力滚到了床下，好在床下铺着地毯，他这一下没磕到碰到，却把眼泪摔出来了。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害怕又委屈。 “沈还……” “咔哒”一声，门开了，沈还端着个托盘进来，就见傅瑾趴在地上，眼睛鼻子都红红的。 他心里一惊，忙把东西放下，俯身把傅瑾扶了起来，“怎么了？” 傅瑾颤抖着手指虚虚抓住了他的袖子，“别，别走，好不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我害怕，我好难受。” “你别不要我——” 他眼泪颗颗落下，打湿了沈还的手，沈还心都化了，他把人从地上拉起来，扶到床边坐下，傅瑾却怎么也不撒手，“你抱抱我。” “我在，哥哥。”沈还站在床边抱着他，手不断抚摸他的脊背。 傅瑾的情绪这才渐渐平复下来。 窗外蓦地大亮，数道粗壮的闪电撕裂夜空，随之而来的是惊雷轰然炸响。 傅瑾立刻哆嗦了一下，紧紧抓住沈还的衣服。 沈还抬手捂住他的耳朵，“别怕，我在呢。” 温热的手掌把嘈杂的雷声隔绝在外，傅瑾慢慢抬起头，正撞进沈还温柔的眼里。 “你不生气了么？” 沈还无奈，在他身前蹲下，双手搭在他的膝头，仰头注视着他，“我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你只是做了个噩梦。” “那你会因为别人离开我么？” 傅瑾始终对庄凌的话耿耿于怀，他垂下眼，吸了吸鼻子说：“我知道我脾气不怎么好，我以后会改的，你别跟陈希走。” 沈还抬手抹去他眼尾的泪珠，郑重道：“你不改我也不会离开你，我就是为你而来的，阿瑾。” 第47章 病美人又在求贴贴14 这一声“阿瑾”以前是傅衡的专属，如今却从沈还嘴里说出来了。 傅瑾没觉得冒犯，反而心里发热。 他怔怔看着沈还，从未这般安心过。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21，再接再厉哦~】 沈还站起来，摸摸他的头，含笑道：“梦都是相反的，你梦到我离开，恰恰说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永远保护你。” 说着他拿过床头的水杯，递给他，“我让人调的蜂蜜水，温度刚刚好，喝一点？” 傅瑾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离开是干嘛去了。 原来不是因为生气，是去给他拿水。 想到自己刚才分不清现实和梦境，闹了个大乌龙，傅瑾脸上就一阵火烧火燎的。 他赶紧接过来，借着喝水遮掩自己的尴尬。 沈还见状又端起了粥碗，“晚上你就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肯定饿了，家主让人熬了粥，你吃了好好睡一觉。” “嗯。”傅瑾这会儿要多乖巧有多乖巧，接过粥碗却拿不稳勺子，手总是抖。 沈还见状干脆在床边坐下，“我喂你。” 他拿过勺子和碗，一勺勺吹凉了再喂到傅瑾嘴边。 傅瑾确实饿了，他喂他就吃，没一会儿一碗粥就见了底。 胃里暖暖的，他精神看着也好了些，眼里都有光了。 沈还把空碗放回托盘里，本想拿出去给佣人，傅瑾却扯住了他的袖子，也不说话，就用那对琉璃珠似的眼睛望着他。 知道他现在没有安全感，沈还想想算了，明早再说。 便掀开被子重新上了床，“我不走，睡吧。” “我睡不着。”傅瑾黑发陷在雪白的枕头里，显得他脸越发小。 “那怎么办呢？大师让你多休息。”沈还侧过身看着他，想了想说：“那我给你唱摇篮曲？” “你会唱么？” 沈还一噎，他还真不会。 他搜肠刮肚想了半天，眼睛一亮，“我唱个别的吧。” “好。” 傅瑾睁着大眼睛看他，反倒把沈还这从来不知脸皮为何物的看害羞了。 他捂住傅瑾的眼，轻声说：“你看着我唱不出来，闭眼。” “哦。” 傅瑾听话地合上眼，长长的睫毛从沈还掌心扫过，带来一阵酥酥的痒意。 沈还松开手，躺平身子看着天花板，酝酿了一会儿才开口：“若有人兮山之阿，披薜荔兮带女萝（1）……” 歌声悠长轻缓，又带着说不清的情愫，傅瑾听着听着就入了迷。 一遍唱完他央着沈还又唱了一遍，虽然听不太懂，但不妨碍他觉得好听。 结果第二遍还没唱完他就睡了过去。 沈还唱完最后一句，替他拉起被子，笑着说：“晚安。” 他伸长手臂关了台灯，卧室霎时间被黑暗笼罩。 …… 事情的结果和沈还猜的差不多。 傅衡都没过夜，就把这件事处理了。 他亲自带人去庄家兴师问罪，人证物证俱在，庄家人还想说是小孩不懂事，打算咬死不认推给庄凌。 傅衡不和他们废话，也不用他们道歉，罪都犯了，道歉有什么用？谁稀罕那嘴皮子功夫？ 他逼着庄家的人把庄凌送出国，不许他再出现在傅瑾眼前，又当场解除了和庄家的一切合作，并表明永不合作。 傅家是何等庞然大物？ 他一表态，跟傅家合作的那群人精会不明白什么意思？ 庄家人这才慌了，求庄究去说情。 庄究拒绝了，让他们自作孽自己受，转头躲了出去。 不过短短一周，庄家的合作伙伴就走了好几个，正在谈的项目也被人截胡，损失惨重。 庄家人急得不行，几次求和都被傅衡拒绝。 傅衡难得抽出时间陪着傅瑾，这几天都亲力亲为照顾他。 病虽然好了，但后遗症还在，傅瑾这几天十分虚弱，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也没胃口，吃不下睡不好，把傅衡心疼坏了，越发恨庄家那些贪得无厌的人。 “对不起，是爸爸没保护好阿瑾。” 傅衡坐在床边摸着傅瑾柔软的发丝，心酸不已。 傅瑾见他满眼红血丝，眼下一片青黑，下巴上一圈胡茬都没刮，就知道他又熬夜了，又要看着公司又要照顾他，其中辛苦可想而知。 他握着傅衡的手说：“不是爸爸的错，爸爸不要自责，我没事，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爸爸走了，谁陪你呢？” “小还也可以的，正好我闲着没事，可以看着他写作业。” 傅瑾语气轻松雀跃，傅衡听着却不大是滋味。 他收回手，叹息一声道：“阿瑾有了新朋友，对爸爸都不如从前上心了。” 傅瑾睁大眼睛，无辜地说：“可是爸爸让他们来的呀。” 傅衡：“……” “嗖——” 一箭正中膝盖。 “而且是爸爸让我和他们好好相处的。” “嗖——” 二箭正中肚子。 “爸爸怎么还和小还吃醋啊？” “嗖——” 最后一箭正中红心。 傅衡，卒。 最后他捧着一颗碎成八瓣的老父亲心去把沈还叫来了。 他夸了沈还一通，还给他涨了零花钱。 沈还不卑不亢地受了，转头进了傅瑾的房间。 傅瑾正靠在床头拿着本书在看。 听到开门声也没抬头，装不知道。 虽然是他叫沈还来的，但他其实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 沈还看着傅瑾紧绷的小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一晚他病得糊涂，又做了噩梦，情绪才那么外露，又哭又要抱的，第二天起来他估计就反应过来了，觉得尴尬，所以有意无意地躲着他。 正好这几天傅衡在，两人没多少见面的机会。 分开也好冷静些。 今儿忽然要见他…… 沈还弯了弯唇，也不说话，径直走到床头柜前，把什么东西放在了上面。 傅瑾余光角度看不见，有些好奇，但又不想表现的太明显，便竖起耳朵仔细听。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奶油的甜香瞬间飘了出来。 傅瑾握着书页的手一顿，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 沈还还是没说话。 刻意的沉默反而成了钩子，勾得人心痒痒。 空气中的甜香味里还掺了几分水果的清爽。 傅瑾终于还是没忍住咬钩。 他就看一眼，就一眼！应该不会那么倒霉被发现的吧？ ——题外话—— （1）引自《山鬼》，有同名歌曲，大家可以听听。 第48章 病美人又在求贴贴15 结果他刚转过头，就撞进了沈还含笑的眼。 他正靠在床头柜边抱着手臂看他，床头柜上放着一大块切好的樱桃奶油蛋糕。 傅瑾吓得手一抖，书就掉到了床上。 他眨眨眼，心如擂鼓，一时说不出话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沈还不动声色地把他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忍俊不禁地问：“阿瑾在看什么？” 傅瑾抿唇，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看看你偷偷摸摸进来干嘛？” “冤枉，我明明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 沈还端起桌上的蛋糕，傅瑾的眼珠立刻跟着蛋糕动了动。 “而且不是阿瑾叫我来的么？怎么我一来你就装没看见，也不和我说话？” 傅瑾心虚地偏头避开他的目光，“哪有？我只是看书看入迷了。” “是么？”沈还拿叉子叉了一颗沾了奶油的大樱桃喂到傅瑾唇边。 傅瑾迟疑片刻，还是决定不委屈自己，启唇咬住樱桃慢慢咀嚼起来。 他点点头，含糊道：“当然。” 沈还视线落在他沾了点奶油的唇角，意味深长地说：“我还以为阿瑾是想起那晚的事，不好意思了，所以故意躲着我。” “咳咳咳——” 傅瑾被呛得面皮发红，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沈还。 满脸都写着：你怎么知道？ 沈还这会儿又开始装乖了，抬手给他拍了拍背，小声哄着：“慢些吃，来，核吐到这里。” 他另一只手拿着纸托，傅瑾红着脸把樱桃核吐了出来，瞪了他一眼。 “胡说八道。”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为什么要躲着你？” 质问三连，谁破防了他不说。 沈还抿唇忍笑，“嗯，是我胡说。” 见他这样，傅瑾反而觉得是自己在无理取闹，面上烧的更厉害了。 想起那晚他说的话，他清了清嗓子说：“我说到做到，绝不会反悔，所以，你也不能反悔。” 傅瑾紧紧地盯着沈还。 来了傅家好吃好喝养着，沈还长了不少肉，人也白净了，之前傅瑾没仔细观察过他的长相，这会儿两人并肩坐在一起，他近距离看，觉得沈还的眼睛长得真特别。 很深又很亮。 沈还举起右手的小拇指，“那要不拉个钩？” “拉钩有用？”傅瑾斜他一眼，“骗小孩的把戏。” 111：【可你也没大多少嘛。】 沈还眼角眉梢都含着笑意，“没用，但这样显得正式一些。” 傅瑾被说服了。 他迟疑着伸出左手小指，勾住了他，下一刻就被沈还圈住了，他说：“我沈还发誓这辈子都会陪着阿瑾，无条件信任他，保护他，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26，再接再厉哦~】 “你从哪儿学的？好土。”傅瑾嘴上嫌弃，眼角却弯了起来，“我傅瑾唔唔唔唔——” 沈还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轻声说：“我发誓就好了，你不需要。” 说完他晃了晃两人的小指，又按住了傅瑾的大拇指，“誓言成立，今生有效。” 话落，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在两人大拇指间闪过，除了沈还，没人看到，包括系统。 沈还这才放手。 傅瑾不满，“干嘛不让我发誓？” 沈还起身去拿蛋糕，垂下眼帘遮住了里面的情绪，轻飘飘道：“因为誓言不能随便发，我也说了，我不需要你改变什么，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他说的认真，傅瑾没法反驳，也就没再纠结。 “知道你想吃甜的，尝尝？” 沈还把蛋糕和叉子递给他，傅瑾接过叉了一大口，整个人感觉都亮了，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现在的状态，大概就是“心花怒放”吧。 “好吃么？”沈还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就是奶油抹的不太均匀，有点点丑。”傅瑾随口说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傅家的厨师都是受过专业培训的，怎么都不可能连个奶油都抹不平。 而且这蛋糕上没什么裱花，看起来太基础了。 不像专业糕点师做的，更像初学者的第一个成品。 一个猜测渐渐成型，傅瑾愕然地睁大了眼睛，含着叉子看向沈还，“你——” 沈还点点头，“嗯，我做的。” 傅瑾：“……”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这蛋糕有点点丑……点点丑……丑…… 他真想穿回去给自己一大嘴巴。 叫你嘴快！ 他双颊飞红，尴尬地拿出勺子，咳了两声，捧着小蛋糕一本正经地说：“瑕不掩瑜，初学者能做成这样真的很不错了。” “而且真的很好吃，我很喜欢，谢谢。”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36，再接再厉哦~】 沈还佯装怀疑地问：“真的么？” “真的！”傅瑾急急忙忙叉了一块蛋糕送到他嘴边，“你尝尝嘛。” 沈还挑了下眉，“阿瑾……这叉子你刚用过。” 傅瑾一顿，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他在干什么？！ 傅瑾脚趾在拖鞋里抠出了一座海景房。 他讪讪笑道：“不好意思，我忘了，我再拿——” 沈还忽然握住他的手腕，俯身吃了勺子上的蛋糕，笑弯了眼，“嗯，确实好吃。” 傅瑾：“！” “阿瑾会嫌弃我用过的叉子么？”沈还偏头看他。 “不、不会。”傅瑾讷讷道。 “那就好，你喜欢我日后常做给你吃。” 这个时候的傅瑾只觉得两个人用一个叉子怪怪的，却没想那么多，直到很多年后偶然想起，才意识到沈还这心机老狗一早就在给他下套。 剩下的蛋糕两人吃不完，沈还得了傅瑾的允许，给陈希和傅长英送去。 陈希很高兴，当场就吃了。 倒是傅长英，他捧着那块蛋糕，像捧着个炸药包，迟疑半晌，僵硬地问：“你是不是在里面下毒了？” 沈还哂笑，“是啊，我今天毒死你，明天毒死陈希，哥哥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你做梦！我不会认输的！”傅长英冷哼一声，到底还是没把蛋糕糊沈还脸上。 沉默片刻，他别别扭扭跟蚊子哼哼似的说：“谢谢。” 沈还摊手，“不客气，剩的。” 傅长英刚升起来的指甲盖大的感动瞬间灰飞烟灭。 他咬牙甩上门，“滚呐！” 111：【宿主，你皮这一下开心么？】 沈还笑着耸耸肩，【显然，很开心。】 【逗这种小大人似的小孩，最好玩了。】 …… 他这一逗，就是八年。 八年光阴如箭，催着少年快快长大，好感度也一点点涨到了65。 第49章 病美人又在求贴贴16 八年后，盛夏。 沈还从小超市出来，手里拎了一袋子水，另一只手里拿着个蓝色的小风扇。 明明操场上那么多人，可他从树荫里走出来，还是一瞬间就吸引了大半人的注意。 即便是最简单的白短袖黑短裤，穿在他身上都多了一分别样的味道。 十八岁的少年，清瘦挺拔，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都格外偏爱，用光勾勒出他的轮廓。 球场上的傅瑾一眼就看到了他，正要说什么，就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快步跑了过去。 “哎，那个是隔壁系的大美女吧？叫什么来着？” “你管人家叫什么，反正你是没机会了，人家一看就是喜欢沈还，哈哈哈哈——” “要我是女生，我也喜欢沈哥，看看沈哥那腰那腿那脸，爱了爱了~” “你滚一边骚去，别挡着老子要看表白！” 傅瑾不由得抿了抿唇，眼睁睁看着那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美女向沈还走去，还拍了拍沈还的肩膀。 沈还回头，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都笑了起来。 看着那么灿烂，那么……刺眼。 随后沈还从塑料袋里拿出了一罐可乐递给女生，女生也没拒绝，拿着可乐高高兴兴地走了。 “传我传我！” “防他防他！” “哎，傅瑾小心——” 傅瑾站在球场的角落，这边的篮筐没人用，他也没想到隔了那么远球还能砸向自己。 等他听到惊呼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后背重重挨了一下，他踉跄着向前，从砖沿上跌下去，脚腕蓦地一痛，整个人就扑向了地面。 沈还本来唇边还带着笑意往这边走，看到这一幕脸色骤然一变，“傅瑾！” 他风一样跑过来，就见傅瑾跌坐在地，面色煞白，额头沁出了一层汗。 “怎么样，没事吧？” “对不起啊，我们没注意，球打偏了，真对不起！” “你哪里不舒服？” 原本打球的人全都不打了，纷纷围上来。 有人要去扶傅瑾，沈还一把将人拉开，厉声道：“都散开，别围着他！” 人群霎时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两步。 空气终于重新流通起来，傅瑾抬起头，看着面色凝重的沈还，扯唇想笑一下，可他刚一动脚踝就痛的厉害，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哪受过这种苦，当即倒吸一口气。 “别动，我看看。” 沈还在他身边半跪下来，扶着他坐起身，又抬起他的左脚看了看，“这儿疼？” 傅瑾点点头，痛苦道：“是，好像扭了。” “我带你去医务室。” 沈还下意识就要抱他，傅瑾脸色大变，“不用，我自己跳着去就行。” 笑话，这么多人看着，沈还要把他公主抱起来，他就不用混了。 沈还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哭笑不得，凑近时低声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你那金贵的面子？” “这是我男人的尊严！”傅瑾咬牙。 离得近了，他还能闻到沈还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想起他刚才和那女生谈笑风生，傅瑾心里就有些不得劲，他别开脸，低声说：“反正不要你抱，你扶我起来。” “别乱动！” 沈还在他膝盖上拍了一下，转过身道：“上来。” “让让让让——” “哥？” 陈希和傅长英也赶了过来，见状两人忙一左一右把傅瑾架起来，扶着他趴在沈还背上。 傅瑾都来不及说话，沈还就托住了他的腿弯，让他的腿夹在自己腰两侧，“手，环着我的脖子。” “抱紧。” 这一句句命令似的，听得傅瑾有些不爽，又有些脸热。 可眼下不是算账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担心的看着他。 傅瑾伸出双臂环住沈还的脖子，低声说：“好了。” 沈还便站起来颠了颠，调整了下姿势，背着他快步走出球场，塑料袋和小风扇被他扔在了地上，“陈希，帮我拿着。” “好！” 陈希捡起来跟着他去了，傅长英看了眼周围的人摆摆手说：“都散了吧，没什么事。” …… 盛夏的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空气中的热浪一波波袭来，没一会儿傅瑾后背就湿了。 隔着薄薄的衣服，他能感觉到沈还身上也全都是汗，他本就比寻常人体热，这天气更是跟火炉似的，贴在一起的皮肤甚至隐隐有些烫人。 傅瑾低头看着沈还的侧脸，就见透明的汗珠从黑发间滑落，顺着额角一路滑到了他的下颌。 盯着那颗欲落不落的汗珠，傅瑾低声问：“我很沉吧？累不累？” “沉？” 沈还意味不明地笑了声，随后故意颠了他一下，“就这点份量，羽毛似的，大风天人家放风筝，我在你腰上拴根绳，放你就行了。” 傅瑾：“……” 他一手环着沈还的肩膀，一手抓住他的短发没怎么用力地薅了一把，“沈还！你欠揍是吧？” 沈还喉结滚动，溢出两声轻笑。 路过树荫，细碎的光影落在他眼中，亮得惊人。 傅瑾看着，手上不由得一松，怔怔出神。 沈还又颠了他一下，拖长尾音懒洋洋道：“哥哥好凶，我好怕。” 他含笑的眼睛像是会蛊惑人，傅瑾被看的一阵心悸，他伸手捂住沈还的眼睛，羞恼道：“好好的人，怎么就长了张嘴？” “不长嘴哥哥该少多少乐趣？” 沈还不以为耻，偏了偏头，“不过，你讨厌我的嘴，捂我眼睛做什么？我看不见路了。” 看不见才好，省得勾引人。 傅瑾腹诽，手却松开了，“少废话，快走，不走就放我下来。” “哥哥嫌我慢？” “我可没说。” “那我快一点。” 沈还眸光一闪，忽然加速冲了出去。 傅瑾毫无防备，吓得赶紧圈住他的脖子，贴在他背上。 风从两人身边呼呼吹过，带起一阵凉意。 傅瑾又惊又忍不住想笑，“你慢点——” “沈还！” “哎哎哎，前面有人——” “放心，撞不到的。” 两人的声音一高一低，交织在一起，随风飘向不知名的远方，阳光也被他们甩在身后。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70，再接再厉哦~】 …… 到了医务室，两人气息都有些急，把校医吓了一跳，寻思这么着急肯定是有大病。 结果他看了半天，只是扭了脚。 他无语地看了两人一眼，拿了个喷雾说：“没伤到筋骨，拿个冰袋敷一会儿，再喷上这药，回去多休息，伤处别用力，过几天就好了。” “哥，我来了——” 陈希和傅长英一前一后跑进来，陈希手里还拎着那一袋子冰镇饮料。 沈还眼睛一亮，从里面拿出一瓶冻成大冰块的矿泉水，蹲下来就贴在了傅瑾的脚踝上。 第50章 病美人又在求贴贴17 矿泉水瓶上挂了一层小水珠，冰冰凉凉，一贴上来就把傅瑾的脚踝弄湿了。 水珠顺着纤细的踝骨滑落，傅瑾下意识往回缩。 沈还一手拿着水瓶，一手抓着他小腿，眉眼压着，沉声道：“躲什么？” 傅瑾摸了把全是水的瓶子，反手把水抹在沈还的手臂上，不满道：“都是水，凉。” “哈哈哈，我这儿有纸。” 陈希掏出一包纸巾，想了想，他抽出两张要帮傅瑾擦，手刚伸出去，纸就被沈还抽走了。 “我来。” 沈还这个姿势不方便，他想了想，勾过后面的椅子坐下，托着傅瑾的腿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他今天穿了条宽松的黑色短裤，傅瑾的腿一放上来，颜色格外鲜明，白得仿佛在发光。 沈还的手不由得顿了顿。 111：【宿主，你在想什么？】 沈还：【我在想怎么能让你的屏幕变成马赛克。】 111大惊：【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沈还握住傅瑾的小腿，目光幽幽地看了眼他的脸。 【因为我不想让你看，满意了么？】 111：【……我再强调一遍，建国后不许成精，醋坛子精也是精！】 傅瑾茫然地对上沈还意味不明的视线，“怎么了？” 沈还摇摇头，拿纸仔仔细细把他脚踝上的水擦干净，末了拇指按着那块皮肤，久久没移开。 傅瑾有点痒，忍不住动了动，“你手粘我腿上了？” “呵——”沈还被逗笑了，这才放开他，专心拿着水瓶给他冰敷。 陈希站在边上，看着两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看着人，一个看着腿，谁都没说话，但气氛莫名和谐融洽。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背后忽然传来幽幽的声音，仿若恶魔低语。 “看到了么？他们才是一对，你我都是灯泡。” 陈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后脖子一僵，后背汗毛直竖，“啊！” 这一声把满屋子人的视线都叫来了。 校医推了推自己厚厚的镜片，眯眼瞧着他，“你也来看病？” 陈希连连摇头，脸臊得跟番茄似的。 背后那人噗嗤噗嗤笑了起来。 陈希转头一看，发现是傅长英，顿时气的不行，小声呵斥，“你有病啊？” 傅长英摊手，“我就逗逗你，谁知道你这么不禁吓？” “你怎么不知道？你吓唬我的时候还少么？！” 陈希咬牙控诉。 傅长英挑眉，“我都吓你那么多次了，你怎么还次次都上当？” 陈希语塞。 忽然他发觉背上有两道灼热的视线。 他好奇一转头，正对上傅瑾和沈还微妙的视线，两人脸上还带着如出一辙的笑容。 陈希被看得头皮发麻，“我我我我……我脸上有东西么？” 傅瑾和沈还不约而同点头。 “啊？”陈希忙搓了搓脸，“什么？” “有点可爱。”傅瑾意味深长道。 陈希：“……” 他终于后知后觉他们是在逗他，脸不由得更红了，“我帮不上什么忙，就先走了。” “等等——”沈还叫住他，说：“帮哥哥去和导员请个假，说他脚扭了下午的课不方便上，先回去休息半天。” 陈希点点头，傅瑾反倒有些不乐意，“脚扭了又不是头扭了，不耽误上课。” “别胡说八道。” 沈还反手捂住了他的嘴，“你下午的课都在老教学楼五楼，老楼没电梯，你准备跳上去？” 傅瑾：“……” “反正下午的课不是专业课，缺一两节也没事，哥哥还是好好休息吧。” 陈希说完看了眼傅长英，“你走不走？” “走，我可不在这儿当电~灯~泡~” 那荡漾的小尾音和欠揍的表情，看得傅瑾很想抽他。 校医看了眼手表，起身道：“你们感觉差不多了就自己走，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我去吃个饭。” “好。” 沈还目送校医离开，整个医务室就剩他和傅瑾两个人。 他从一边的塑料袋里拿出一罐可乐，问傅瑾：“喝么？” 傅瑾抬起头看了一眼，手都伸出来了一见是可乐又缩了回去，硬邦邦道：“不要可乐。” “为什么？你不是最喜欢原味可乐么？无糖的都不喜欢，说味道不对。” 沈还轻笑，“上次我悄悄换成无糖的，都被你喝出来了。” 傅瑾也知道自己这样很奇怪，但他心里就是别扭，他脚踝冰得快没知觉了，疼痛弱了不少，他下意识晃了下腿，纠结半晌还是问：“今天是不是有人给你表白了？” “隔壁系的，说是系花，长得很漂亮。” “她还拍你肩膀，我看到了。” “你和她有说有笑的，还给了她一罐可乐。” “可乐是你用来讨好人的工具么？” “我都替可乐委屈！” 傅瑾一句紧接着一句，他自己没发觉，沈还却憋不住笑了。 “你——”傅瑾一顿，英气的眉毛立刻皱了起来，“你笑什么？” 沈还放下可乐，摆了摆手，“没事，你继嗤——继续——” 傅瑾：“……” 眼见他憋不住牙都呲出来了，还装模作样地别过脸装没事，傅瑾阴恻恻地说：“想笑就笑吧，我难道能打死你么？” 沈还坚定摇头，“我没笑，就是牙太烫了，拿出来晾晾。” 傅瑾：“……” 111：【还得是你。】 “沈还！” 眼看傅瑾要炸毛了，沈还咳了两声，伸手给他顺毛，“好了好了，我不笑了。” 傅瑾偏头躲开，嫌弃道：“爪子拿走。” 沈还挑眉，用力在他栗色的发丝里揉了一把。 “哥哥，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 “什么味？”傅瑾扒拉自己的头发，像小猫顺毛似的。 沈还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笑着说：“酸味。” 傅瑾：“……” 眼见着傅瑾的脸红了起来，马上要暴走，沈还拿起易拉罐单手打开，“咔哒”一声，气泡上升爆开，甜味立刻飘了出来。 沈还把可乐递到他面前，温声说：“她是和我表白了，但我没答应，而且我给她的是无糖可乐，原味的，只给你。”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75，加油哦~】 第51章 病美人又在求贴贴18 冰敷及时，傅瑾的脚踝没肿起来，但还是有点疼，喷上药后一开始疼得更厉害，过了一会儿才好些。 等药吸收的差不多了，沈还又把他背出了医务室。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傅瑾也没扭捏，趴上去环着他的脖子，感觉他温热的大手托住自己的膝弯，不由得抿了抿唇。 此时正是中午，天上如下火一般热，走在路上的人活像新鲜的肉串。 傅瑾想了想，把小风扇拿出来打开，对着沈还吹。 凉风习习，沈还惬意地眯了眯眼，“谢谢哥哥。” 傅瑾笑了下，“这会儿知道装乖了？” “我明明一直都很乖。” 他们俩一个帅一个俊，叠在一起，勾得来往的同学频频回头。 沈还不以为意，稳稳地背着傅瑾。 傅瑾也不在乎，吹了几分钟他把小风扇换到另一边，均匀散热。 走了一会儿，他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轻声问：“你为什么没答应？” “嗯？”沈还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在问什么，失笑道：“因为不喜欢。” “系花那么漂亮，学习又好，你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傅瑾问的小心翼翼，或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紧张。 但沈还从他紧绷的身体感觉出来了。 他迎着烈日眯了眯眼，看着地上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莞尔，“没有具体标准，我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这么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傅瑾环紧他的脖子，故作轻松地问：“谁啊？” 沈还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有心逗他，说：“你猜。” 傅瑾：“。” 他开始思考勒死这狗东西的可行性。 还没来得及“行凶”，前面忽然跑来一人，冲他们招了招手。 “哥，沈还！” 沈还脚步一顿，是傅长英。 “你怎么回来了？” “我给你们带了饭。”傅长英提起手里的外卖袋子，面色有些凝重，“还有件事要和你们说。” …… 他们大学是四人寝，本来傅衡不想让他们住校，怕委屈他们，但是傅瑾说想体验下完整的大学生活，傅衡便给学校捐款翻新了宿舍楼，把他们四人安排在了一个寝室。 陈希最先回来，已经把空调打开了，寝室里的温度刚刚好。 三人一进来就松了口气。 傅长英等他们进去便把门关上反锁。 沈还接过饭放到傅瑾桌上，再把傅瑾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转椅里。 转头拿起自己的水杯灌了两口，“你要说什么事？” 傅长英靠在衣柜门上，把衣服撩起来半截，叉腰道：“庄凌，你们还记得么？他回国了。” “庄凌？”沈还抄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面色微冷，“他又作什么妖了？” 傅长英严肃道：“暂时还没，不过他那么小的时候就会用那种恶毒手段害人，现在长大了，鬼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庄家自打那次之后一直和我们不对付，庄凌在国外漂泊那么多年，他亲姐姐庄瑛又嫁给了家主的死对头，啧，怎么看他这次回来都是来者不善。” 他拿出手机划拉两下，翻出一张照片给傅瑾看，“喏，我一个共同好友给我发的庄凌朋友圈截图，我感觉这句话很有深意，像在宣战！” 沈还也凑了过来，双手搭在扶手椅两侧，属于他的味道从后面包围过来，像隔着椅子把傅瑾圈在了怀里。 傅瑾有片刻的出神，可等看清截图上的字，他不由得冷笑一声。 陈希在边上念道：“八年漂泊，终有尽头，我回来了，咱们有缘再见。” “咱们？谁和他是咱们？”陈希厌恶地撇撇唇，“为什么做错了事的人能这么理直气壮？” “因为他不觉得自己错了，他觉得是傅瑾的妈妈抢了他姐姐的幸福，傅瑾挡了他姐姐的路，所以错的是他们，不是他。” 傅长英语气也颇为不屑，“他也不想想，他姐姐是天仙么？谁都得围着她转？” 傅瑾倒是不太在乎，“庄家这些年上蹿下跳也没掀起什么风浪，庄凌更没什么好怕的。” 刚说完头就被人拍了一下，他一怔，就听沈还道：“小人难防，还是得注意点，保不齐他疯起来会做什么，要是他再拿阴邪之物设套呢？” 傅瑾想说他现在的身体好多了，不怕。 可对上沈还幽深的眼，他还是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这段时间我会陪着你，不要单独行动。”沈还直起身子说：“你们也是，别不小心着了道。” “放心，我会看好陈希的。”傅长英手臂一伸就搭在了陈希肩头。 陈希面色微红，“为什么不是我看着你？” “因为你笨。” “你才笨！” 两人拌嘴拌着拌着就打了起来。 沈还傅瑾相视一笑，早就习以为常了。 …… 这八年里，他们同吃同住，关系突飞猛进。 陈希刚到傅家的时候就像个小透明，性格单纯又内向，总跟在傅长英和沈还的身后，从来不会主动接近傅瑾。 傅长英说他不争气，还想着策反他让他和自己一起对付沈还。 结果他一转头发现沈还和傅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密不可分，感情坚固的他根本插不进去，他就放弃了。 但是看着沈还可以随意出入傅瑾的房间，他们还是有些羡慕的。 好在沈还并不是那种一得势就目中无人的性格。 因为他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 傅瑾，和其他人。 他对其他人都是一视同仁，时间长了傅长英也就想开了，陈希更是心大，觉得能吃饱穿暖就很好，所以从来没把沈还当对手，每天乐呵呵的。 傅长英看不惯他乐得自在的模样，没事就捉弄他，两人打打闹闹，一闹就是八年，却从未真的红过脸。 傅衡看着他们长大，也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孩子，零花钱从不少他们的，给他们安排最好的老师，还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套房子和一辆车，作为他们这些年陪伴傅瑾的报酬。 所以四人虽然不是亲兄弟，感情却比亲兄弟还好。 下午陈希和傅长英还有课，午睡醒了两人就跟丧尸出城似的晃悠出了寝室。 沈还没睡，去洗了个澡，换了身浅蓝色的短袖，带着满身薄荷味出来，懒洋洋地趴在傅瑾的椅背上，“阿瑾，你要不要上床睡一觉？” 傅瑾正拿着手机打游戏，闻言头也不抬，“我上去容易，想上厕所你们都不在，我怎么下来？” 沈还认真思考了一下，“那要不，给你拿个瓶子？” 傅瑾手一抖，英雄一个闪现跳进了人堆，被群殴后死不瞑目。 队友发了一堆问号后，开始“友好”问候他。 傅瑾：“……” 他抄起手边的矿泉水瓶砸向沈还，恼道：“滚呐——” 沈还笑着接住水瓶，又问了一遍：“真不上去？” “不上，快滚。” 傅瑾一转椅子，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那好吧，傍晚见。”沈还皮完心满意足的拿着自己的书走了。 第52章 病美人又在求贴贴19 人一走，寝室里就显得空荡荡的，怪冷清。 傅瑾一个人玩了会儿游戏，和队友“友好”互动了十分钟后赢了，他果断退出。 他打开笔记本，想找个电影打发时间，看了下新上的片子，本想找个喜剧，结果被一个爱情片吸引了。 想起沈还那个不知名的“心上人”，傅瑾的手就有自己的想法，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鼠标就滑到了爱情片上，点了播放。 “啧——” 傅瑾靠在椅背上，沉默片刻，嘀嘀咕咕，“来都来了，就看这个吧。” 爱情片的开头大概都少不了阴差阳错的套路，这一部也不例外，看着男女主在一起腻腻歪歪，傅瑾面无表情的拿起手机想自己还不如打游戏呢。 他这人有个小毛病，不管是做什么事，都喜欢有始有终，看电影也一样，哪怕电影再烂，他也必须看到结局，不然他身上就跟虱子爬一样难受，半夜做梦都得问自己为什么没看完。 所以他强忍着不耐烦开了1.5倍速播放，2倍他觉得太鬼畜，所以退而求其次。 电影里的男女主本来很相爱，都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还去试了婚纱，结果在回来的路上出车祸，双双殒命。 没想到两人一起穿越到了古代。 一个成了闲散王爷，一个成了丞相家的小姐。 彼时两人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因为一道赐婚圣旨不得不绑定在一起，女主反抗不了自己的父母，也反抗不了皇权，心灰意冷嫁过去，意外发现丈夫的很多习惯和男朋友一模一样，就试探着写了一句现代的诗。 没想到男主对出来了，两人欢欢喜喜相认，痛哭着抱在一起的时候傅瑾也跟着啪嗒啪嗒掉了两滴眼泪。 到此他觉得这电影还有点意思，没想到，后面又来了一个大反转。 女主父母亲人被冤下狱，求男主帮忙，男主四处奔走，却处处碰壁，终于意识到了权力的重要性，于是他开始夺权。 两人不择手段往上爬，尝遍人情冷暖，半夜里两人紧紧抱在一起互相慰藉。 终于，男主打败所有人登基为帝，封女主为后，帮女主家翻案，虽然人都死了，但好歹洗刷了骂名。 这时女主怀孕了，本以为故事到这儿就能happyending，偏偏电影又讲了下去。 因为女主怀孕，大臣要求男主选秀广开后宫，看男主被逼的模样，女主不忍心，答应了，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女人被抬进来，她开始嫉妒，开始患得患失，两人渐行渐远。 那个孩子没能出生，两人的感情也彻底破裂。 电影的最后，女主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床上，窗外响起了太监的声音，说某个妃子有喜了，传太医，皇帝已经赶过去了。 女主听完笑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毒药，自我了断。 等男主来的时候，只看到了女主冰冷的尸体和床头上被折起来的诗。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傅瑾颤声念出来，眼泪瞬间决堤，“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1）。” 电影里的男主一开始只是无声落泪，后来他跪伏在女主床边放声大哭。 渐渐合上了傅瑾的节奏，两人隔着屏幕对着哭。 此起彼伏，搞得傅瑾又想哭又想笑。 他红着眼吸了吸鼻子，忍不住骂了句：“神经病啊！” 画面一转，男主形销骨立站在高台之上眺望远方，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别人：“怎么就到了这一步？为什么会到这一步？” 傅瑾没忍住又哽咽了一声。 他看着那首诗，想起了沈还。 他们也是竹马竹马，会不会也有故人心变的一天？ 不对，他不是已经变了么？ 他都有喜欢的人了，还不跟他说，让他猜！ 明明以前他从来不会瞒着他的。 想到这儿傅瑾抓起桌上的苹果，狠狠啃了一口。 这些年他和沈还形影不离，出双入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视线就不能从沈还身上移开了，只要看到他，他就很安心。 这应该，就是喜欢吧？ 他之前以为沈还也是喜欢他的。 每到打雷下雨的晚上，沈还必会来陪他一起睡，帮他捂耳朵，冬天更是直接赖在他的房间，说是给他暖床。 他体寒，一到冬天就很难熬，可沈还来了之后，冬天也变得可爱起来。 沈还从后面抱着他，他就再也没做过那些光怪陆离的梦。 倒是做过别的…… “住脑！” 想到这儿傅瑾又咬了口苹果压压惊。 除此之外沈还还会变着花给他小惊喜，各种节日的小礼物，小蛋糕，或者园子里新开的花，他亲自画的画等等。 那些礼物占了他大半卧室。 这难道不是喜欢？ 那他怎么不告诉他喜欢的是谁？难道真的不是他？ 傅瑾一时间心乱如麻，又升起一股无名邪火。 他抄起手机，屏幕按得啪啪响。 阿瑾：【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沈还秒回：【猫猫疑惑.jpg】 阿瑾：【你喜欢的人是谁？】 阿瑾：【重拳出击.jpg】 沈还：【猜不出来？】 阿瑾：【你信不信我给你打微信电话？】 沈还：【好狠^-^】 阿瑾：【快说快说快说。】 沈还：【时机合适你就知道了，放心】 傅瑾捧着手机磨牙，“放什么心？这谁能放心？！” 这狗东西上辈子是姜太公吧？ 沈还摆明了不想说，傅瑾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很是不爽。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百无聊赖地闭眼假寐。 “嗡——” 手机又响了一声，他猛地直起腰，拿起来一看，结果是别人发的消息，他的腰又塌了回去，脸上难掩失望。 陈希：【哥，下周六就是沈还的生日了，咱们拉个小群研究一下？】 下一刻他列表里就多了一个名为“小样，这还不迷死沈还”的群。 傅瑾：“……” 迷不迷死沈还他不知道，他的眼睛是真的要死了。 傅瑾：【谁起的名？】 傅长英：【怎么了，多接地气。】 陈希：【接地府也算接地气的话，那确实接。】 傅长英：【你闭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下周六咱们怎么安排？】 傅长英：【成人礼哎，不得给他来个大的？】 ——题外话—— （1）引自清纳兰性德《木兰花拟古决绝词柬友》，这四句都是。 第53章 病美人又在求贴贴20 按照虚岁来算，沈还已经成年了。 但从法律层面来讲，他还没过十八周岁的生日，就不算。 十八岁成人礼，一辈子就这么一次，确实值得好好策划一下。 三人在群里商量了半天，因为周一还有课，他们不能玩的太放肆，所以活动范围就定在了市内。 这么重要的日子，还是热闹点比较好，他们准备把玩得好的同学都叫上。 先去吃饭，再去唱歌，唱完去新开的那家温泉酒店泡温泉。 然后在那睡一晚，周日去游乐园狠狠玩一天，把所有的刺激项目都试一遍。 如果下来还能走，再去玩个密室。 傅长英：【咱们玩的是不是太健康了？】 陈希：【？？？】 陈希：【你还想玩点什么不健康的？】 傅瑾：【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废料？】 傅长英：【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要不咱们去玩赛车？】 傅长英：【速度与激情，男人的梦想。】 傅瑾：【:)】 傅长英：【我错了哥，当我没说。】 陈希：【哈哈哈哈哈哈哈该！】 计划就这么初步定下了。 傅瑾心满意足地退出聊天界面，看了眼沈还的对话框，一分钟前他给他发了条消息，点进去一看是张表情包。 沈还：【猫猫比心.jpg】 “切，就会卖萌装可怜。” 傅瑾语气很嫌弃，手却很诚实，直接点了保存表情包。 而关于那个“喜欢的人”的话题被两人默契的忽视了。 晚上沈还回来给傅瑾带了饭和小蛋糕，还买了杯果茶。 两人立刻和好如初。 沈还问傅瑾下午怎么忽然又想起骚扰他，傅瑾就给他讲了看的那部电影，末了他喝了口果茶，假装不在意地问：“如果你是男主，你会变心么？” “或者说，你觉得他变心了么？” 沈还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傅瑾身边，把小蛋糕切成一块块地，神情专注又惬意，桌上的小风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偏头看过来，露出一双比星星还明亮的眸子。 他说：“男主会变心，是因为他迷失在了那个世界，忘了初心。我不会。” 傅瑾心重重一跳。 沈还弯唇，“不管我在什么世界，只要有你，就只有你。”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80，再接再厉哦~】 这算表白么？ 傅瑾心如鹿撞，握着杯子的手不由得一阵用力。 “如果我是男主的话。” 沈还慢悠悠把话补全。 傅瑾：“……” 感动喂了狗。 他哼了一声，叉起一块蛋糕塞进他嘴里，阴阳怪气道：“那谁知道呢？环境对人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到了那里只有你一个人清醒，你如何独善其身？” “那你呢？”沈还忽然凑近，一边脸因为蛋糕鼓了起来，含糊地问：“如果你是男主，你会变么？” 傅瑾下意识后仰，被沈还按着后颈捏了捏，含笑道：“问你话呢，跑什么啊哥哥？” “谁跑了？”傅瑾伸手在他侧脸鼓起来的地方戳戳戳，“我这是正常反应。” 沈还收回手任由他戳，只拿一双多情眼望着他。 傅瑾认真地想了下，摇摇头，“我不知道，不真的到那个时候，我不敢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变，但真的到了那里，我应该会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自己从哪儿来，不要忘了自己是谁。” 更不能忘了心上人是谁。 他没说出来，只看了沈还一眼。 但他不知道他的眼睛太清澈，瞳孔颜色太浅，爱与恨都太分明，不用说，情意就从眼睛里跑出来了。 沈还唇角止不住上扬，叉起蛋糕喂到他唇边，“啊——” 傅瑾熟练地张开嘴，含住叉子把蛋糕吃掉，唇角沾了一点奶油。 他正要舔掉，沈还已先一步伸手抹掉，随即若无其事地起身，另一只手揉了把傅瑾的头发，“我先去洗澡。” “哦。”傅瑾愣愣地点了点头。 …… 沈还一进浴室就把门反锁了。 他站在洗手台前，看了眼自己的手指，鬼使神差地把那一点奶油吃掉了。 111：【宿主你——你——】 它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化作一声叹息，【这几年把你憋坏了吧？】 沈还一手撑着洗手台，抬起头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笑，【你觉得呢？】 他一个身心健全的成年人，被迫装了八年，心上人就在身边，还不能碰，换谁憋八年都得变态。 他已经很克制了。 111一想也是，不过憋了这么久的狼一旦出了笼……啧，他为傅瑾捏了把汗。 沈还出去的时候傅长英就在门口，抬起的手讪讪放下，“你可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掉厕所里了，正准备来捞你呢。” “我没上厕所，冲个凉而已。” 沈还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外走。 “冲凉冲这么久？你——”傅长英想到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懂，我懂。” 沈还笑着踹了他一脚，“去你的吧，就你话多。” 晚上傅瑾要洗漱，沈还全程跟在他身边盯着，服务那叫一个周到，最后把大少爷送上床，他才关灯往自己床上爬。 之后的几天也是如此。 沈还把傅瑾照顾得无微不至，按时上药，三天之后傅瑾的脚踝就不疼了，五天彻底痊愈。 …… 忙忙碌碌又一周，很快到了周六。 沈还一早就收到了各种消息轰炸，长辈的朋友的以及各个app的生日祝福。 他从睁眼开始回复，二十分钟后手机才彻底安静下来。 今天是他的十八岁生日。 不知道阿瑾会给他准备什么惊喜。 这几天他目光躲闪，总不敢看他，他就猜到了。 偏偏傅瑾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想起傅瑾得意的小表情，沈还就忍不住想笑。 “沈哥？醒了么？” 陈希从对面床上探出颗小脑袋。 傅长英从厕所出来，听到这一句揶揄他：“沈还今天才过十八岁生日，你管他叫哥？有没有出息？” 陈希哼了声：“你不懂，哥是一种感觉，像你这样的就算再大，也只能是弟弟。” 傅长英：“？？？” 他反手把吸满水的一次性洗脸巾扔向陈希，“你一大早就找架打是吧？” “来啊，你有本事上来！”陈希冲他勾了勾手指。 “我凭什么听你的，有种你下来！” “你上来！” “你下来！” 傅瑾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嫌弃道：“幼稚。” 他伸手隔着床栏抓了把沈还的头发，没用力，只虚虚地揪了下，低声说：“哎，生日快乐。” 沈还眉梢轻扬，“哎是谁？” 傅瑾翻身趴在枕头上看着他，沈还也翻了过来，两人面对面，见他头发都翘起来了，傅瑾没忍住笑了下，“沈还，生日快乐。” “我是第一个。” 他又露出了那种得意又傲娇的小表情，眼角眉梢都微微上扬，看着十分鲜活漂亮。 沈还偏头，“有人零点就发了。” “哼，但我是第一个当面亲口说的，不一样。”傅瑾边说边伸出了修长的食指慢悠悠晃了晃。 “好，你第一。” 沈还失笑，握住他微凉的食指捏了捏，“现在可以告诉我今天的安排了么？” 第54章 病美人又在求贴贴21 傅瑾冲他一挑眉，甩开他的手，翻身坐起，得意地说：“别问，跟着哥走就行了。” 沈还也跟着起来，背抵着墙，曲起一条腿，手臂随意地搭在上面，喉结一滚溢出一声低笑，“好，听哥哥的。” “你比我小，当然……” 话音戛然而止。 沈还疑惑转头，“当然什么？” 却见傅瑾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随即慢慢张大了嘴，错愕又震惊。 沈还：“？？？” 他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往下一看，“……” 111：【喔喔喔喔喔——】 沈还：【闭嘴！】 他神情自若地拉过一边的被子盖住腰，微微一笑，“正常。” 111：【呵呵(￢_￢)】 傅瑾缓缓闭上嘴，抿紧唇，视线一寸寸上移，最后落在了沈还脸上，神情十分复杂。 沈还正犹豫着要不要再说点什么缓解尴尬，傅瑾忽然扭头飞快下床，扔下一句：“我收回刚才的话！” 刚才的话？什么话？ 沈还回忆了一下，顿了顿，随即扶额低低地笑了起来，“真是……” “真是什么，闭嘴！”傅瑾站在他床头，扒着床栏仰头警告地瞪着他，“好了就赶紧下来，别以为你今天是寿星我就不敢打你，我留着明天打。” 沈还没忍住倾身在他蓬松的栗色头发上用力揉了一把，“真是可爱。” 傅瑾：“……” 他猛地偏头要咬沈还的手，没咬到，上下牙一磕，清脆地响了一声，空气安静了片刻。 随即两人都憋不住笑了。 傅瑾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好了，不闹了，快点。” 沈还靠回墙上，懒洋洋道：“好，我让它尽快。” 皮这一下收获傅瑾一个眼刀，沈还觉得很值，美滋滋地受了，又坐了十分钟，感觉差不多了这才下床洗漱。 …… 生日聚会第一项，先去吃饭，傅瑾他们提前订好了饭店，他们到的时候其他人也到的差不多了，大部分都是同班同学，还有些玩得好的朋友，大家互相介绍一下也就认识了。 年轻人的友谊总是来的很快，几乎看一眼就知道对方是不是能相处的类型，很快大家就打成一团，见到沈还后众人一起围上来祝他生日快乐。 还有人夸他今天这身很帅。 沈还便笑着看了傅瑾一眼，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和他咬耳朵，“哥哥眼光一如既往的好。” 他这一身都是傅瑾帮他搭配的。 慵懒风宽松米色衬衣，配黑色休闲西裤，贵气好看又不会过分正式显得死板。 足够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席间不光女生看他，连男生都忍不住往沈还身上瞟。 傅瑾一开始还蛮骄傲的，后面就多少有些吃味。 好在沈还全程都在帮他夹菜剥虾，哪怕和人说话也会第一时间发现他杯子里果汁没了，然后给他添上。 有人打趣道：“沈哥，你对傅小少爷也太好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哥呢？” 傅瑾刚从沈还手上把虾仁叼走，闻言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发现所有人都看过来了，若无其事地问：“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挺羡慕的，我要是有个这么贴心的弟弟就好了，可惜我家里那个只会和我抢食，一天打三顿也不长记性。” “就是，哈哈哈哈，我弟弟也那个熊样。” 沈还笑着举杯，“本来傅瑾就没比我大多少，而且我们家少爷，金贵，难道不该被照顾么？” “啊对对对——你家少爷最金贵！” 大家闻言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傅瑾在下面用膝盖撞了下沈还的膝盖。 胡说八道什么呢？ 沈还笑着又扒了一个虾仁随手喂到他嘴边，“啊？” “啊——”傅瑾张嘴接了。 立刻满足地眯了眯眼。 沈还失笑，他家少爷金贵但好哄，一个虾仁就收买了。 …… 吃完饭他们去唱歌，他们有二十多人，要了个大包，一进门大家点歌的点歌点酒的点酒。 沈还和傅瑾单独坐在一个小沙发上，刚坐下，包厢里的灯就暗了下来。 与此同时，傅瑾一把捂住了沈还的眼睛，在他耳边低声说：“先起来。” 沈还就顺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 他猜到了接下来的流程，但还是很高兴。 黑暗中傅长英推着推车进来，摇曳的烛火照亮了那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他们围成一圈，把沈还圈在中间。 傅瑾比了个手势，音箱里立刻响起了生日快乐歌，大家跟着合唱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沈还生日快乐！” 别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听不清，唯独身边的傅瑾清晰无比。 他放下手，沈还缓缓睁开眼，看到大家发自内心祝福的脸，心里微微一动。 陈希双手捧着生日帽过来，“傅哥，给。” 傅瑾接过，转身要给沈还戴上，沈还非常上道地低下头。 傅瑾笑了下，把帽子戴好，笑着说：“可以许愿了。” 沈还看着那三层大蛋糕，闭上眼，认认真真地在心里说：希望阿瑾健康喜乐，希望我能陪他久一点，更久一点。 111：【宿主，你好爱。】 沈还：【你才知道么？】 111：【到底是你攻略他，还是他攻略你啊？】 沈还莞尔：【攻略是以真心换真心，谁攻略谁，有区别么？】 111哑然，好像也是哦。 沈还睁开眼，深呼吸用力吹灭蜡烛，众人欢呼一声，开始张罗着切蛋糕。 第一刀当然要让寿星来。 沈还拿着刀分了几份，最大最好的一块毫不犹豫地给了傅瑾。 然后是傅长英和陈希，剩下的才分给大家。 大家人手一份，边吃边玩边唱，场面热闹又温馨。 陈希拿着个相机跑过来说：“我们来拍张合影吧？” “好啊！来来来！” 大家把包厢里的灯全打开了，全部坐在沙发上看着镜头，手里要么捧着蛋糕，要么捧着身边人的脸。 沈还看着身边埋头吃蛋糕的傅瑾，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偏头看向镜头，傅瑾抬头，两人的头便挨在了一起。 陈希感觉差不多了，拿着相机自拍杆找好角度，扬声道：“准备好了么？来，看镜头，一二三，笑！” 本来沈还没想笑的，但听到他这一声朴实无华的“笑”，还是破功了，傅瑾笑着转头，本想说什么，但忘了两人的距离，这一侧脸，沾着奶油的唇就从沈还的脸侧划了过去。 两人皆是一愣，随即各自别开头笑了起来。 其他人没察觉，傅长英笑骂一声，“陈希，你敢再呆点么？” “哈哈哈哈哈——笑，都给我笑！” 大家嘻嘻哈哈笑成一团。 “咔嚓！” 快门定格。 镜头里的他们或许不是最好看的角度，但却是最青春、最开心的一刻。 第55章 病美人又在求贴贴22 唱完歌出来，天已经黑了，有些人喝得醉醺醺的，没法泡温泉，到酒店后傅瑾就让人把他们送去开好的房间。 剩下还清醒的已经嗨不动了，纷纷找房间换衣服去泡池子。 沈还喝得不多，却也不少，没醉，只面上微微泛红，脚下有些发飘，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没什么力气，走路的时候就喜欢往傅瑾身上靠。 傅瑾几次让他站直了好好走无果，干脆随他去了。 电梯到了，陈希和傅长英先出去，傅长英说：“我们先回去换衣服，一会儿温泉见。” “好。” 傅瑾点点头，扶着沈还走向另一个方向。 他们两人一个房间，好互相有个照应。 傅瑾自然和沈还一间。 刷卡开门后，傅瑾拖着身上的“大挂件”艰难地进了屋。 开灯之后他直接把人甩到床上，“你是要去泡温泉，还是睡一会儿？” 沈还在床上滚了一圈，却没停下，眼看着要摔到地上，傅瑾忙伸手去捞，结果被沈还一把抓住手带了下来，紧紧抱在怀里。 傅瑾：“……” “沈还，你是狗么？！” 沈还哈哈大笑，不着痕迹地在他发顶亲了一口，拍了拍他的后腰说：“好了，不闹了，拉我起来，我刚才是真没稳住。” “你最好是。”傅瑾从他身上爬起来，手撑着床借力起身，随后坐在床边对着沈还伸出手。 沈还没多想，刚要搭上去，傅瑾“嗖”地收回了手。 沈还搭了个空，愣了下。 傅瑾敷衍地眨眨眼，“哎呀，抱歉，我手滑了。” 沈还：“……” “来来来，重来。”傅瑾再次伸出手。 沈还深深地看他一眼，迟疑着把手放上去，结果在马上贴到一起的时候，傅瑾又抽回了手。 沈还再次搭了个空。 111幸灾乐祸，【该，叫你皮，这回轮到你吃瘪了吧，哈哈哈哈——】 沈还：“。” 眼见沈还眯起了眼，傅瑾又伸出手，强忍笑意说：“这次一定，我要是骗人我就是小狗。” “你说的，你骗我你就是小狗。” 傅瑾耸耸肩，没说话。 沈还一边盯着傅瑾的表情，一边试探着伸出手。 眼看着两人的手越贴越近，傅瑾唇角勾起一个不甚分明的弧度。 沈还：我就知道！ 千钧一发之际，傅瑾想故技重施，结果被识破了的沈还一把抓住了手腕。 傅瑾一惊，“你耍赖？” “到底谁耍赖？嗯？小狗！” 沈还一跃而起，直接把坐在床边的傅瑾扑到了大床上。 “沈还你干嘛？” 傅瑾想挣扎，却被沈还挠了挠腰上的痒痒肉，当即如脱水的鱼一般弹了起来，“哈哈哈哈哈——你哈哈哈哈——你耍赖哈哈哈哈——” 沈还似笑非笑，“我耍赖？刚才谁说骗我是小狗的？” 傅瑾一边扭腰躲闪，一边嘴硬，“我没骗你啊，我说骗人是小狗，可你不是人啊。” “我不是人？” “你是狗！” 傅瑾要去抓沈还的手。 沈还磨了磨牙，“好，既然是狗，不咬你两口都对不起你给的爱称。” 他一手按在傅瑾的腹部，一手抓着傅瑾的手放到唇边，用力地咬了咬他的手腕。 “啊！沈还，你造反！” “我今天是寿星，哥哥也得让着我。” “美得你——” 傅瑾脸都红了，他双腿用力扑腾，一个翻身把沈还按倒，两人就这么在床上扭打起来。 好在他俩还有点理智，记得上床前把鞋脱了。 围观全程的111：【……无聊的人类-。-】 两人闹腾半个小时才消停。 …… …… 傅长英在下面左等右等都没见到人，就让陈希上来问问。 陈希过来敲门，“傅哥，沈哥，你俩还去泡温泉么？” 傅瑾吓了一跳，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和沈还刚才干了什么，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孩一样？ 他坐起来拍了拍沈还的腹肌，“起来了，傅长英他们还等着呢。” 沈还低笑两声，腹肌跟着动了动。 傅瑾忍不住盯着看，衬衣卷上去半截，露出的腹肌轮廓清晰，线条鲜明，他不由得有点羡慕，他什么时候能练成这样？ ……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85，再接再厉哦~】 意识到自己的脑子正骑着野马在大草原上狂奔，傅瑾脸上发热，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沈还瞥他一眼，“不摸了？” 傅瑾高贵冷艳地哼了一声，“腹肌而已，谁没有？有什么好稀罕的？” 沈还挑眉，“你有？” 他视线还没下移，就被傅瑾扯过枕头盖在了他脸上，等他把枕头拿开，傅瑾已经拿着浴袍进浴室了。 沈还失笑着摇摇头，坐起来慢条斯理地开始脱衣服。 …… 两人洗完澡换上统一的白色浴袍去了温泉。 温泉有大池子也有独立的小池子。 傅长英他们俩选的小池子，小池子是掩在花木中的，彼此之间隔得都比较远，一般看不到其他人的情况。 离得近了还会用屏风隔开，半遮半掩的更添几分风雅。 傅长英和陈希泡在一个池子里，岸边的托盘上还放着一壶小酒和几碟精致的小点心。 两人闭着眼，神情陶醉惬意。 沈还站在一边，掐着嗓子喊了一声，“哇，那边那个帅哥腿好长啊！” “哪儿呢？” 傅长英和陈希不约而同地睁开眼伸脖四处张望。 傅瑾立刻笑了起来，“你们俩够了。” 傅长英意识到自己的被耍了，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你怎么不说沈还够了？” 他撩起一捧水泼向沈还，“滚滚滚滚，别挡着我看风景。” 沈还皮完爽了，拉着傅瑾笑着躲开。 两人的池子在旁边，和他们就隔了一个花丛。 他们脱了外袍走下池子，温热的水漫过全身，两人都忍不住喟叹出声。 池子里修了平坦的坐台，坐上去温温热热的，靠在池边更舒服。 两人白天闹累了，这会儿谁也没说话，闭上眼专心享受。 当然，沈还是不可能美人当前闭眼假寐的。 他泡了一会儿就睁开眼，光明正大，毫不心虚地盯着对面的傅瑾看。 傅瑾身材清瘦，腹肌确实也有，因为平时傅衡会盯着他锻炼，但他的腹肌很薄，线条也没他那么深刻清晰，更像一块精心雕琢过的羊脂白玉。 沈还匆匆扫了一眼就垂下了眼帘。 算了。 沈还沉默着闭上了眼。 今晚不该来的。 …… …… 第56章 病美人又在求贴贴23 又泡了一会儿，傅瑾靠在岸边懒洋洋地往身上撩水，眼也不睁道：“此情此景，此时此刻，要是能有罐冰可乐，我都不敢想我会是多么开朗的小男孩啊~” “冰可乐~” “可乐~” “乐。”沈还嗤笑，“我让人去给你拿，大少爷。” 傅瑾目的达成，抿唇一笑，睁开眼刚想说“谢谢弟弟”，却见沈还直挺挺从水里站了起来。 “哗啦”一声，清澈的水珠顺着沈还精壮的身体滚滚而下。 傅瑾：“！” 他微微睁大了眼，看着沈还的腹肌和人鱼线，不由得有些羡慕。 这身材，要是他的该多好！ 察觉到傅瑾的视线，沈还忽然看了过来，傅瑾一惊，忙别开头若无其事地说：“啊，这花开的挺不错哈。” 沈还失笑，赤脚踩在岸边温热的石头上，套上拖鞋，俯身捞起一边的浴袍穿上，走了没两步就看到一个服务生。 他喊了一声，“你好。” 服务生转过身微笑：“帅哥你好，有什么需要么？” “我想要一杯可乐一杯牛奶，可乐要常温的，牛奶热一下，送到后面那个池子，谢谢、” 他伸手指了指，服务生看了一眼，点点头说：“好的，稍等。” 沈还便又折身回去。 服务生往前走，没发现暗处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 …… 十分钟后，他端着一杯牛奶和一罐可乐出来，走向沈还和傅瑾的池子，刚走到拐弯，忽然有个人直直向他冲了过来，服务生吓得连连后退，一手护着托盘。 对面那人也帮忙扶了一下杯子，“哎，不好意思，没注意。” 服务生赶紧扶稳托盘，讪讪一笑，“没事。” 他惊魂未定地看着杯子，对面那人松开手说：“没洒，还好。” 服务生抬起头，见对面是个年轻帅气的男孩，瞧着也就十六七的模样，无奈道：“这边是视野盲区，走路的时候还是小心些的好。” “我下次一定注意，对不起啊。” 男孩一笑露出两个酒窝，看着挺好说话的。 服务生摇摇头，赶紧端着托盘走了。 擦肩而过的瞬间，男孩嘴角止不住上扬。 他转过身看着服务生离开的方向，眼里闪烁着兴奋又阴郁的光。 好戏，开场了。 …… “让两位久等了，帅哥你要的牛奶热过了，还有一罐常温可乐。” 傅瑾脑袋上立刻冒出了个问号，“常温？” 服务生茫然地点点头，“是。” 傅瑾立刻看向了沈还，“我不是要冰的吗？” 沈还接过托盘对服务生说：“谢谢，没问题。” “好的，那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服务生起身忍不住又看了傅瑾一眼，心道现在的小孩长得真是一个比一个好看，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沈还拿起热牛奶递给傅瑾，笑得比狗还狗，“给。” “我要的是冰可乐，这是什么？” “名字都是人赋予的，你叫它冰可乐，它就是冰可乐。” 沈还微笑。 傅瑾：“……那我叫你狗东西，你就是狗么？” 沈还歪头盯着他看了片刻，薄唇轻启，“汪~” 傅瑾：“……” 行，他认输。 在顺杆爬这方面沈还天下无敌。 他扭头看向托盘里的可乐，刚要伸手，就被沈还抓住了，“喝牛奶，晚上好好睡觉。” “不，冰的没有，我喝常温都不行？” 傅瑾不满地在水下踢了他一脚，“到底谁是哥哥？” “可以喝，你先把牛奶喝了，我就让你喝可乐。” “真的？” 沈还把杯子又往前送了送，“真的。” 傅瑾沉默片刻，还是妥协了。 他拿过牛奶小口小口地喝，沈还拿起可乐打开，“呲咔”一声，一听气就很足。 傅瑾听着眼神更幽怨了。 沈还作势要把可乐送到唇边，傅瑾立刻瞪大了眼睛，“你——” “放心，不和你抢。”沈还笑着把易拉罐放到岸边，“喝你的吧。” 傅瑾反应过来他又在逗自己，一点点挪到他身边，然后水下的脚伸过来用力地踩了他一脚，面上还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沈还：“……” 他正琢磨着怎么捉弄回去，身后忽然响起了之前那个服务生的声音。 “帅哥，你是叫沈还吧？” 两人一齐转头，沈还挑眉，“我是，怎么了？” “有人找你，说是你的同学，有东西要给你。” 傅瑾若有所思，“可能是生日礼物，你去吧。” 沈还也没多想，点点头说：“那我去了。” 他从水里出来，扭头俯身点了点傅瑾的鼻子，低声道：“可乐不许多喝，喝两口尝尝味道就行了，省得肚子不舒服。” “哎呀知道了，你好啰嗦。” 傅瑾扒拉开他的手，抿紧了唇。 沈还却看出了他暗藏的兴奋。 他无奈一笑，“我一会儿回来会检查，要是你都喝了，接下来的一个月你都别想喝可乐。” 傅瑾回他一个举到头顶的中指。 沈还拍了他一下，转身跟着服务生走了。 两人七拐八绕走了半天，眼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少，沈还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人在哪儿？” 服务生说：“就在前面的假山旁。” 说话的功夫两人走了过去，却发现空无一人。 “哎？”服务生疑惑地左右看看，假山后空荡荡一片，别说人了，连只鸟都没有。 “奇怪，他刚才还在的，是不是拿东西去了？” 服务生有些尴尬，迟疑着说：“要不再等等？” 沈还想了想问：“那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服务生比划了一通，“我没直接问名字，他长得挺高挺壮的，和你比有点黑……” 沈还越听越不对，和脑子里的人对了一遍都没对上号。 “不对！” 他心里猛地一跳，忽然转身就往回跑。 服务生懵了，“哎帅哥，你不等了么？出什么事了？” 沈还头也不回，声音遥遥传来，“你去调监控找那个人，一会儿我再找你！” 服务生也察觉到可能坏事了，赶紧去找人调监控。 “阿瑾——” 沈还都快要飞起来了，他跑到池边一看，心霎时“咯噔”一下。 可乐倒在池边，已经流完了，牛奶杯子浮在水面上，傅瑾却不见了。 极度惊慌后，沈还瞬间冷静下来，【111，能查到人在哪儿么？】 第57章 病美人又在求贴贴24 111也懵了一会儿，被他一喊回过神来，【抱歉宿主，我没想到傅瑾会出事，刚才没注意，我这就查！】 【不怪你，怪我，是我没想到。】 沈还向周围喊了两声，没人回应，倒是另一边池子的傅长英和陈希听到声音出来了。 两人手忙脚乱地围着浴袍，见沈还脸色不好，都吓了一跳。 傅长英问：“怎么了？哥呢？” “傅瑾不见了。”沈还语速飞快道：“来不及解释那么多，傅长英，你立刻去叫男同学，让他们帮忙找，先去前台，让他们留意进出的人，调出监控，然后保存下来作为证据。” “如果他们不愿意就说我们这边有学生失踪了，他身体不好，一旦发病情况十分危急，他们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好，我这就去！”傅长英拔腿就跑。 “那我呢？”陈希着急地问。 “你去安顿女生，让她们先回房间，不要落单，安静等我们的消息，没结果之前暂时不要出门了。” “好。” 陈希赶紧去了，走的时候太着急，左脚右脚打架还差点绊了自己一跟头。 沈还无奈，“你慢点。” “我急啊！”陈希火烧屁股似的跑了。 【找到了！】 沈还精神一振，“在哪儿？” …… 五分钟后，沈还气势汹汹地进了电梯，用力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因为要去泡温泉，他和傅瑾都没拿手机，他刚回房间把手机拿出来，先给傅长英和陈希打电话，让他们先把监控拿到手，人暂时不用找了，他找到了。 两人一听立刻要来，沈还让他们回自己的房间待着，说傅瑾没事，他会处理，这件事不好张扬。 傅长英和陈希虽然着急，但听沈还声音这么平静，想来是没什么大事了，这么多年沈还把傅瑾照顾的很好，也把他们照顾的很好。 虽然大家嘴上不说，潜意识里却早就把沈还当成了主心骨，所以这会儿沈还发话，他们下意识听从，没再嚷着上来。 “叮——” 顶层到了。 电梯门刚开，沈还就大步流星走了出去，直奔最尽头的房间。 到了门口，他强忍着怒火敲了敲门。 里面隐隐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有人问：“谁啊？” “开门。” 沈还冷声道。 里面的人瞬间沉默了。 “走错了吧？” 沈还没再说话，屋里的人对视一眼，低声问：“走了没？” “不知道，你去看看。” 其中一人磨磨蹭蹭地往门口走。 沈还退后一步，【111，把门打开。】 111：【我们正经系统，不干溜门撬锁的事！】 沈还：【少废话，打开！】 111吓一哆嗦，下一刻那门上电光一闪，“咔哒”一声就开了。 那走到门口望风的还没意识到不对，正准备开门瞅瞅，“砰”地一声，一股巨力当面袭来，直接把他撞飞出去。 “啊我艹——” 男生一米八几的大块头摔在地上，鼻子哗哗淌血，疼得他嗷嗷直叫。 屋里的人一惊，转头一看，失声惊呼：“沈还？！你怎么进来的？” 沈还站在门口，慢条斯理地收回腿，没吭声，视线一扫，落在大床上那浴袍脱了一半的人身上，面色霎时阴沉下来。 额角青筋暴起，他攥紧了拳头，反手锁上了门。 【111，把门锁上，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打开。】 111：【好！】 沈还顺手抄起门口酒柜上的红酒，在手里掂了掂。 “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今天敢碰我一根汗毛，我就把傅家大少爷这副浪荡下贱样发到网上去，让大家好好品鉴品鉴！” “傅衡不是最宝贝这个儿子么，我看出了这种事，他还能不能宝贝得起来！” 地上的男生爬了起来，站到他身边，也恶狠狠地瞪着沈还。 沈还唇角微勾，笑意森然，“庄凌，这么多年过去，你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只会这种下三滥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那又如何？”庄凌眼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两下，像是在极力压制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恨意。 “这是你们傅家欠我、欠我姐的，我告诉你们——” “少特么废话！” 沈还猛地上前，抡圆了手臂酒瓶狠狠砸在他的头上。 “啪”的一声脆响，酒和血混合而下，庄凌眼前一黑，踉跄着倒退好几步，最后跌坐在地毯上。 旁边的人都看懵了，“卧槽，你小子疯了？” 沈还眉峰微挑，另一手大拇指随意抹去了溅到他眼尾的酒液，在眼下留了一抹红。 他扔了手里的半截碎瓶子，一把攥住男生的衣领。 男生抱住他准备给他来个抱摔，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撼动沈还分毫。 沈还一个提膝狠狠顶上他的下身，痛的他整个人都红了。 “我靠……” 他蜷缩起身子，沈还掰开他的手又狠狠给他一拳，把人打翻在地。 庄凌抓着酒瓶碎片，爬起来咬牙切齿道：“狗操的玩意，你也配伤我？” “伤你？”沈还反手一把擒住他的脚踝，一个用力把他拖倒在地，回身坐在他身上，抬手就是两巴掌。 随后用力钳着他的下巴，声音微哑道：“你该庆幸，这是法治社会。” 庄凌呼呼喘息，却没有还手之力，只能瞪眼看着沈还。 沈还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庄凌晃了晃，冷声道：“从我进门起，就把一切都录下来了，回去我就发给傅叔叔，你以为你姐嫁给了那人就能保住你们庄家了？” “咱们走着瞧。” 言罢他干净利落一拳把庄凌打晕，这才起身。 剩下那个见状，对沈还只有恐惧，哪还敢动手？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沈还懒得理他，快步走到床边，想抱傅瑾，却发现自己手上有血，赶紧在床上擦了擦，擦干净了才小心翼翼把傅瑾的浴袍拢起来。 傅瑾此时已经神志不清了，下意识抗拒，“别碰我……滚，滚开！” 然而他手脚都没力气，骂人也轻飘飘的。 沈还的心像被人扔在地上反复践踏一般难受。 他抱起傅瑾，在他额头上不断轻吻，安抚道：“哥哥别怕，是我，我来了。” 傅瑾迷迷糊糊睁开眼，蕴满水光的眸子好半晌都没聚焦。 “沈还？” “是我，哥哥。” 傅瑾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身体颤抖，哽咽道：“你怎么才来啊？” 第58章 病美人又在求贴贴25 “是我来晚了，对不起。” 沈还紧紧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贝，再不敢松手。 他看了眼角落里的隐形摄像头，这次没用111，他眼中闪过一抹暗色的光，那摄像头顿时冒出一阵黑烟，彻底坏了。 没人注意到这一细微的变化。 沈还垂下眸子看向怀中的人，又变得温柔下来，“哥哥，我带你走。” 傅瑾没说话，只抱紧了他的脖子，紧紧贴在他身上，汲取他的温度。 沈还抱着他大步出门，乘电梯回了自己的楼层。 刷卡的时候他手都在抖，试了三次才成功，他一脚踢开门又踹上，快步入内，把傅瑾放在床上。 他一松手，傅瑾就开始挣扎。 “别……别走……” 沈还握紧他的手，低声哄道：“我不走，哥哥，我们回来了，别怕，谁也不能伤害你。” 他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安抚，轻轻摩挲着他的脸。 傅瑾渐渐平静下来，他睁着泛红的眼，目光迷离地盯着床边跪着的人看了好一会儿，牵着他的手穿过浴袍直接贴在心口，“沈还，我这儿好难受。” 掌心下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温度，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沈还在脑中把那两个傻逼凌迟了无数遍，嘴上却轻声问：“还有哪里难受？” 傅瑾无力地摇摇头，“哪里都难受。” 【111，他这状态是不是——】 111：【是哦，我扫描了一下，是药物反应，想解决也容易，**就好了。】 111：【放心，我会自动开启屏蔽，你们自便，拜拜~】 沈还：“……” *个鬼啊。 111说完就遁了，沈还怎么喊它都不出声。 沈还无奈，他只是想要解药啊。 手忽然被抓着上移，贴上了滚烫的皮肤，烫的沈还立刻回神。 他垂眸就见傅瑾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眼里含着水，又像含着绵绵情意。 只一眼，就把他的心和骨头都看软了。 他喉结急剧滚动，一把捂住了傅瑾的眼，“别这么看着我。” 傅瑾咕哝一声，挣扎着把他的手拿开，“我要看。” “乖，别闹，我让人去拿冰水来。” 沈还说着就要起身，他本就单膝跪在床边，傅瑾见状一把环住了他的脖子，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硬是把沈还拉了下来。 沈还扑在他身上，忙问：“有没有压到你？疼不疼？” 傅瑾怒其不争，环着他的脖子不撒手，咬牙问：“你是石头么？” 他都这样了，不让他走还不明白什么意思么？ 还是说他明白，但是不愿意？ 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心里就密密麻麻泛起了疼，像无数根细小的针一齐扎下来。 “你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也喜欢你么？” 沈还不知道他这脑回路是怎么拐的，哭笑不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怎么不是？”傅瑾紧紧环着他……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知道的不能更知道了！” 傅瑾大少爷，什么时候有过这种示弱的姿态？ 他脸红得快要滴血，又羞又恼，喊完又不好意思起来，却还是坚定的与上面的沈还对视，用颤抖的气音道：“要是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那我就把你抢过来。” “要是他也喜欢你，那……” 沈还抿了抿唇，“那怎么样？” “那你就放弃？” “不！” 傅瑾勾紧了他，呼吸滚烫，每一个字都烙在了沈还的心上。 “只要你们还没在一起，我就有争取的权力！” 大少爷第一次和人表白，委屈得眼尾都湿了，他怕被拒绝，表情决绝，简直可以说是孤注一掷。 “沈还，你喜不喜欢我？你敢说不喜欢试试——” 沈还动容又想笑。 他撑起双臂，定定地看着他，直看得傅瑾招架不住，想移开视线，却被他一把捏住下巴转了回来，沉沉笑道：“刚才说的不是很凶么？这会儿怎么怕了？” “我没怕。” “那你躲什么？” 傅瑾就不说话了，瞪他一眼，“你有隐疾？” 沈还：“？？？” 怒极反笑，“激我？” 傅瑾：“……” 看着沈还幽深仿佛不可见底的眼，傅瑾感觉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沈还直起身子单手扯开浴袍腰带，随手往地上一甩。 傅瑾的心不争气地漏跳一拍。 察觉到他的目光，沈还立刻看了过来，微微一笑，“本来不打算这个时候说，我的大少爷值得最好的，表白也一样。”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事已至此，再不说怕你哭给我看。” 他握住傅瑾的一只手放到唇边亲了亲，低声郑重道：“阿瑾，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傅瑾本就浆糊的脑袋彻底乱成一团。 他错愕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你说的喜欢的人……” “是你，只有你，从头到尾都是你。” 沈还俯身凑近，轻轻吻了下他的眉心，好整以暇地问：“所以，你打算怎么抢我？” 傅瑾：“……” 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恨恨地堵住了沈还的嘴。 夜色深浓，月朗星稀。 走廊里一片寂静。 一扇扇门隔成了一方方小天地。 昏暗的灯光守着漫漫长夜，直到黎明。 …… 天光乍破，穿过云层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溜进来。 落在大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身上。 屋内没开空调，热得厉害，两人被子只盖了一半，腰往上都露在空气中。 111从小黑屋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当即啧啧啧起来。 【禽兽不如，禽兽不如啊。】 沈还悠悠转醒，入目便是傅瑾单薄的脊背。 他忍不住笑了下，在他肩头落下一吻。 “早安，阿瑾。” 第59章 病美人又在求贴贴26 111：【够了啊，我刚出来，你别又给我弄进去了，大白天的，你可做个人吧，算我求你:)】 沈还嗤笑，【你在想什么？龌龊。】 111：【？？？】 尼玛，你有脸说我龌龊？ 你看看傅瑾身上，不知道是哪个狗玩意啃的。 到底谁龌龊？ 系统差点气冒烟。 沈还日常一皮kpi达成后，大发善心地放过了111，转而盯着怀里人熟睡的侧脸发呆。 111看他那眼神，感觉就像一匹吃饱喝足的大灰狼在懒洋洋地打量自己下一顿的美餐，计划着从哪儿下嘴比较好。 它真想让傅瑾快跑。 可惜它没法和傅瑾沟通。 不过在沈还这般如有实质的灼灼目光注视下，傅瑾就算睡得再熟，都得被看醒了。 他刚一动就感觉浑身哪哪都不是自己的了。 连动一下手腕都觉得累。 他勉强睁开眼，就见自己手腕上一抹红，是沈还攥出来的。 他之前都没发现沈还的手原来这么大，这么有劲！ …… 想着想着身后忽然响起一声低笑，腰上的手臂也跟着紧了紧。 “醒了？” “你怎么知道？” 一开口两人都沉默了。 傅瑾懵了好一会儿猛地转身，茫然地问沈还：“我嗓子里是不是进鸭子了？ 不然怎么能这么沙哑？一开始他都没听出来这是自己的声音。 一大早就被可爱暴击，沈还忍不住揉揉阿瑾的头发，又凑过去在他脸上亲来亲去，像个撒娇的大狗。 傅瑾嫌弃地推他，却因为使不上力气，怎么也推不动，还被沈还握着手在掌心亲了一口，痒得他想挠他。 “好了好了，不闹你了。”沈还捏了下他的耳朵说：“阿瑾皮肤白，脸一红耳朵和脖子就都跟着红，我一看就知道你醒了。” “至于嗓子……” 他把傅瑾塞进被窝里，起身捞起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把空调打开调到合适温度，这才开始不紧不慢地穿衣服。 傅瑾看着他精壮赤裸的背上那一道道印子，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很快，外间响起了沈还的说话声：“对，要一杯蜂蜜水，再来两碗玉米粥，一屉小笼包……” 听他点的都是自己爱吃的，傅瑾心里又泛起了丝丝甜。 但很快，这丝甜就灰飞烟灭了。 沈还挂了酒店的电话后又点了个外卖，跟早饭一起送上来的。 “一会儿吃完饭我帮你上。” 他拿着那管东西在傅瑾眼前晃了晃。 傅瑾：“……” “不用你，我自己可以。” 他伸手要抢，眼看要碰到了，沈还站在床边忽然举高了手，傅瑾一下重心不稳就扑到了他怀里，沈还趁势抱住他，在他脸上“啵”了一口。 还在他耳边说了两句。 “哎呀你闭嘴！” 傅瑾一把捂住他的嘴，恶声恶气威胁道：“再胡说八道我捂死你！” 沈还举起手来做投降状，冲他无辜眨眼。 傅瑾这才放下手。 沈还扶着他坐起来，在他腰后垫了两个枕头，两人就这么坐在床边把早饭吃了。 吃完饭傅瑾还想抢救一下，结果被沈还强行镇压，拉着去洗了澡，又按着上药，这才拿浴巾把人一裹，抱出来放到床上给他吹头发。 吹风机的风不冷不热刚刚好，嗡嗡响在耳畔，配合着沈还修长手指在他发丝间轻轻摩挲，傅瑾又昏昏欲睡，开始钓鱼似的点头。 点着点着就一脑袋磕在了沈还胸膛上。 沈还动作一顿，这一下像直接磕到了他心上。 他忍不住会心一笑，揉了揉他比正常人颜色偏浅的发丝。 傅瑾这个人，不仅皮肤颜色比正常人浅，头发和瞳孔也是。 沈还爱不释手，又揉了一把，这才关了吹风机，把人抱到床上放平，盖好被子。 傅瑾迷迷糊糊睁眼，他就俯身在他唇上偷了个吻，柔声哄道：“再睡一会儿吧，我告诉傅长英今天的活动我们不参加了。” “嗯。”傅瑾是真的困，昨晚几乎没睡，天亮才眯着，这会儿一闭上眼他就彻底睡了过去。 沈还直起身子，拿着吹风机和手机进了洗手间。 门一关，他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他的瞳孔和傅瑾截然相反，傅瑾是浅浅的琥珀色，他则黑得如墨一般，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他把吹风机放回原处，站在洗手池前，一手撑着台边，一手拨了个号码。 “喂？你可算给我打电话了，哥哥怎么样？” 傅长英带着困倦的声音响起，旁边还依稀听到了陈希的动静，“我下楼买水的时候听到前台说昨天半夜有人叫了120，和咱们有关系么？” “我要和你们说的就是这件事。” 沈还的声音又冷又沉，“昨晚把哥哥带走的是庄凌和他的狗，他们给哥哥下了东西。” “卧槽？他是不是他么的疯了？！”傅长英没忍住爆了粗口，后面又是一连串对庄凌及其家人的“友好”慰问。 陈希抢过手机问：“那哥哥现在怎么样？下的什么东西？有后遗症么？要不咱们也去医院吧？” “暂时没看出来副作用。”沈还保守的说，其实他让111检查过了，没什么副作用，毕竟庄凌只想让傅瑾丢人，不想让他丢命，之前傅衡给他的教训还是让他有所忌惮。 “昨晚叫120的应该是庄凌的狗，庄凌被我打破了头。” 他平静的话让陈希目瞪口呆，“那……那他不会报警吧？咱们是不是得和家主说一声？” “放心，庄凌不敢报警，我手里有他们的把柄，昨晚我让你们找的监控呢？” 傅长英又把电话抢了回来，“别提了，说起这个就晦气，那监控偏偏在哥哥失踪那段时间坏了，什么都没拍到。” “没拍到？”沈还不怒反笑，“倒是省事了。” 傅长英、陈希：“啊？” 第60章 病美人又在求贴贴27 私立医院。 “这件事你处理的很好。” 干净冰冷的电梯门上倒映出傅衡和沈还的身影，后面跟着几个黑衣肃穆的保镖。 沈还摇摇头，略有愧疚地说：“如果我能再周全些，事先调查一下酒店的情况，也不至于发生昨晚的事。回去之后，我随家主处置。” 傅衡微微眯起了眼，借着倒影不动声色地打量沈还。 这孩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刚来傅家的时候他不过到他腿，短短几年的功夫当初的小苗就飞速长成了参天大树。 挺拔，俊秀，胸有城府，却能保守本心，独当一面。 虽然容貌上还有些青涩，但心智手段已远超同龄人。 不论从哪个方面来看，沈还都挑不出短板。 挑剔如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几个孩子里，包括傅瑾，都不如他，他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欣慰之余，他又有些不爽，忍不住瞪了沈还一眼。 这臭小子身上那春风得意的劲，隔八百里他都能感觉到。 他幽怨的视线如有实质地戳在沈还身上，沈还想忽视都难。 不过他刚把人家宝贝儿子拐跑了，人家没和他拼命就好不错了，他识时务的夹起了尾巴。 “叮——” 电梯门打开，傅衡率先迈步下了电梯，沈还紧随其后，保镖簇拥在后，一行人浩浩荡荡跟拍大片似的直奔走廊尽头的高级单人病房。 病房里的人浑然不知，还在叫嚣。 “艹，昨晚的事咱们就这么算了？也太便宜他们了吧？” “那不然呢？你想怎么办？傅衡现在保不准已经知道了……” “我是知道了。” 傅衡推门而入，把病房里的两人吓了一跳。 原本在床边坐着的狗腿子猛地站了起来，他鼻子上包着纱布，眼圈又红又紫，嘴角也破了口子，半边脸肿的跟猪头一样，看着又惨又滑稽。 狗腿子秒变乌眼青。 不过床上那个显然比他更惨。 庄凌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鼻子包着，连半边胳膊都打石膏吊了起来，乍一看和木乃伊差不多。 沈还挑眉，他昨天下手有这么重么？手臂都折了？ 111：【呵呵，何止是重，要不是你还有点理智，我们怕是没机会来探病。】 沈还：【哦？】 111：【直接右拐去火葬场蹦迪。】 沈还没忍住抿了下唇，好巧不巧被庄凌看见了，庄凌的脸瞬间绿了。 怒火一瞬间压过恐惧，他咬牙切齿地问：“沈少爷是来看我笑话的？现在看完了，满意了？可以滚了么？” 沈还拉过一边的椅子，让傅衡坐下，自己站在傅衡身边，不疾不徐道：“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受害者。” 庄凌面色微微一变，想说什么，却见傅衡抬起手来。 那是一个不容反驳的姿态，即使他什么都没说，两人都下意识闭上了嘴。 傅衡身量颀长，即使坐在椅子上也不显矮，他翘起腿，反而显得腿又直又长，气场全开。 他漠然的看着庄凌，像在看一个死物。 庄凌不由得抓紧了被子。 “傅总是来兴师问罪的么？现在是法治社会，傅总开口前麻烦先拿出我的罪证，不然，我可以告你造谣诽谤。” 旁边那乌眼青连连附和，“倒是沈少爷，把我们打成这样，我们还没找他算账呢。” 沈还看着这俩倒打一耙，哂笑一声，不以为意。 “你们说是我打的，证据呢？” “我们脸上的伤不是证据？那酒瓶碎片上还有你的指纹呢！”乌眼青伸长了脖子，一脸不忿。 “那你拿去化验啊，看看到底有没有我的指纹。” 沈还微笑。 庄凌与乌眼青对视一眼，皆是惊疑不定。 傅衡把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庄凌，你以为宫栾真的会给你撑腰？” 宫栾就是庄瑛的老公，傅家的对头。 “你少挑拨离间，我姐夫对我姐和我一直——” “你知道你姐夫为什么忽然让你做这种事么？” 傅衡冷漠地打断了庄凌的话，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缓缓起身，露出一个怜悯的微笑，“因为宫家穷途末路，宫栾狗急跳墙罢了。” 沈还恍然大悟。 难怪。 他昨晚就觉得庄凌这事做的太冒险，不太合理，但如果说是因为狗急跳墙，那就能理解了，人被逼上绝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宫栾指使庄凌对傅瑾下手，再暗中偷拍，如果成了，他就有了对付傅衡的把柄。 傅衡如何宝贝这个儿子的整个圈子无人不知，为了傅瑾的声誉和未来，傅衡一定会妥协。 如果没成也就损失个庄凌和狗腿子。 而且如果不是他身份特殊速度够快，昨晚换成别人，在庄家的地盘监控“失灵”，那么大个酒店想找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等他们找到傅瑾怕是就晚了。 木已成舟，他们就只有被拿捏的份。 所以这一招看着凶险，但其实非常划算。 只可惜，当时在场的是他。 不过现在想起来他还是觉得恶气难消。 沈还幽幽地看了庄凌和旁边的乌眼青一眼，眼中暗芒幽幽。 两人身子一僵，霎时像被摄了魂似的，有一瞬的恍惚。 这点变化太细微，其他人都没发现。 片刻后沈还垂下了眼，就听傅衡道：“我不会要你的命，我要让你好好看着宫家、庄家，是怎么一点点消失的。” “来人。” 傅衡扬声道：“庄少爷精神出了问题，需要静养，正好傅家新开了一家精神病疗养院，看在两家过往的情分上，我愿意自掏腰包送庄少爷去休养，什么时候治好了，什么时候再放他出来。” 说完他最后看了庄凌一眼，转身离开。 那一眼看得庄凌遍体生寒。 他眼睁睁看着两个大汉向自己走过来，慌乱躲闪，“你们要做什么？傅衡，你敢？！” 傅衡脚步不停，径直出了病房。 沈还弯了弯唇，【狠还是傅总狠啊，庄凌的‘精神病’这辈子怕是都治不好了。】 庄凌的呼喊声被他抛在身后，渐渐不可闻。 他跟着傅衡进了电梯，傅衡转身后忽然道：“接上阿瑾，跟我回家。” 沈还顿了一下才按下关门按钮，乖巧道：“是。” …… 本来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的很好，偏偏半路出了岔子。 庄凌和那乌眼青被塞进车里后不知道抽什么风，忽然抱着＊在了一起。 毫无预兆，来势汹汹，旁若无人，十分辣眼。 那几个保镖都惊呆了，给傅衡打电话汇报的时候磕磕巴巴的，“……对，对，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俩和疯了似的啃，啃破皮了都不停，现在直接在车上……哎！” 他看了眼狗似的两个人，脸涨得通红，都不好意思说，干脆让人拍了两张照片发给傅衡看。 车子早就在路边停下了，所有人都下了车，只留那俩玩意在里面＊＊。 “妈的，老子活一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我感觉我的眼睛被＊＊了。” “谁说不是，哕——恶心，真恶心！” “老大，傅总怎么说？” 彼时傅衡和沈还坐在另一辆车上，正往酒店赶，看到这条消息，傅衡意味不明地弯了下唇，转头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去找几个靠谱的营销号，把这几张照片发出去，再叫狗仔过去拍，最后发出来的时候一定要坐实他们的精神病。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然后他让保镖在原地等着，等拍完再把人拉走。 沈还在边上不动声色地听着，深藏功与名。 111啧啧感慨，【是你做的吧宿主？你还说傅总狠，我看你比傅总狠多了，这招绝，太绝！】 第61章 病美人又在求贴贴28 沈还无辜道：【说什么呢？我哪有那本事，他俩自己发情，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比白纸还纯呢。】 111：【？？？？】 【你有本事摸着良心再说一遍，你什么？！】 沈还一脸歉疚：【抱歉，做不到。】 111：【呵呵，你的良心也会痛吧？】 沈还：【不，我的意思是，我没有良心，摸不了。】 111：【……】 卒。 后面沈还问傅衡准备怎么处理宫家和庄家，傅衡没有多说，只让他放心，说最迟这个夏天过去，这两家就会从上流社会除名。 见他胸有成竹，显然在病房里说的那番话不仅仅是吓唬庄凌。 傅衡的手段沈还还是有数的，放下心来，不再多言。 …… 傅瑾还在酒店里睡觉，临走前沈还叫了几个保镖在门外守着，傅长英和陈希带着其他同学按照原计划去玩了。 沈还交代，若是同学问起他怎么没去，就让他们说他不舒服，傅瑾陪他回家休息了。 绝口不提昨晚的事。 反正那段时间没有监控，他们怎么说都行，谁也不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一夜，从此就是独属于他和傅瑾的秘密。 庄凌和乌眼青已经疯了，就算说出来，谁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呢？ 仇报了，气也消了，沈还下车的时候神清气爽，亲自给傅衡开了车门。 傅衡看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轻哼了一声。 沈还：“……” 他稍稍收敛一些，一本正经地在前面按电梯，刷房卡。 那叫一个殷勤。 唯独在进门的时候他不自在地挡了一下，低声说：“傅叔叔，我先进去看看哥哥起来没。” 傅衡脚步一顿，锐利的视线从沈还面皮上刮过，扯了扯唇，“怎么，怕我看见什么？” 沈还挡在他身前，憨憨一笑，“哥哥要面子的嘛。” 这话让傅衡心下微动，与他对视片刻，还是背过身去。 沈还立刻进屋去叫傅瑾。 外面的风风雨雨都没吹进来，傅瑾安然酣睡，栗色短发微微卷曲，调皮的翘在他的头顶，随着他的呼吸一颤一颤。 此时外面正热，屋内也跟着升温，傅瑾的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看着很是健康。 沈还伸手摸摸他的额头，确定没发烧，这才俯身亲了亲他的脸，“哥哥，起床了。” 傅瑾迷迷糊糊伸手推他，哑声道：“别闹，困。” 门口的傅衡：“……” 一颗老父亲心五味杂陈。 沈还哭笑不得，抓着他的手咬了咬他的指尖，轻声说：“爸爸来了。” 傅瑾：“谁来我都不……谁来了？” 他猛地睁开眼，愕然的看着沈还。 傅衡：“？” 你改口倒是快，我答应了么？ “来，穿衣服。”沈还拿起事先准备好的T恤和短裤递给他。 傅瑾赶紧背过身穿了起来。 五分钟后，三人站在一起，气氛十分微妙。 傅瑾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小声唤道：“爸，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回家。” 傅衡倒是没发脾气，他温柔地揉了揉傅瑾的头发，上下打量他一眼，发现傅瑾的锁骨上隐隐露出一点红痕，当即一个眼刀刺向沈还。 沈还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说来话长，咱们回家再说。” 傅衡剜了他一眼，直接横在两人中间，“走。” 傅瑾：“……” 沈还：“……” 两人鹌鹑似的跟着傅衡上车回家。 到家之后傅衡脚步不停，直接带着两人进了书房，门一关，傅衡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冲两人抬了抬下巴，“坐。” 傅瑾有些忐忑，没坐，就站在书房中间，沈还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说：“没事，你去坐着。” “我……” 沈还意有所指地看他一眼，在他后腰轻轻拍了下，“别逞强。” 傅瑾的脸瞬间红了，小心翼翼觑着傅衡的脸色。 傅衡阴阳怪气地哼了声：“这会儿想起我这个爸爸了？” “爸……”傅瑾鼓起勇气握住了沈还的手，想想觉得不够，又把手指探入沈还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 沈还心弦颤动，转头看着傅瑾。 他的哥哥目光坚定，虽然有些紧张，却还是勇敢道：“爸，我喜欢沈还，我想和他在一起，希望你能成全。” 傅衡表情瞬间复杂起来，“你怎么说？” 他问沈还。 沈还郑重道：“就算您不成全，我也会和阿瑾在一起，我知道阿瑾是您的宝贝，对我来说也一样。我会尽全力给他最好的生活，不让他受一点委屈，或许您现在觉得我还年轻，不过是一时冲动，根本无法为我们的未来负责。” “但我想说，从我明白自己心意的那天开始，就在为以后做打算。” 说着他拿出手机，调出自己的银行账户说：“这些年我的股份分红都被我拿去做了投资，收益对您来说不值一提，但足够让阿瑾一辈子衣食无忧，这些钱我都单独存了起来，作为聘礼赠送给阿瑾，届时我会找人公证，不算我们婚后共同财产。” 傅衡看了眼那八位数的余额，真真吃了一惊。 傅瑾也懵了。 这些沈还都没和他说过！ “这些都是你赚的？”傅衡讶然。 沈还点点头，“我给您看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您明白，我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兴起。” 他握着傅瑾的手，诚恳道：“所以我恳请您，把他交给我照顾。” 傅瑾鼻子有些发酸，低声说：“我又不是小孩子，谁要你照顾？那叫相互扶持。”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傅衡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原本准备好的话都被沈还打乱了，一句也说不出。 良久，他叹息一声，撑着桌面站了起来，好整以暇地反问：“谁说我要反对？” 傅瑾和沈还二脸茫然，“啊？” 傅瑾：“你就这么答应了？” 沈还转头：“嗯？你还不乐意了？！” 傅衡：“……” 三人沉默片刻，没绷住，偏过头齐齐笑了起来。 傅衡叹气，面上尽是无奈，“我不是不开明的父亲，虽然我的阿瑾被你小子拐跑了让我很不爽，但能让阿瑾看上，也是你的本事，阿瑾喜欢，我又何必扫他的兴让父子离心？” “不过你确实让我刮目相看，或许再给你几年，你也能成为第二个我。” 不料沈还摇了摇头，笃定道：“我做不到，也不想做。” 傅衡眼神微妙，“你说什么？” 第62章 病美人又在求贴贴29 “我没那么大野心，赚的钱只要够花不会委屈了阿瑾就好。事业做大了，必然要牺牲很多陪伴彼此的时间，我觉得不划算。” 他笑容坦荡，眼神清明，“有时间我更想多陪陪阿瑾，带他四处走走看看。” 傅衡哑口无言，良久才感慨道：“阿瑾的眼光，向来不错。” “其实哪怕只是为了他的身体好，我都不会拆散你们，何况你们彼此相爱，更是难能可贵。” 他复杂的眼神从两人紧握的手上扫过，展颜一笑，释然道：“你们在一起，爸爸同意了。” …… “爸真的同意了么？我不是在做梦吧？” 从别墅出来的时候傅瑾整个人像踩在云朵上，落不到实处，飘飘然不知今夕何夕。 沈还落后半步跟在他后面，闻言笑着说：“要不掐自己一下试试？疼的话就不是做梦。” 傅瑾脚步一顿，转头看了他两眼，随后一把掐住他的脸，往两边扯，“疼么？” 沈还：“让泥捏寄几，不是捏窝。” “看来是疼的，真不是做梦。”傅瑾美滋滋地松开手，转头脚步轻快地走了，“爸爸万岁！” 沈还：“……” 他失笑着揉了揉自己的脸，快步跟上。 两人上了车，司机问：“二位少爷，直接回学校么？” 傅瑾顿了下，直接回学校也行，但他不太想就这么回去。 难得出来玩，赶上沈还生日，他们又刚确定了关系还见了家长，他现在脑子还很亢奋。 他看了沈还一眼，还没开口，就听沈还问他：“要不要去射箭？” 傅瑾眼睛一亮，“要！” 他上周无意识看到有人在朋友圈晒图，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沈还还记得。 沈还笑着摸摸他的头，对司机道：“去万星射箭馆。” “好嘞。” 司机见两人举止亲昵，也没敢多看，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两人坐在后排，一开始中间还能装两个人。 坐着坐着，中间连张纸都插不进去了。 司机偶然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茫然地想：是我记错了么？他们一开始就坐这么近么？ 傅瑾被挤的都快贴在车门上了。 他红着耳朵，低头小声说：“你起来点，热。” “不热，哥哥身上凉凉的，抱着很舒服。”沈还头都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傅瑾咬牙，“还有人呢。” “那没人的时候就可以了？” 沈还抬眸看着他素白的侧脸，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傅瑾忍不住战栗，“行行行，你先起来。” 计谋得逞，沈还却得了便宜还卖乖，“那你亲我一口，亲一口我就起来。” “沈还！” 前面的司机听到动静好奇地看过来。 傅瑾立刻抿紧了唇，装作无事地看向窗外。 等司机收回视线，他恶狠狠地瞪了沈还一眼。 沈还笑吟吟的看着他，眨眨眼无声催促。 111：【你是真的贱，真的。】 沈还：【小情侣的事你不懂，别管。】 111：【……】 万恶的臭情侣！谈恋爱了不起啊，嘚瑟什么！ 好像真挺了不起，起码人可以谈，系统不可以。 呜呜呜呜，伤到了，退圈！ 伤心系统原地下线，傅瑾凑近本想亲一下沈还的脸敷衍了事，没想到在他的唇要贴上的一瞬间，沈还忽然偏过脸来歪了歪头。 他的唇就正正好贴了上去。 傅瑾：“！！！” 沈还喉结滚动，溢出一声轻笑，“抓到你了。” 傅瑾呼吸一窒，看着他倒映着天光的眼睛，怦然心动。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95，再接再厉哦~】 原本是85的，但经过昨晚的亲密接触，好感度一路涨到了90，所以今天再涨就是95，还差5点就涨到头了。 从0到95的过程看似漫长，但其实很轻松。 除了一开始做梦梦到他和陈希跑了掉过好感度以外，其他时候一直是正向增长的。 沈还喟叹一声，手指抚上傅瑾的发梢，再一点点深入揪住他的头发，没用多少力气，却让他不得不抬起头来。 两人交换了个温柔的吻。 前面的司机：“……”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他还长了耳朵啊！ 早知道把耳朵戳聋好了。 他苦中作乐地想。 等到了地方，眼看两人还没腻歪够，他忍不住咳了一声，“大少爷，小少爷，到了。” 听着他刻意强调的“大小”，沈还忍俊不禁，伏在傅瑾肩头低低地笑了起来。 傅瑾羞恼地推了他一把，抿了抿唇说：“王叔放心，我爸爸已经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沈还一愣，眉梢轻扬，在心里吹了声口哨，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餍足的愉悦。 司机茫然地问：“同意了？” “嗯。”傅瑾没再解释，开门就下了车。 沈还和司机摆摆手：“王叔再见。” 司机愣愣点头，“再见。” 他眼睁睁看着沈还三两步追上傅瑾，然后握住他的手，傅瑾甩了一次，第二次就任由沈还去了。 两人就这么肩并肩往射箭馆里走。 “看背影，还是挺般配的哈哈。” 王叔释然地想，还得是傅总，自家唯一的儿子出柜了他都能答应，这份胸襟和肚量，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难怪人家能赚大钱。 这一下午沈还和傅瑾先射了一个小时的箭，又去旁边的一家私房菜馆好好吃了顿饭，吃完又去看了场电影，最后买了点零食和奶茶打车回学校。 回去的路上打开微信，正准备在群里问问傅长英和陈希回来没有。 忽然发现微信置顶的人换了头像。 他心一动，点进去一看，沈还的昵称也改了。 原来的S变成了fs，头像从夜空中的星星变成了Q版的正中红心的一支箭。 他吸了口奶茶，忍不住看了眼身边人。 沈还下意识把他的奶茶递了过来。 傅瑾：“干嘛？” “我以为你要尝尝。”沈还莞尔，“不喝？” 傅瑾沉思一秒，果断凑过去用力一吸，把他的珍珠都吸走。 看着他两颊鼓起来，像藏食的小仓鼠，沈还被萌的心一颤，忍不住用手指戳了两下，然后喜提眼刀两枚。 “你这个fs是什么意思？” 傅瑾举起手机问他。 第63章 病美人又在求贴贴30 沈还黑亮的眼珠微微一动，“哥哥不知道？” 傅瑾摇摇头，“总不能是我们的开头缩写吧？” “为什么不能？”沈还指着那个FS说：“F是傅瑾的傅，S是沈还的沈，加在一起就是傅沈，你和我。” 傅瑾失笑，“土不土啊？傅沈，要不你干脆就改这个名算了，以后直接入赘。” “也不是不行。”沈还伸出手，“来——” “来什么？” 傅瑾茫然。 “喝个交杯酒，从今往后我就是傅家赘婿了。” 沈还一脸骄傲坦荡。 傅瑾：“……” 他忍了又忍，没忍住，笑着骂道：“滚呐，神经病！” 不过他嘴上嫌弃的厉害，回去却悄悄把微信昵称和头像都改了。 昵称：SF 头像是黑底带着红心的Q版小弓。 他给自己发了条消息，他的头像立刻跑到了前面，和置顶的沈还一上一下挨着，这头像一看就是情侣的，再配上对称的昵称。 完美。 傅大少爷欣赏了一会儿，这才在群里发消息。 傅瑾：【人呢？回来了么？】 沈还：【猫猫祟祟.jpg】 傅长英：【你们在哪儿？我们在路上了。】 陈希：【！！！】 陈希：【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傅长英：【？】 傅长英：【我就坐你旁边，我怎么没发现？】 陈希：【呵呵，你瞎透了。】 傅长英：【？？？】 沈还：【呵呵，你瞎透了。】 傅瑾：【呵呵，你瞎透了。】 傅长英：【？？？？？】 群里沉默了一会儿，傅长英终于后知后觉……也可能是被陈希拎过去看了，他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 下一刻两人手机“嗡”的一声，就见傅长英在群里发了一大堆问号刷屏。 傅瑾：【再刷踢出去。】 傅长英：【O.o】 傅长英：【你俩这头像……这昵称……真的很难不让人想歪啊，所以你们是在玩什么情趣？】 沈还：【话说，如果你的哥哥结婚了，你该怎么称呼对方？】 傅长英：【废话，当然是嫂子。】 沈还：【那如果对方是男的呢？】 傅长英：【哥子？不对，哥夫？】 沈还：【哎。】 傅长英：【？】 陈希：【O.O】 傅长英：【？？？？】 傅长英：【你等着，我马上回去。】 他说马上还真的就是马上，不过十分钟，寝室门就被大力推开，气喘吁吁的两个人冲进来，陈希还知道关门，傅长英直接冲到了窗边，从后面勒住了沈还的脖子。 “你给老子说清楚，什么哥夫？你是谁哥夫？” 沈还靠在椅背上仰头看他，满脸的春风得意，傅长英这么嚣张他也没生气，含笑说：“没大没小，以后对哥夫客气点。” “啊啊啊啊，你要点脸吧，我和你拼了！！！” 陈希平复了下呼吸，拿纸擦了擦额头上跑出来的汗，双手撑着膝盖看向看热闹的傅瑾，低声问：“哥，你们真的……” “嗯，在一起了。” 傅瑾趴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着杨枝甘露，又指了指对面桌上的零食和奶茶说：“给你们带的。” “卧槽？！真的在一起了？那这事傅叔叔知道么？你们搞这么高调他肯定知道了吧？那他不同意怎么办？” 傅长英太过震惊，都顾不上找沈还拼命。 不等傅瑾开口，傅长英忽然开始在屋里踱步，“我早就看出你们俩苗头不对，一天天腻腻歪歪，比情侣都情侣。” “不对，这不是重点。”他甩了甩头，“傅叔叔那边怎么办？他要是棒打鸳鸯我们能帮什么忙？抱住他的腿让你们快跑？” 其他三人：“……” “弟弟，你冷静一点。”沈还慢悠悠道：“傅叔叔已经知道了。” “滚吧，谁是你弟弟？” 傅长英吼了一句，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陈希也瞪大了眼睛，“傅叔叔知道了？” “嗯，不然你们以为我们怎么这么大胆？”傅瑾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眼角眉梢皆是藏不住的喜悦和得意，“我们已经是过了明路的关系。” 信息太多，他们一时间消化不了，沈还就从头给他们简单的说了一遍。 然后傅长英在寝室里对着空气打了一套军体拳。 “妈的，怎么不带我去？看我不揍的庄凌那孙子满地找牙！” “放心，不用你揍，现在应该有的是人想揍他。” 沈还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三人安静片刻，随即都会意地笑了起来。 当晚一条热搜火箭般地冲上了第一。 #激情四射# 中间这个空格就很灵性。 不少人好奇地点进去，再连滚带爬地退出来，恨不得自戳双目。 很快第二条热搜就变成了：#辣眼睛# 沈还洗完澡出来，靠在床边刷着微博，点进去一看，果然是庄凌和那乌眼青当街乱搞的照片和视频。 确实很激情四射。 热评第一说他们身残鸡坚。 沈还没绷住笑出声来。 傅瑾从浴室出来，好奇地问：“笑什么呢？” 沈还就给他看。 “哈哈哈——这届网友的嘴，毒毒的，很安心。” 傅瑾刚洗过澡，身上一股小苍兰的香味，似有若无，还带着淡淡的湿意萦绕在沈还身边。 沈还目光一顿，缓缓落在他身上。 傅瑾浑然不知自己被饿狼盯上，还在看网友的评论。 “水军下场带节奏了，现在他们都说庄凌有精神病，说他唔——” 温热的唇忽然贴了上来。 他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沈还，还没回过神，就被沈还捂住了眼睛，随即手里一空，手机被沈还抽出去放到桌上，转头把他抵在衣柜上用力吻了下来。 夏夜的风从窗口吹进来，撩起米色的窗帘，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涌动的情意。 “哎，我洗发水用完了，沈还你——卧槽！” 傅长英趿拉着拖鞋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当即吓得跑回了浴室。 陈希正在刷牙，见状透过镜子看了他一眼，吐出泡沫含糊问：“你一惊一乍的干嘛？” 傅长英双手合十，一脸超脱，“没什么，只是感觉这个寝室容不下单身狗了。” 说着他顿了下，蓦地看向陈希，看得陈希后背阵阵发凉，“你看什么？” 傅长英若有所思地说：“我在想，我是不是也该谈恋爱了？” 第64章 病美人又在求贴贴31 陈希刷完牙洗了把脸赶紧出去了，他感觉傅长英有点不正常。 傅长英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气笑了，“我能吃了你么？” 闻言陈希跑的更快了。 傅长英：“……” 沈还这个生日过得实在波折，玩又没玩尽兴，休息也没怎么休息成。 加上他和傅瑾公开了恋爱关系，傅长英和陈希两条单身狗强烈要求他们请客吃饭，弥补受伤的心灵。 于是沈还答应他们下周末请吃大餐，然后痛痛快快地玩两天。 庄凌的事在网上发酵的很快，一晚上热搜和广场就没消停过，全是庄凌的各种黑料。 傅瑾躺在床上刷微博，看得津津有味。 沈还上床后，傅瑾抬手抓了抓他的头发，轻声说：“庄凌在国外玩的好花啊，他不怕得病么？” “因为他脑子长反了，自然不怕。” 沈还反手握住了傅瑾的手，按了按他的手心。 傅瑾被捏得有些痒，小声问：“你干嘛呢？” 傅长英和陈希在对面打游戏，激情四射。 “草草草，握了个大草，你爱丽丝梦游仙境呢？没看见我都上了么？”傅长英怒吼。 陈希咬牙：“你瞎摸乱撞，非要往人堆里冲，我一会儿就举报你故意送人头！” 沈还顿了顿，喉间滚出两声短促的笑音，“听相声。” 傅瑾：“……我说你的爪子，摸什么呢？” “古有画饼充饥，今有摸骨解馋。” 沈还幽幽叹息一声。 傅瑾：“？？？” 什么玩意？ 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沈还又在发骚，一把抽回手，用力抓了一把沈还的头发，“大海都没你浪，你浪没边了。” 话音刚落，傅瑾忽然发现寝室里安静的可怕，对面那俩说相声的都没声了。 他僵硬地转头看去，就见两人头对着头一脸暧昧地看着他们。 四目相对，那俩眨眨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约而同地捂住了彼此的眼睛。 “你们继续，继续。” 傅瑾：“……” 沈还：“。” 傅瑾咬牙捂住了自己的脸，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塞进去。 沈还幽幽地瞪了他们一眼，“闭嘴，打你们的游戏。” 傅长英和陈希笑着转了回去。 沈还见傅瑾缩了回去，还把枕头往下挪了挪，一副要划清界限的模样，不由得失笑。 他收回手，老老实实玩起了手机。 正好傅衡给他发了条消息，他点开一看，竟然是傅衡和宫栾的聊天截图。 宫栾话里话外和庄凌划清了界限。 果然成了弃子，宫栾这速度可真够快的。 沈还扯了扯唇，傅衡让他放心，这段时间多陪陪傅瑾，说他嘴上不说，可能心里还是有阴影，要多关注傅瑾的情绪变化。 沈还好好答应下来，转头在傅瑾额头上亲了一口。 傅瑾被突然袭击，懵懵的睁大了眼睛，看着上方的脸，“你干嘛？” 沈还轻笑，“晚安吻，哥哥是不是得还我一个？” 傅瑾脸一红，想了想，在自己掌心亲了一口，反手按在沈还的唇上，“行了，睡吧，晚安。” “呵——”沈还笑得眉眼弯弯，没忍住又在他手心啄了一下，这才躺回去。 熄灯之后，寝室里一片安静，没心没肺没烦恼二人组秒睡，呼噜声此起彼伏。 沈还悄悄把手从栏杆缝隙里伸过去，食指勾住傅瑾的手指，傅瑾一愣，随即配合地侧过身勾紧他的手指，唇角止不住上扬。 在静谧（划掉，此处忽略背景音里的呼噜声）燥热的夏夜，他们背着所有人悄悄牵手。 沈还勾住的不仅仅是他的手指，还有他的心，只要有他在，就是安心。 …… 周末四人组再闯游乐园。 上次因为很多人不能玩刺激项目，傅长英玩的不够尽兴，这次一来就拉着沈还去坐过山车和跳楼机。 傅瑾想玩又害怕，犹豫半天最后还是和陈希去玩旋转木马了。 等那俩胆大的从上面下来，傅瑾和陈希转了一圈又买了四个冰淇淋。 傅瑾用冰淇淋代替话筒，举到沈还唇边，清了清嗓子问：“这位帅哥，请问你现在感觉如何？腿软么？心跳么？害怕么？想不想吐？” 沈还一脸“虚弱”地靠在他身上，双手环着他的腰，有气无力道：“哥哥，我站不住了，你让我靠一会儿。” 说着他探头咬了口冰淇淋，“唔，好凉。” “你一下子吃这么多能不凉么？”傅瑾无奈。 “真的好凉，不行不行，你救救我。” 沈还抓着傅瑾的手不放。 “我怎么帮你？” “你亲我一下就好了。” 傅瑾：“……” 111一针见血道：【呵呵，图穷匕见。】 他瞪着沈还没动，沈还无奈，“哎，人啊，还是得自己动口，丰衣足食。” 说着他飞快地凑过来，在傅瑾的唇上亲了一口，“啵~” 傅瑾：“。” “哕——”边上应景的呕了一声 沈还：“……” 两人齐齐转头，傅长英连连摆手，“我没有吐你们的意思……哕……”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转头一阵干呕。 傅瑾、沈还：“……” 陈希见状忙拍了拍傅长英的背，“他应该只是单纯的恶心。” 不是，这话听着也很奇怪。 他讪讪一笑，“我的意思是他坐过山车坐的。” “菜就多练。”沈还直起身子，从傅瑾手里拿过冰淇淋，惬意地吃了起来，不见半点方才的虚弱。 陈希目瞪口呆，“沈哥，你就没一点感觉么？” 沈还耸耸肩，“刚下来的时候心跳的有点快，现在好了。” 陈希啧啧称奇。 傅长英早上什么都没吃，这会儿也吐不出来，很快就缓过劲了。 他脸色苍白地靠在陈希身上，气若游丝，指着沈还骂道：“牲口，纯的！” 沈还嗤笑，“菜就多练，起开，我要和哥哥坐摩天轮。” 傅长英：“……” 摩天轮的速度相比前两者要慢许多，他们俩单独一个座舱，随着摩天轮启动，座舱慢慢升高，地面越来越远，天空越来越近。 傅瑾顺着座舱的窗户往外望去，一时惊叹。 第65章 病美人又在求贴贴32 今天多云有风，阳光很好，大朵大朵的奶油云缀在天边，随风慢慢流浪。 一排不知名的鸟从高空飞过，没留下任何痕迹，脚下的建筑渐渐变小，一眼望去成了一个个挨在一起的小盒子，来来往往的人成了小盒子中流动的蚂蚁。 天地广阔，人类渺小。 所有烦恼，都在这一刻化作了过眼云烟。 取而代之涨了满心的，是喷薄欲出的激动和喜悦。 傅瑾有种欢呼的冲动。 他转头看向沈还，却发现沈还一直在看他，眼神温柔沉静，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的心一瞬间就落回了原处，却跳的更快了。 不知为何他的嗓子也有些干涩，明明才吃过一个冰淇淋。 目光相交就再难分开，不知过了多久，摩天轮升到了最高处，沈还轻声道：“这么特别的时刻，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傅瑾点点头。 周围的空气像一张被拉满的弓，一触即发。 摩天轮在顶端停了片刻，很快又动了起来。 就在那一瞬间，不知是谁先动，两人蓦地抱在一起，交换亲吻…… 世界倏然归于寂静，只有两颗疯狂的心在为彼此剧烈跳动。 情浓心热，傅瑾抱着沈还，轻声说：“我爱你。” 沈还心头剧颤，因为一时震惊，眼也不眨地看着他，竟透出了几分呆气。 傅瑾忍俊不禁，泛着水光的唇微微抿起。 “阿瑾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傅瑾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好爱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1）。 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他这辈子，注定栽在沈还手里了。 他哑声问：“你呢？” 沈还单膝跪地，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仰头虔诚的看着座椅上的傅瑾。 …… 爱意蓬勃，沈还肃容说：“我的爱与忠诚，只属于你。” 说完他低下头，在他手背上落下滚烫一吻。 随后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戒指套在了他的左手食指上。 戒指大小刚刚好，素净的铂金圈，上面嵌了一圈碎钻，像粼粼的溪流，不过分张扬，又不会太朴素，男生戴正好。 傅瑾一眼就喜欢上了。 他惊喜地问：“你什么时候买的？你怎么知道我食指的圈口大小？” 刚问完，他看着沈还的笑眼，脑中蓦地灵光一闪，失声惊道：“是那晚你抓着我的手乱摸那次？” 沈还点点头，“嗯，我感觉差不多就记下来了，然后去店里比划，让人家帮我找差不多的。” 111：【呵呵，难道不是爱情保安我帮你测量了一下么？】 沈还：【不好意思，耳朵瞎了，听不见呦~】 111：【？？？】 沈还捏了捏傅瑾的指腹，把另一枚大一圈的戒指递给他，“阿瑾帮我戴？” “好。” 傅瑾捧着他的手一点点把戒指推进去，好奇地问：“为什么戴食指？” “我在网上查的，说是戴食指意味着未婚已有恋人。” 沈还握住他的手，两人食指上的戒指熠熠生辉。 他拿出手机变换角度拍了足足九张，留着回去发九宫格。 傅瑾失笑，“你悠着点秀。” 摩天轮已经到了原点，座舱打开，他们依次下来。 呼吸到新鲜空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傅瑾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沈还牵着他的手往外走，傅长英和陈希已经先一步下来了，在前面冲他们招手，“哥，沈哥这儿——” “那边有卖泡泡枪的，要不要买一个？”陈希期待的搓搓手，“看着好好玩。” 傅长英“嘁”了一声，抱臂道：“你是小孩么？” “怎么了？男人至死是少年，你没听过？” 陈希转头向沈还和傅瑾求助，“哥，你说呢？” 沈还倒是无所谓，不过他见傅瑾盯着泡泡枪看，一副好奇的模样，想了想径直走了过去，对老板说：“这个蓝的和这个绿的，都要了。” “哎，好。” 老板乐呵呵地给他装满泡泡水递给他。 沈还扫码付款，扭头把蓝色的那个给了傅瑾，绿的那个给了陈希，“玩吧。” 陈希欢呼一声，“谢谢沈哥！” 他瞪了傅长英一眼，啧啧感慨，“我说什么来着，有些人天生就是哥，有些人啊到老也是弟弟。” 傅长英：“……” 他磨了磨牙，眼珠一动，趁陈希不注意，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泡泡枪，对着天空一按，无数泡泡飞了出来，在阳光下拉出一条瑰丽的气泡桥，随风飘向远方。 陈希：“？？？” “你要不要脸？那是沈哥给我买的！” “给我玩会儿怎么了？”傅长英躲开他的手，倒着跑了两步，他抬起手对着陈希“开枪”，“biubiubiu——” 五彩缤纷的泡泡迎面而来，糊了陈希一身，在他身上破碎，留下一点点潮湿的痕迹，又很快在风中蒸发。 “姓傅的，你给我等着！” 两人打打闹闹跑远，傅瑾笑着说：“这两人我看加起来也就三岁。” 沈还双手插在口袋里，赞同地点点头，“我看也是。” 傅瑾瞥了他一眼，坏心忽起，悄悄绕到他身后，冲他的头发来了一发。 大大小小的泡泡落在沈还的头发上，像给他做了个爆炸头的发套。 傅瑾没忍住笑了起来，笑声清越爽朗，和着夏风，满是朝气，引得路过的人频频回头。 沈还感觉脑后发凉，伸手一摸，摸了满手潮湿，他哭笑不得，“好啊，我给你买的玩具，你用在我身上？” 傅瑾：“……” “光天化日的，我怀疑你在搞颜色。” 他举起枪，姿势十分标准，对着沈还的心口，故作冷酷道：“举起手来，不然我就开枪了。” 沈还挑眉，“要击中我的心么？” 傅瑾哼了一声，扣下扳机，气泡“呼”的一下涌了出来，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又一颗颗破碎。 “好看！” 他笑着举起泡泡枪，一边走一边放。 灿烂的日光下数不清的泡泡迎风而起，像少年五彩斑斓的梦，承载着一个又一个的心愿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跑慢点，小心摔了！” 沈还无奈地追上去。 傅瑾迎着光回眸冲他挥了挥手，笑容灿烂，无忧无虑，“你来追我啊！” “好，追到了就是我的了！” “那等你追到再说——”傅瑾加速跑开了。 傅长英和陈希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哎，你们两个快点啊！我快饿死了！” “来了。” 沈还转身拿出手机调成自拍模式，记录下了这少年时代最美好的一刻。 第66章 病美人又在求贴贴33 傅瑾和沈还没公开前已经是形影不离，公开之后也没什么区别，就是更腻歪了一点。 同学们知道后也没多意外，随着时代发展，大家越发能接受新鲜事物和个人性向的不同，大部分人对他们在一起都表示了尊重和祝福，只有极少数会用有色眼镜看他们。 但傅瑾和沈还完全不在意，他们活着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别人的认同。 所以两人该学学，该秀秀，如胶似漆，甜的让人牙疼。 傅衡还悄悄找大师算了两人的八字。 大师认认真真算完，语重心长对傅衡道：“他们之间的缘分羁绊极深，我只能窥视一点，他们命数互补，大吉大善也。” 傅衡这才放下心来。 大学毕业之后他立刻为两人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婚礼在海岛上进行，蓝天白云，一望无际的大海，景色美得不像话，连海风都格外温柔。 傅瑾与沈还在亲朋好友的祝福声中诵读誓言，交换戒指，在天地见证下，亲吻彼此，交付余生。 在那一瞬间，傅瑾的好感度涨到了100，终得圆满。 两人注定不会有孩子了，所幸傅衡也看开了，身前哪管身后事？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早晚是要死的，最后傅氏如何，就看后代的造化，他管不了那么多，只要他和还珠的唯一血脉能快乐平安就好。 他把传承的希望放在了傅长英身上，想着这也算自己看着长大的，品行不错，能力也有，最主要家里老实。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也是个弯的，傅瑾和沈还结婚后不到半年，他们一家过年的时候，傅长英忽然牵起陈希的手，当众出柜，说他们也在一起了。 傅瑾和沈还虽然有些惊讶，但很快就释然了，毕竟早就有迹可循。 反观傅衡…… 他一脸麻木地坐在主位上摇晃他的红酒杯，什么都没说。 好像在看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沈还细看之下感觉他好像灵魂升天了。 111：【四人两对基，换你你也升。】 沈还：“……” 好有道理。 傅瑾轻轻拍了下傅衡的手臂，“爸，爸你还好么？” “啊？”傅衡回神，眼神还有些茫然，他直愣愣道：“好啊，好，好得不得了，不就是出柜？多大点事儿？” 傅瑾：“……” 你这样看着也不像没事啊。 不会真被打击傻了吧？ 他转头看了沈还一眼，沈还安抚地拍拍他的头，在他耳边轻声说：“放心吧，爸这些年叱咤商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至于被区区出柜吓到？” 傅瑾一想也是，稍稍安心了些，冲他展颜一笑。 沈还凑过去在他脸上啵了一口。 傅衡手一抖，差点把红酒打翻。 他深吸一口气，举杯道：“新的一年……算了，大家高兴就好，就好。” 傅长英和陈希两个憨憨兴高采烈地举杯。 “新年快乐！” 五人的高脚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同一时间外面放起了烟花爆竹。 火树银花，绚烂夺目，像他们光辉美好的未来。 【检测到任务目标好感度已满，任务成功，请问宿主是否立刻脱离这个世界？】 系统提示虽迟但到。 此时众人已经出门了，傅瑾跑在最前面，自己点了一筒烟花后捂住耳朵笑着跑回来。 “沈还，看烟花！” 沈还抬头，“砰砰砰”几声，漂亮的红色心形烟花在夜幕中绽放。 傅瑾的眼睛被映得流光溢彩，鼻尖冻得红红的，他一边哈气一边搓手，开心的不得了。 沈还张开双臂，他就直直地扑了上来，撞进了他的心。 他握住傅瑾的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对系统说：【不了，我留下。】 【好的，选择机会只有一次，请宿主最后确定一遍，是否要留下等自然死亡再脱离任务世界？】 【确定。】 傅瑾贴着他的羊毛衫，忽然抬起头看着他，轻声问：“我手凉不凉？” “不凉。” 沈还凑过去亲了下他的唇，面上带了几分揶揄，“倒是嘴唇有点冷，我帮你暖暖？” 傅瑾：“……不正经。” 他悄悄往四周看了看，见没人留意这边，主动仰头亲了沈还的下巴一下，笑盈盈道：“我好喜欢你啊。” 可能是酒劲上来了，傅瑾这会儿有些懵，但比平时坦诚多了。 沈还被他一记直球命中红心，恨不得把他抱起来好好亲亲。 “我也喜欢你，一直喜欢你。” “如果有下辈子，你还要我么？” 傅瑾看着他的眼睛，满是爱意和依赖。 沈还动容俯首，在他眼皮上落下一吻，沉声道：“要，生生世世都要。” “那一言为定。” “好。” …… 两人携手走过一个个四季轮回，最后在一个温暖的春天一同离世，圆满地走完了恩爱的一生。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进程已结束，任务已完成，自动脱离当前世界，脱离中——脱离成功，下个世界已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 大梁定安元年夏，六月十五。 “王爷醒了么？” “还没，刚喝了醒酒汤，说要小憩一会儿，张管事可是有何急事？” “哎。” 张管事叹了口气，没说话，径直入门来，绕过八扇檀木雕花山水屏风，匆匆来到榻边，轻声唤道：“王爷，王爷——” 沈还手指动了一下，意识渐渐脱离混沌。 听到有人唤他，慢慢睁开眼，入目便是一蓄着短须穿长袍的中年男人。 见他醒了，张管家立刻拱手行礼：“王爷，王妃请您过去一趟。” 王妃？ 沈还当即皱起了眉，【111，我这一世有妻子？】 111：【不是妻子，是你的任务目标。】 沈还不解：【那为何是王妃？】 111：【因为男妻在这个时代没有对应的尊称。】 沈还：【……】 那也不能叫王妃啊。 一个大男人，天天听人叫自己王妃，心里得是什么滋味？ 他蹙眉是对这个称呼不满，张管家却会错了意，以为他是对王妃心有芥蒂，低声劝道：“王妃请您过去谈和离一事，王爷不妨去看看，若真能离了，王爷可另择贵女相配，开枝散叶，也是美事一桩。” “和什么？和离？” 沈还按了按醉酒后有些发蒙的头，气笑了。 刚穿过来就给他玩这么大？ 第67章 王爷，请你自重1 张管家咽了口唾沫，“王爷……” “罢了，你去告诉王妃，本王一会儿便去。” “是。” 盯着张管家走了，沈还躺平缓了缓，对111道：【把资料传过来。】 111：【资料已发送，请宿主查收。】 …… 沈还这次穿的是一本架空小说。 他所在的国家是大梁，今年是定安元年，年号是他哥夺位后改的。 他本是安北郡王，他哥夺位成功，封赏群臣，第一个赏的就是他这个倒霉亲弟弟，晋封为亲王，赐号荣。 他哥希望他一生荣华富贵，闲散安乐。 这本该是件大喜事，但偏偏封了他，却没封他的“妻子”，也就是方才张管家口中的“王妃”——谢悠之。 朝堂内外不免猜测纷纷，怀疑新帝是打算下旨废了谢悠之，重新为荣王指婚，以洗刷当年的屈辱。 谢悠之应该是听到了风声，想为自己保存一点颜面，所以主动提出和离。 提起这桩婚事，可谓是荒谬至极。 当年先帝膝下最有能力的便是原主的亲哥哥——二皇子沈路，长得一表人才又有能力，在中宫无所出的情况下，是储君最好的人选。 奈何先帝偏宠兰妃所出的六皇子沈庆，力排众议立其为太子，临终前还悄悄留了封遗诏，交给亲信老臣，保证六皇子能顺利登基。 可六皇子就不是当皇帝的料。 他为人狭隘，嫉贤妒能，宠信奸佞，骄奢淫逸，前朝后宫被他搞得乌烟瘴气，冤假错案数不胜数，致使朝廷不稳，民怨沸腾。 当时二皇子沈路为景阳郡王，多次上书劝谏，六皇子非但不听，还在朝堂上对其大加羞辱，贬其去封地，无诏不得归都。 原主气不过，当堂与六皇子对峙，据理力争，把他驳斥的颜面全无。 若非老臣和沈路拦着，六皇子差点砍了他的脑袋。 最后沈路还是去了封地，临走前他让原主韬光养晦，以待来日。 原主本也想请旨去封地，却被六皇子拦下，说希望弟弟多陪陪自己。 说的好听，其实就是拿他当人质，让沈路不敢轻举妄动。 原主心里憋屈的不行。 后来一次宫宴，六皇子醉酒，一时兴起就给原主指了婚，这次指婚也彻底坚定了沈路造反的心。 原主本已有心上人，就是忠勇侯谢锋之女谢芳若，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结果被六皇子一道圣旨搅和了，谢芳若另嫁他人，原主却被逼娶了她的庶出弟弟谢悠之。 虽然大梁民风开放，达官贵人间断袖分桃之风盛行，但正儿八经娶男妻的他还是头一个。 尤其他还是天潢贵胄，真真算是奇耻大辱。 成亲当晚原主连洞房都没进，盖头也没揭，直接回自己的院子睡了。 是以成婚三年，两人分房而居，别说做什么，便是面都没见过几回。 关于谢悠之的事原主一向不耐烦听，更不许人提。 所以原主对谢悠之知之甚少，连他长什么样都忘了。 沈还回想了半天，也只想起一个模模糊糊的侧影。 高挑，挺拔。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地狱开局啊。” 111看热闹不嫌事大，嘻嘻笑着说：【是啊，我刚才检查了一下他的好感度，你猜是多少？】 沈还翻身坐起，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总不能还有负数吧？】 【恭喜，答对了，-20。】 沈还：【……】 行，一点没有还倒欠20。 这年头任务真是越来越不好做了。 他长叹一声，起身下榻。 正准备走，忽然想到什么，他又顿了顿，转身找了面铜镜一照。 最近他人逢喜事精神爽，昨夜就叫上三五好友去城里最有名的花楼喝了个酩酊大醉。 虽然什么都没做，但少不得蹭了一身脂粉味，衣裳也皱巴巴的，头发凌乱，看着着实不像话。 他唤来侍女备水，好好沐浴梳洗一番，换了身竹青色长袍，外罩同色薄纱，得了侍女一句玉树临风的夸奖，这才快步往谢悠之的观竹院去。 …… 观竹院在王府东南角，占地不小，但位置偏僻，不刻意往这边走，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处地方，可见谢悠之这几年过的都是什么凄凉日子。 也难怪好感度-20，换谁被冷落怠慢三年，也不可能对那个几面之缘的夫君有什么好印象。 是，原主委屈，但谢悠之又何尝不委屈？ 大好前途被葬送在后宅的四方院子里，自此只能守着满院青竹度日，他怕是时时刻刻都在盼着和离。 沈还来到新世界的新鲜感逐渐退去，心下五味杂陈。 他穿过院门，忽闻琴声阵阵。 慷慨激昂，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他驻足听了片刻，曲子忽然一变，有一处弹错了，琴声戛然而止。 沈还还没回神，就听里面的人扬声道：“王爷既然来了，何不上前说话？” 这声音清如珠玉落盘，柔如春水缓缓，让人不由侧耳。 沈还心头微微一动，大步入内，“曲有误，周郎顾（1），我听谢郎琴音颇有深意，便驻足听了片刻，谢郎勿怪。” 门前竹帘被一柄折扇掀开，谢悠之不由得定睛看去。 男人高大的身躯逆光而来，在琴案上投下一片阴影，他没进来，只站在门口垂目看着他。 那双眼似笑非笑，波光流转间如有情意绵绵。 目光相接时，谢悠之不由生出几分感慨。 原来他长这般模样。 俏郎君，薄心肠。 好一张蛊惑人的皮囊，可惜可叹。 他垂下眼帘，起身拱手道：“微臣给王爷请安。” “免礼，日后在府中无需如此。” 沈还折扇一托，虚扶一把。 他上前，谢悠之便退后半步，笑容浅淡，“日后臣怕是也没有在府中给王爷请安的福气了。” 沈还若无其事地展开折扇摇了摇，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看了眼案上的琴，问：“方才谢郎弹的是什么曲子，我从未听过。” 谢悠之俯身轻拂琴弦，“不值一提的小曲而已，王爷若是喜欢，臣写下来赠与王爷。” “罢了，这曲子，还得是原主弹最有味道。” 谢悠之指尖一顿，长眉微蹙，他怎么感觉荣王今天怪怪的？ ——题外话—— （1）引自《三国志吴志周瑜传》 第68章 王爷，请你自重2 不过马上就要和离了，怪不怪与他何干？ 谢悠之敛了心绪，无视沈还探究的视线，转而拿起压在琴下的和离书双手呈给沈还，“和离书臣已写好，请王爷过目，若无问题，王爷签字盖章即可。” 沈还挑了下眉，看着那一纸薄薄的和离书，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唇，“谢郎还真是……周到啊。” 谢悠之淡定自若道：“王爷忍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大仇得报，臣这个污点自然要识趣些。” 他挽了挽袖子，眸光自眼尾滑落，端得是风情无限不自知，便是语气疏离冷淡，也难掩那股浑然天成的韵味，“可要臣为王爷研墨？” 沈还摇摇头，“不劳烦谢郎。” 他施施然起身，走到谢悠之面前，微微垂眸与他对视。 随后慢条斯理地把手中的和离书从中间一分为二。 谢悠之一怔，惊诧地问：“王爷这是何意？” “不想和离的意思。” 谢悠之广袖中的手猛地攥起，目光更冷了几分，“不和离，难不成王爷想休了臣？” 【警告！警告！任务目标好感度持续下跌中，请宿主尽快采取措施！目前总好感度：-30】 沈还：【……】 他拿起灯架旁的火折子，打开把和离书烧了。 眼看着火舌舔上来，沈还不紧不慢把剩下的部分扔进了铜兽香炉里。 “谢郎莫急，我并无此意，只是想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沈还目光清澈，声音低沉有力，“这些年委屈了你，是我的错。” 谢悠之一怔，面色渐渐复杂起来，“王爷何出此言，是臣折辱了王爷。” 沈还摇摇头，抬手替他拂去落在肩头的青丝，“可我不能就这么放你离开。” “你是忠勇侯府嫁的最高的，虽然身份别扭，但对外好歹是正儿八经的亲王妃，一般人便是心里有什么，也不好当面说。若你与我和离，你的兄弟姐妹，就彻底沦为全云都的笑柄，日后想另寻良人，难。” 谢悠之抿紧了唇，沉默不语。 “而且你既与我过了三年，哪怕什么也没发生，在外人眼里，你身上也被打下了我的烙印，一般人谁还敢把女儿嫁给你？为了忠勇侯府和皇室的面子，陛下多半会下旨送你去寺庙，一盏青灯常伴古佛，了却残生。” “这便是你想要的么？” 谢悠之轻笑，抬眸望着他，那对水洗似的眼珠清亮逼人，他温声道：“除此之外，我还有别的选择么？” “有。”沈还掷地有声道。 “什么？” 谢悠之微微蹙眉，颇感困惑。 “留在我身边。”沈还目光灼灼，“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我发誓，从今往后，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谢悠之颇觉荒谬，“我如何信你？你与我皆是男子……” “可我喜欢的，就是男子。” 沈还坦坦荡荡，反倒把谢悠之噎住了。 他欲言又止，半晌后问：“你铁了心不放我走，是在报复我么？” 沈还无奈叹气，“我知你一时难以接受，多有疑虑，但你不妨往后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你总能明白我的心思。” 他侧过身冲着门外扬声道：“来人——” 张管家和他的贴身随从万全一并入内，恭敬道：“王爷，王妃。” 谢悠之面色淡了下去，点了点头。 “传本王令，日后府中上上下下，不许再叫谢郎王妃。” “啊？”张管家和万全对视一眼，二脸茫然。 谢悠之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默默攥紧了手。 却听沈还道：“王妃乃是女子称呼，谢郎堂堂男儿，如何能混为一谈？日后阖府上下谁敢再唤一声王妃，自掌嘴二十下。” “那……那唤什么？”张管家看了谢悠之一眼。 谢悠之整个人都愣住了。 沈还思量片刻说：“就唤郎君。” “是。”万全倒是没什么异议，当即改口向着谢悠之道：“属下见过郎君。” 张管家迟疑着问：“那和离的事？” “和离？”沈还轻笑，走到谢悠之身边，本想拉他的手，结果发现他的手握成了拳头，他顿了下，若无其事地用自己的大手包住，迎着三人震惊的视线说：“本王与郎君两情相悦，如胶似漆，何来和离一说？” 谢悠之：“……” 他幽幽地看了沈还一眼，沈还凑近问：“郎君在看什么？可是忽然觉得本王长得也算赏心悦目？” 谢悠之扯了扯唇，“在看王爷如何睁眼说瞎话的，这般好本事，臣想学一学。” “呵——”沈还捏了捏他的手，低声道：“骂我不要脸可以直白一点，不必如此拐弯抹角。” 谢悠之颔首，“下次一定。” 沈还：“……” 111：【哈哈哈哈哈你也有吃瘪的一天，哈哈哈哈，真难得啊！】 沈还抿了下唇，【这是我们夫夫情趣，你懂什么？】 111：【……】 沈还与谢悠之对视，旁人看不出两人之间的暗涌，也听不到他们说话，只见两人举止亲昵，大为震撼。 王爷和郎君的关系何时这般好了？！ 王爷是喝酒把脑子喝坏了么？ “本王的话，你们可明白？”沈还倏然抬眸看来，张管家一激灵，“明白，明白，王爷王……”他抽了自己一嘴巴，讪笑道：“郎君，王爷与郎君恩爱非常，从未有过和离的念头。” 沈还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让本王听到一句风言风语，你们就提头来见。” 张管家和万全立刻跪下，“属下不敢！” 谢悠之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往边上挪了一点。 沈还掌中一空，也不在意，“起来吧，叫几个人来帮郎君把东西都收拾了，搬到本王的院子去。” “王爷，这不妥吧？”谢悠之蹙眉道：“我在观竹院住习惯了。” “那本王搬过来。” 沈还立刻改口。 谢悠之：“……” 这下他不选都不行。 可不管怎么选，他都得和沈还一起住。 思量片刻，他果断对张管家道：“叫人来搬吧，手脚轻些。” “是。”张管家再不敢轻慢，恭恭敬敬退出去叫人。 沈还在边上忍不住笑了一声。 谢悠之瞥他一眼，“结果既已注定，我自然要选对自己更有利的。” “不必解释，我懂。” 沈还微微一笑，拿起折扇摇了摇，“那郎君先随我去主院转转？” 第69章 王爷，请你自重3 “你这主院还真是……热闹。” 谢悠之与沈还一道回了主院，还没进门就听院里一阵莺声燕语，娇笑连连。 沈还懵了片刻，转头问身后的万全，“何人在此放肆？” 万全想起什么，看了眼谢悠之，神情有些尴尬，欲言又止。 沈还蹙眉，加重语气，“说！” 万全立刻道：“是昨夜王爷从花楼带回来的两位姑娘和一个小倌，您说要把她们收入后院，让她们享受荣华富贵……” 谢悠之哂笑，“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王爷先去吧，我晚些再来。” 言罢他转身就走，沈还忙抓住他的手腕，“昨夜是我喝多了，醉中胡言，但我发誓，绝没碰过她们一根手指头！” 谢悠之凤眸微眯，“与我何干？” “你是我的郎君，自然要与你知会一声，不许走。”沈还手上稍稍用力，把人拉到自己身边，低声说：“走，随我一道去把人打发了。” “王爷说话便说话，莫要动手动脚。” 谢悠之挣扎，却觉沈还大手如铁钳一般，竟是撼动不得分毫。 他不免有些诧异。 “不动手你就跑了，我还怎么说？” 沈还不由分说把人强行拉进了门。 一路分花拂柳到了主屋外，就见一红一绿一白三道身影，白衣清秀的少年拿着一柄玉箫立于梨树下，忘情吹奏，绿衣姑娘坐在石桌边咿咿呀呀地唱着小曲，红衣美人则迎风起舞，身形曼妙，神态撩人。 若不是场合身份不对，谢悠之很想道一声好。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沈还一眼，“王爷觉得如何？我瞧那姑娘舞跳的着实不错。” 谁料沈还剑眉一挑，神情有些古怪地问：“你喜欢？” 谢悠之：“我——” “想都别想，我这就把她们送走，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们。”沈还微笑。 谢悠之：“……” 万全目不斜视，耳听八方，等两人打情骂俏完了，极有眼色地站出来咳了一声：“咳——” 院内三人听到动静纷纷看了过来，一见沈还眼睛都亮了，纷纷起身来向他行礼问安。 那两步走的真是摇曳生姿，风情万种。 “奴家见过王爷，给王爷请安。” 沈还没说话，万全又咳了一声，提醒道：“王爷身边的是咱们郎君。” “郎君？” 三人茫然对视，不解这郎君是何人，还需特地提一嘴，难不成是王爷的爱宠？ 那绿裙美人倒是机灵，当即转了半身向谢悠之一低头，软声道：“奴给郎君请安。” 谢悠之点点头，“免礼。” “谢郎君。” 美人看了沈还一眼，见他视线落在谢悠之身上，也壮着胆子看向谢悠之，这一看不由得一愣。 这位郎君着一袭月白色长袍，周身并无多少配饰，却更显清爽干净，银带束腰，显得他腰细腿长，如琼林玉树。 细看之下，面如冠玉，眉清目朗，望之令人自惭形秽。 绿裙美人不由得生出几分退意。 其他两人见状也跟着行礼，沈还大手一挥：“都起来，昨夜本王酒醉之时都许诺了你们什么？” 红衣嫣然一笑，眉目含情，“王爷为奴三人赎了身，说今后奴等就是王爷的人了，要好好伺候王爷。” 沈还：“……” 【111，能帮我给原主带句话么？】 111好奇：【什么话？】 沈还：【下辈子少折腾。】 【他干的破事，拍拍屁股走了，留我收拾烂摊子？】 111：【……嗯，确实委屈你了哈。】 沈还小心翼翼觑了眼身边人的脸色。 奈何谢悠之一贯噙着淡笑，不冷不热，看不出什么变化。 可能是觉得她们既然进了王府，就是板上钉钉，那小倌竟是一点不对都没察觉到，还一脸羞涩地说：“王爷昨夜还夸奴秀气，性子软和，是个可心人。” 沈还：“……” 谢悠之意味不明地笑了声，“看来王爷确实很喜欢他，不如留他在身边伺候，王爷年纪也不小了，房中无人终归不唔——” 温热的掌心贴上他的唇，沈还眉眼微压，透出了几分凶色，“休要胡说。” “再者，本王房中人，不就在这儿？” 他意有所指的看着他。 谢悠之：“……” 谁是你房中人？ 他努力用眼神谴责沈还，伸手想把他的手拽下来，恰好张管家带着小厮进院来。 两人一抬，正往里搬箱子。 张管家站在一边吆喝道：“小心些，箱子里都是郎君的衣服首饰，别磕了碰了。” 言罢，他颠颠跑到两人面前询问：“王爷，郎君，东西都收拾好了，被褥也拿来了，要铺到床上么？还是换一床新的？” 其他三人看谢悠之的眼神都微妙起来。 沈还一扬眉，眼里含笑，你再说不是呢？ 谢悠之：“……” 沈还松开手，吩咐张管家：“旧的收起来，取两床新被褥铺上，再拿两个新枕头。” “是！” 张管家立刻带人去了库房。 见此那三人终于从喜悦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怕是没那么乐观，一时间面面相觑，不敢多言。 沈还沉声道：“你们三个既已赎身便不再是奴才，本王答应你们的事做不到，是本王食言，本王自会补偿你们。万全——” “属下在。” 万全抱拳上前。 “去账房取三百两白银，一人一百两，给她们分了，想留在云都或是另谋生路，都随她们。” “是，属下这就去。” 谢悠之眉心一动，沈还出手倒是阔绰，言语间对三人也没有轻视之意，可见本性不坏，何以这三年对他心存芥蒂，不闻不问？ 难道他最该恨的不是那昏聩的灵帝（1）么？ 他想不通，从前不愿想，而今倒是想听听他怎么说。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25，再接再厉哦~】 沈还：“……” 真好，人生充满了希望。 三人还想哀求，沈还却已拉着谢悠之进了卧房，没再理睬。 绿裙美人叹了口气，劝另外两人：“王爷的心啊全都系在那位身上了，我们强留下来又能如何？不如拿了钱远走高飞，这已是占了天大便宜，莫要再得寸进尺，不然惹恼了王爷，莫说银子，怕是命都没了。” 其余两人一合计也是，等万全拿钱来的时候忙接了，道谢离开。 谢悠之站在榻前看着，垂眸问：“如此知情识趣的美人，王爷真舍得？” ——题外话—— （1）灵帝就是之前那个给原主胡乱指婚的傻子，灵是谥号，而且是恶谥，“乱而不损曰灵”，就是说他荒唐无度，但没到灭国的份上。 第70章 王爷，请你自重4 沈还一手扶袖一手提壶倒茶，闻言看都没往外看一眼，笑道：“本王对她们并无半分情意，又何来不舍？” 原主之所以为这三人赎身，也不过是被狐朋狗友劝酒激的，听了谗言，想着马上就要自由了，临了膈应谢悠之一下。 倒没真的想对这三人做什么。 原主虽然不算什么好东西，却颇为洁身自好。 这也算他为数不多可以称赞的优点。 清透的茶汤落入白玉盏，他放下茶壶，对谢悠之比了个“请”的手势。 谢悠之迟疑片刻，还是在他对面落座，端起茶盏浅尝一口。 “味道如何？” “茶香醇厚，入口回甘，好茶。” “你既喜欢，我日后让人常备着。” 沈还抬手指了指周围的摆件说：“你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就让人换，日后你我同吃同住，有什么忌讳，都提前说清楚的好。” “若说忌讳，我喜静，不喜与人同住。” 谢悠之放下茶盏，抬眸意有所指地注视着沈还。 沈还顿了下，随即拿起碟子里的糕点说：“尝尝这个藕粉糕，你应该爱吃。” 谢悠之：“……” “王爷可听到我方才说的话了？” 沈还茫然地眨眨眼：“嗯？什么？你方才说话了么？” 谢悠之：。 突发耳疾是吧？ “王爷，午膳已备好，您想在哪儿用？” 侍女春华进来欠了欠身，低声询问。 谢悠之目光微微一动，沈还却还举着那块藕粉糕，冲他挑了挑眉。 他伸手接过，沈还弯唇，对春华道：“在前厅摆桌。” “是。” 春华下去传令，沈还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余光却一直落在谢悠之身上。 按照原主的记忆来看，原主二十一，谢悠之二十有二，嫁给他的时候还没加冠，嫁给他之后就成了“郡王妃”，自然也没人为他办加冠礼。 依着大梁习俗，男子二十加冠，长辈赐字，方为成年。 思及此，他拇指摩挲着茶盏，状似随意地问：“谢郎可有表字？” 谢悠之颔首，“幼时先生所赐。” “何字？” 谢悠之咽下最后一口藕粉糕，不紧不慢喝了口茶送下去，这才道：“思闲，思者，常省己身，闲者，万事无忧。先生希望我豁达通透，不为凡尘所扰。” 说到后半句他语气渐轻，末了自嘲一笑。 沈还瞧着心里颇不是滋味。 这两字，在他身上怕是只应了前一个。 日思夜想，却不得闲。 “不提也罢，王爷用膳了。” 谢悠之起身要走，沈还抓住他的手腕，他垂下眼帘，竟也习惯了他动手动脚的毛病，以眼神询问他又做什么。 沈还以目光描摹他的轮廓，须臾轻笑一声，唤道：“思闲。” 三年未听人唤过表字，如今竟从这个名义上的夫君口中听到，谢悠之心蓦地一颤，怔怔地看着他。 沈还起身，纱袍垂落，他握着谢悠之的手腕晃了晃，“日后在府内，我就唤你表字可好？” 明明他没做什么，谢悠之就是感觉到了一种步步紧逼的错觉。 他抽回手背过身道：“名与字都是称呼，王爷想如何叫都随你。” “好，思闲。” 谢悠之耳朵微热，快步走了。 沈还在后面扬声道：“思闲走慢些，小心门槛。” 他不提醒还好，一提醒谢悠之脚下乱了，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门口守着的春华夏茂纷纷伸手扶他，“郎君小心！” “……无妨。” 谢悠之回眸不满地看了沈还一眼。 沈还没忍住抚掌笑了起来。 笑声清越爽朗，一个劲往他耳朵里钻。 谢悠之又气又羞，拂袖而去。 果然之前都是错觉，沈还还是以前那个让人讨厌的荣王！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3，目前总好感度：-22，可喜可贺呦~】 沈还笑够了缓缓吐出口气，“好感度还是很诚实嘛。” 111：【你悠着点皮，古代人面皮薄，别真把人惹恼了，要是好感度掉到-99——】 沈还边走边问：【怎样？】 111：【嘻嘻，我能笑你一辈子。难得见到有人攻略能把好感度攻略到-99的，到时候你一定会成为时空管理局的传奇人物，你火遍三千界啦！】 沈还：【你在笑什么？难道我丢人，你身为我的系统就能独善其身了？】 111：【……】 笑声戛然而止。 然后笑容转移到了沈还脸上，【到时候你可就成了系统界的笑话呦，嘻嘻~】 111：【:)】 111与沈还斗嘴第一回合，败。 …… 不过111说的倒也没错，因为沈还皮的那一下，整顿饭下来谢悠之都没给他一个眼神。 吃完就说自己累了，回房休息。 沈还无奈叹息，张管家见状迟疑道：“王爷，郎君瞧着脸色不大好，可是身子不适？要不要奴才去请太医来？” “不必，随他去吧。” “是。” 沈还扫了眼桌上的菜说：“再招两个厨子来，日后多做些甜口的菜，郎君喜欢。” 说着他顿了下，“擅做糕点的厨娘也招一个，不管其他，每日只管做些糕饼点心备着。” “还有茶和酒……” 沈还滔滔不绝讲了半天，张管家和一众下人听得瞠目结舌。 末了他喝了口茶润润喉，意犹未尽道：“再去搜罗些时兴的话本，顺便把库房里那张紫檀木书案搬出来，放到书房去，日后郎君出入书房不必通传，也不必阻拦。” 这回连万全都忍不住了，他犹豫着问：“王爷，这是不是有些不妥？书房重地，多有机密，郎君他——” “他是我丈夫，有何不可？” 沈还淡淡地瞥他一眼，不怒自威。 万全心头一凛，忙单膝跪地道：“没有，属下明白了。” 一片静默中沈还施施然起身，朗声道：“有道是夫夫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本王的脸面便是郎君的脸面，郎君的威严便是本王的威严，若有人胆敢轻慢侮辱，以下犯上，本王绝不姑息！” 张管家带头下跪，“奴才不敢！日后奴才等定尽心竭力伺候王爷郎君。” “日后奴才等定尽心竭力伺候王爷郎君！” 沈还满意地点点头，“都起来罢。” 他没有回卧房，而是转道去了书房。 弓不能拉太满，人不能逼太紧，今日给谢悠之的刺激够多了，该给他些独处的空间。 耐心，才能钓大鱼。 第71章 王爷，请你自重5 谢悠之回卧房等了片刻，没见沈还回来，心下狐疑。 正巧春华与夏茂进来换茶点，他轻声问：“王爷呢？” 春华莞尔：“王爷去书房了，让郎君好生歇息。” 夏茂也道：“王爷还说，若郎君不想休息，想出门也行。” 出门？ 这两个字可太新鲜了。 他摇摇头，“我有些乏了，小憩片刻，这儿不用你们伺候，你们下去歇着吧。” “是。” 春华夏茂匆匆退下，卧房内很快安静下来。 谢悠之斜倚在软枕上，视线落在窗外的绿树上，思绪万千。 一个人真的会毫无预兆的性情大变么？ 沈还…… 方才种种在他脑中走马灯似的闪过，他不由得按了按眉心，闭目喃喃道：“你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过有一点沈还说的没错。 他若是就这么和离，确实可以得一时痛快。 可从长久来看，他名声已毁，回家只会耽搁兄弟姐妹议亲，加上他与荣王不睦，朝中那些人精惯会见风使舵，当今陛下是荣王一母同胞的亲哥哥，若与他家交好，焉知不会得罪陛下？ 届时他们一族儿郎的仕途怕是都会受到影响。 和离一事，确实是他冲动了，权衡利弊来看，他留在王府是最好的选择。 若沈还真能以诚相待，与他相守也未尝不可。 只是陛下那边，怕是没那么容易揭过。 他叹息一声，脱了鞋躺在榻上，脑子还一阵阵发胀。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便是。” 思及此，他放空思绪，闭目平息，闻着屋内淡淡的熏香，竟也慢慢睡了过去。 …… 沈还在书房捋了一下午的人物关系，可算把皇室复杂的脉络捋清了。 他刚站起来，万全匆匆入内，面色有些许凝重，“王爷，宫里来人传话，陛下让您明日带郎君入宫觐见。” 沈还微微眯起眼，“带思闲一起？” “呵——”他轻笑一声，“本王知道了。” 他活动了下脖子，从书案后出来，站在书房中央往门外看。 金乌西坠，霞光万丈。 此等美景，当与心上人共赏。 他转头问万全：“郎君呢？” “在卧房。” 沈还点点头往外走，走了三步又倒退回来，点了点他说：“晚膳让人摆在院子里，本王要与郎君就着残阳下酒。” 万全：“……是。” …… 沈还轻手轻脚回了卧房，就见谢悠之侧卧在榻上，夕阳的光透过窗棂洒了他满身，昏暗的卧房里唯他通身光辉，圣洁清隽。 脚步一顿，恍惚间沈还竟不敢上前，生怕自己惊扰了他，他就会化作云雾消散。 便只站在榻边痴痴的看着。 111：【收收，哈喇子要流下来了。】 沈还下意识摸唇，什么都没有。 沈还：【爬。】 111：【你别跟个痴汉似的在这儿盯着了，一会儿把人看醒了多尴尬。】 “嗯……” 榻上的人似乎察觉到了沈还灼热的视线，无意识的哼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 沈还唇角上扬，“思——” 谢悠之又把眼睛闭上了，还翻了个身，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沈还：“……” 一、二、三—— 谢悠之猛地睁开眼，他刚才是不是看见沈还了？ 他揉揉眼，迟疑着转身，就见沈还在榻边坐下，把玩着腰间的玉佩。 见他看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睡饱了？” 谢悠之下意识点点头，忽然这样有些失礼，忙撑着身子坐起来，“王爷回来了怎么不叫我？” “你睡你的，叫你做什么？” 沈还倒了杯水递给他，“润润嗓子。” “多谢。”谢悠之捧着喝了一口，唇齿间甜滋滋的，还隐隐有股槐花的香味。 他略显诧异地又喝了一口，确实是槐花的味道。 “水中放了槐花蜜？” “嗯。”沈还颔首，“喜欢？” 久睡后的混沌燥热一扫而空，谢悠之心情大好，难得给了他好脸色，“好喝。” 沈还被他那一眼看得心头发热，却不得不按捺住激荡的情绪说：“今日晚霞如火，十分绚烂，我便让人把晚膳摆在院中，咱们小酌一杯如何？” “是么？”谢悠之来了兴致，转身从窗边向外望去，果然见天际一片粉橙红紫。 “走，出去看岂不更广阔？” 沈还抓住谢悠之的手臂，把他拉到榻边，谢悠之无奈，“先让我把鞋穿上。” 他伸手推了推沈还的肩膀，不料沈还直接在脚榻边蹲下，握住他的脚踝说：“别动，我给你穿。” 谢悠之一惊：“怎可劳动王爷？！我自己来——” 沈还避开他的手，一手握着他的脚踝，一手拿起锦靴给他套上，然后再换另一只脚，眨眼的功夫就都穿好了。 谢悠之面上绯红，不解地问：“王爷何至于此？” 沈还拿帕子擦了擦手，随即按住他的膝头，仰头看着他，含笑道：“我说了，你是我的郎君，互相之间帮忙穿个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我之间，没有尊卑。” “日后，我还可以帮你穿衣，外袍，中衣，亵唔唔唔唔——” 谢悠之听不下去，一把捂住他的嘴，红着脸道：“再说下去饭菜都凉了，走吧。” 他匆匆起身，衣摆拂过沈还的手，留下一阵凉意。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12，再接再厉哦~】 沈还捻了捻手指，轻笑一声，起身不紧不慢跟了上去。 饭前有侍女端来铜盆给他们净手，擦干后才正式开始用膳。 夕阳煮酒，余霞佐菜，树影婆娑，花枝摇曳。 二人对酌，静默无声，却不觉得尴尬。 有飞花随风落入盏中，沈还喝酒的动作微顿，谢悠之莞尔，“挑出来罢。” “不必，饮酒吃花，何等风流？” 何况只是一小片粉色花瓣。 沈还直接仰头一饮而尽，青筋凸起，喉结快速滚动，谢悠之看了两眼，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 他的喉结，好大好明显。 沈还放下酒盏，垂眸正对上他若有所思的视线，好奇地挑了下眉：“怎么？” 谢悠之回神，摇摇头，视线躲闪，端起汤碗掩饰似的喝了两口。 用过膳后，两人都有些微醺，春华来请示，“王爷，郎君，晚上可要沐浴？” “沐浴”两个字如两道闪电蓦地钻入脑海，谢悠之陡然清醒过来。 等等，一般浴桶都放在卧房里，那岂不是意味着他要在沈还眼皮子底下沐浴？ 第72章 王爷，请你自重6 谢悠之踟蹰不前，“我……” 天色已暗，廊下挂起了风灯，随风轻轻晃动，光影明明暗暗，落在两人的脸上。 沈还回眸，只一瞬就看出他的心思，故意逗他，“郎君可是害羞？” 春华一怔，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她刚要开口，万全就给她使了个眼色。 春华便闭上了嘴。 谢悠之抿唇片刻，轻声说：“我怕在屋内沐浴影响王爷休息。” “不影响，时辰还早，我睡不着。” 谢悠之：“……” 他脑子转得飞快，想找个合理的借口，却被沈还一把拉住了手。 喝过酒的人身上更热，掌心的温度甚至可以说是灼人。 谢悠之下意识蜷起手指，却误打误撞把沈还的手握得更紧。 他意识到便想松开，反被沈还握得更紧，他牵着他踩着风灯落下的光，拾级而上，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好了，不逗你了，卧房连着浴房，你从暗门过去，我看不到也听不到。”沈还慢悠悠地说。 谢悠之：“……” 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的，谢悠之顿觉一口气卡在心口噎得难受。 他盯着沈还的背影看了片刻，忽然扣住沈还的手背，用自己的指甲在上面用力按了两个月牙。 “嘶——”沈还下意识松了力道，谢悠之立刻抽回手，轻飘飘睨他一眼，对春华道：“我要沐浴，劳烦带路。” 春华看了沈还一眼，欠身道：“是，郎君随奴婢来。” 沈还站在原地看着谢悠之走远，再看看自己手背上的两个月牙，哑然失笑。 111幸灾乐祸：【疼吧？叫你欠，该。】 孰料沈还耸耸肩，一本正经地对着屋内的灯欣赏，【你不觉得这两个月牙按得很有水平么？多漂亮。】 111：【……你没救了。】 111：【僵尸兴冲冲打开你的脑子，尝了一口后破口大骂，呸，死恋爱脑！】 沈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多谢夸奖，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111：【……】 111二战沈还，大败。 …… 谢悠之沐浴后只穿着雪白中衣，趿拉着木屐（1）缓步而出。 彼时沈还敞着衣襟披头散发坐在榻上，单手撑着头，就着油灯执卷默读。 听到木屐轻响，不由得抬眸。 不知在沐浴时想了什么，谢悠之再出来，整个人都平和柔软了许多，对他依然有所防备，却没之前尖锐，甚至能坦荡直视他的目光。 沈还唇角微勾，不动声色的注视着他。 谢悠之一脸从容，在矮几另一侧落座，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了半杯，倒也不显急躁。 “我听春华说，陛下召你我明日觐见？” 沈还颔首，“是，害怕么？” “嗯，多年未见，不知陛下如今是何模样？” “更高更壮了。” 沈还放下书，也喝了口水，“脾气比起以前好了许多，但威严更盛。” 谢悠之眼神复杂，半晌没说话。 知他心忧，沈还忽然起身跪坐到他身后。 谢悠之一愣，“王爷？” “我帮你梳头。” 他从榻边的暗格里取出玉梳，抓起谢悠之的一缕长发，一点点梳开。 动作轻柔，力道刚好，微凉的梳齿从头皮上摩挲而过，发出阵阵细微的沙沙声。 谢悠之听着慢慢放松下来，他闭上眼，轻声问：“陛下对我怕是积怨难消，明日入宫，多半是为你我婚事。” 他语气如常，可若绕到前面，便可见他落寞神色。 倒不是可惜这段姻缘，只是觉得心累。 沈还动作不停，看着掌中绸缎般的青丝道：“只要你不惦记和我和离，就没人能把你我分开。” “呵——”谢悠之低笑，“王爷好大的口气，那可是九五之尊。” “可他也是我哥哥，亲哥哥。” 沈还俯首在他耳边道：“我跪下来撒泼耍赖，他奈我何？” “再不济，我就抱着他大腿哭，哭诉这些年我在云都受的委屈，哭诉我有多想他，他一心软，也就开不了口了。” 谢悠之耳畔一阵阵发热，他想了一下沈还说的场景，那么大一只抱着皇帝的大腿哭，别说皇帝，他都受不了。 他睁开眼，转头说：“多大的人了，还来小孩子那一套，羞不羞？” 沈还挪过来，手搭在他肩膀上，偏头看着他，“脸算什么，只要能达成目的，我可以不要脸。” 谢悠之说不过他，要转回去，沈还却得寸进尺捏住了他的下巴。 谢悠之微微蹙眉，却听沈还郑重道：“思闲，我认真的，只要你不想，谁也不能让我们分开。” 这话似有深意，谢悠之心弦微动，想问什么，沈还已经直起身继续给他梳头了。 侍女都在廊下守着，屋内一时寂若无人。 灯花炸响，烛火跳跃，沈还放下玉梳，轻声道：“好了，就寝吧。” 他白日已沐浴，方才洗漱一番，衣服一脱就可以上床。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床前，沈还掀开床帐一看，差点被晃瞎眼。 红枕头，红褥子，红锦被，上面还绣着戏水鸳鸯。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沈还尴尬地立在那儿，一时无语。 谢悠之也沉默片刻，狐疑地看他一眼，“这是王爷吩咐的？” “不，是张管家自作主张，明日我就让他撤了。”沈还脱了外裳，轻声道：“今日时辰不早，郎君将就一下？” 旁人叫郎君谢悠之没觉得有什么，可这两个字到了沈还嘴里，不知怎么就被叫出了一股缠绵缱绻的意味。 耳根子一热，谢悠之也顾不上什么尴尬，问他：“你睡里面还是？” “你睡里面。”沈还想也不想道。 谢悠之顿了下，一般人家都是妻子睡在外面，方便照顾丈夫，沈还倒是不讲究这些。 之前的疑惑再次浮上心头。 谢悠之躺在床里，等沈还熄了灯躺下，他在一片漆黑中道：“沈还。” “嗯？” “这三年，你对我冷漠至极，连见一面都吝啬，今日缘何性情大变？” 黑暗里看不清彼此的脸，谢悠之反倒能问出口了，问完他一身轻松。 沈还沉默了一会儿，在谢悠之以为他不想答了的时候，他才低低道：“思闲，之前三年是我混账，昨日酒后，我做了个梦，梦到这些年种种，想起你，忽觉十分亏欠，便想着弥补一二，正好你遣人来唤我，我便去了，然后……” “然后什么？”谢悠之好奇追问。 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即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了他面上。 沈还含着几分笑意的嗓音在近处响起，慢悠悠道：“一见谢郎，误终身啊。” ——题外话—— （1）为防误解，标个注释，木屐在我国古代隋唐之前便已普及，不是日本专属。 第73章 王爷，请你自重7 “郎君可是昨夜没睡好，怎的看着如此困倦？” 夏茂给谢悠之束发，见他忍不住打哈欠，低声问了一句。 察觉到沈还从另一侧投来目光，谢悠之坐直身子，由着夏茂给他戴冠，若无其事地说：“可能换了床，不大习惯。” “原来如此。”夏茂笑笑，放下手透过铜镜端详片刻，问：“郎君看看，这样可好？” 谢悠之抬眸看向铜镜。 镜中人虽然有些困倦，但面色红润，高高束起的发让他多了几分朝气。 他点点头，“甚好。” 夏茂便退开了。 沈还穿好衣裳，站在屏风边盯着谢悠之打量片刻，忽然提步走来，从自己身上扯下玉佩，对谢悠之道：“站起来。” 谢悠之不解，但还是起身面向他。 沈还忽然蹲下来把玉佩系在了他腰间。 “王爷……”他下意识后退，沈还手在他腿后轻轻一拍，看他一眼，“别动。” 明明隔着一层又一层的布料，可谢悠之还是感觉被他拍过的地方隐隐发烫。 他抿紧唇盯着沈还的金冠，轻声问：“王爷这是做什么？” 沈还不答反问：“身为亲王丈夫，却没有对应的朝服和吉服，你心中可有怨？” 谢悠之一怔，随即摇摇头，“没有。” “历朝历代无此先例，何必为我破例？这般恩宠，我消受不起。何况，除了王爷，也没人把我当亲王丈夫，在外面，我只是你的附庸罢了。” 谢悠之此言并无抱怨之意，只是就事论事。 沈还手指灵巧地打了个结，松开手，玉佩就垂了下来，上好的羊脂白玉压在大红织金妆花缎交领袍上，愈显莹润。 下面垂着的金丝墨色流苏轻轻摇晃，贵而不俗。 骨节分明的手指勾着流苏把玩片刻才松开，沈还仰起头看着谢悠之，“你知道这玉佩的来历么？” 谢悠之摇摇头。 沈还起身拉着他往外走，耀目的阳光射来，谢悠之还没来得及闭眼，眼前霎时一暗，他抬眸看去，就见沈还的手遮在了他的额前。 等他适应了沈还才慢悠悠收回手，边走边说：“当年母妃还在世的时候，外祖父得了一块极好的白玉，当做生辰贺礼送给母妃，母妃瞧着喜欢，就让匠人切成两块玉佩，细心雕刻，一块刻了‘路’，一块刻了‘还’。” “我和我哥一人一块，玉佩上的穿绳和流苏都是母妃亲自做的，皇兄那块用的是金、红二色，我的是金和墨。” 沈还抬手拂开拦路的花枝，笑着说：“母妃希望我们兄弟永不离心，用这两块玉佩时刻提醒，玉佩是一块玉石切下来的，暗喻我们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她让我们时时佩戴，永不相负。” “如此贵重之物，王爷为何给我？”谢悠之有些诧异。 沈还深深看了他一眼，却没回答，只加快了脚步。 谢悠之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却不敢确定。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7，再接再厉哦~】 …… 直到入宫后，他与沈还一道给皇帝行礼问安，皇帝温声道：“免礼，赐座。” “谢陛下。” 沈还起身的时候拉了他一把，谢悠之腰间的玉佩轻晃，皇帝一眼便看到了，忽然顿住，忙对谢悠之道：“你上前来。” 谢悠之一惊，沈还却借着衣袖遮掩捏了捏他的掌心，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在御前都这么不老实，谢悠之又惊又羞，一时间竟忘了紧张。 他垂着头走近，皇帝招招手，“再近些。” “是。” 谢悠之又往前走了两步。 皇帝垂眸看着他腰间的玉佩，终于确定了，眯眼瞧了沈还一眼。 沈还无辜反瞧，“怎么了皇兄？” 皇帝哼笑一声，“你还有脸问朕？母后赐你的东西，怎么在外人身上？” “外人”两个字跟两根针似的插在了谢悠之心上，他呼吸微顿，垂下了眼帘。 沈还立刻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对上拱手道：“皇兄此言差矣，思闲乃臣内子，不是外人。” 皇帝脸上的笑敛了几分。 他盯着沈还看，沈还不闪不避，垂目以示尊敬，行礼的手却稳稳的，未曾动过分毫。 谢悠之心内大震。 原来他不止当着他的面敢这么说，当着皇帝的面也丝毫不惧？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3，再接再厉哦~】 一时惊喜后，忧虑顿生。 他忍不住低声道：“慎言！” 沈还却不以为然，扬声道：“皇兄，思闲是臣八抬大轿亲自从王府正门娶进来的人，母妃去前曾握着你我的手说过，如遇一心人，便以玉佩为定情信物，代代传下去，不能断了我们手足情分，不知皇兄可还记得？” 皇帝身形一僵，随即又慢慢靠回了宝座。 他视线盯着虚空，不知是不是回忆起了往事，半晌无言。 殿内的太监宫女无一人敢出声，连呼吸都放到最轻。 良久，皇帝终于回神，沉声道：“朕自然记得，但母妃是希望你我娶一女子为妻，而非——” 他看了谢悠之一眼，顿了顿，终究还是给他留了点面子，没说那么难听。 “皇兄。”沈还一撩袍摆跪了下来。 “你做什么？”皇帝站了起来，瞬间变了脸色。 谢悠之见状也跟着跪下，“陛下息怒！王爷并无忤逆之心，他只是太重情义，不忍舍弃臣罢了。望陛下看在多年手足情分上，莫与他计较，要打要罚，臣愿一力承担！” “臣弟这些年从未求过皇兄什么，便是最难的那些年，也不曾向皇兄抱怨，臣弟深知皇兄不易，愿竭尽所能辅佐皇兄以图来日。” 沈还言辞恳切，双眸含泪，看得皇帝心里一酸，慢慢坐了回去。 他沉声道：“皇兄一去五年，臣弟一人在云都，无依无靠，腹背受敌，好不容易有思闲与我作伴，互相扶持慰藉，才撑到今日，他于我，不仅仅是贤内助，更是一种依靠，所以今日臣斗胆，求皇兄封赏思闲，留他在臣身边，一是保全皇兄仁德之名，二是全臣私情。” “求陛下成全！” 言罢，他双手交叠在身前，深深弯下了腰，重重叩首。 第74章 王爷，请你自重8 谢悠之鼻尖蓦地一酸，也俯身叩拜，“求陛下成全！” 若说昨日他还想和离以求清净，此时此刻，已全然没了心思。 堂堂一亲王，陛下的亲弟弟，竟能做到如此份上，可见昨日与他说的那些话，确实有几分真心。 或许，他真的会变好也未尝可知。 反正他已没有退路，不妨就赌一把。 赢了，便是有情郎，输了，也不过回到观竹院，没什么大不了的。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8，再接再厉哦~】 沈还额头抵在手背上，听到系统提示忍不住弯了弯唇。 他的哥哥啊，还是一如既往的心软。 别的皇帝都可以不在乎，可沈还这些年为他受的委屈他不能不在乎。 他那意气风发，洒脱恣意的阿还，终究是回不来了。 皇帝闭了闭眼，摆摆手道：“罢了，罢了——” “还不扶荣王和荣王……” 他顿了下，那个“妃”字怎么也叫不出口，思量片刻改口道：“扶荣王和王夫起来。” “是！” 大太监一挥手，忙有人上前扶两人起身。 谢悠之与沈还对视，眼中难掩激动。 沈还展颜一笑，冲他眨眨眼，“还不谢谢皇兄？” 谢悠之忙道；“谢陛下！” 陛下金口玉言，既唤他“王夫”也就定下了他的身份，日后他不再是郡王妃，而是荣王夫，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的称呼。 认命之后，皇帝倒是能直视他了，平心而论，他这弟夫长得也是一表人才，俊美出尘，与他弟弟倒也般配。 他亏欠弟弟良多，能让他高兴些也算弥补。 而且沈还说的也在理，他刚登基，龙椅还没坐热就迫不及待废除先帝赐的婚，确实容易招来非议。 就先这样吧，说不定再过几年沈还腻了，主动休夫，届时名正言顺，也不至于伤了他们兄弟和气。 这么一想他便释然了，吩咐人传旨，留二人一道用膳。 席间三人相谈甚欢，喝了不少酒。 膳后皇帝又带两人去御花园散步，下午才放人离开。 两人前脚刚出宫，后脚消息就传开了。 不过此时的两人却顾不上那些。 谢悠之酒量不好，喝的时候还行，这会儿酒劲彻底上来，脸都红了。 马车慢悠悠驶过长街，他靠在软垫上，浑身发热，忍不住扯着衣领松了松。 沈还本在饮茶，余光一瞥，茶到唇边喝不下去了。 谢悠之浑然未觉，醉后忘形，往日的端庄持重尽数抛到脑后，他斜斜倚靠在榻上，凤眸半眯，衣襟散乱，露出一截白皙漂亮的锁骨。 风吹帘起，日光如水一般落在锁骨凹陷处，像盛着赤裸裸的欲望。 勾得沈还移不开眼，呼吸微沉。 他不错眼珠的看着，仰头喝茶竟喝出了几分饮酒的豪气，一饮而尽。 喝完他扔下杯子，起身坐到了谢悠之身边。 也不说话，他就这么静静就着日光描摹着谢悠之的轮廓，看着看着忍不住上手，指尖似碰非碰的，所过之处带来一阵细细密密的痒。 谢悠之被扰的烦了，抬手挥开，“别碰。” 只不过声音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自然也没什么威严。 沈还看着心喜，捉住他的手问：“思闲知道我是谁么？” 那对迷蒙潋滟的眸子盯着他看了片刻，倏地弯了弯，他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尖，柔声道：“傻子。” 沈还：“……” 111：【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沈还幽幽道：【别笑打鸣了。】 111：【鹅鹅鹅饿鹅鹅鹅……】 沈还：“……” 他掐了掐谢悠之的脸，咬牙道：“没良心的，骂我？” 谢悠之水墨勾勒般的长眉蹙起，哼道：“疼……” 沈还立刻松手，谢悠之便翻身把脸埋进了软垫里，闷闷道：“傻子！” 沈还：“……” “呵，好好好。” 沈还气笑了，伸手捏住他白玉似的后颈用力掐了两下，随后把人抱起来，自己坐到榻上，让他躺在自己怀里。 谢悠之挣扎，“你做什么抱我，放我下来！” 沈还背抵着软垫，一手圈着他的腰，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哄道：“不闹你了，睡吧。” 酒劲上头，谢悠之本就困倦，在他有规律的拍打下眼皮越发沉重，过了一会儿，他悄悄揪住了沈还的袖子，含糊地问：“娘，你怎么不唱曲哄我了？” 沈还：“？？？” 111：【咯咯咯咯咯咯——娘，他喊你娘哎，宿主你现在辈分真是越来越大了，哈哈哈哈哈——】 额角青筋直跳，沈还真想揪着这没良心的问问谁是他娘，可下一刻没良心的声音就带了几分哭腔，“我好想你啊，你再唱一遍好不好？” 沈还的心立刻软了。 他无可奈何地抱着谢悠之轻轻晃了晃，掐着嗓子道：“好。” 随即轻声吟唱起来，和着拍子轻轻拍背，“……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1）。” 谢悠之慢慢闭上眼，呼吸平稳下来，手却一直抓着沈还的衣袖不放。 马车到了王府门前，车夫隔帘问话，沈还没理，直接抱着谢悠之下了马车。 车夫见状刚要开口，沈还一个眼神制止，径直抱着谢悠之上了台阶。 万全迎上来，见状识趣闭嘴，沉默地跟在沈还身后，来往下人要行礼，万全都先一步示意她们离开。 是以这一路没人出声，谢悠之睡得极为安稳。 沈还把人放到床上，春华夏茂见状要上前帮谢悠之脱鞋更衣，沈还低声道：“本王亲自来，春华你去打盆水，夏茂去厨房传话，让人熬些甜粥，熬好了小火温着，等郎君醒了端来。” 二人领命去了，沈还替谢悠之脱鞋解衣，再扯过一边的薄被盖好，春华端水来，他打湿帕子替谢悠之擦脸擦手，末了放下床帐，遮住外面的日光，让谢悠之能睡得更舒服些。 做完这一切他才离开。 出了门，他对万全招招手，俯首在他耳边道：“本王有件事要你去做，你让……” ——题外话—— （1）还是引自《山鬼》，为什么还是，因为沈哥只会唱这一首。 沈还：？ 第75章 王爷，请你自重9 翌日，皇帝下旨晋封谢悠之为荣王夫，还赏了一堆珍奇宝贝。 御前的大太监亲自宣旨，赏赐如流水一般送入荣王府。 原本准备看谢悠之笑话，或者准备把自己女儿送去荣王府的，都懵了。 不是，陛下真让自己亲弟弟和一个男人过一辈子啊？ 各家都派眼线四处打听，却没打听出个所以然来。 这些年直接或者间接得罪过谢悠之的人皆有些不安，生怕他来个秋后算账。 然而谢悠之此时正忙，根本没功夫搭理他们。 沈还一大早用过膳就拉着他去书房，邀功似的问：“看看，喜不喜欢？” 正对门的墙上挂着名家丹青，前面摆着多宝格，上面放了不少玉瓷珍玩，书房两侧各摆着两个大书架，书架前各摆了一张书案，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书房中央摆着瑞兽香炉，此时正袅袅燃着清雅好闻的香。 谢悠之眼睛一亮，不由露出了几分惊艳之色。 沈还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自然没错过。 看来是挺满意的。 也不需要他再回答，沈还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拉到那张紫檀木书案前，手从毛笔架上拨过，笑着说：“日后这些就都是你的了，谢郎想作诗还是作画都随你，后面的书架上是我让人新购置的话本，你还有什么喜欢的，尽管吩咐张管家去买。” “我的？”谢悠之诧异回眸，“你的意思是我可以随意进出书房？” 沈还颔首，手指下移，勾住他腰间玉佩的流苏晃了晃，意有所指地说：“你连我的卧房都去得，还有什么不可以的？” 谢悠之面上一热，错开视线，轻轻拨开他玩弄流苏的手。 沉默片刻，他又抬起那双水润的眸子，深深注视着沈还，轻声说：“谢谢。” “只有口头感谢么？”沈还逮到机会就顺杆爬。 谢悠之不解，“那……你想要什么？” 沈还唇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他倚靠在书案边，食指慢悠悠地点了点自己的脸，“亲我一下，不过分吧？” 谢悠之：“……” 亏他还认真想了一下自己能送沈还什么，没想到是这么个“谢”。 他瞪了沈还一眼，“王爷，光天化日的，你要点脸吧。” “哎，你现在都敢骂我了？”沈还直起身子，双眸微眯。 谢悠之心里一紧，是啊，他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 “我……” 温热的手指抵在他的鼻尖，沈还带着似有若无的草木清香靠近，盯着他的眼低笑一声：“你是不是开始信任我了？” 在他直白的眼神注视下，谢悠之的心蓦地漏跳一瞬。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13，可喜可贺呀~】 “王爷……”谢悠之还是不习惯他如此亲昵的举动，伸手抵在他的肩膀上，刚想推开他，沈还却自己退开了。 “好了，逗你的，我还有事要处理，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可以么？” 谢悠之点点头。 沈还便走了。 随着他离开，屋里的空气仿佛重新流动起来。 谢悠之松了口气，向后靠在书案边，按了按心口。 可很快他又犯起了难。 他既然下定决心与沈还好好过，自是不能躲他一辈子，沈还是个正常男人，肯定会有那些念头，他身为正夫，早晚是要与他圆房的。 还是要尽快习惯的好。 谢悠之沉思片刻，目光闪烁，忽然起身走向书架，挑挑拣拣，拿了一本风月话本翻看起来，看着看着面色微红，喃喃道：“男女如此，那如我们这般，又要如何？” …… “王爷，张管家来了。” 沈还在观星楼上乘凉，拿着本书看得正认真，闻言翻了一页，眼都没抬道：“何事？” 万全低声道：“说是和郎君有关。” “哦？”沈还挑了下眉，“让他上来。” “是。” 很快，楼梯上传来一阵嗒嗒的脚步声，张管家在沈还身后跪下，“奴才见过王爷。” 沈还摆摆手，“免礼，说。” “是。”张管家站起来，上前低声道：“回王爷，方才郎君找奴才，让奴才帮他找一些特殊的话本，奴才觉得此事有必要和王爷说一声。” “特殊？”沈还来了兴致，转头看他，“怎么个特殊法？” 张管家面上闪过一丝尴尬，老脸一红，搓搓手道：“郎君他他他要的是秘戏图。” “呵——本王还以为是什么，一个秘戏图也值当大惊小怪。”沈还调整了下坐姿，曲起一条腿，一手搭在上面，一手“啪”地合拢手里的书递给张管家，“这本不错，给郎君送去吧。” 张管家摆摆手，“不不不，郎君要的不是男女的，是——” 他到底是老了，羞于启齿。 沈还却反应过来，目光一动，喃喃道：“忽然要这个，难道……” 111：【我的屏幕怎么马赛克掉了，宿主，你在想什么啊啊啊啊！】 沈还稍稍清理了一下脑中的黄色废料，“这本就是，你给——” 张管家手都伸出来了，沈还又缩了回去，“罢了，这本也不怎么样，人画的不像人，奇形怪状，通篇秽语，粗鄙下流，俗。” 111不客气道：【那你还看了半天？】 沈还：【我不看怎么知道这么离谱？】 111：【对，还得是你。】 张管家尴尬地擦了擦汗，“那奴才出去找？” 沈还一拂袖站了起来，“不必，取纸笔来，本王亲自写。” “哦好。” 张管家下意识应了一声，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瞳孔剧颤，“啊？！” 111：【？？？】 …… 第二日晚上，沈还去浴房沐浴的时候，张管家鬼鬼祟祟进来，站在门口用气音喊：“郎君——郎君——奴才来了！” 谢悠之正坐在铜镜前梳发，转头一看，差点没把自己头发薅下来。 他无奈道：“张管家，我只是让你去买话本，不是让你去做贼。” 张管家快步进来，从袖中掏出一本薄薄的蓝皮册子塞给他，语速飞快道：“这是奴才精挑细选的，包您满意，奴才还有事，先行告退。” “哎——” 不等谢悠之开口，张管家脚不沾地的跑了。 谢悠之莫名其妙，捧着话本说：“是地烫脚么？怎的这般急？” 第76章 王爷，请你自重10 张管家从正门出去后却没走，而是绕到了浴房，蹑手蹑脚进去，就看到了背对他舒展双臂靠在汤池中的沈还。 赤裸的手臂肌肉块垒分明，线条流畅，一看就很有力气。 他垂下眼不敢多看，低声道：“王爷，东西已经送到郎君手中了。” “郎君什么反应？” 沈还缓缓睁开眼，墨似的眸子深处隐隐闪烁着精光。 “没什么特别反应，奴才不敢多留，先来禀告王爷。” 沈还颔首，“去吧。” “是。” 张管家松了口气，他可算把那烫手山芋送出去了。 但愿郎君看了能高兴……吧。 …… 卧房里一片安静，谢悠之披散着头发站起来，往浴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没听到什么动静，他心下稍安，赶紧走到桌边坐下，就着油灯紧张地翻开了话本第一页。 “嗯？怎么是手写的？” 不过怀疑的火苗还没升起就噗的灭了。 话本上的内容实在劲爆，短短几句话就攫住了他的心。 谢悠之喉结一滚，抿紧了唇。 看着看着双颊发烫，他忍不住拍了拍脸。 一边看一边被刷新认知，感慨不断。 原来是这样的啊…… …… …… 他害羞不安，却怎么也停不下来，好奇地往后翻，一页接着一页，那些文字都化作了画面钻入他的脑海，在他脑中走马灯似的放了起来。 最新一页是一位公子…… 谢悠之呼吸微窒，刚翻过去，就看到了蓝色的皮。 “没了？” “什么没了？”潮热的呼吸带着清香从背后拂来，谢悠之一惊，差点原地跳起来。 他猛地合上话本，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惊慌，“没……没什么，王爷什么时候出来的？” 不会都看到了吧？ 只要一想谢悠之就想徒手抠出一条地缝钻进去！ 大半夜不睡觉，他拿着本风月话本在这儿看，怎么看都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这回他不仅脸热，全身都热，热得烫人。 沈还伸手握住他的手，好笑道：“你和此书有何深仇大恨？再用力点都要抠漏了。” 不，那是我给自己抠的地缝！ 谢悠之在心里哀嚎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嗯，这本书不大好看，没什么意思。” 他想把手和书抽出来，没抽动。 谢悠之：“……” 沈还坏心眼的盯着他绯红的侧脸，故作好奇地问：“是么？什么书啊？” “正好闲来无事，我也看看，看看是不是真的这么——没、意、思。” 谢悠之：“！！！” 他一阵窒息，眼看着沈还抓着他的手要移开，谢悠之急中生智，当机立断，另一只手忽然揪住了沈还的衣襟，抬头吻在了他的下巴上。 一触即分。 像一只多情的蝶，短暂停歇后便毫不留恋地飞走了。 沈还目光骤然一沉，开口声音微哑，“谢郎这是何意？” 谢悠之见他注意力不在那话本上了，稍稍松了口气。 “我……” 他心念电转，白日里的念头又占了上风。 正好刚看完话本，他已知晓如何行事，便环住了沈还的脖颈，主动亲了下他。 沈还呼吸霎时一紧，伸手一把揽住了他的腰，沉声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谢悠之心如擂鼓，远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轻松。 但他一旦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就必然不会半途而废。 从小学字是如此，学琴是如此，而今行夫夫之事，亦是如此。 他长睫颤抖，露出水光潋滟的双眸，青丝披散，化解了他容貌中的英气，更添了几分雌雄莫辨的味道。 他红唇轻启，声音抖得厉害，“我想与你……” 剩下的话轻不可闻，但沈还还是听清了。 他深吸一口气，“你想好了？谢郎，开弓没有回头箭。” 谢悠之点点头。 下一刻身子便是一轻，一阵天旋地转，他整个人被沈还扛了起来。 落入柔软的被褥中时，他的后脑被沈还扣住，修长的手指稍稍用力抓住他的发迫使他抬起头。 沈还覆上来，遮住他眼前所有的光，声音虽哑却含着浅浅的笑意，哄道：“谢郎，是你先勾我的，不能反悔。” 谢悠之害羞却坚定地说：“不悔。” …… “思闲鼻尖的小痣好可爱……” “郎君……” 谢悠之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只能听沈还一个人喋喋不休，臊得他面红耳赤。 后面的记忆就很模糊了，连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他都不知道。 …… “啾啾啾啾——” 枝头鸟雀引颈高歌，谢悠之眉心微动，长睫颤抖，意识渐渐回笼。 他慢慢睁开眼，屋内一片亮堂堂。 像他空空荡荡的脑海。 他感觉自己好像魂魄离体了，他是谁，他在哪儿？ 瞪着床顶看久了，他的眼睛有些酸，不由得又闭上了。 身侧传来一声轻笑，“还困？” 这一声像一道闪电，骤然打穿了他的四肢百骸。 谢悠之蓦地睁开眼，扭头一看，就见沈还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本熟悉的蓝皮话本在看得津津有味。 谢悠之：“？？？” 第77章 王爷，请你自重11 他喉结滚动，艰涩开口，声音嘶哑的不像话，“你在看什么？” 沈还坦坦荡荡，当着他的面翻了一页，随后伸手用手背贴了下他的额头，又贴上自己的，欣慰道：“没发热。” 谢悠之身子不能动，只拿一双眼尾犹红的眸子望着他，隐隐含了几分控诉之意，“我问你话呢。” “在看你说一般的话本，看看哪里不好，我下次改进。” 床上骤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谢悠之感觉自己其实已经死了，现在躺在这里的是他一抹残魂。 他“死不瞑目”地问：“你改什么？” “话本啊，这本是我写的，不过郎君不喜欢，好遗憾啊。” 沈还做作地叹了口气。 谢悠之：“……” 他缓缓闭了闭眼。 沈还还想说什么，蓦地感觉到身边传来了一阵杀气。 他立刻闭上嘴，刚要转头，就被谢悠之一脚踹下了床。 “咚”的一声，腿还撞到了脚榻上。 “嘶——”沈还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111幸灾乐祸道：【大鹅怎么叫，该，该，该——】 【叫你骚，骚翻车了吧？哈哈哈哈哈！你家谢郎好辣！】 沈还：【……】 他在心里礼貌慰问了一下111的祖宗十八代。 谢悠之听着沈还的声音也吓了一跳，翻身趴在榻上想看看他怎么样了，但余光一扫看到那万恶的蓝皮书，脸色骤然一冷，心肠也跟着冻了起来，他想坐起来，结果刚一动，就感觉哪哪都酸疼。 根本坐不住。 他面色铁青地躺了回去，咬牙切齿道：“王爷真是好算计。” 沈还不答话，床下也没了动静，一片死寂。 随着时间流逝，谢悠之有点担心，不会是磕到头磕晕了吧？ 他忍不住唤了一声：“王爷？” 无人应答。 谢悠之心下越发不安，“王爷？你没事吧？” 还是没声。 他慌了神，翻身趴到床边，探头想看看情况，结果后颈一沉，精壮有力的手臂把他往下带了带。 紧接着温热的唇吻上来，带着淡淡的甜味。 谢悠之本想挣扎，在尝到这股甜味的时候又顿住了。 是槐花蜜的味道。 这短暂的迟疑让对方越发得寸进尺。 等谢悠之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靠在沈还怀里了。 他反应过来自己又被沈还算计了，正准备兴师问罪，沈还从床头端起一盏槐花蜜水说：“温度刚好，来，我喂你喝些，润润嗓子。” 谢悠之嗓子干的都要冒烟了，看着那水沉默半晌，伸手道：“我自己来。” “不是手酸？” 沈还笑时胸腔微微震动，透过薄薄的衣裳传过来，让谢悠之脸阵阵发热。 他无奈道：“王爷，你行行好，大白天的要点脸成么？” “不要脸还要分早晚么？”沈还真诚发问。 谢悠之：“……” 111：【呵呵，不用，毕竟你根本没有脸。】 沈还抱着谢悠之，美滋滋顺杆爬，【我觉得也是。】 111：【啊对对对，只要你够不要脸，谁也说不过你。】 谢悠之终于明白在“骚”这件事上，自己无论如何也赢不了沈还，他破罐子破摔，既然他要伺候自己，他又何必拒绝呢？ 毕竟他现在这样，全拜他所赐。 他垂下眼帘，勾了下沈还放在他腰上的手，低低道：“渴。” 沈还心都被勾得一晃，忙拿瓷勺舀了蜜水喂到他唇边。 谢悠之就着他的手低头含住勺子，就这么一勺一勺的慢慢喝。 一盏槐花蜜水喝完，他嗓子舒服了不少，人也清醒多了。 沈还放他在床上躺下，把瓷盏放到桌上，折身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罐什么东西。 谢悠之一开始不以为意，看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孰料沈还把他翻了个个…… 谢悠之大惊，“你做什么？” 沈还不容拒绝地挪开他的手，“上药。” …… 谢悠之愣了片刻，咬牙道：“我自己来。” 但沈还坚持，他这破身子也没法把药抢过来。 沈还又哄道：“放心，我不做什么，我发誓。” 谢悠之与他僵持片刻，还是松开了手，转而拿起软枕，直接把脸埋进去，看那架势，像是恨不得捂死自己。 沈还被逗得直乐。 他温声道：“那话本确实是我写的，管家昨日来寻我，说郎君要秘戏图一观，他不敢擅作主张，我想着外面的秘戏图多夸大扭曲，便自己写话本。” 谢悠之悄悄抬起头，竖着耳朵听，“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谢郎面皮薄，要是一早就告诉你，你还会看么？” 谢悠之：“……” 多半是不会。 他又把脸埋回了枕头里。 …… 上药的过程没他想的那么难以接受。 沈还放轻了力度，继续说：“谢郎如云端高阳一般的人，怎么能让那些下流货色污了眼睛？” “谢郎说实话，昨日那话本你看了，真的觉得不好么？” 谢悠之沉默半晌，闷声道：“好。” 沈还便笑了，“那下次还这么写？” “你还要写？！”谢悠之惊诧回眸，“你打算靠这个营生不成？” “谢郎在想什么？”沈还对上他的眼，凑过去亲了下他的鼻尖，低声说：“我写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我，怎能叫旁人看了去？” 谢悠之脸热得更厉害了。 他伏在锦被上，再不肯说一句话。 这人就没个正形，和他说话，早晚拐到那档子事上去。 第78章 王爷，请你自重12 上好药后，沈还去洗手，又唤人把早膳送进来，春华和夏茂问要不要伺候郎君沐浴，沈还都拒绝了。 他亲自抱着谢悠之喂他喝粥，然后抱着他去浴房，放在榻上仔仔细细擦洗。 谢悠之看着沈还忙前忙后，害羞之余又对他刮目相看。 真情也好，假意也罢，一个王爷能做到这份上，实属不易。 而且昨夜沈还很温柔，没让他难受，更没让他觉得屈居人下很难堪。 ……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5，目前总好感度：28，再接再厉哦~】 “别看我了，低头。” 沈还轻轻拍了下他的头，拿起一条手巾（1）拢起他的长发，用力一绞，手巾吸满了水再换一条，很快就把谢悠之的长发擦了个半干。 他把谢悠之的长发放下，自然晾干，然后拿梳子一点点给他梳开，看着指间流水般顺滑的长发，他忍不住勾起一缕放在鼻下嗅闻。 上面还染着桂花水的香味。 111嫌弃道：【痴汉。】 沈还不以为然，爱到深处，忍不住亲近，那是人之常情。 如果可以，他更想全天都腻在谢悠之身边。 不过他受得了，谢悠之受不了，被抱回床上后就把他赶出去，让他回书房写话本，他要睡觉了。 沈还知道他累，昨夜他确实有那么一点不知节制了。 111：【是是是，有那么‘亿’点。】 沈还：【这不能怪我，谁叫谢郎太勾人。】 111：【我就是没有眼睛，不然我一定要送你个大白眼。】 沈还：【那你还怪好的。】 111：【……】 111再战沈还，大败。 …… 谢悠之到底是男子，在床上躺了一天，晚上的时候就恢复的差不多了，强硬拒绝了沈还喂饭邀请，自己坐到了桌边。 沈还一脸遗憾。 谢悠之无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沈还立刻精神大振，欢欢喜喜的吃了。 见他这么容易满足，谢悠之心里也莫名高兴。 其实沈还这个人，还不错。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2，目前总好感度：30，再接再厉哦~】 用过晚膳，二人坐在窗前对弈，谢悠之的棋艺极高，竟把沈还逼得节节败退。 沈还啧啧称奇，不服输，又拉着他来了一局。 谢悠之许久没遇到这么强劲的对手，也激起了斗志，两人对坐无言，面色肃然，在棋盘上尽情厮杀。 夜风裹着花香溜进来，打破了这一室的暗流涌动。 沈还放下黑子，抚掌笑道：“这一局分不出胜负了。” “王爷棋艺高超，我自愧不如。” “捧杀我？”沈还笑着睨他一眼，拎起一边的茶壶给两人倒上清水。 谢悠之喝一口皱了皱眉，“怎么是清水？” “晚上喝茶不好，槐花蜜水也不能一直喝。” 沈还慢悠悠地喝了口水，转头深吸一口气。 看着他俊朗的侧脸，谢悠之心头微微一动，这张皮囊，确实好看。 忽然想起什么，谢悠之好奇地问：“我还不知道王爷的表字？” 沈还一顿，缓缓转过头来，眼眸温柔又深邃，像月光下的深潭。 谢悠之感觉里面好像藏了什么东西，但他看不懂。 他听到沈还轻声说：“原本是叫念归的，我不喜欢，你若想唤，便唤我云还罢。” “云还？”谢悠之在唇齿间又把这两个字过了一遍，“可有何含义？” 沈还转过头看着夜空，笑着说：“起云山空处，眠花幽谷中。莫愁无归日，君心有还时。” 111：【这诗听着耳生。】 沈还微笑：【因为作者是我。】 111：【……】 谢悠之若有所思，“云还，倒是雅致，不大衬你。” 沈还一怔，旋即失笑，“确实不衬，所以谢郎不如直接唤我夫君。” 谢悠之：“……” 他轻飘飘瞪他一眼，起身往床的方向走，“困了，就寝吧。” “好，听郎君的。” 沈还任劳任怨的把棋子收了，这才上床。 他刚一上来，谢悠之就往床里缩了缩。 沈还抬手放下床帐，翻身滚到谢悠之身边，抬手把人揽进怀里，谢悠之刚要挣扎，沈还就亲了亲他的耳朵，低声说：“放心，不做什么，我就抱抱。” 谢悠之对此半信半疑。 不过他怀里确实舒服，躺了一会儿他就困了，闭上眼马上就要沉入梦乡之际，额头上忽然一热，沈还亲了亲他的额头，温声道：“好梦。” 谢悠之弯了下唇，往他怀里靠了靠。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35，加油哦~】 …… 说开后，两人的关系明显更进一步。 谢悠之面对沈还的时候没了一开始的谨慎和疏离，偶尔被他惹恼了，还会露出几分孩子气。 不过他到底是个温柔的人，生气也不会吵吵嚷嚷，只会用那张形状优美的唇说些俏皮的刻薄话。 奈何沈还是个没皮没脸的，这一招对他来说不仅不痛不痒，反而还给了他顺杆爬的机会反撩回去。 最后谢悠之被闹得红了脸，离他远远的。 然后沈还又厚着脸皮撒娇耍赖把人哄回来，乐此不疲。 两人感情在这样的拉扯中不断升温，好感度一直涨到了40，但除了那一晚，沈还都没再碰谢悠之。 谢悠之困惑，但又不好意思直接问，只能旁敲侧击。 沈还被勾得三魂七魄去了一半，却还是忍着不动。 谢悠之不满，“你是厌弃我了么？” 沈还紧紧抱着他，恶狠狠咬了他一口，“谢郎，你好没良心，我都这样了，你说我厌弃你？” 谢悠之面皮一红，“那你怎么……” “现在不行，后日我要带你回侯府一趟。” …… 谢悠之瞥他一眼，嘀咕道：“我也没那么娇弱。” 沈还忍无可忍，“那就有劳郎君了。” ——题外话—— （1）手巾，也是古代就有的东西。 第79章 王爷，请你自重13 谢悠之还是高估自己了…… 上完药，他趴在枕头上装死。 这个时候的他防御约等于无，沈还趁机亲亲，他都没什么反应，只顾着装鸵鸟。 沈还怜爱又好笑地说：“谢郎面皮也太薄了些。” 谢悠之反手捂住他的嘴，眸光流转，带着几分愠怒，“王爷，请你自重。” 沈还挑眉，“下次一定。” 谢悠之：“……” 这话听着还真是耳熟呢。 他瞪了沈还一眼，翻身从他怀里滚出去，滚到床里面拉起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罩住，只留给沈还几根头发丝。 沈还失笑着摇摇头，起身去洗手。 谢悠之听着房中动静，忍不住从“蚕茧”里探出头看他，“明日你真的要带我回侯府？” “之前该回门的时候没回，明日给你补上，你许久没回侯府，可有什么要带的东西？” 沈还擦干手回来，拿了碟点心。 捏起一块喂到谢悠之唇边，谢悠之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亏待自己，沈还愿意喂，他就愿意张嘴。 今日厨房做的是枣泥山药糕，香甜可口，他很喜欢，一连吃了三块。 “没什么要带的，我这些年，也没攒下什么。” 谢悠之随口一说，嘴里的糕点却莫名变了味道，没那么甜了。 沈还心里清楚，那三年他一个人窝在观竹院里，热一个人，冷一个人，黑一个人，白一个人，就这么日复一日的熬着，连个能说知心话的都没有。 知他者，谓他心忧，不知他者，谓他何求（1）。 那些伺候谢悠之的人他都让万全查了一遍，他嫁来王府的时候就带了一个奴婢，那奴婢自幼伺候他，也算熟悉，结果跟他来了不到一年，就动了歪心思，想爬原主的床，被原主发现痛骂一番，让人关起来审问。 原来她是得了忠勇侯的授意，因为谢悠之不能生，他怕荣王休妻再娶，就想着让这奴婢找机会爬上荣王的床，来日生下一儿半女，便过继到谢悠之膝下，算谢悠之的孩子，好帮他稳固地位。 原主被恶心得够呛，当即让人把她赶回忠勇侯府，又让人扣了谢悠之三月的月银，一应吃穿用度皆减半，只留了两个小厮照顾他。 谢悠之知道这件事后没闹也没为自己辩解半句。 如今想来，那时的谢悠之应该是彻底死心了。 被丈夫厌弃，被身边人背叛，他该多难受？ 沈还心如针刺，他用手指轻轻刮了下谢悠之的鼻尖，轻声说：“我让张管家多准备些礼品，难得回去一趟，做做样子给外人看也好，省得人家说你吝啬。” 谢悠之没说话，长睫垂落，在素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让张管家挑了几个机灵懂事的，丫鬟小厮护卫都有，你挑顺眼的留在身边伺候，日后他们就是你的人了。” 这倒是合了谢悠之的心意，他抬起眼，笑着问：“当真？” “我何时骗过郎君？” 沈还佯装不满。 谢悠之不吃这套，嗤笑一声。 沈还：“……” 谢悠之伸出纤长的手指，把他之前哄人的话一一数了一遍，这回轮到沈还抬不起头了。 111：【啧啧啧，原来你是这个德行，可惜我进小黑屋没看见，唉，错过了这么精彩的好戏。】 沈还：【你滚。】 谢悠之眼里像含了钩子，便是数落人的时候都像在勾引，哪怕是骂，都想听他多骂两句。 但沈还心虚，现在不想听他说话，只想堵住他这张得理不饶人的嘴。 他长臂一伸直接连人带被子抱进怀里，俯首吻了上去。 谢悠之话音一顿，便再也续不上了。 …… 翌日两人更衣，沈还亲自给谢悠之挑了件新做的红色锦袍，伺候他穿上后从后面抱着他，与他一同入镜，“看，谢郎穿艳色，最风流。” 谢悠之平时清淡惯了，甚少穿红着绿，上次还是因为要入宫才穿了一次，今儿只是回侯府，他穿的这般艳，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但听沈还夸他，心里又有些隐秘的高兴。 沈还拿过腰带轻轻一勾，谢悠之细腰长腿的轮廓就出来了。 再戴上香囊玉佩之类的配饰，更添了几分贵气。 真真是风流明艳。 沈还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真心实意赞道：“郎艳独绝，世无其二（2）。” 他自己穿了身玄色的妆花长袍，外罩同色纱衣，以金银二色丝线绣着瑞兽云纹。 看着十分正式金贵。 谢悠之心下狐疑，总感觉他不是陪他回家，而是去开屏炫耀的。 等他出门看到那装了三车，堆得跟小山似的礼品，他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就是去炫耀的。 护卫骑马随行，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忠勇侯府去。 忠勇侯府的人一早就得了消息在门口等着，见马车来了，忠勇侯带着夫人快步上前迎接。 “老臣恭迎王爷，王夫——” 马车停稳后车夫掀开车帘，沈还率先出来，下车后转身扶了谢悠之一把。 今儿是大晴天，日光正足，照得他红袍如火一般，一露面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看着跪了满地的家人，恍如隔世之余又觉五味杂陈。 掌心忽然一热，是沈还握住了他的手，他扬声道：“免礼，本王与王夫今日只是回来看看，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 “谢王爷，王夫。” 忠勇侯和夫人这才带着众人起身。 四目相对，忠勇侯看着谢悠之想说什么，谢悠之先收回了视线，“进去再说吧。” 忠勇侯尴尬的点点头，“是。” …… 小山似的礼品流水似的运进侯府，夫人忍不住对忠勇侯道：“我瞧着王爷对老三是真的上心，咱们和老三拉近关系，日后就不用愁女儿无福了。” 忠勇侯却讪讪一笑，没搭话。 他不想和老三拉近关系么？他不敢啊！ ——题外话—— （1）化用《诗经黍离》：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2）引自宋郭茂倩《白石郎曲》 第80章 王爷，请你自重14 前些日子沈还悄悄约他于酒楼雅间一见，他本以为是要休夫，吓得他出门前喝了足足两壶茶才敢动身，想着要是沈还提起这件事，他就借口尿急遁走。 虽然丢人，但有效。 除非沈还亲自上门再说一遍。 没想到沈还开门见山第一句就是他这辈子都不会抛弃谢悠之，让他放心，但不许他去骚扰谢悠之。 当年的事，固然主错在该死的灵帝，忠勇侯却也不是全然无辜。 若他真的疼爱自己的儿子，断不会允许这种荒唐事发生，他在灵帝面前据理力争，与老臣们站在一条线上，没准还能逼灵帝收回成命，毕竟他再昏聩也不至于把他们都砍了。 偏生忠勇侯，得了“忠勇”二字，却是个实打实的软骨头，灵帝一提他就满口应下。 因为当时的沈还失势如困兽一般，前途堪忧，但灵帝给他女儿指的却是三朝元老的嫡孙，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只是牺牲个庶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他顶着众人唾弃，把一双儿女都嫁了出去。 想着靠女儿搏一搏，没想到最后女儿被夫家磋磨，被逼着和离，反倒是这个被视为“弃子”的儿子，摇身一变成了地位超然的荣王夫。 可见风水轮流转，人的际遇如何，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 除此之外，沈还还让他做一件事。 …… 思及此，忠勇侯看了眼浑然不知的谢悠之，悠悠喟叹一声。 谢悠之如有所觉，转头看他一眼，“父亲面色有些憔悴，可是近来身子不适？” “没有，天热难熬罢了。”忠勇侯笑着引他们入座，命人上茶。 众人坐着闲聊了一会儿，侯夫人对着谢悠之嘘寒问暖，几个兄弟姐妹也时不时插话，努力把气氛热起来，可谢悠之不知道是不是心境变了，此时坐在这儿没感觉多少家的温馨，只觉得陌生。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外面有人喊大小姐回来了。 谢悠之喝茶的动作一顿，心情越发微妙。 大小姐就是谢芳若，他的长姐，也是沈还之前的心上人。 他忍不住去瞧沈还的反应。 不料沈还单手撑着下颌，正含笑注视着他，在那双幽深的眼睛注视下，谢悠之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无处遁形。 被盯得面皮升温，谢悠之赶紧移开视线，掩饰似的又喝了口茶。 便听身边人似有若无地轻笑了声。 谢悠之蹙眉，放下茶盏后借着衣袖遮掩，拧了下他的手臂，低声道：“笑什么？” 沈还顺势抓住他的手捏了捏，“没什么，就是好像闻到了一股酸味，不知谢郎闻到没有？” “大概是天热，你酸了吧。”谢悠之面无表情道：“回去记得沐浴，不沐浴不许上榻。” “遵命。” 沈还勾了下他的手心，这才松手。 两人打情骂俏的功夫，谢芳若已经带着丫鬟进来了。 谢悠之一瞬睁大了眼，错愕不已。 不过三年未见，谢芳若竟变得他不敢认。 三年前的谢芳若是侯府大小姐，锦衣玉食娇养着，端庄大气，明艳矜贵，是一等一的美人。 可如今的谢芳若，清瘦如纸，撑不起衣裳，看着空荡荡的，面色憔悴，仿佛三年就老了十岁。 尤其是那双往日顾盼生辉的丹凤眼，也变得黯淡无光，一片麻木。 他只听人说谢芳若在夫家过得不顺心，却没想到被磋磨至此！ 或许是都曾身不由己，谢悠之一对上她的视线就站了起来，心酸不已，“长姐……” 谢芳若见到他，扯唇笑了笑，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妾身给王爷王夫请安。” “长姐快快请起——” 谢悠之赶紧扶了她一把。 他幼年丧母，在家中既不是嫡子，又不是长子，一向不受爹娘重视。 反倒是谢芳若这个长姐对他多有照拂，让他跟着他们一起读书习字，后来他展现出了过人的天赋，功课做得比其他兄弟都出色，才被侯爷发现，日子好过起来。 沈还见谢悠之对谢芳若如此态度，心下了然，笑着说：“长姐坐吧，不必多礼。” 谢芳若诧异地看他一眼，颔首道：“谢王爷。” 忠勇侯世子见状问：“人都到齐了，爹，开始么？” 忠勇侯下意识看向沈还，以目询问。 沈还起身道：“吉时已到，可以开始了。” 谢悠之一头雾水，什么叫吉时已到？吃个家宴还要看吉凶么？ 不知道是不是后脑勺长眼睛了，沈还忽然回眸，握住他的手把他拉到身边，笑着说：“因为时间不够，没法按流程一项项走，所以一切从简了。” “你们要做什么？”谢悠之低声问。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沈还牵着他跟在忠勇侯身后去了侯府祠堂。 祠堂里打扫的纤尘不染，中央摆了一崭新的蒲团。 众人进了祠堂后就按长幼排序分列两侧，侯夫人和忠勇侯站在中间，几个侍女捧着托盘进来，上面都铺着红绸，红绸上分别放着玉梳和三顶冠。 谢悠之还没反应过来，沈还就拉着他走到蒲团前，“谢郎忘了，今日是你的生辰。” 到了这一步谢悠之要是还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就太傻了。 可他却不太敢相信，他迟疑着问：“所以你是要……” “你二十岁的时候，没给你办加冠礼，今日正好赶上你生辰，就补一个，也算不留遗憾。” 沈还含笑说：“因为时间紧急，找不到合适的贵宾，就由我来为谢郎加冠。” 谢悠之鼻子一热，忍不住看向忠勇侯，忠勇侯颔首，从侍女手中接过香，对他道：“跪下。” 谢悠之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泪意，面容肃穆地对着祖宗牌位跪下。 忠勇侯点香敬告天地祖宗，说到动容处忍不住哽咽，末了把香插进香炉里，侯府上下皆跪拜行礼。 沈还是亲王，不用跪，为了表示敬意，他便对着牌位作揖三次。 接下来便是加冠的重头戏。 沈还没有假手于人，每一步都由他亲自来，先帮谢悠之取下发冠，用玉梳梳头。 一加淄布冠，再加皮弁冠，三加爵弁冠，并诵三次祝辞（1）。 沈还声音低沉威严，神情温和，一举一动都透着郑重珍惜的意味。 谢悠之心潮澎湃起伏，不禁热泪盈眶。 随后沈还温柔地唤了声“思闲”，念起命字祝辞：“……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伯某甫（2）。” 谢悠之叩首再拜，潸然泪下。 忠勇侯高喝一声：“礼成——” 沈还俯身扶起他，轻声道：“即日起，谢郎真正的成年了。” 谢悠之深吸一口气，含泪展颜一笑，“嗯。” 他再也没有遗憾了。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20，目前总好感度：60，继续加油哦~】 第81章 王爷，请你自重15 加冠礼后便是家宴。 宴席摆在后院的荷花厅，荷花厅临湖，湖中种满了荷花，此时开得正好。 碧荷消暑气，清风送香来。 窗开八面阔，桌摆四海珍。 难得一家子都聚齐了，忠勇侯贪杯，没一会儿就有了醉意，拉着沈还一阵唏嘘感慨，又转头对谢悠之道歉，说自己对不住他。 谢悠之面色淡淡，并未往心里去。 木已成舟的事，伤害已不可逆，道歉又有什么用呢？ 不痛不痒的。 他尚且如此，更不用说沈还了，全程都没怎么搭理他，忠勇侯说他的，沈还专心给谢悠之夹菜，每一筷子都是谢悠之爱吃的。 待字闺中的谢三小姐见状掩唇一笑，对身边的谢芳若道：“姐姐你看，王爷待三哥这般体贴，真是羡煞旁人。” 谢芳若没什么反应，端起汤碗小口喝着。 谢三自讨没趣，撇了撇唇，视线落在谢悠之身上，多有深意。 谢悠之没有察觉，他刚吃完一口，碟子里就堆满了，不管他怎么吃都吃不完。 实在是吃不下了，他赶紧按住沈还的手，“够了，你也吃，别只顾着我。” “好。”沈还答应的好好的，等他碟子里的菜少了，他就又开始夹。 谢悠之拿他没办法，也就随他去。 一顿饭下来，别人吃没吃饱不知道，反正他们俩是真吃饱了。 其他人几次想与沈还攀谈，沈还都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 他是喜欢谢悠之不假，但爱屋及乌的前提是这些人对谢悠之也不错，可这三年，谢悠之的两个哥哥跟哑巴一样安静，这会儿还费什么口舌？ 干脆装聋作哑一辈子，互不打扰的好。 是以用过膳后，沈还就带着谢悠之去花园里躲清净，美其名曰：消食。 侯府的花园自是比不得王府的大气，不过花园里有架秋千，谢悠之很喜欢。 他抚着秋千上爬的花藤说：“我小时候最喜欢跑到花园里玩这秋千，但那时没人推我，我自己摇啊晃的，好几次从秋千上摔下去，最严重的一次两个手心都磨破了。” 沈还好奇，“为何没人推你？” 谢悠之回眸一笑，“因为我是逃课溜出来的。” “你还有这般调皮的时候？”沈还颇为诧异，“我以为你幼时是兄弟里最稳重的一个。” “我小时候皮的很，后来被先生打得多了才老实。” 回忆起往事，谢悠之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沈还看在眼里，把他拉到秋千前，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抓好。” 沈还握着他的手攥紧绳索。 谢悠之失笑，“我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个，让人看了笑话。” “谁敢笑话荣王夫？”沈还站在他身后，若有所思道：“回去我让张管家找人在咱们院里也弄一架，到时候你想怎么玩都行。” 谢悠之有些心动，回眸看着他，诚挚道：“王爷待我真好。” “那你还叫王爷？”沈还负手俯身，双眼含笑望着他，“是不是该改个称呼？” 这人给根竿子就能爬到天上去。 谢悠之睨他一眼，“王爷想我唤你什么？” 沈还歪头故作沉思，眼睛蓦地一亮，低声说：“要不，你唤我一声相公？” 谢悠之立刻折了手边的红花，扔到沈还脸上。 “王爷，光天化日的，请你自重。” 沈还愉悦地笑了起来。 接住花反手插在谢悠之鬓边，赞道：“簪花谢郎，风流无双。” 谢悠之脸色微红，正要拿下来，沈还忽然使坏，从后面轻轻推了秋千一下。 秋千荡起，他的手紧紧抓着谢悠之的手，让他不至于毫无防备之下摔下去。 谢悠之失声惊呼，随后适应了，渐渐得趣，又忍不住笑起来。 笑声清越爽朗，随风远远传开。 沈还推得更高更快，谢悠之双脚离地，看着骤然靠近的天，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多少年了，他许久未这般畅快过。 天高地远，他所有的牵挂都系在身后那一双有力的手上。 “沈还——” “沈云还——” “在。”沈还笑着应了一声，待他回来，又用力一推。 看着他红袍在风中飘摇，如烈火般燃烧，沈还心里也痛快。 秋千摇动，两侧的爬藤跟着颤抖，簌簌摇落一地芳菲。 “我道是谁在花园里嬉戏，原来是王爷和王夫。” 一道青涩的女声从小路尽头响起。 沈还与谢悠之一同转头看去。 却见拐弯处当先绕出两人，后面还跟着两个婢女。 谢悠之一见她们就给沈还使了个眼色，沈还会意，放慢速度，秋千渐渐停下。 等彻底停稳，谢悠之施施然从秋千上起身，与沈还一道走出来。 来者冲二人行礼，为首的赫然是谢芳若，另一个则是谢三小姐谢芳芷。 沈还面色淡淡，抬手道：“免礼。” “谢王爷。” 谢芳若看着谢悠之，见他面色微红，释然一笑，“看来王爷把思闲照顾得很好，如此妾身也就放心了。” “不知王爷可否容我们姐弟单独说两句话？” 沈还询问谢悠之，见他点头，便答应下来，“请——” “多谢。”谢芳若欠了欠身，带着谢悠之往另一边的凉亭里去。 凉亭与此处隔了一片花树，从缝隙里能看到彼此的情形，却听不到声音。 一进凉亭，谢芳若就问：“你与王爷现在是和好了？” 谢悠之颔首，“长姐莫要担心，王爷如今痛改前非，待我极好。” “我就怕他是做戏给我们看。”谢芳若叹息道：“男人惯是会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不过见你面色红润，眉目舒展，外在的这些都骗不了人，你过得必然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她抚了抚鬓边的碎发，谢悠之竟在里面隐隐看见了一根白发。 他关切地问：“长姐，和离吧，面子没有命重要，便是在家，也好过在张家受磋磨，往日我在王府虽也不痛快，但好歹没人敢伤我欺我。如今我既与王爷两情相悦，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也不敢强留你。” “我今日出门前已经和他们摊牌了，放心，就算再难，我也要离开张家。” 谢芳若说这话时目光坚定，终于有了几分昔日的风采。 谢悠之心头酸涩，忽然问：“长姐可怪我？” 谢芳若不解，“我为何怪你？” 第82章 王爷，请你自重16 “当年王爷恋慕长姐，若非灵帝赐婚，你们本该是一对眷侣，如今也早就儿女绕膝，何至于沦落到今日这般地步？” 虽然这件事始作俑者是灵帝，是他改变了他们的人生轨迹，但今日见了谢芳若，他心里始终过不去这道坎。 谢芳若看着他，半晌摇摇头，轻笑道：“人人皆知荣王曾恋我慕我，却不知我从未对他有过半分情意，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罢了。就算没有灵帝横插一脚，我也未必会嫁给他，所以你不用想那么多。” 她替谢悠之正了正腰间的流苏，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我的，强求不得，我知你心软敏感，但想太多活得太累，你也当往前看才是。” 谢悠之动容不已，“这么多年我得长姐庇佑，日后长姐有任何需要，尽管来让人来找我。” “长姐不会和你客气的。”谢芳若笑了笑，还想说什么，秋千那边忽然传来谢三的惊呼。 两人一惊，忙出了亭子去看。 就见沈还一手抓着谢三的手臂反绞在她背后，把她压得向前弯腰，动弹不得。 对一个闺阁小姐来说，这姿势着实不雅。 谢三急得泪花直冒，“王爷，我知错了，你松开我吧！” 谢芳若快步赶来，蹙眉道：“你怎的惹了王爷不快？” 谢三像看见了救星，哭哭啼啼道：“长姐，长姐你快求王爷松开我！我好痛！” 谢悠之走到沈还身边，低声问：“怎么回事？” 沈还哼了一声，手往前一送，谢三就扑倒在地，哭得梨花带雨。 谢芳若扶她起来，她还想撒泼，谢芳若当即收手退后，冷眼睨着她，“我若是你，有了台阶就赶紧下，不然你就在这儿趴着，反正丢人的不是我。” 谢三哭声一顿，眼见没一个人扶她，她自己尴尬地爬了起来，拔腿就跑，生怕人追她似的。 谢芳若皱眉，“没规矩。” “确实没规矩，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知道避嫌，巴巴往本王身边凑，还向本王自荐枕席，想拉本王的手。” 沈还讥讽一笑，“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此言一出，谢悠之和谢芳若都变了脸色。 谢芳若立刻下跪行礼，“是侯府管教不严，惊扰了王爷，妾身会与父亲说明此事，好好惩戒三妹，请王爷恕罪！” 谢悠之俯身扶起谢芳若，“此事与长姐无关，长姐无需如此。” 他转头对沈还道：“王爷——” 沈还抬手，“放心，我没打算把她怎么样，只是给你们提个醒，三小姐如此心性，日后怕成祸患，还是好好管教的好。” 说完他握住谢悠之的手温声问：“累不累？” 谢悠之点点头，“回府吧。” 好不容易开心了一会儿，又被谢三扰了兴致，怪恶心的。 两人与谢芳若告辞，并肩离开。 谢芳若叹息一声，转头去找忠勇侯了。 …… 出了府门，见谢悠之兴致不高，沈还余光瞥见拉车的马，忽然问：“要不要出城跑两圈？” 谢悠之一怔，“跑？” 沈还颔首，“马。” 此时晌午已过，天还大亮着，早早回府也没其他事可做。 若是能出城跑两圈，正好发泄一下。 谢悠之一口答应下来。 沈还便让侍卫回府把他的两匹骏马牵出来，他带着谢悠之沿着长街闲逛。 长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路边小摊挤挤挨挨。 卖糖人的、卖花的、卖胭脂水粉珠宝首饰的，还有各色点心小吃。 沈还一路走一路买，拿到手先喂谢悠之，谢悠之说好吃的，他就让人记下，日后再买。 吃不完的交给侍卫，让侍卫拿着。 路过卖绿豆汤的摊子，沈还让人加了糖，和谢悠之一人一碗，站在树荫下慢慢喝着。 清凉甘甜的绿豆汤入口，顺着唇齿滑进咽喉，驱散了暑热，彻底抚平谢悠之内心的躁动。 他抬手搭在眉骨前向远处眺望，见两个小孩围着糖人摊子叽叽喳喳比划，忍俊不禁。 沈还头靠在他肩膀上，低声问：“消气了？”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谢悠之喝了口绿豆汤，唇齿开合间都带着淡淡的甜香。 “没生气就好，我还以为我碰了谢三的衣袖，郎君嫌我脏，不肯与我亲近呢。” “我什么时候不与你——” 谢悠之一回头，沈还就偏过脸把唇送上去，两人正好亲在一起。 近在咫尺的眼睛里尽是笑意，谢悠之后知后觉自己又上当了。 沈还一触即分，笑着舔舔唇，“甜。” 谢悠之脸立时烧了起来，他左右看看，见没人发现，松了口气，瞪了沈还一眼。 他早该知道沈还没有正形，怎么还总上当呢？ 谢悠之暗暗唾弃自己一番。 “王爷王夫，马来了！” 侍卫牵着骏马过来，沈还立刻把绿豆汤喝干净，还碗牵马，对谢悠之招招手。 谢悠之视线落在那高头大马身上，便再移不开了。 “好俊的马！”他赞叹道。 “此马名唤踏星，与我这匹追月都是可日行千里的神驹。”沈还拉着他的手摸上踏星的头，轻声说：“不过踏星性情温顺，比追月老实得多。” 不知是不是听懂了，追月打了个响鼻。 谢悠之和沈还对视一眼，没忍住都笑了起来。 “来，上去试试。” 沈还要扶谢悠之，谢悠之躲开他的手，一脚踩着脚蹬，长腿一跨，袍摆如花般散开，再悠然落下。 他握紧缰绳，居高临下瞥了沈还一眼，那一眼傲然又多情，像在沈还心里投下一枚火种，迎风而涨，瞬间成了燎原之势。 “驾——” 踏星嘶鸣一声，立刻载着谢悠之向城门跑去。 那一抹红映在沈还眼底，万物瞬间失色。 他冲侍卫摆摆手，让他们记得把绿豆汤的钱给了，然后翻身上马，追着谢悠之而去。 两匹马一前一后出了城，跑向广袤天地。 草野一碧万顷，群山环抱矗立，苍穹之下，只一红一黑两道身影纵情驰骋。 “沈还，我们来比一比，看谁先跑到前面那棵大柳树下——” 谢悠之看着追上来的沈还，一甩马鞭，立时加快速度，和他拉开了距离。 沈还的征服欲也被激了出来，他朗笑道：“好啊，我要是输了，随你处置。” “你要是输了——” 谢悠之偏头，扬声问：“如何？” 沈还意味深长地笑了下，“你替我画幅画。” 第83章 王爷，请你自重17 “谢郎怎么不画了？”沈还从后面覆上谢悠之握笔的手。 谢悠之手抖得厉害，笔尖的墨悬了半晌，终究还是落在宣纸上，晕开了那一朵桃花。 他咬牙道：“沈还……” 沈还笑着问：“不是说换个称呼么？” 谢悠之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来，但从口型来看，应该是：畜生。 “呵——”沈还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他灼热的视线落在他侧脸，像要用目光把他描摹千万次，刻进灵魂深处。 “谢郎唤我一声相公，或者夫君，这画就不用画了。” 谢悠之死活不肯说。 沈还见状也不强求，“那我来，谢郎喜欢我唤你夫君、相公、郎君，还是……哥哥？” 这一声“哥哥”喊得谢悠之心一颤，忍不住看他一眼。 “看来是喜欢我唤你哥哥。” 沈还得逞地笑了起来，抽出另一根狼毫笔，蘸了砚中胭脂，重新在他看好的地方画了一株灼灼桃花。 …… 等沐浴结束，谢悠之靠坐在床头，任由沈还殷勤伺候，也没给他一个好脸。 沈还给他擦干头发，又耐心梳开，哄着他躺下睡一会儿，没多久又把他叫了起来。 谢悠之还没来得及发火，就闻到一股面香味。 他悠悠睁开眼，就见沈还端着一碗面坐在床边，“吃饱了再睡，空着肚子一会儿饿醒了又该骂我牲口。” 谢悠之哂笑，哑声道：“我说错了么？” “光天化日，你怎么敢……” 他敢做他都不好意思说。 111也附和道：【就是，纯牲口，大白天就给我关小黑屋里了，给我看了足足三个小时的马赛克！你好意思么？】 沈还：【人之常情，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111：【……】 111：【我（&&*%%￥%……*（））】 沈还只当没听见，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喂到谢悠之唇边，轻声说：“食色性也，本就是人的本能。” 谢悠之恨不得用眼刀将这登徒子凌迟，没等他开口。 沈还又笑着说：“祝谢郎生辰喜乐，福寿绵长。” “……” 谢悠之又说不出话了，他缓缓低头吃了口面，感觉味道和王府厨子做的不太一样，忍不住问：“又换厨子了？” “没换，这是我做的。” “你做的？”谢悠之一惊，“你会做长寿面？” “嗯，跟厨子学的，味道怎么样？” 沈还期待的看着谢悠之。 谢悠之心里一暖。 他长这么大，除了他娘，没人亲手给他做过长寿面，沈还是第二个。 今天的一桩桩一件件，皆在他意料之外，却都是沈还的一番心血。 如此用心的生辰，怕是整个云都都找不到第二个。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70，再接再厉哦~】 他深吸一口气，轻声说：“还要。” 沈还便又夹了一筷子喂他。 这碗长寿面用鸡汤打底，味道十分鲜美，面也是沈还现擀的，劲道爽滑，里面加了几叶青菜，卧一个鸡蛋，再撒一把小嫩葱，香味扑鼻，让人胃口大开。 谢悠之不知不觉就吃完了，连汤都没剩一滴。 蛋他倒是只吃了一口，剩下的让他喂给了沈还。 梳洗干净又吃饱喝足，谢悠之坐在床边直犯困。 等沈还回来，他用两指扯住沈还的袖子，含糊问：“你还有事？” 沈还摇摇头：“没了。” 谢悠之便往床里一滚，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上来。” 沈还一愣，立刻脱了鞋袜外裳躺在谢悠之身边，他刚躺下，谢悠之就自己滚进了他的怀里。 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温声说：“谢谢你，阿还，今天我很开心。” 他双眼如月下清泉般干净温柔，“这是我二十三年来，最好的生辰。” “阿还”两个落在耳中，比什么情话都动人。 沈还心花怒放，抱紧他，在他额头吻了吻，“我希望你今后的每一天每一年，都是最好的。” 谢悠之缓缓闭上眼，“我亦如是。”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75，再接再厉哦~】 …… 这一日后两人感情迅速升温，蜜里调油，过得无比快活。 一连好些天两人都没出府门。 皇帝憋不住把沈还叫过去，想给他在朝中安排些活，沈还坚定推了，说他现在只想和谢悠之过小日子，不想再掺和那些勾心斗角的事。 皇帝一边骂他没出息，一边又松了口气。 训斥几句又留他用了顿午膳，便把人赶回府去了，还把今年新进贡的各色锦缎赏了一批给谢悠之。 沈还欢欢喜喜收了，转头就找绣娘给谢悠之做衣裳，一色一件。 后来还是谢悠之拦下，说：“你看看衣柜，都装不下了，我只有一个身子，穿不了那么多衣裳。” 沈还这才遗憾停手。 是日七月初一，天阴有风，颇为凉爽。 他想着谢悠之许久没出门，便问他：“要不要去一品香逛逛？” 第84章 王爷，请你自重18 一品香是云都有名的酒楼，装潢奢华大气，楼里厨子来自五湖四海，什么菜系都会。 是以来往尽是达官显贵，富商巨贾。 谢悠之没嫁给沈还之前和朋友来过两次，后来嫁给沈还，他出门都很少，更不用说来酒楼了，而朋友也早就各奔东西，没再联系。 如今故地重游，谢悠之心中感慨万千。 “呦，今儿一早门口喜鹊就叫个不停，小的就说有好事，原是有贵客要来，二位贵客可有预约？” 小二笑嘻嘻迎上来。 因为酒楼生意太好，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般都会提前派人来预约雅间。 没有预约的话怕是没有好位置。 沈还摇摇头，“兴之所至，未曾预约，可还有雅间？” 小二道：“有是有，却不是最顶尖的几个，可要小的去问问，能不能腾出一间……” “不必。”沈还折扇一点，“我们不过是来喝杯酒，何苦劳动旁人？” 小二立刻道：“是是是，二位请随小的来。” 他在酒楼干了多年，旁人不认得荣王，他可是认得的，但见荣王如此宽容温柔，心下稍安。 领着二人上了三楼的芙蓉阁，小二恭敬地问：“二位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 他话问的是“二位”，却面向沈还，显然以为两人间是沈还做主。 不料沈还折扇一展，掩唇一笑，冲谢悠之使了个眼色，“问谢郎。” 小二一愣，迟疑着看向谢悠之。 谢悠之从容地点了几道酒楼的招牌菜，又点了壶一品香同名的酒。 “就这些，去吧。” 小二看向沈还，沈还挑眉，“瞧我作甚？还不去？” “是，小的这就去！” 小二一头雾水的出了门，走了两步又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他没认错的话，荣王身边那位就是忠勇侯府的公子，是现在的荣王夫。 这两人关系不是不好么？怎么王爷还事事让王夫拿主意？ 而且…… 他品味着刚才两人相处的感觉，摸了摸下巴，虽然没怎么说话，也没什么亲密举动，但看着就知道这两人是一对。 看来传言也不可尽信嘛。 他赶紧下楼招呼厨子做菜去了。 很快就有人送茶点上来。 沈还拎起茶壶给谢悠之倒茶，谢悠之喝了一口，低声说：“王爷在外面一点面子都不要么？” “嗯？”沈还不解，“谢郎何出此言？” 谢悠之慢悠悠放下茶盏，抬眸睨他一眼，“你事事以我为先，不怕人说荣王惧内？” 沈还哑然失笑，拢起折扇，故作轻佻地挑起他的下巴，“惧内难道不是一种夸奖？再说那不是怕，是爱重，只有那些刚愎自用，唯我独尊的人才觉得惧内丢脸。” 他语气暧昧，谢悠之夺过折扇，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光天化日，别动手动脚的。” 话是责备的话，可他眼角眉梢俱是笑意，显然是高兴的。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沈还已经摸清了他的脾性。 谢悠之像猫儿似的，不熟的时候淡漠疏离，熟悉了才会把柔软的肚皮露出来给人摸摸。 但必须顺毛摸，不然他就会用锋利的爪子给你来几下。 有时候被摸舒服了，却又不好意思直说，就傲娇的说反话，甩甩尾巴。 察觉到他灼灼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脸上，谢悠之“唰”地展开折扇，半遮住脸，从扇尖投来一瞥，“看什么？” 被抓包沈还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坦坦荡荡道：“谢郎好看。” 谢悠之便斜他一眼，收回视线。 “没正形。” “哈哈哈哈，你瞅瞅你那德行。” 沈还：“……” 谢悠之：“……” 两人对视一眼，这话接的也太巧了。 正想着，嘻嘻哈哈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到了门口。 “才喝多少就醉了？” “听说城东那家南风馆新来了两个小倌，长得那叫一个风流俊秀，咱们一会儿去瞧瞧？” “你什么时候也好这口了？” “哎——说起来，论起风流俊秀，这满云都，谁能比得上忠勇侯府的三公子呢？” “啧，你别酒后胡诌，人家现在可是荣王的王夫，一品亲王夫，是你能议论的么？” 沈还唇边还含着笑，可那笑里没有半点温度。 谢悠之则是半点笑意也无了。 两人不动声色的听着。 门外那群人可能是真醉了，就站在门口毫不掩饰地议论起来。 “什么一品亲王夫，说的风光，还不是给人骑的？” “要不是靠着那张狐媚的脸，荣王堂堂亲王，能容忍他一个男人留在府中？” “你还真别说，那张脸谁见了能不喜欢？我都好奇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勾得荣王多年不纳妾，只他一人。” 沈还蓦地起身，谢悠之忙拉住他的手腕，垂下眼帘，沉声道：“王爷莫要冲动。” “今日他们辱你便是辱我，我好歹是陛下亲弟，他们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不就是在打陛下的脸？我岂能容他们？” 沈还反握住他的手，捏了捏，示意他放心。 谢悠之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对沈还的信任占了上风，他信他会处理好，便没再开口。 沈还冲他笑了下，转身笑意便敛了个一干二净，他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推开门，扬声道：“好奇不如来问本王，本王亲口告诉你。” 门口那几个醉鬼听到开门声还不以为意，结果听到这一句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毛都竖起来了。 “王……王爷？！” 他们瞪大眼睛，活像白日见了鬼。 沈还今日穿了身宝蓝色常服，衬得他身量颀长挺拔，容貌英俊，更显贵气天成，不怒自威。 有眼尖的透过门缝往里看，见一身月白锦袍的谢悠之正坐在里面喝茶，暗道不好，忙拉扯身边人跪下行礼。 “微臣给王爷请安。” “请安？在本王门外大放厥词，就是你们给本王请安的方式？” 沈还讥讽一笑，厉喝道：“头抬起来！” 几人一哆嗦，忙抬头看向他。 沈还眯眼打量片刻，“原来是你们。” 这几人和原主也算酒肉朋友了，以前一起跑过马逛过花楼。 那几人却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他还记着往日情分，赶忙攀起了关系。 第85章 王爷，请你自重19 “王爷，我们兄弟今日喝了些酒，醉得厉害，说话不过脑子，并非有意冒犯王爷。” “是啊，还请王爷看在昔日的情分上，饶了我们这次，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并非有意对王爷不敬，王爷恕罪，今日王爷吃酒的钱，都记在臣账上！” “是啊是啊……” 几人七嘴八舌，比外面的苍蝇还吵。 沈还面无表情的听着。 这些人看似道歉求饶，却都是冲他来的，半句不提对谢悠之的侮辱。 方才他们句句不离谢悠之，此时竟是一个字都没说。 显然他们道歉只是因为畏惧他王爷的身份，并非真的知道错了。 那几个人说着说着发现沈还一直没吱声，也没什么反应，终于后知后觉沈还并不高兴。 也压根没有和他们谈情分的意思。 几人渐渐就没了声音，忐忑不安的看着沈还，跪在地上的腿已经发酸，却不敢动，静等沈还发落。 谢悠之在雅间内喝茶看戏，没有插手的意思，却不想沈还哼笑一声道：“说完了？” 几人对视一眼，迟疑着点点头。 沈还面色骤冷，呵斥道：“放肆！” 几人一哆嗦，忙低头俯首，“王爷息怒！” “谢郎乃本王明媒正娶的丈夫，是上了皇家玉牒的一品亲王夫，岂是尔等可以侮辱诽谤的？” 谢悠之一怔，愕然抬眸。 那几人也懵了，随即恍然大悟，到底还是有个机灵的，思量片刻，当即膝行到门前，对着门里的谢悠之行大礼后啪啪扇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臣醉后胡言，无礼冒犯，请王夫责罚——” 剩下的几个见状也纷纷爬过来，“王夫恕罪，是臣鬼迷心窍了，臣该打！” “王夫饶命！臣真无意冒犯，只是嘴贱，臣这就掌嘴！” 一时间门口只听耳光声“啪啪”不绝，回荡在三楼的走廊上。 111奇怪道：【这么大动静，都没人来问一声？】 沈还嗤笑，【你以为谁都有那么大胆子，敢触本王的霉头？】 111：【……也是哦。】 知道荣王正在气头上，谁当出头鸟那不是等着挨打么？ 沈还靠在门边，侧过身让谢悠之看清楚一些，谢悠之抿了抿唇，起身向他走来。 沈还伸出手，他便握住，与他并肩而立。 “用点力，没吃饭么？”沈还一声令下，几人打得更起劲了。 “啪啪啪”声不绝于耳，很快那几人的脸就肿了起来。 谢悠之悄悄捏沈还的掌心，在他耳边说：“可以了，若是再打下去，有个好歹，又要说你得理不饶人，那些言官前些日子不是才参了你一本？” 他知道沈还是在为自己出气，是替他立威，他心里感动，可他也不想沈还陷入两难境地。 沈还颔首，对那几人道：“王夫心善，今儿就饶了你们，起来吧，回去好好歇着，没事别出门招摇，免得又一时嘴快冲撞贵人。” “多谢王夫，臣等再也不敢了！” 几人感激涕零，爬起来对着谢悠之连连作揖。 谢悠之面色淡淡，“诸位出门在外，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脸面，说话办事还是注意些的好，免得牵连家小。” “是是是，臣等谨记王夫教诲！” “臣等告退。” 他们说完就要走。 结果沈还又开了口，“慢着——” 几人身子一僵，苦哈哈地转过身来，“王爷还有何吩咐？” 沈还抱臂睨了他们一眼，“方才说被人骑的，是谁？” 此言一出，众人心里“咯噔”一声，完喽完喽，这茬是过不去了。 他们面面相觑，片刻后齐齐推出一人。 那人长得尖嘴猴腮，目光躲闪，刚才说的起劲，这会儿倒是畏畏缩缩的，盯着沈还冰冷的视线，双膝一软就跪了下来，哭哭啼啼道：“臣猪油蒙了心，一时口快，王爷王夫饶命啊！” 沈还深深看了他一眼，蓦地抬脚在众人始料未及之时狠狠踹在他心口，直把人踹出老远，撞到栏杆才停下。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晕死过去。 其他人顿时倒抽一口气。 “带着他，滚。” 沈还说完一挥手关上房门。 “砰”的一声，隔绝了他们窥探的视线。 几个醉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赶紧把人抬猪似的抬起来送回府去，什么南风馆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 …… 谢悠之拉着沈还坐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王爷消消气，喝口茶。” 他端起茶盏，沈还接过，一口干了，恼道：“若非顾忌着不能把事做太绝，免得连累你，按照我往常的脾气，非把他送进南风馆让他体验一下被人骑的滋味。” 谢悠之哭笑不得，“你若真这么做了，那些言官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 言罢他又有些落寞，这话确实戳到他痛处了。 今日是恰好碰到，那在他听不见看不到的地方，其他人又是如何看他的？ 沈还敏锐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 正好小二进来送酒菜，等他摆好盘，沈还摆摆手让人下去，拎起酒壶替谢悠之斟酒，慢悠悠道：“不过他这话说错人了。” 谢悠之一怔，“嗯？” 沈还含笑看着他，凑在他耳边轻声说：“被*的分明是我啊。” 谢悠之：“……” 他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轰”的一下，全身血液都往脸上涌。 “沈还！” 他一把揪住沈还的衣襟，咬牙道：“你再胡说，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沈还举起双手，笑吟吟道：“那我可太期待了，千万别客气。” 谢悠之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这厮脸皮之厚，举世罕见！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都拿他没办法。 如此算来，这怎么不算无敌呢？ 谢悠之的火瞬间灭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沈还，忽然福至心灵。 他这么说，其实是在安慰他。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80，再接再厉哦~】 是了，不管外人如何想，只要沈还爱他敬他，又有何妨？ 活着的滋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没必要被他人的一句话困住。 一瞬间念头通达，谢悠之面上却故作凶狠，“好，这可是你说的。” 言罢他在沈还好奇的目光中咬了他一下。 沈还沉沉地笑了起来。 “谢郎还是不会罚人。” 谢悠之环上他的脖颈，轻声慢语，目光自下而上落入他眼底，“那阿还教我？” “好。” …… 第86章 王爷，请你自重20 这一教就是半盏茶的功夫，要不是谢悠之说菜要凉了，“敬业”的沈还能缠着他再教半天。 一品香的厨子确实厉害，做的菜味道极正宗。 同名的酒更是入口回甘，醇厚绵长，就是后劲有点大，谢悠之喝了两杯就被沈还拦下了。 谢悠之有些不满，“没事的，不会醉。” 他伸手去夺酒壶，“再说，就算醉了，不是还有你么？” 沈还哂笑。 不是有你么，是有你娘。 上次谢悠之喝醉拉着他袖子喊娘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沈还这次说什么也不许他多喝。 谢悠之抢不到酒壶，假装不在意，但给沈还夹菜的时候好几次故意把姜混在肉里。 沈还美滋滋送入口中，一嚼一个不吱声。 第三次把姜当肉吃了的沈还终于忍无可忍，搁下了筷子。 谢悠之无辜反问：“怎么不吃了？饱了？” 沈还幽幽看着他。 装，继续装，没良心的，心里偷着乐呢吧？ 瞧瞧，嘴角都快控制不住了。 谢悠之被他盯着，确实快忍不住笑出来了。 他抿了抿唇，假装低头夹菜，“这肉不错，你尝尝？” 111：【友情提示，这块还是纯姜。】 沈还：“……” 他收回视线，看着碗里那块肉姜难辨的玩意，意味不明地笑了下，随后夹起来在谢悠之诧异的目光中面不改色的细细咀嚼。 谢悠之捏紧了筷子，“你……没觉得哪里怪怪的么？” 沈还一脸坦荡地说：“没啊，肥瘦相间，火候刚好，很好吃。” 谢悠之：“？？？” 难道他看错了，那块不是姜？ 他不信邪，又盯着沈还看了一会儿，就见他喉结一滚，把姜咽了下去，依然面不改色。 谢悠之更疑惑了。 难道是沈还的舌头坏了？ 他又故意夹了一筷子姜丝喂他，沈还依然照单全收，没露出半点破绽，仿佛吃的真是什么珍馐佳肴。 谢悠之反而不敢再轻举妄动。 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要么沈还突发恶疾尝不出味道了，要么就是他在憋什么坏水。 “看我作甚？”沈还笑着给他盛了碗鸡汤，“来，喝点汤补补身子。” 谢悠之回神，心虚地接过来一口口喝了。 这回轮到他忐忑不安。 一顿饭罢，沈还施施然起身，“走，回府。” “不再逛逛么？” 谢悠之眼皮忽然毫无预兆地跳了起来，总觉得回家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不急，今天出来吃酒，明天再逛街，咱们的日子还长着，慢、慢、来。” 沈还意味深长地说。 谢悠之莫名觉得背后发凉。 …… 沈还拿了盏茶非要喂谢悠之喝。 “唔凉——” 谢悠之伸手要自己拿，却被沈还抓住了双手。 “你做什么？” 谢悠之不解地挣扎了两下。 沈还看着他的眼睛，和善一笑，开始秋后算账，“故意给我夹姜是吧？” 谢悠之一怔，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知道还吃？” “等等——你是故意的？” 他错愕的睁着迷蒙的眼，盯着沈还。 “不装一装，怎么和你算账？” 沈还挥手放下帐幔，含糊道：“咱们一笔一笔慢慢算。” …… 风入喜夜，烛影摇动。 半夜沈还抱着谢悠之从浴房出来，两人一前一后坐在榻上，闲聊观雨也算快活。 听着雨声滴答不断，谢悠之靠着沈还慢慢睡了过去，沈还笑着把人抱起来放回床上，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 沈还答应谢悠之的事从不食言，说第二天带他去逛街就带他去，嘴上说着“算账”，实则非常有分寸，并没有让谢悠之难受。 下午的时候谢悠之就恢复了活力，两人换上常服，没带侍卫，就这么在云都闲逛，没有目的地，走到哪儿算哪儿，倒别有一番趣味。 他们在路边吃了许多小吃，甜的咸的辣的，味道都很不错。 路过卖首饰的摊子，沈还一眼就相中一支木簪，簪身如墨，上嵌几片玉做的花瓣，围成梨花模样，瞧着颇为简约雅致。 他拉住谢悠之的袖子，拿起簪子在他发间比了比，满意道：“好看。” 那摊主是个精明的，一看就知两人关系不一般，眼珠一转就对着谢悠之夸了起来，“公子走过来，乍一看小的还以为是从天而降的仙人呢，这般气度风姿，真真是举世无双！这簪子能插在公子头上，竟也生出几分华光来。” 这话没取悦谢悠之，倒是很合沈还的心意。 他笑了起来，爽快地掏了一锭银子给他，“不用找了。” 摊主欢天喜接住，“谢公子赏！” 沈还拿过簪子，对谢悠之道：“我给谢郎戴上。” 谢悠之颔首：“好。” 他微微俯首方便沈还动作，沈还把簪子插进发冠，端详片刻，满意道：“甚好。” 谢悠之反手摸了摸，展颜一笑，直把那摊主看直了眼。 之后两人一路走一路买，很快就拎了一手的东西，沈还没让谢悠之拎，自己一个人包了。 此时天气正热，谢悠之见沈还额边沁出了汗珠，便拿帕子给他擦了，沈还一顿，随即弯唇一笑。 谢悠之另一手展开折扇，对着他轻轻扇风，轻声道：“笑得真傻。” “我这是高兴。” 沈还喟叹道：“偷得浮生半日闲，原是这般滋味，思闲，你看我们现在这样像不像一对寻常夫妻？” 谢悠之点点头，看着来往的百姓，心中颇为平和安宁。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变化，或者说，是沈还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他重获新生。 偷偷看了眼沈还，他想，得此一人，夫复何求？ 第87章 王爷，请你自重21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2，目前总好感度：82，再接再厉哦~】 眼看太阳西斜，两人找了个摊子吃了两碗皮薄馅大的馄饨，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府。 天气越来越热，两人之后都没再出门，就在府中窝着，每日弹弹琴下下棋，或是乘晚风荡会儿秋千，小日子过得极为惬意。 谢悠之眼见着长了些肉，之前他虽然也好看，但太瘦了，显得过于单薄，如今圆润了些，气色极好，更是俊俏的让人移不开眼。 沈还爱的厉害，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谢悠之戏言，“你要不干脆把眼珠子粘我身上算了。” “谁让郎君生得如此勾人。”沈还长臂一揽，把坐在榻边读书的谢悠之揽进怀里，万全忽然在外面敲门。 “王爷，王夫，时辰不早，该准备入宫了。” 今儿是八月十五，阖家团圆的好日子。 皇帝在宫中设中秋夜宴，大宴皇室宗亲和群臣。 这是新帝登基后除登基大典外的第二大盛事，沈还和谢悠之必不能缺席，亦不能出半点差错。 眼见外面天色已暗，谢悠之伸手推开沈还，温声道：“起来更衣罢。” “唉。”沈还躺平叹了口气，“又要去和那些人精虚与委蛇了。” 谢悠之失笑，伸出手来，素白的掌心向上，“那也得去，大不了早些回来便是。” 沈还瘫着不动，只拿一双多情的眼觑着他。 “看我是什么意思？”谢悠之微微俯身。 沈还勾住他的手指，无精打采道：“谢郎亲我一口，我就起来。” 这把戏他都玩了不知道多少次。 谢悠之早就没感觉了，或者说是近不要脸者脸皮厚。 …… 谢悠之轻笑一声，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用力咬了一口，“起来，别装了。” 沈还心满意足地笑了声，这才翻身坐起。 两人沐浴更衣，束发戴冠。 之前沈还入宫和皇帝软磨硬泡，浑身解数都使出来了，终于让皇帝松口，命人给谢悠之和他赶制了一套新的亲王吉服。 是以今日两人站在镜前，由着春华和夏茂伺候他们更衣。 两人同着紫色吉服，戴嵌宝金冠，连腰间的玉带都一模一样，并肩站在一起，那真是贵气逼人，丰神俊朗。 唯一的区别就在两人前胸后背的纹样上。 沈还吉服上绣的是祥云金蟒，而谢悠之吉服绣的是祥云孔雀。 收拾妥当两人便乘轿入宫。 宫内此时已是张灯结彩，好生喜庆。 殿内已经来了不少人，此时正三三两两谈天说地，笑声不断。 可等太监一通报，说荣王和荣王夫来了，殿内霎时安静下来，所有眼睛齐刷刷看向殿门口。 那日沈还在一品香大发雷霆，惩罚了好几个纨绔子弟的事早就传开了，此时那几人的父兄皆在座中，面色不大好看。 虽然是自己家的孩子做错了事，但关起门来他们自己罚可以，在外面丢脸是万万不行的。 尤其沈还为了博美人一笑，还让他们跪在走廊里自打嘴巴，可谓是一点都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第二天他们就联络言官，在早朝的时候狠狠参了沈还一本。 却被皇帝压了下来。 后面沈还没露面，他们自讨没趣，这事慢慢也就过去了。 可今儿再见沈还和谢悠之，他们心里的疙瘩又开始隐隐作祟。 是以沈还和谢悠之刚进殿门就感觉有几道刀一般锋锐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111幸灾乐祸，【是那几个碎嘴子的靠山，啧啧啧，宿主你今晚怕是有的受喽。】 沈还目不斜视，从容镇定地与谢悠之走向上位。 【我怎么听出了幸灾乐祸的味道？】 111：【没有呢，我就是单纯的看热闹啦~】 沈还：【呵呵。】 他拉着谢悠之落座，这才抬眸扫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却无人与他对视。 他无声哂笑，拎起桌上的酒壶，让111查了一遍，确定东西都没问题，这才给自己满上，他尝了一口后感觉酒劲有些大，当即唤来宫女低声吩咐了几句。 一盏茶的功夫后，那宫女回来，在谢悠之面前放了一个新壶。 谢悠之不解，“这是——” 沈还给他倒了一杯，笑着说：“尝尝。” 谢悠之抿了一口，竟是清甜的蜂蜜水。 他向沈还投去诧异一瞥。 沈还凑近在他耳边轻声说：“今儿可是大日子，你酒量浅，还是不喝为好。” 不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他娘，他们俩就可以双双出门找棵歪脖子树吊死。 谢悠之费解，“我上次喝醉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耿耿于怀？” 沈还呵呵一笑，“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不然我怕你出门右转投湖。” 谢悠之：“……” 他还想追问，门外的太监喊了一嗓子：“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皇帝和皇后在宫人的簇拥下相携而来，明黄色的吉服耀眼夺目，两人一进来满殿生辉。 群臣纷纷起身行礼，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帝和皇后在主位上坐下，皇帝施施然一抬手，朗声道：“诸卿平身。” “谢陛下！” 群臣落座，静等皇帝开口。 皇帝举杯说了一堆场面话，然后就轮到群臣表演了。 大家兴高采烈对着皇帝一阵夸，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实在找不到词了就夸社稷，夸江山稳定，反正怎么好听怎么来，至于事实怎么样，大家心知肚明。 沈还在一边陪笑，笑得脸都僵了，后来干脆不笑了，专心投喂谢悠之。 吉祥话说完了，皇帝大手一挥，舞乐上场，殿内气氛瞬间火热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沈还正琢磨什么时候离场好，忽然有人把矛头对准了他。 彼时舞姬刚下场，乐声一收，正是殿内最安静的时候，不知从哪个犄角旮瘩冒出来一句：“荣王和荣王夫如此恩爱，真是羡煞旁人啊。” 第88章 王爷，请你自重22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以至于好几息过去了，都没人敢接话。 皇帝唇边笑意微敛，放下酒盏看向了沈还和谢悠之。 沈还正给谢悠之挑鱼刺呢，听到这句也不慌不忙，挑完最后一根刺，把鱼肉放进谢悠之面前的碟子里，才抬眸看向了说话的人。 皇帝强忍着嫌弃移开视线。 真是嫁出去的弟弟泼出去的水。 没眼看，看一眼都烦。 “夫夫恩爱难道不是应该的么？难不成苟大人不爱自己的妻子？那你妻子还真是挺可怜的。”沈还放下筷子，慢悠悠道。 苟大人的儿子就是被沈还踹了一脚，养了一个月才刚能下床的嘴贱玩意。 听他这么说，苟大人当即气红了脸。 “王爷此言差矣，夫妻恩爱那是在内宅之中，出门在外，夫为妻纲，怎么能大庭广众之下，让丈夫给妻子挑鱼刺呢？就算要挑，也该是妻子伺候丈夫，这才合规矩。” 他也是气上头了，为儿子和自己报仇的冲动占了上风，这才口不择言，不然换做平时，他才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头鸟。 而且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的道理，所以他破罐子破摔，今天势必要给沈还和谢悠之个好看！ “苟大人所言甚是，王爷与王夫恩爱是好事，但宠爱太过，怕生祸患啊。” “是啊，丈夫服侍妻子，那是颠倒伦常，尊卑不分，长此以往上行下效，礼法何存？” 席间渐渐有人附和，此起彼伏，义正词严，不听内容，还真以为他们是为沈还好。 然而仔细一听，就两个大字：放屁。 三个字：纯放屁！ 沈还嗤笑一声，气势一变就要开口“舌战群儒”，谢悠之眼疾手快按住了他的肩膀，先一步反问：“诸位如此大义凛然，究竟是为了王爷好，还是公报私仇？” “王夫什么意思？” 苟大人拍案而起，怒道：“臣等一片赤胆忠心，怎么到你嘴里——” 谢悠之利落地抬起手打断，不疾不徐道：“苟大人这般激动，倒显得心虚。” “你——” 相比谢悠之那一派从容优雅的姿态，苟大人确实显得像狗急跳墙。 “御前失仪乃大不敬，大人慎言。”谢悠之缓缓起身，一一扫过说话人，随后转身面向皇帝，朗声道：“陛下容禀，一个月前臣与王爷在一品香酒楼的雅间里用膳，有几人从门外路过，醉后忘形，对臣品头论足，言语间颇为下流污秽，难以入耳。” 皇帝面色一沉，“哦？都说了些什么？” 沈还要起身，“陛下——” 谢悠之回头给他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一把将他按了回去，“其他人说的臣记不大清了，倒是苟大人的儿子，臣一直记得。他说臣：‘什么一品亲王夫，说的风光，还不是给人骑的？’”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这话你要私下里说说就算了，偏生说到正主脸上，不收拾你收拾谁啊？ 换做脾气不好的，直接砍了他的脑袋都得自认倒霉。 沈还心一颤，眉头立刻蹙了起来，“思闲！” 111：【宿主安啦，别激动。】 沈还：【我怎么能不激动？他对这事有多在意你又不是不知道。】 111：【可他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来，不就代表他已经彻底放下了么？】 如醍醐灌顶，沈还蓦地一愣。 他看着谢悠之挺拔清瘦的身姿，豁然开朗。 他的谢郎不仅是在为自己出头，更是想告诉他，他不是只能躲在他背后，他有独自面对风雨的勇气和能力。 既如此，便让他去吧，反正还有他兜底。 沈还想通了，便放松下来，不再多言。 不管周围人用什么眼神看他，谢悠之自岿然不动，面不改色道：“此言不仅侮辱了臣，更是践踏皇室尊严，王爷一怒之下出门与他们理论，他们自知理亏，便自打嘴巴求饶。” “王爷没让人把他们绑了送去行刑，已是宽容非常，怎的还被你们反咬一口？” “诸位扪心自问，王爷踹他那一脚，重么？” 群臣面面相觑，有人道：“不重。” 苟大人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抖得厉害。 他还想说什么，谢悠之犀利的视线直直刺来，根本不给他辩驳的机会，厉声道：“子不教父之过，令郎如此德行，与你脱不了干系，自古文臣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己身不修，儿子不忠，连家都管不好，如何能治国平天下，你可对得起你这一身衣裳？” 苟大人两股战战，差点站不住。 这是要摘了他的乌纱帽啊！ 之前与他沆瀣一气的那些人见状纷纷闭上嘴隐在位置上装哑巴。 苟大人环视一周没找到一个盟友，霎时眼前一黑。 热血下头，理智回笼，他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忙离座来到大殿中央，跪地求饶道：“臣不胜酒力，醉后无状，只求陛下怜臣一片慈父之心，原谅臣的一时冲动吧，陛下！” 谢悠之勾唇轻笑，美得让人目眩。 “醉后无状就可以肆意妄为？既如此，我趁醉装疯，杀了苟大人，也能靠一句醉后无状脱罪么？” 苟大人哑口无言，求饶的话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憋得脖子都红了。 皇帝都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该说不说，他好像能理解他那不争气的弟弟为什么对他百般爱护了。 思及此，他又看了眼沈还，却见沈还直勾勾盯着谢悠之，那眼神炙热的，活像要把人吃了。 皇帝：“……” 他闭了闭眼，越发嫌弃。 丢人，着实丢人。 怎么就像没见过男人一样？ 他忍不住拍了下桌子，“荣王夫——” 谢悠之回身作揖，“臣言行失当，陛下恕罪。” 沈还这才收回视线，看了皇帝一眼，略带不满，眼神仿佛在问：你凶什么？ 皇帝：“……” 这一个两个的，都要翻天了！ 他气的不行，还不能冲他们夫夫发火，转头就对着苟大人一顿臭骂。 “苟理！你真是没辜负自己的名字，无理也要搅三分，之前你们上奏弹劾荣王，无理取闹，朕就念在你爱子之心，按下不提，不成想你们非但不知感恩，反而变本加厉，在中秋这样的大日子……” 皇帝也是憋得厉害了，滔滔不绝不重样地骂，骂完苟理又把那几个人点名叫出来骂。 沈还懒得听，悄悄拉了下谢悠之的袖子，低声说：“坐吧，站久了累。” 谢悠之低声说：“陛下好像气的不轻。” 沈还给他夹了个虾仁，笑着说：“演的，好不容易有骂人的机会，他爽死了。” 谢悠之：“……” 他觑了眼皇帝的脸色，旁人离得远看不清，他这个角度倒是看得一清二楚，皇帝好几次骂着骂着就差点笑出来，嘴角上扬又抿平，看着也怪辛苦的。 果然知哥莫若弟么？ 第89章 王爷，请你自重23 闹了这么一出，皇帝爽了，谢悠之的身份坐实了，沈还看美了，只有那几个傻子爹受伤的世界达成了，罚的罚贬的贬，其他大臣见状也夹起尾巴做人，知道新帝不好糊弄，言语之间更多了几分恭敬。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沈还起身告辞，美其名曰，被气的头疼。 瞧瞧，之前还发愁要找什么理由离开比较好，这狗不理……不是，苟理，就把理由送到了他面前。 皇帝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 不过他也实在看不下这两人腻腻歪歪，大手一挥让他们赶紧滚蛋。 沈还就美滋滋拉着谢悠之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大摇大摆的走了。 出了大殿，呼吸着新鲜微凉的空气，谢悠之眼角眉梢都柔和下来。 “不习惯？” 外面黑漆漆的，沈还干脆借着衣袖遮掩握住了谢悠之的手。 谢悠之一愣，却没挣扎，随他去了，“嗯。” 沈还莞尔，“郎君有没有发现？” “什么？” “你越来越习惯我的亲近了。” 谢悠之轻笑，“用你的话说，我们该做的都做过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不，我的意思是，你不再抗拒和我在外人面前亲昵，这说明你打从心底里认可了我们的关系。”沈还晃了晃两人紧握的手，轻声说：“谢郎越来越喜欢我了。” 谢悠之的心像是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他转头借着水一般澄澈的月光打量沈还。 沈还也在看他。 晚风挟着不知名的花香从远处飘来，萦绕在两人之间，风也温柔，月也温柔。 以往那些羞于启齿的话，此时竟也能轻松地说出来。 “是，我心悦阿还。” 沈还呼吸顿了片刻，笑意从眼角眉梢溢出来，藏也藏不住。 他忽然拉起谢悠之转身就跑。 谢悠之一怔，哭笑不得，“你慢些——” 沈还奋力往前跑，笑着说：“慢不了，很急！” “急什么？” 谢悠之不解，沈还却没告诉他。 他跑了两步忽然停下，谢悠之毫无防备，差点撞在他背上，沈还及时转过身来，扶住他的肩膀，止住了他的去势，可还没等谢悠之开口，沈还一手环住他的背，一手穿过膝弯，一个用力就把他抱了起来。 谢悠之吓了一跳，赶紧环住他的脖颈，沈还已经跑了起来。 像这秋夜里最自由的风，要带着他奔向未知的远方。 这一刻管他什么规矩体统，什么体面端庄，都随风去吧！ 天地之大，他们也不过两株相依相伴的浮萍而已。 “慢些阿还——”谢悠之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还把他向上颠了一下，满意的听到他惊呼一声，笑着说：“放心，摔不了。” 两人的笑声合在一起，飞过红墙碧瓦，散在月下林间。 …… “唔——” 刚上马车，沈还就把人抵在车壁上亲吻。 发酵了一夜的情绪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唇齿纠缠间，沈还沉声说：“谢郎不知道，你站在金殿上的样子有多美，我当时就想把你关家里藏起来。” 谢悠之哑声问：“真的？” 沈还抬起头，眼里亮的像藏了两把火。 他短促地笑了声，“真的，但我一想，这么美的谢郎独属我一人，我又不想把你藏起来了，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着谢郎的风华，让他们看得到，摸不着。” 谢悠之失笑，点了点他的鼻尖，“王爷的心胸，我瞧着也没比针眼大多少。” “是，只能装谢郎一个。” 言罢他又吻了上去。 一直腻歪到王府两人才分开。 沈还一早就让人在府中备了好酒好菜，就等他们回来开席。 张管家一看他们回来了，立刻招呼下人去准备东西，沈还道：“不必格外摆桌，直接端到院中的石桌上，我与郎君赏月饮酒，你们各自散去，也好好过个节。” “谢王爷！” 张管家欢欢喜喜去了。 一刻钟后，院中的石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和美酒。 桌中央还用一矮瓶插了一大捧金桂，甜香动人。 换了常服与木屐的沈还与谢悠之对坐，沈还亲自斟酒，谢悠之闻着酒香，眉梢轻扬，“这会儿不怕我醉了？” “在自己家怕什么？” 沈还颇有深意一笑，“你若是醉了，没准还能说两句我爱听的。” 谢悠之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没忍住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沈还却得寸进尺，直接把他的脚夹住。 谢悠之试着抽回来，没抽动。 沈还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酒，含笑睨着他。 谢悠之眯起眼，思量片刻，另一只脚忽然抬起…… 沈还差点一口酒呛出来。 看着他方寸大乱，谢悠之弯唇一笑，近乎挑衅地举杯与他碰了一下，“怎么了？” 沈还腿不自觉松开，俯身要去抓他的脚踝，谢悠之立刻鱼似的溜了。 “呵——”沈还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谢郎越来越有本事了。” “那还是先生教得好，毕竟话本写了一本又一本。” 谢悠之垂眸拿起筷子，开始吃东西。 沈还失笑，也不闹他了，专心吃菜。 酒过三巡，两人面上都带了几分醉意。 沈还忽然来了兴致，“光吃东西没意思，不如我给谢郎助助兴？” 谢悠之单手撑着下巴看他，“怎么说？” 沈还快步回了卧房，取来一柄宝剑，拔了剑鞘搁在石凳上，他随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冲谢悠之抬了抬下巴，端得是风流恣意，“谢郎且看。” 他走到院中央，负剑而立，人与剑皆笔直挺拔，似是融为一体。 谢悠之心念一动，拿起一根筷子说：“我为王爷歌一曲。” 他以酒盏为器，用筷子轻轻敲击，清脆的拍子徐徐响起，他轻轻晃着头，唱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1）？” 沈还和着他的歌声，动作时快时慢，剑舞出了豪放醉态，也舞出了无限清愁。 一曲毕，沈还足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袍摆如云般散开，他在空中一个旋身，剑尖寒芒湛湛，直奔谢悠之而去。 111：【？？？你吃错药了？】 谢悠之也有些诧异，却没躲，只缓缓眨了下眼睛。 ——题外话—— （1）引自苏轼《水调歌头》 第90章 王爷，请你自重24 果然，剑尖并没有刺向他，而是向下一沉一挑，石桌中间的那瓶金桂就被挑出来一枝。 沈还手腕一转，那一枝金桂稳稳躺在剑身上，送到了他面前。 “折花赠郎君，乞修永世好。” 谢悠之醉眼朦胧的看着他，粲然一笑，“准了。” 然后他伸手要拿花，却见沈还踉跄一下，似是要摔，他忙站起来去扶他。 沈还就这么倒在他怀里。 谢悠之问：“怎么——” 没等他问完，唇上忽然一热，沈还趁他不注意偷了个香，反手把那枝金桂插在了他发间。 谢悠之后知后觉自己又踩中了他的圈套，愤愤抓起他的手咬了一口，控诉道：“沈还，你太坏了。” 111：【嗯……这话怎么听都像在调情呢。只会让姓沈的变态更兴奋好吧？】 沈还：【你怎么知道？你还没马赛克？】 111：【？？？】 111：【！！！】 111：【啊啊啊啊我和你们这些肮脏的成年人拼了！！！】 沈还自动屏蔽它的嚎叫，把剑扔开，俯身把谢悠之打横抱起来，“是，我坏，那谢郎打算怎么办呢？” “罚你。”谢悠之一点没反抗地窝在他怀里，还举起手握了握拳，说的那叫一个坚定。 沈还被萌的心一颤，“又醉了？” “没有。”谢悠之竖起一根手指，“这是一。” 沈还挑眉，“那我呢？” 谢悠之盯着他看了片刻，展颜一笑，“你是傻子。” 沈还：【……】 111：【咯咯咯咯咯咯咯——】 沈还抱着他往卧房走，磨牙道：“给你个机会，重说。” 谢悠之哼了一声，“骗子。” 沈还：“……” “再说一遍。” “呆子。” 沈还：“……” 111已经笑到打嗝了。 沈还额角青筋直跳，阴恻恻笑了声，“好好好，谢悠之，你好样的。” “今晚，你别想睡了。” 房门开了又关，帐幔低垂，遮住重重春色。 …… 当狗一时爽，爽完火葬场。 之后一连好多天谢悠之都不许他碰，睡觉的时候要用枕头在两人中间隔出一条楚河汉界。 沈还自知理亏，乖巧的不得了。 入秋后天一日冷过一天，昨日下过一场大雨，今儿一早起来就降了温，阖府上下都开始添衣。 到了晚上更是凉的厉害，不用沈还主动求和，谢悠之睡着睡着冷了就自动往他这边蹭。 沈还等的就是这一刻，立刻张开双臂把人抱进怀里。 等第二天醒来，谢悠之发现自己枕着沈还的手臂，想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没发作，两人就这么顺其自然的和好了。 眼看着到了九月中，皇帝一时兴起，要去狩猎。 文武百官积极响应，都很兴奋。 先帝晚年身体不好，狩猎自然就取消了，而到了灵帝时，他又不喜狩猎，觉得野蛮，只在宫中寻欢作乐，也就没人再提。 久而久之，众人都快忘了狩猎这一茬。 消息传到荣王府的时候，沈还正和谢悠之泡在书房里消磨时光。 谢悠之一听要去狩猎，当即坐不住了，搁下笔期待地问：“我能去么？” 沈还莞尔：“荣王夫若是不能去，满朝文武也没几个够格的了。” 谢悠之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有些不自在地说：“幼时我听大哥与二哥讲狩猎多有趣，我便心向往之，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机会这不就来了。”沈还若有所思地看着谢悠之，含笑道：“我还没见过谢郎拉弓射箭的模样，想来定是极风流。” 谢悠之用镇纸压住画，笑着问：“要不到时候比比？” “好啊，比什么？” “就比谁射中的猎物多，如何？” “赌注呢？” “我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 沈还点点头，“好，谢郎到时候记得手下留情。” 谢悠之睨他一眼，“又装。” 沈还便抚掌笑了起来。 …… 十月初，皇帝率文武百官一起去南山狩猎。 猎场里里外外都被围了起来，防守十分严密。 第一晚大家车马劳顿都累了，什么活动都没有，搭好帐篷就各自休息去。 第二天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翌日一早，谢悠之与沈还就起来更衣。 沈还穿戴好先出了门，他长发束进冠里，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肩阔背直，身量颀长精壮，往那一站简直是鹤立鸡群。 过路的人都忍不住往他这儿看。 沈还没理会，看似在试弓弦，实则心早就飞进帐篷里了。 谢悠之还在更衣。 说起来他还没见谢悠之穿过骑装，有些好奇。 又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沈还回眸，瞬间定在原地。 谢悠之今日穿的是身白色骑装，窄袖把他的手腕勾勒得不盈一握，领口和腰带都用银线绣着繁复花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本就是清爽俊秀的人，穿上这一身，更显得出尘脱俗，是整个猎场上最亮眼的一个。 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谢悠之一步步向他走来，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看什么呢？” 沈还握住他的手，眼里全是爱慕的光，“看我家谢郎。” “怎么就这么好看？” 谢悠之听惯了他的甜言蜜语，但还是会被戳到，因为他每次都说的很认真。 他能感觉到他热烈真挚的爱意。 抬手捏了捏沈还的脸，他轻声说：“沈郎也好看，方才我出来，见好几个姑娘都在偷看你。” “天地良心，我没看她们。”沈还举起手发誓，“我眼里只有谢郎一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必如此。” 谢悠之拉下他的手，正想看看他的弓，忽闻号角声起。 “狩猎要开始了，走吧。” 沈还点点头，一招手，万全和侍卫立刻牵马过来。 两人翻身上马，往皇帝那边去。 皇帝今天也很兴奋，全程面上带笑，说了今天狩猎的彩头后一声令下，众人就如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谢悠之从侍卫手里接过弓箭背在身上，与沈还对视一眼，同时策马而出。 一黑一白，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密林之中。 第91章 王爷，请你自重25 如果要用一样水果来形容谢悠之，非石榴莫属。 只有扒掉那层伪装的皮，才能看到里面满怀的珍宝。 他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骑射也是一等一的好。 之前和沈还赛马其实只差半步，若是跑得再远一点，谁输谁赢犹未可知。 而今日他拉弓射箭，气势凌厉非常，一往无前，箭尖所指之处无一落空，人皆侧目。 之前一直以为他只是个绣花枕头的人不由得刮目相看。 “嗖——” 一箭如流星，破空射兔来。 沈还的箭慢了一步，只射中了兔腿，不算。 他放下弓，转头看向谢悠之。 谢悠之骑在马上，冲他得意地扬了扬眉，那般风华，让人怦然心动。 侍卫取了兔子来，沈还笑着说：“谢郎好厉害。” 谢悠之摆摆手让人收起来，一会儿再统计。 他策马哒哒哒来到沈还身边，看了眼他那边的猎物说：“王爷，再不努力，你怕是就要输了。” 沈还轻笑，抬手拨了下他的弓弦，吊儿郎当道：“时辰还早，谢郎走着瞧便是。” 谢悠之反手抽出一支羽箭，目光微动，发觉林间有异，正要出手，不料林间先射出一箭，直冲沈还来。 “不好，王爷小心！” 侍卫反应过来立刻拔刀，一时间林间一片雪亮。 谢悠之离得最近，下意识抬手，以弓为刀挡下了这一箭。 “思闲——”沈还一把拉过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暗处又射出多支羽箭，箭尖皆对准了沈还。 沈还扔了弓，拔刀格挡，刀影舞的密不透风，“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王夫，接刀——” 万全从侍卫手里拿了把刀扔给谢悠之。 谢悠之抬手稳稳接住，拔刀厉喝一声：“有刺客，保护王爷！” 话音刚落，惊慌喊声此起彼伏。 沈还退到他身边，面色冷峻，“看来对方人不少——” 话没说完，两人蓦地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陛下！” 沈还当机立断：“撤！回去保护陛下！” “是！” 众人且战且退，借着密林遮掩，调头去找御驾。 …… “陛下，刺客来势汹汹，咱们先回去吧！” 随行的侍卫统领看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刺客，面色紧绷，青筋暴起，警惕地护在皇帝身边。 皇帝坐在马上，神色淡淡，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也不见半点畏惧。 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今日的一切。 “嗖——” 一支暗箭从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射了过来，场中一片混乱，没人注意到。 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剑已经射向了皇帝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大喝一声：“陛下闪开！” 皇帝眉心一跳，下意识转头，只见箭矢疾驰而来，眼看就要刺进他的身体，他心都停跳了片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身影蓦地跃起，像一只白色的蝶翩然而至，徒手抓住了那一支箭。 “思闲——” 沈还一刀砍翻拦路刺客，见状心都漏跳一拍。 谢悠之踉跄倒退两步，掌心被箭头割破，血顺着箭身流下，他皱了下眉，扔开箭却没说什么，转头第一时间看向皇帝，“陛下可有受伤？” 皇帝看着他尚在流血的手，惊魂未定，“朕无碍，你的手——” 谢悠之从怀中扯出帕子，正准备包扎，沈还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而来，一把抓住他的手，【111，箭上有没有毒？】 【没有，宿主放心。】 沈还悬着的心这才“咚”的一声重重落回胸腔。 谢悠之动了动手腕，低声道：“疼。” 沈还松开手，拿过帕子飞快地给他包扎起来，深深看了他一眼，咬牙道：“回去再跟你算账。” 谢悠之捧着手茫然不解，算什么账？ 沈还错身走向皇帝，单膝跪地沉声道：“臣弟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皇帝摇摇头，抬手道：“免礼，你来得正好，正好。” 刺客疯狂扑来，而皇帝的援兵也已经到了。 他带来的禁军是刺客的几倍，一开始的慌乱后很快就控制住了局势。 沈还指挥禁军反杀，很快就把刺客逼到了绝路。 刺客眼看不敌，正准备自尽，却被沈还抓住，一手卸了他的下巴，让人取出毒囊，冷声道：“打断他的手脚，绑起来看好，事后再审。” “是！” 侍卫立刻上前，打断刺客手脚，在他喊出声之前一把捂住他的嘴，五花大绑把人押了下去。 这场来势汹汹的刺杀，不到一个时辰就被镇压下去。 皇帝自始至终坐在马背上未曾动分毫，听到刺客留下活口，其余尽数伏诛的消息，才露出了一点笑意。 谢悠之眉心一动，终于意识到今日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皇帝以身为饵设的局。 所谓的狩猎，确实是狩猎，只不过这猎物，不是狐兔雉鸡，正是这群刺客。 皇帝一早设下圈套，就等在今日把这群余孽一网打尽。 知道了真相，谢悠之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掌心隐隐作痛，眼看剩下的就是大清扫了，与他无关，他便向皇帝告退。 皇帝对他奋不顾身救驾的举动颇为动容，温声道：“回去让太医好好看看你的手，今日你救驾有功，朕记下了。” “是。”谢悠之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沈还则被皇帝留下抓捕与刺客勾结的叛臣。 刺杀结束的很快，但后面的清算却用了大半天，这半天里所有人都回到帐篷待命，惶惶不安。 谢悠之听着外面时不时传来的呼喊声，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半夜他忽觉掌心微凉，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昏暗灯影中有一人坐在床边，正捧着他的手在上药。 “嘶——” 药粉倒在伤口上，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沈还动作一顿，瞥他一眼，动作不停，亦没说话。 谢悠之蓦地清醒过来，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劲，他想伸手摸摸沈还的脸，却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也动不了了。 他慢吞吞地抬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不知何时被绑在了床头。 谢悠之：“？？？” 第92章 王爷，请你自重26 “你干的？”他错愕茫然的看向沈还。 沈还慢条斯理给他上好药，再拿细布一圈圈缠起来。 谢悠之的手伤的不算重，但也血肉外翻，看着吓人。 需得好好养一阵。 沈还打好结，在他掌心轻轻落下一吻，轻声说：“思闲今天吓坏我了。” 谢悠之无奈，“当时情况紧急，我没想那么多，你若是我，难道会眼睁睁看着陛下遇刺么？” “不会。” 他斩钉截铁地说。 谢悠之失笑，“你看你也——” “因为我有分寸，不会受伤，不会死，你呢？你有么？” 沈还语气不由得严厉起来。 谢悠之欲言又止。 他确实没有完全的把握。 沈还面色微沉，“这次我得给你点教训，让你记得，无论什么时候，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什么……” 谢悠之还想说什么，却被沈还拿着张带兰香的帕子堵了嘴。 夜风有些凉，谢悠之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 他闭着眼，脑中一片空白，心下五味杂陈…… 沈还下榻倒了杯茶喝了，这才回身看他，眼角眉梢俱是风情。 “哥哥以后若是再犯，我就再来一次，不过下次，就没这么温柔了。” 谢悠之咬牙道：“没有下一次了。” 沈还满意的松开他的手，替他擦洗，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拉过锦被和他并排躺了下来。 谢悠之仰躺着平复了会儿呼吸，反手摸上他的脸，沈还咬住他的指尖，含糊道：“哥哥别勾我了，好累。” 此时外面已朦朦见亮，沈还才回来，可想而知是一夜未眠。 他心疼地转过头在他挺拔的鼻子上吻了一口，“睡吧。” 沈还抱紧他，合上眼，轻声说：“等这边的事结束，回到云都，我找个好机会和皇上说，让他放我们去封地。” 谢悠之一愣，“你要去封地？为什么？” “因为你不喜欢云都，我也不喜欢。” 沈还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越来越轻，“最是无情帝王家，离得近了，兄弟也难免起龃龉，去封地我们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做什么……” 很快他的呼吸平稳下来，睡了过去。 谢悠之心里却因他的话掀起了波澜。 他看出来了。 他当时在猎场上，知道一切都是皇帝的算计后，确实生出了远离的心思，没想到都被他看在眼里。 谢悠之心弦颤动，喟叹一声，“你啊……” 怎么能这么好？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87，再接再厉哦~】 他紧紧依偎在沈还怀里，安心地闭上了眼。 …… 翌日狩猎提前结束，众人打道回府。 回都之后，皇帝大肆清洗朝堂，换了一批老人，提拔了不少青年才俊。 朝堂注入新鲜血液，呈现出欣欣向荣之态。 不过这一切都和沈还没关系了，他以王夫受伤需要静养为由，闭门不出，也不待客。 皇帝知道他是因为自己没提前告诉他这次的计划而耿耿于怀。 他自知理亏也没说什么，还赏了谢悠之不少东西。 沈还来者不拒，见有几块好玉，全都拿去让人打成玉佩或簪子给谢悠之戴。 谢悠之拿他没法，就随他折腾了。 不过沈还这开了荤的狗东西，平时就够闹人的了，趁着他手受伤不方便，更是占尽便宜。 谢悠之被他闹得受不了，又一脚把人踹下了榻。 正好赶上谢芳若回了忠勇侯府，他便借口要去看姐姐，赶紧溜了。 沈还失笑，“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么，跑这么快？” 111：【呵呵，你自己心里没数么？】 沈还：【你们系统应该有投诉通道或者屏蔽通道吧？】 111大惊：【你想投诉我？】 沈还：【我研究研究。】 111：【没有，你死心吧！】 沈还坐在地毯上摸了摸下巴，【是么？可是既然系统是为宿主服务的，那宿主肯定就有能投诉的地方吧？我看看——】 他闭上眼在脑子里搜索。 111尖叫一声：【有屏蔽通道，有！】 沈还唇角一勾，【怎么屏蔽？】 111蔫了：【默念屏蔽对话，就可以了。】 这么简单？ 沈还试了一下，【屏蔽对话。】 【叮，屏蔽对话后您将不能接收系统对话消息，其他通知不受影响，请问确定要屏蔽么？】 沈还：【确定。】 下一刻他就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等等，还没说要怎么解除。 沈还愣了一下。 被屏蔽的111：【你***%……%&;%*￥%%**;#】 沈还：【解除屏蔽。】 【叮，已解开。】 111的激情输出立时一顿，憋了半天憋出俩字：【你好。】 沈还笑得不行。 正笑着，张管家在外面敲门，“王爷，陛下召您入宫。” 沈还笑意微敛，缓缓站了起来。 ——题外话—— （已二修，已老实……） 第93章 王爷，请你自重27 “臣弟给陛下请安。” 皇帝负手立于摘星楼上，眺望远方，听到身后的动静，没回头，只道：“免礼，过来。” “是。” 沈还大步上前，却落了半步站在他身边。 皇帝这才回头看他一眼，“沈还。” 皇帝许久没连名带姓叫过他，沈还也愣了片刻。 随即垂首道：“臣在。” “呵。”皇帝意味不明地笑了声，随后又转过身去，轻声说：“你看，站在这儿，云都锦绣之地皆在你我脚下，风光无限好。” 沈还眉心微微一动，放眼看去。 摘星楼顾名思义，手可摘星辰，自然是极高的，这又是观星台，往下望去，整个皇宫都看得一清二楚，远处的城池，连绵的青山，都看得一清二楚，只是密密挨挨，显得极为渺小。 确实是极为震撼壮观的一副景象。 他笑了下，意有所指地说：“风光确实无限好，可臣弟还是更喜欢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皇帝眯起眼，“你此言何意？” “此处没有外人，只你我兄弟，既如此，皇兄有话不妨直说。”沈还沉声道。 皇帝沉默良久，终于转过身与他面对面，他看了眼沈还落后的那半步，气笑了，“朕还以为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沈还拱手道：“你我虽为兄弟，却更是君臣，礼不可废。” “好，既然你承认了自己是臣，那君要你娶妻生子，开枝散叶，你应是不应？” 沈还一顿，随即一撩袍摆跪了下来，“臣不应，请陛下恕罪。” “你——”皇帝脸色阴沉下来，咬牙切齿道：“你可真是朕的好弟弟！” 他百思不得其解：“是，那谢三郎确实容色过人，但到底不能生养，你怎么就鬼迷心窍只一心守着他呢？” “没什么理由，喜欢就是喜欢，我不愿负他，仅此而已。” “那怎么能叫负？这世间男子三妻四妾何其正常？再说，朕也不是要你休了他，只是想让你再纳两房妾室，好留个后，你百般推挠，到底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 沈还不卑不亢道：“臣的脾气皇兄应该清楚，除非臣愿意，不然谁也不能逼臣。” 皇帝怒极反笑，“你是在点朕？” “非也，臣弟不想逼谁，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过逍遥日子罢了。”沈还恳切道：“臣在云都为囚五年，早就看透了，富贵权势也不过是过眼云烟，唯有眼前人是真。” 他为囚的五年，折磨的不仅是他，还有皇帝，即便如今苦尽甘来，往事也成了扎在皇帝心底的一根刺，不碰还好，一碰就痛的厉害。 皇帝遽然变了脸色，压低声音问：“你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诛朕的心么？” “臣弟不敢，臣弟并非责怪皇兄，只是想说，陛下与臣弟皆曾是阶下囚，皆尝够了身不由己的滋味，皇兄该是最懂臣弟的，为何如今却要在臣弟身上，再施加一遍当年的痛苦？” 言语如利箭般刺入皇帝的心脏，他怔然倒退一步，靠在了栏杆边缘。 沈还抬头直视着他，双目明亮坚定，“皇兄，臣弟此生没有什么大志向，只想带着谢郎去封地，有无子嗣，臣弟不在乎，但求皇兄成全。” 这次皇帝沉默了许久，沈还也没催他，只仰头静等。 看着他的眼睛，皇帝恍惚间又想起了两人年少时形影不离的那段日子，那时他也总这般看着他，说他是最好的兄长。 皇帝闭了闭眼，颓然一摆手，“罢了，朕是留不住了你，你愿意去，就去吧。” 沈还立即展颜一笑，叩首道：“谢陛下成全！” 皇帝俯身亲自把他扶了起来，看似兄弟二人亲厚如前，其实两人都清楚，他们心里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再也回不去了。 等送走沈还，皇帝又在摘星楼站了许久。 皇后悄悄从后走近，轻声问：“陛下和王爷可冰释前嫌了？” 皇帝失笑着摇摇头，“朕与阿还从没有过什么前嫌。” 皇后不解，“那你们这段时间较什么劲呢？” “朕只想他留下来，助朕一臂之力，也希望他能像正常人一样娶妻生子，延续香火。”皇帝双手撑着栏杆，幽幽叹气，“可朕忘了，朕如今是万人之上的皇帝，而他已不仅仅是朕的弟弟，更是朕的臣子。” “他怕有了权势会让朕忌惮，也是真的厌倦了云都，朕身为兄长，怎能不怜他的良苦用心？” 皇后见他身形落寞，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那陛下会么？” 皇帝沉默片刻，摇摇头，“朕不知道，或许现在不会，但再过三五年，朕已习惯大权在握的时候，还会不会待他如往常一般，朕也说不准，倒不如就此放手，随他去，也安朕的心。” “陛下的良苦用心，荣王会明白的。” “但愿如此吧。”皇帝握住皇后的手拍了拍。 …… 谢悠之到忠勇侯府的时候，就见侯府门口停了一辆又一辆的马车，小厮们来来往往，正往下搬箱子，瞧那数量，分明是当初谢芳若出嫁时带的嫁妆。 门童正看热闹，见王府的马车过来，当即直起身子快步迎了上去，马车帘一掀开，谢悠之下来，他立刻跪地行礼，“奴才给王夫请安。” “免礼。” 谢悠之问：“长姐可回来了？” “在呢，大小姐正在前厅和侯爷夫人说话呢。” 谢悠之点点头，越过这些搬东西的人，自己往前厅去。 还没进门，他就听到谢芳若的笑声。 轻松欢愉，充满朝气，闻之便让人心情大好。 他不由得加快脚步，“长姐——” 谢芳若听到声音回眸看来，顿时弯了弯眼，“三郎回来了。” 众人见状纷纷起身要行礼，谢悠之忙道：“免礼。” 他打量着谢芳若，不过数月未见，谢芳若整个人像脱胎换骨一般。 比起上次见面时的憔悴消瘦，如今的谢芳若明显丰腴了些，脸上也有血色了，眼里重新燃起了光，如获新生。 他动容地说：“长姐，回来就好。” 谢芳若会心一笑，“离了那吃人的地方，如何不好？说起来这次还是托了你和王爷的福，知道你和王爷琴瑟和鸣，张家本就颇为忌惮，又见你在猎场上舍身救驾，当即送来一纸和离书让我签了，嫁妆也都还了回来。” 谢悠之闻言心里大石落地，欣慰道：“如此甚好，日后长姐就是自由身了。” 第94章 王爷，请你自重28 忠勇侯闻言却不高兴，低声说：“可到底是和离过，名声不大好听，日后想再嫁怕是难了。” 侯夫人欲言又止，只拿眼瞧着他，让他少说两句。 谢芳若却道：“为何一定要再嫁，嫁不出去不嫁便是，我名下的庄子铺子，赚的钱也足够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爹若是觉得留我在家丢人，大可放心，我本就打算搬去城外的庄子上住，如此，你我都清净。” “这说的什么话？侯府还能差你一副碗筷不成？”侯夫人不赞成地说。 “我不是不想养你，只是你也不能就这么一个人过一辈子啊。” 谢悠之扶着谢芳若的手，让她坐下，转头面向忠勇侯，扬声说：“只要长姐愿意有何不可？” 忠勇侯剑眉一蹙，“你——” “我如今贵为荣王夫，自有我为长姐撑腰，长姐想如何便如何，旁人若有非议，大可让他们去王府与我说个清楚。”谢悠之坦坦荡荡道：“这不就是我高嫁的意义么？” 忠勇侯被堵得说不出话，侯夫人倒是眉开眼笑，“王夫所言甚是，既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谢悠之落座，谢芳若感慨的看着他，轻声说：“我的弟弟长大了，如今也是能为兄弟姐妹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了，真好。” 谢悠之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 不是他长大了，是沈还给了他勇气和自信。 他留下来吃了顿饭，又陪谢芳若清点了会儿嫁妆，发现少了许多，疑惑地问：“长姐补贴家用了么？” 谢芳若苦笑一声，“是啊，所谓清流门第，听着好像多么高贵圣洁，实则里面尽是弯弯绕绕的算计，那些文人算计起人来更厉害，还要打点关系，一来二去的，银子就如流水一般洒了出去。” “可那是你的嫁妆，他们未免也太过分了。”谢悠之为她不平，“或许我们想想办法，让他们把钱吐出来？” 这回轮到谢芳若摇头了，“就当花钱买个教训，我累了，不想再和张氏的人有半分牵扯。” 见谢悠之还是不大痛快，谢芳若哑然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三弟莫不是忘了，我没出阁的时候就是经商算账的一把好手，这点钱，一年半载的就翻倍挣回来了。” “长姐好气魄！” 沈还的声音由远及近，把屋里坐着的两人吓了一跳。 随即谢芳若反应过来，含笑揶揄地看了谢悠之一眼。 谢悠之没留意，听到沈还声音的一瞬间他就站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沈还从门外进来，抬手制止了众人行礼，笑着替谢悠之把垂到身前的一缕碎发拨到了身后。 “刚从宫里出来，想着你这边快结束了，就顺道来接你。” 顺道？ 谢芳若笑而不语。 忠勇侯府离荣王府可不近，也不顺路。 这荣王分明是特意来接悠之的。 她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她这辈子没得到的幸福，弟弟得到了，也算弥补了她的遗憾。 谢悠之虽然早习惯了他的不要脸，但私下里亲昵怎么放浪都可以随他，在人前他还是有些不自在。 他下意识看向谢芳若，却见谢芳若投来鼓励一瞥。 谢悠之：“……” 他轻咳一声，正想着找个什么话题把话岔开，沈还就先一步开了口，“长姐如今已是自由身，不知日后有何打算？” 谢芳若忙道：“王爷太客气了，妾身怎么受得起这一句‘长姐’？” “你既是谢郎的姐姐，按辈分论，自然也是我的姐姐，谢郎爱重长姐，我亦不能慢待。” 话说的漂亮，谢悠之和谢芳若心里都舒服，谢芳若再开口语气就亲近多了。 “妾身打算搬去城外的别庄住，日后专心打理手上的铺子，有了钱，便离开别庄，去四处走走。” 说着她眼中露出了几分向往之色，“没出阁的时候，我困于闺阁，不得远行，出阁了又困在后宅，守着四方院子度日，如今我既不是黄花闺女，也不是贵家夫人，没人管着，想去哪儿去不得？” 沈还赞同颔首，“是这个理，既然长姐有意四处游历，不知可有兴趣来帮我的忙？” 谢芳若与谢悠之皆是一愣，姐弟俩对视一眼，“王爷的意思是？” “我名下有不少产业，分散在各地，我不可能亲自巡视，派去的掌柜时间长了也未必老实，若是长姐愿意，我愿把这些产业交给长姐打理，赚的银子与长姐三七分。” 111不解，【你既然都愿意出手帮忙了，为什么不干脆五五分？】 沈还：【这你就不懂了，人与人相处，就讲究一个分寸，虽然谢芳若是思闲的长姐，但与我到底隔着一层，我太上赶着，人家会觉得不舒服，既然不亲厚，上来就提出五五分，难免让人觉得是嗟来之食，难以下咽。】 111似懂非懂，【哦，我明白了，三七分不多，但也不少，说是报酬，合情合理。】 沈还：【孺子可教也。】 谢悠之眼睛一亮，诧异地看着沈还。 沈还被他的小眼神勾得心里发痒，忍不住在桌子底下勾住了他的手。 谢悠之试图甩开，没甩动，动作又不敢太大，怕被长姐看见。 他面色微红，悄悄瞪了沈还一眼，反手握住沈还的手指，好让他别乱动。 沈还这才老实。 谢芳若思量片刻，有些动摇，“王爷若是需要，我倒是可以替王爷管一管，可这三七分着实是有些多了。” “我并非瞧不起长姐，只是世道如此，你以女儿身行走各处，多有不便，遇到的困难比起男儿只多不少，所以这三七分比起你的辛苦，并不算多。” 谢芳若心头一颤，看着沈还的真诚的眼，半晌叹息一声，站起来冲他欠了欠身，“既如此，妾身愿竭力一试。” 谢悠之凑近，在沈还耳边轻声说：“谢王爷。” 沈还也学着他的样子耳语道：“留着回家再谢，不要口头的。” 谢悠之笑容顿收，瞪他一眼，把他推到一边，起身整了整袖子说：“长姐还有许多事要做，我与王爷就不叨扰了。” 沈还低低地笑了一声，谢芳若不明所以，一脸茫然。 谢悠之面上发热，赶紧拉着那没脸没皮的走了。 第95章 王爷，请你自重29 回去在马车上沈还就把今日入宫和皇帝说了什么主动交代了。 谢悠之听完长长叹息一声，“你们到底是兄弟，莫要因我生了嫌隙。” “郎君说的哪里话？”沈还靠在软垫上，勾住谢悠之的手轻轻晃着，像个撒娇讨糖吃的孩子。 “我喜欢男子，必然会与皇兄有分歧，不是你，也会是别人。” 谢悠之一怔，失笑道：“也是。” “不过，幸好是你。”沈还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稍稍用力把人拉到自己怀里。 没人的时候谢悠之从不拒绝他的这些亲昵，因为他自己也乐在其中，甚至很多时候他想主动和沈还亲近，但不好意思开口，所幸沈还脸皮厚又有眼色，基本不需要他开口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所以两人的感情生活，不论……都十分和谐。 谢悠之自己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靠在沈还怀里，轻声问：“为何幸好是我？” 沈还捏着他的手指把玩，在他额头轻轻碰了一下，说：“因为思闲是最好的，好到皇兄也不得不承认没人能比得过你。” “他想反对也没有其他理由。” 谢悠之再一次被他的甜言蜜语击中，忍俊不禁，“王爷。” “嗯？” “来日若是上阵杀敌，别人带刀枪，你什么都不用带，带这张嘴就够了。” 谢悠之揶揄地捏了捏他的唇，笑着说：“进可舌战群儒，退可诛敌三千。” 沈还含笑看着他，“那不行，这张嘴我得留着。” “留做什么？”谢悠之有片刻的茫然，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轰”的一声，全身血液都向上涌去，谢悠之的脸霎时红成了天边灿烂的晚霞。 他翻身从沈还怀里坐起，用力捏了下沈还的嘴，恨恨道：“你这伶牙俐齿，我可消受不起。” 沈还看着他窘迫的模样，畅快地笑了起来。 111：【啧啧啧，变态就两个字，我说了千百次，累了。】 沈还才不理他，他等谢悠之脸红的差不多了，又把人抱回来小心翼翼地哄着。 “我都想好了，等我们去了封地，我就让人在院子里再做一架秋千，做得大一些，两个人上去都不挤的那种，然后在秋千对面种满花，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边荡秋千一边赏花。” 他说着说着又兴奋起来，“还可以做一架高一点的，站着荡的那种，一荡起来如飞云端，刺激。” 谢悠之被他口中描绘的景象吸引，竟然真的有些心动。 站着荡秋千，当风而立，一定很痛快。 “谢郎喜欢弹琴，花园里可以修一个临水的亭子，到时候谢郎就坐在湖心赏花弹琴，岂不妙哉？”沈还抚掌笑道：“到时候再修个观星楼，夏夜闷热无聊，我就让人在观星楼上放两张榻，我们躺着观星吹风，也是一大快事。” 他滔滔不绝地讲着对未来的畅想，字字句句不离谢悠之，他自己都没发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谢悠之在侧听得一清二楚，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所有的未来里都有他，其实就是在说，他就是他的未来。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92，再接再厉哦~】 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冲动，驱使他紧紧抱住了沈还。 沈还一顿，笑着摸了摸他的背，“怎么了？” 谢悠之摇摇头，低声说：“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 后面的字轻如蚊讷，几不可闻。 沈还不由得凑近，“谢郎说什么？” 谢悠之忽然抬起头，捏着他的下巴主动吻了上去，笑着说：“沈还，我好爱你啊。” 沈还蓦地一顿，心像是被裹满了蜜糖的炮弹击中，化成了甜蜜的水，半边身子都酥麻了，滚烫的血液带着这份甜流遍四肢百骸，让他情不自禁颤抖起来。 他捧着谢悠之的脸，轻声问：“谢郎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我好爱阿还。” 情到深处，竟是要落下泪来。 看着他泛红的眼，沈还彻底忍不住了，他把人紧紧抱在怀中，用力吻上去。 他们像两团熊熊燃烧的火，不仅燃烧自己，也想把对方点燃。 什么皇权，什么纲常，什么礼教统统在这如火爱意中焚烧殆尽。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97，再接再厉哦~】 …… 两人回府后，整整一天一夜才出来。 当然出来的是沈还，他披着大氅，满脸餍足，春风得意。 张管家只看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沈还让他带人去收拾东西，能搬走的都搬走，搬不走的就在这儿放着，反正日后逢年过节还要回来住。 张管家立刻带人去了。 不过三天时间，金银细软和各种珍玩都收拾装箱一车车往外拉。 沈还和谢悠之入宫拜别皇帝皇后，皇帝皇后没说什么，只让他们一路多加珍重。 分离总是沉重的，因为不知道下一次相遇又是何时。 可那点离愁，很快就被自由的快乐取代了。 马车出了云都城，谢悠之就有点坐不住，见他频频往窗外看，沈还放下手里的话本，提议道：“今儿风和日丽，谢郎要不要随我下去跑马？” 谢悠之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即答应下来。 离府的时候沈还让侍卫把追月和踏星牵了出来，这不就派上了用场？ 两人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谢悠之转头看着沈还，一抬下巴，傲然道：“上次比试我落后王爷半步，今日，王爷可敢再比一次？” “有何不敢？”沈还朗笑道：“赌注是什么？” 谢悠之眸光流转，忽然凑近在他耳畔低声道：“沈郎可知，我除了擅弹琴，还有一物极擅长。” 沈还心重重一跳，喉结滚动，轻声问：“何物？” 谢悠之莞尔一笑，倏然直起身子，一袭红衣猎猎如火，在风中飞扬。 “等你追上我再说吧。” “驾——” 他一扬马鞭，踏星嘶鸣一声，双蹄如乘风，飞驰而去，立刻把沈还甩在了身后。 沈还：“……” 111：【色鬼，被耍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沈还气笑了，“好好好，谢思闲你有本事跑得再快点，千万别让我追上！” 前面的谢悠之闻言回眸一笑，笑容比天上的骄阳还灿烂夺目，“那你来追啊，追到我，我这辈子都是你的。” 沈还策马追赶，踏星追月难分高下。 他迎着清冽的秋风，眉眼张扬肆意，大笑道：“一辈子也太短了，不够！” “那你要多久？” 沈还不假思索，“怎么也要天崩地裂，海枯石烂。” 碎发乱了眼，遮住了谢悠之微湿的眼眶，他朗声道：“好！” “一言为定——” 沈还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张开双臂，仰头道：“清风为媒，天地为证，誓言已成，永世不忘！” 谢悠之学着他的样子仰天长啸，把满胸激荡的感情都喊了出去，“啊——”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3，目前总好感度：100。】 【检测到任务目标好感度已满，任务成功，请问宿主是否立刻脱离这个世界？】 第96章 你的猫耳给我摸一下1 沈还依然选择了留下，他与谢悠之在封地住了一辈子，偶尔出去游历一番，累了就回来。 不管多少年，他们始终恩爱如初。 在他们治下，封地百姓安居乐业，成了仅次于云都的第二大城。 他们的产业也在谢芳若的打理下蒸蒸日上，说是日进斗金都不为过，谢芳若的名号渐渐传开，后来沈还鼓励她自己创业，谢芳若有了他们的支持，放手一搏，很快跻身十大富商之列。 名下产业涉及方方面面，后来在一次天灾中，她捐了一半家产帮助百姓和朝廷渡过难关，谢悠之与沈还联名上书为其请封，帝感念其义举，封其为安国夫人。 至此，再没人敢笑话谢芳若是和离身。 后来她遇到一青年将军，两人性格极为合拍，没多久就互许终身。 次年，谢芳若大婚，沈还与谢悠之亲自赶去观礼，那一场大婚十里红妆，办得热闹极了。 婚后没多久谢芳若就有了身孕，两人共育有一儿两女，生活极美满。 相反，张家后来又为那位爷说了一门婚事，这次娶的亦是清贵人家的女儿，像是为了和谢芳若较劲，女方的门第极高，可娶回来之后他们就后悔了，这哪是娶妻，分明是娶了个祖宗。 因为家世门第好，人家根本不受婆母和小姑子们的拿捏，在府里说一不二，谁若给她脸色看，她当场便绵里藏针地怼回去，或是搬出父兄压他们。 过了两年，两人都没有孩子，女子厌烦，主动提了和离。 如此一来，人都道张家小爷不能生，再没一户好人家的女儿愿意嫁给他。 一家人肠子都悔青了，终于记起了谢芳若的好，可此时谢芳若已再嫁有孕，日子不知过得多快活，哪会理睬他们？ 可见风水轮流转，只要自强不息，日后有何造化，都没有定数。 后来二人搬到了沈还封地附近的一处富饶的小镇居住，两家常来常往。 两对璧人恩爱百年，后相继离世。 ……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进程已结束，任务已完成，自动脱离当前世界，脱离中——脱离成功，下个世界已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 每次脱离一个世界再进入一个新世界的时候沈还都觉得有些不适应。 上个世界的欢愉与悲伤还历历在目，转眼就投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新世界，要不是心理素质够强悍，早晚得疯。 好在沈还不仅心理素质强悍，脸皮也足够厚，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等灵魂和身体完全融合，他才睁开了眼。 然后就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周围的楼高耸入云，一眼看不到尽头，不远处停着的车也大得吓人，甚至已经脱离了车的概念，更像一个钢铁巨兽。 沈还被狠狠震撼了一把，刚要开口，心口和腿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他低头一看，瞬间瞳孔剧颤，整个人如遭雷劈般愣在原地。 过了足足三分钟，他才艰难地找回了自己漂浮的声带，【111，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一身白毛是什么鬼？还有那……】 111温柔道：【哦我亲爱的宿主，那不是鬼，是OIO。】 沈还：“……”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依然一身白毛，没有丝毫变化。 【我请问呢，为什么我是毛茸茸？】 111理所当然道：【因为你是猫呀。】 【哦不对，准确点说，是猫妖。】 沈还：“？” 穿来不到五分钟，硬控他三次。 难怪他看什么都大得离谱，原来不是那些东西大，是他变矮变小了！ 他艰难消化了自己是个猫妖的事实，低头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体，在右后腿内侧发现了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因为他是长毛猫，伤口被遮住了，不仔细看还真不好发现，万幸血已经止住。 沈还接受了残酷现实，有气无力道：【把资料传来。】 111：【好捏～】 沈还：【滚一边捏，恶心。】 111：【呸！】 很快资料就传了过来。 沈还没有立刻查看，而是拖着受伤的后腿小心翼翼挪到一堆破纸盒后的阴影处躲着，这样两边来的人就都看不到他。 确定周围安全，他才闭上眼查看。 …… 这是一个人和妖共存的神奇世界。 只不过妖平时伪装成人的模样，遵循人类的秩序生活，轻易不会出来捣乱。 所以人和妖相安无事，和平共处。 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妖多了自然有好有坏。 有些妖为了修炼不择手段，坏事做尽，便会遭到人类修者的追杀。 而有些修者想走捷径，便以妖丹妖血为食，修炼禁术提高修为。 原主遇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邪修。 原主本是一只修炼出了九尾的大妖，一次外出时不小心被那邪修盯上，邪修设计逼他现出原形，差点把他诛杀当场。 千钧一发之际，他断尾求生，以千年修为殊死一搏这才逃了出来，九条尾巴也因此只剩一条。 而沈还好巧不巧就在这个时候穿来了。 他这次受伤很重，没法化人，只能暂时以猫形行动。 沈还睁开眼，对天竖起一只爪爪。 111：【你要和谁击掌？】 沈还和善道：【我在竖中指：）】 111：【不好意思，没看出来。】 沈还靠墙烦躁地甩了甩雪白的尾巴，【我现在这样怎么攻略任务目标，喵喵叫萌死他么？】 111思考了一下，【嗯……怎么不行呢？】 沈还：【？】 不等他发动毒舌技能，111忽然兴奋的叫了起来： 【宿主宿主宿主！！！】 沈还阴恻恻道：【你最好有事。】 【有啊！你的强……不是，你的任务目标来了！】 【哪儿呢？】 沈还一下来了精神，从废纸盒里探出一颗白色猫猫头。 111急道：【在巷子前面，马上就要过来了，你抓紧机会！】 话音未落，沈还就化作一道白色闪电冲了出去。 此时正值盛夏，巷子外阳光灿烂炽热，来往的风裹挟着翻滚的热浪扑面而来。 路边的树被晒得打蔫，枝叶无精打采的垂着，行人来往匆匆，多停留片刻都感觉要中暑。 沈还蹲在巷子口张望，余光一瞥，一抹浅蓝色轻巧的跃入眼帘。 刚才还垂着的尾巴倏地竖了起来，欣喜的左右摇摆。 来了来了！ 第97章 你的猫耳给我摸一下2 季希一手拿着刚买的甜筒，一手拎着准备下午画画时用来续命的冰奶茶和水果，慢悠悠地往回走。 风迎面吹来，拂动他浅金色、修剪得极有层次的及肩碎发，每一道弯曲的弧度里都盛着璀璨流光。 随性的刘海被吹得向后，露出一对如绿宝石般深邃清澈的眼。 眼波流转间又像波光粼粼的湖。 他的皮肤比手里的冰淇淋还白，往那儿一站，简直像被烈日遗忘的一捧霜雪。 沈还怔怔看着，浑然忘了自己是谁，满心满眼都是这个慢慢走近的人。 浅蓝底的花衬衫，一般人都驾驭不了，但季希又高又白又瘦，穿上不仅不土，反而有种别样的风情。 引得路人不断回头。 有个男人一直盯着他看，季希发现了倒也没斥责，只是冲他勾唇一笑，那男人一愣，路都忘了看，就这么直挺挺地撞在了路灯杆上。 “咚”的一声，逗得季希眉眼弯弯。 男人唰地红了脸，尴尬的拔腿就跑。 季希轻笑出声，转回头想继续走，脚上却忽然一沉，触感也有些微妙。 他低头一瞧，不知从哪儿来的一只白团子趴在了他的人字拖上，不让他走。 季希又惊又喜，蹲下来温声细语地问：“小猫咪，你是在碰瓷么？” “小猫咪”抖了一下，抬起头冲他细声细气地叫：“喵~” 111：【咦~你好夹~】 沈还：【:）】 他动动脑屏蔽了这该死的电灯泡。 111：【你@%#＊*#】 “咦，你的眼睛是蓝色的哎，好漂亮！”季希稀罕的看着他，下意识想伸手摸摸，却又怕被挠，迟迟不敢动。 小夹子“猫”立刻善解人意的把小脑袋伸过去蹭了蹭他的脚踝，“喵~” 想摸就摸嘛。 季希心一颤，立刻把水果和奶茶放在一边，空出手来轻轻在他头上摸了一下，见他没有躲闪也没发脾气，胆子便大了些，又兴奋的揉了两把。 “好软，好可爱！” 沈还在他鞋上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喵喵~” 什么画画，什么空调沙发，全都被季希抛到了脑后，他蹲在那爱不释手的把沈还从头到尾摸了个遍。 做猫之前沈还也没想过被摸摸会这么舒服，他忍不住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直到季希的手摸到某个地方，他顿觉一股电流直冲天灵盖。 猛地翻身压住他的手，沈还用尾巴缠住他的手腕，“喵！” 那里不能摸！ 季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了然一笑，在他脑门点了点，“原来是个男孩子。” 沈还尴尬地抖了抖耳朵，用前爪捂住了脸，可惜爪爪有限，捂不住全身，他露在外面的毛毛都变成了浅浅的粉色。 季希头一次见到会变色的猫，震惊又喜欢的不得了，捏捏爪爪问：“是害羞了么？” 沈还被捏得浑身发热，赶紧收回尾巴，抖抖耳朵从他鞋上下来。 季希以为他要走，眼睛瞬间暗了下去，下意识伸手，“要回家了么？” 这一伸手他才发现甜筒已经化了，冰淇淋奶油顺着手指流下，黏糊糊的难受。 都怪猫猫太可爱，他把持不住。 现在怎么办，他没带纸。 甜筒还在继续融化，他顾不上那么多，先把剩下的冰淇淋吃了，剩下的脆筒几口就啃完了。 至于手指上的冰淇淋…… “喵——” 猫猫仰头凑近，一点点吃掉了。 指间湿湿热热的触感唤回了季希的神智，等猫猫把最后一点冰淇淋吃了，鼓励似的摸摸沈还的小猫头，笑着说：“谢谢你啦，快回家吧，我也要回去了。” 他拎起袋子起身就要走，结果脚刚抬起来又是一沉。 季希：“？” “喵~”沈还抱着他的脚踝不撒手，“喵！” 你摸都摸了，不打算负责么？ 他不满地在季希脚踝上咬了一口，没用力，不疼反而有点痒痒的。 季希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对上了猫猫的脑电波，头顶的灯泡“biu”的一下亮了，“你找不到家了？” 沈还：“……” 他用那双湛蓝的眼定定的看着他。 这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南极和北极，而是我就在你面前，你却听不懂我说什么。 “喵——” 季希也很苦恼，他恨自己不会喵语，不知道这小白团子到底想做什么。 正当一人一猫僵持不下的时候，沈还忽然想到什么，直起身子，转了个个，用一看就很好rua的屁股对着他，然后把受伤的后腿伸了出来。 因为位置比较刁钻，他的毛又长，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季希没发现他受伤了。 这会儿他把整条后腿都露出来，季希终于看到了。 他脸色一变，扔开袋子俯身把他抱了起来，“怎么受伤了？” 他小心翼翼扒开沈还的毛，果然看到一条隐蔽的伤口，很长，像是被什么锐器划的。 “这么深，得多痛啊？”季希心疼得不行，忍不住给他吹了吹，“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沈还没想到猫猫能享受到这么好的待遇，看着那双湖水一般温柔的眼，他心念一动，呜呜咽咽地往季希怀里钻。 痛，好痛痛！ 季希果然更心疼了，抱着他轻轻顺毛，“别怕，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他一手拎着水果，一手抱着沈还，在巷口左右看了看，又有些犹豫，“这么干净的猫应该是家养的吧？他的主人会不会在找他？” 沈还晃了晃脑袋，前爪轻轻按在季希的手臂上，“喵——” 猫爪垫软乎乎的，像直接按在了季希的心上。 季希被萌的不行，十分没原则的妥协了。 “不管了，先带你去处理一下伤口，回头再发寻猫启事吧。” 季希找附近的人打听了一下最近的宠物医院在哪儿，立刻打车赶了过去。 到了之后他让医生给沈还来了个全身检查。 “怎么样？”季希担忧地问。 医生说：“除了后腿上锐器割出来的伤，他好像还受到过重击，不过骨头没断，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腿的伤我们已经消毒包扎了，回去之后好好养着，注意别沾水，按时换药，一周之后再带他来做检查，期间留心观察，有任何异常立刻给我打电话。” 季希松了口气，“好，谢谢医生。” “对了，还有件事——”医生拨了下沈还的耳朵，笑着说：“我看他已经到了绝育的年纪，要不要顺便切了？” 正乖巧趴着任人包扎的沈还：“？？？”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人言否？！ 第98章 你的猫耳给我摸一下3 季希看了沈还一眼，面露犹豫，“绝育的话很痛吧？” 沈还：“……” 这是痛不痛的事么？ 真把我切了你以后怎么办？ 111刚被放出来就在死亡线上反复横跳，【你也可以躺平嘛。】 沈还：【滚：）】 他反手就是一个屏蔽。 111：【。】 医生还想摸沈还的头，沈还嗷呜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 季希一惊，“小猫！” 医生笑着说：“没事没事，它没用劲。” 他另一只手摸着下巴，稀罕地看着沈还，“你这猫长得有点像缅因，挺帅的嘛，哎，你说他刚才是不是听懂了？知道我要噶他，不高兴了？” 沈还：你知道就好，老登。 他扭头睁着大海般深邃的蓝眸望着季希，冲他伸出了一只前爪，怕他不上钩，还给他表演了一下爪爪开花。 季希被萌的心都要化了，立刻弯腰避开他后腿的伤口，小心翼翼地把他抱了起来。 季希怀里带着淡淡的香水味，后调悠长，很好闻，但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味道。 沈还埋头在他怀里深深吸了两口，乖乖地蜷起前爪。 “不好意思啊医生，他不是我的猫，我在路上看他受伤就带他过来了，一会儿还要发寻猫启事找他主人，绝育的事我做不了主，但我会和他主人说的。” 医生了然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你还真是蛮有善心的。” 他见沈还生的好看，又忍不住逗他，“小家伙，你运气真不错。” 沈还用爪子嫌弃地扒拉开他的手，冲他凶神恶煞地哈了口气，“喵——” 季希见状忙抱着他出去缴费，和医生加了微信后他想了想，又顺手买了些猫粮冻干和猫玩具之类的东西。 人家说哪个好他就买哪个，根本不问价钱，结账的时候花了小一千。 沈还听着睁大了眼，收银的小姐姐见状忍不住笑道：“看把猫猫惊得，眼睛好圆。” 季希低头看了他一眼，沈还也看着他，恨不能说人话。 “没关系，小钱而已。”季希握着他的前爪晃了晃，“走吧，咱们回家喽。” 沈还后知后觉，这一世的哥哥好像挺有钱的。 ……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没错，季希家在城郊的别墅区。 安保很严，绿化很好，一进去感觉温度都低了好几度。 季希趿拉着人字拖，啪嗒啪嗒地走在鹅卵石小路上，抱着沈还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处独栋二层小别墅前。 小别墅前面有个花园，里面种着各色花卉，此时开了大半，姹紫嫣红，幽香阵阵，花丛里还修了一架秋千。 “小猫咪，你先下来。” 季希把沈还放到地上，甩了甩发酸的手臂，这才输了密码开门。 沈还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屋内装修以米白色为主，大气简约。 不过……看着有点点乱。 茶几上各种瓶瓶罐罐摆了一堆，沙发上还扔着一条黑色丝绸睡袍。 落地窗前摆着画架，乱七八糟的纸散了一地。 季希自己住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他多了只小猫咪。 他稍显心虚地低头看了沈还一眼，沈还无辜反看，“喵~” 季希瞬间释然，俯身把沈还抱起来，“你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猫咪罢了。” 沈还：不，我懂的可太多了。 被放出来的111幽幽道：【是啊，你毛白白的，心黄黄的。】 沈还：【你想三进小黑屋么？】 111：【_I_】 沈还：【什么意思？】 111：【我的中指。】 沈还：【……】 他的系统好像疯了。 季希把他放在鞋柜上，自己拿出一双室内的拖鞋换上，沈还趁机往里瞅了一眼，嗯，好像没有其他人的鞋。 开心。 猫尾巴摇啊摇。 季希直起身就看到这样一幕，立刻手痒痒地摸了把他的尾巴。 沈还得寸进尺，又往他怀里拱。 季希只好把他抱起来，点了点他的小脑袋瓜，“你怎么这么粘人？” 沈还爪爪抱着他的手，撒娇似的来回蹭。 111：【啧，恶心心。】 正打算继续卖萌，季希忽然抓住他的爪子，翻过来看了看说：“有点脏，走，我带你去洗洗。” 季希抱着他进了浴室，给他的四个爪爪都仔仔细细洗了一遍，再用吹风机吹干。 看着他香香软软的粉色肉垫，季希没忍住拿手机拍了两张。 沈还现在已经很适应自己的猫身了，甚至被猫的本能支配，忍不住舔起自己的毛，舔着舔着发现有些不对，他抬头一看，就见换上了睡袍的季希翘起腿坐在沙发上。 沈还顿了顿，若无其事地继续低头舔毛，舔着舔着就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111：【……宿主，你真的越来越痴*了。】 沈还：【你没有老婆你不懂。】 111：【_I_】 季希正发动朋友们发寻猫启事，顺便发了个朋友圈，忽然感觉有点痒。 他低头一看，白团子就无辜的抬起头冲他喵喵叫。 “要抱抱么？”季希张开双臂。 沈还立刻一跃跳进他怀里，用刚洗香香的爪垫按了按他。 季希立刻托住沈还，揉揉他的小耳朵，忍不住低头又亲了一口。 111震惊：【你做什么奖励他？！】 青年的身躯因为刚冲过凉，还带着一股清新的橙香味。 沈还被这股香味包围，感觉自己晕头转向，如坠云端。 【111，这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他主动钓我！你看见了么？！】 111生无可恋，【看见了，两只眼都看见了。】 沈还：【你哪来的两只眼？】 111：【24k钛合金狗眼，怎么了？】 沈还：【……】 他决定不理这个发癫系统，转头在季希的身上眷恋地蹭了蹭，又用猫爪垫踩来踩去。 季希惊喜地看着他，“乖乖，你是在踩*么？真可爱。” 一道晴空霹雳当头劈下，沈还整个猫都僵了。 踩……踩什么？ 第99章 你的猫耳给我摸一下4 这两个字把沈还劈的外焦里嫩，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他明明是个人，怎么越来越控制不住猫的本能呢？ “对了，该给你喂粮了。” 季希忽然把他抱起来放到沙发上，转头去开了袋猫粮，倒进了他新买的粉色猫碗里。 他蹲在落地窗前，阳光落在他身上，照得他头发丝都在发光。 金灿灿的卷发，白皙清瘦的青年，美得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沈还看着看着忘了纠结，轻巧地跳到地毯上，哒哒哒地向他跑过去，亲昵地蹭着他裸露在外的小腿。 季希一惊，“你怎么从沙发上跳下来了？腿不疼么？” 沈还：“喵~” 早就不疼了。 季希检查了一下，发现纱布没有往外渗血，松了口气，点了点他的小鼻子说：“你伤还没好，不要乱动，想做什么就叫我。” 沈还点点头，“喵~” “你真的能听懂啊？”季希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 沈还伸出爪子勾了勾他垂下来的手，“喵。” “那我就当你听懂了，让我想想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呢。”季希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沈还的小爪爪。 沈还闻着旁边猫粮散发出来的香味，没忍住凑过去，嗷呜啃了一口。 111：【味道如何？】 沈还：【（嚼嚼嚼嚼嚼嚼嚼）嗯，这个东西怎么说呢？（嚼嚼嚼嚼嚼）还挺好吃。（嚼嚼嚼嚼）】 111：【……你好像已经很深入角色了。】 言外之意就是：你有猫饼，没救了。 沈还没理他，还在嚼嚼嚼嚼。 他连季希都顾不上了，恶虎扑食似的扑向猫粮碗，整颗猫猫头都埋了进去，嗷呜嗷呜吃的那叫一个起劲。 “慢点吃，别噎着了！”季希哭笑不得，从头到尾轻轻抚摸他的背。 沈还头都没抬，甩了下尾巴，“喵！” 季希干脆在地上坐下，迎着日光托腮看他，碧色的眼十分温柔，“你这是饿了多久啊？” 沈还猫形是真的很漂亮，全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毛长但不粘黏，蓬松柔软，尤其是那条大尾巴，谁看了都想摸两把。 那一对蓝色的眼珠剔透干净，撒娇的时候像宝石一样璀璨，静静看过来的时候又像大海一样静谧深邃，两个耳朵竖起来，像个贵气又威风的猫中王子。 乍一看确实很像缅因猫，还是品相最顶尖的那种，也难怪季希一直觉得他是有主的。 实际上他只是个土生土长的猫妖，没有品种一说。 不过他也是真的能吃，那一碗猫粮很快就被他扫荡了个干净。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转头被季希的美貌晃了眼，走到他面前直接趴下来一个翻身，让他摸摸肚子。 季希灵光一闪，挠着他的下巴说：“你这么爱撒娇，要不就叫你甜甜吧？” 沈还：“？？？”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不是，你给一个小公猫取名叫甜甜真的好么？ 他抗议着推了推他的手，“喵——” “不喜欢？”季希为难地叹了口气，“那叫你什么好呢？” 他掰着手指头说： “娇娇？” “乖乖？” “宝宝？” 沈还猫脸逐渐麻木，眼看着名字越来越奇怪，他赶紧按住了季希的食指。 算了算了，还是叫甜甜吧。 谁让你喜欢吃甜的呢？ 111：【呵呵，你那点肮脏心思我都懒得说。】 沈还：【那你闭嘴谢谢。】 111：【就不！】 季希心领神会，“甜甜？” 沈还夹起来，“喵~” “好的甜甜，以后这就是你的名字了。”季希把他抱起来，蹭了蹭他的小脸，“暂时的，等你回到你主人身边，再换回你原来的名字吧。” 沈还享受着季希的亲近，暗道：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没有主人，如果非要说的话，只有你，也只能是你。 于是沈还自此喜提“甜甜”一名，开开心心在季希家住了下来。 季希原本把他的窝放在了一楼落地窗边，因为这儿的阳光好，猫砂盆就放在另一边，很方便。 然而季希晚上刚洗完澡准备睡觉，就听到门外小猫喵喵叫。 他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去给他开门，结果门一开，就见小白团子把窝拖了过来，正坐在门边期待的看着他。 季希一愣，“你要和我睡？” 沈还：“喵~” 季希哭笑不得，俯身一手抱猫，一手拎着猫窝，用脚把门带上，然后把猫窝放到了地上，“这儿可以么？” 沈还摇摇尾巴，试探着把爪爪搭到了床边，眼巴巴看着季希。 季希眨眨眼，“你想上床？” 沈还：“喵~” 季希有些犹豫，沈还立刻跳到他怀里，把自己的爪爪给他看。 很干净的！他是妖，随时可以清洁，不脏！ 季希被他逗笑了，“你好聪明啊。” 他揉揉他的小脑袋瓜，把他放在了自己枕边，“那你睡吧，晚上不许闹我。” 他指腹点着他的鼻尖，在床头灯昏暗的光芒中，季希漂亮的像个从神话里走出的天使。 沈还不错眼珠的看着他，等季希躺下了，柔软的金发散在雪白的枕头上，他转头一爪子拍在台灯的开关上。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季希低低地笑了一声，摸黑揉了把他的脑袋瓜，“甜甜真棒。” 他的声音温柔又富有磁性，苏得沈还耳朵一痒，忍不住抖了抖。 【111，季希的好感度多少了？】 111残酷道：【0。】 沈还：【？？？】 【怎么可能？他这么喜欢我，怎么会是0？】 111：【他喜欢的是你么？明明是猫猫。】 沈还：【……】 【所以他对猫的好感不算在内？】 111冷酷道：【不算，所以你再接再厉吧。】 沈还无精打采地趴回枕头上，看来还是得尽快恢复人身。 …… 季希第二天就让人在他捡到沈还的巷子和附近街道张贴了寻猫启事，还让人帮忙在朋友圈转发，结果一连七天过去，都没有一个人联系他。 眼看到了去复查的日子，季希早早和医生约了时间，抱着沈还出门了。 这次他没打车，而是把自己车库里的豪车开了出来。 季希开车，沈还就乖乖趴在副驾驶上，不吵也不闹，中间还补了一觉，到了宠物医院，季希开门把他抱起来他也没什么反应，只是舔了舔季希的手腕。 “来了。” 医生一见到他们就眉开眼笑，“找到他的主人了么？要不要做绝育？” 第100章 你的猫耳给我摸一下5 沈还：老登你上辈子被人绝育过是吧？ 不然怎么一见就要噶他蛋蛋？ 眼见他要炸毛，季希五指张开，虚虚拢住了他的猫头。 “没找到，绝育的事先放一放吧。” 沈还透过季希的指缝看过去，就见医生一脸遗憾地说：“这样啊，那好吧。” 沈还：“……” 真想挠他啊。 不过季希全程盯着，他只能假装自己是只小甜猫，趴在床上也不忘蹭蹭季希的手。 然后收获季希一个爱的摸摸。 111：【没眼看。】 检查很顺利，医生摘下口罩说：“恢复得很好，估计很快就能彻底痊愈了，猫猫身体素质不错。” 他顿了下，沈还眼睁睁看着他表情微妙起来，当即从床上弹起来，扑到医生身上，一爪子捂住了他的嘴。 闭嘴！ 医生：“……” 季希：“……” 季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旁边的小护士见状也忍俊不禁，“好了医生，别再说绝育的事了，小心猫猫和你拼了。” “甜甜，回来。” 季希张开双臂，沈还立刻跳到他怀里，前爪抱住他的手，一顿喵喵叫，活像在告状。 医生哭笑不得，“你这猫简直跟成了精一样。” 沈还：“喵！” 知道就好，莫挨老子。 季希去结了账，抱着沈还出了宠物医院，他站在大街上左右看看，又去超市扫荡一圈，买了个给猫猫洗澡用的浴盆，又买了猫咪专用沐浴露和梳毛器。 最后结账他两只手拎不过来，沈还自告奋勇把其中一个袋子套在自己脖子上，在地上拖着走。 除了在季希面前，沈还其他时候都很严肃，那雪白蓬松的大尾巴竖起来，走路的时候看着莫名有些帅。 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往这边看，尤其季希还是个金发碧眼的大美人，回头率更是高得吓人，有不少人自告奋勇提出帮他拎东西，送他一程，都被季希笑着婉拒了。 但有些人脸皮比较厚，见季希拒绝就想上手，沈还立刻挡在季希身前，凶狠地哈气。 见他一副要咬人的模样，剩下那几个脸皮厚的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好不容易出了超市把东西放到车里，季希俯身抱起沈还，笑着在他额头上亲了下，“甜甜真厉害。” 沈还耳朵抖抖，耳朵尖又泛起了粉色。 111：【呵呵，你就奖励他吧，哪天他变成人就把你吃了。】 沈还：【屏蔽。】 111：【……】 季希把他放在副驾驶，驱车回家。 …… 到家之后季希把东西整理了一下，拿着猫猫浴盆和沐浴露进了浴室，放满温水后喊了一声：“甜甜——来洗澡了。” 沈还啃了口猫粮，假装没听见。 “甜甜？” 沈还：“嗷呜嗷呜——” “咪咪——” 沈还又转到水碗前喝水，就是不吭声。 111：【你聋了？】 沈还：【我不想洗澡。】 可能是受了猫身的影响，他不太喜欢水。 季希喊了几声都没猫答应，他便从浴室出来亲自抓猫。 他今天穿了身白衬衫，这会儿扣子解开两颗，袖子也挽到了臂弯处，露出两只线条流畅优美的手臂。 他顺手从茶几上找出一个橡皮筋，慢条斯理地把自己的头发扎起来，在脑后团成了个小揪揪。 沈还吃饱喝足，这会儿已经趴在落地窗前晒太阳了。 这边晒热了，他伸长身子，翻了个身换一面晒。 他毛毛长，在瓷砖上摊平，像被晒化了一样。 季希抱着手臂看他，哭笑不得。 “甜~甜~” 沈还伸出爪爪，尾巴摆了下，细声细气地叫：“喵~” “撒娇没用，走，跟我去洗澡。”季希俯身把他抱起来，拍了拍他的屁股，“你可是小白猫啊，不洗澡的话会变黑变丑的。” 之前他腿上有伤不能沾水，这会儿伤愈合的差不多了，后腿包起来小心一点洗没关系的。 沈还趴在他怀里，蓝色的眼珠转了转，看着越来越近的浴室，知道自己逃不过被洗的命运，干脆也不挣扎了。 季希不知道是不是有一颗娇滴滴的少女心，还是觉得沈还有。 他买的猫碗是粉的，猫窝是粉的，连洗澡用的盆都是粉色的，外面还画着一只Q版小白猫，乍一看和沈还挺像。 见沈还盯着Q版小猫看，季希握着他的爪子捏了捏，“是不是很像你？我一眼就看中了这个盆。” 沈还嫌弃地别开视线，他哪有这么蠢萌？ 他的本体明明很帅很酷！ 正想着，季希心血来潮抱着他起身，转头面向洗手池上的镜子。 沈还猝不及防和镜子里的自己对上了眼。 111：【哇哦，真酷呢。】 沈还：“……” 镜子里的他乍一看是很帅的，但嘴边和胡须还沾着猫粮的碎屑。 头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一抹灰。 清澈的双眼看起来确实不大聪明。 沈还忽然挣扎起来，季希手一松，他就跳了下去，一头扎进了澡盆。 “甜甜！”季希吓了一跳，赶紧去捞他，结果沈还从水里出来一抖身子，飞溅的水珠溅了季希一身。 季希捂住脸，哭笑不得，“报复我？” 沈还本来只是恶作剧，可看着季希此时的模样，忽然就直了眼。 季希的白衬衫沾了水黏在身上，勾勒出他的肌肉轮廓。 他应该是经常健身，肌肉明显但不过分突出，精壮又健康。 沈还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痒，紧接着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啪嗒——” 水滴入水的声音响起，沈还看到季希睁大了眼，失声惊呼：“甜甜，你怎么流鼻血了？！” 沈还：“？？？” 111：【咔嚓——】 沈还警惕地问：【你在干嘛？】 111：【拍照保留证据，痴*实录。】 沈还：“……” 季希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去找手纸，“乖乖别动，我给你擦擦！” 他一边给沈还擦，一边给医生打电话，“医生，我正要给猫洗澡，他忽然流鼻血了是怎么回事？” 第101章 你的猫耳给我摸一下6 季希挂了电话，又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沈还不再流鼻血，也没什么其他反应，这才放下心来。 “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吧。”他摸了摸沈还的头，轻声说：“我们快点洗，洗完去吹空调。” 沈还：“喵~” 他安抚地蹭了蹭季希的手，随后沉到水里，自己把毛毛打湿，还在澡盆里游了一圈。 季希搬个小板凳在边上坐着，在掌心挤上沐浴露，搓出丰富的泡沫后涂在他身上，除了受伤被裹起来的后腿，每个角落都涂遍了，然后轻柔地揉搓。 沈还仰头，蓝色的眼睛眯了起来，享受着他的服务。 季希瞧着好笑，沾着泡沫的指腹在他鼻尖轻轻点了一下。 “这会儿老实了？” “喵~” 沈还又抖了抖毛，泡沫乱飞。 季希忙笑着防御，“你这小坏蛋！” 他一边躲一边拿淋浴给他冲了冲。 洗完之后沈还被捞出来放在全新的浴巾里，季希拿起吹风机，调到合适的温度，耐心的给他吹毛。 白色的毛毛重新蓬松起来，沈还再次恢复到了颜值巅峰。 季希顺手揉揉他的小脑袋，就把东西都收起来了。 沈还坐在干燥的地方盯着季希，想等他开门放自己出去，却见季希单手解开衬衣的扣子，另一手挑出一瓶橙香味的沐浴露放到架子上。 这是要洗澡了？ 沈还一惊，尾巴都不摇了。 他是看还是不看呢？ 看的话有点耍流氓，不看的话，好像有点亏。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季希已经把上衣脱了，半湿的白衬衫被他随手扔进了脏衣篓里。 沈还不经意一抬头，就看到了季希光洁白皙的背。 真的好白啊…… 那双湛蓝的眸子颜色微深，像风雨欲来的大海。 罢了，反正他又出不去，不看白不看。 嗯，是他先脱的。 沈还暗戳戳说服了自己，一双猫眼欻欻放光。 可能他的目光太灼热，季希动作忽然一顿，迟疑着转过头，就见小白团子蹲坐在地上，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 季希微微眯起眼，手搭在皮带扣上，犹豫半晌，还是走了过来，抱起沈还说：“我要洗澡了，甜甜自己去玩吧。” 沈还抱着他的手，恋恋不舍：“喵——” 让我看看嘛！ 奈何季希郎心似铁，还是开门把他放出去了。 沈还挣扎着扒住门框，季希抬手揪住他的后颈皮把他拎走，“小猫咪不能看。” “砰——” 浴室门关上，沈还无情的被关在了外面。 111无情嘲笑：【该。】 沈还：【_I_】 111：【……】 浴室里很快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沈还仰头看了一会儿，什么都看不见，无奈只能离开。 季希站在淋浴下，任由温水冲刷过全身，他捋起长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喃喃道：“我怎么会觉得甜甜的眼神很像人呢？” “难道是单身太久，看只猫都觉得眉清目秀？” 他自嘲一笑，觉得自己真该谈一场恋爱了。 …… 季希洗完澡带着一身橙香味出来，给沈还添了猫粮，又加了水。 沈还立刻跳起来跑去吃饭。 季希在猫碗边蹲着，见他过来揉揉他的头，轻声说：“要是你的主人不要你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好不好？你不想绝育的话，我给你找个漂亮的小母猫？” 沈还顿时被猫粮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什么东西？ 猫猫震惊脸.jpg 季希忙拍了拍他的背，“听到小母猫也不用这么高兴吧？” 沈还：“……” 我高兴个锤子！ 他躲开季希的手，冲他喵喵直叫，试图让他体会到自己的愤怒。 季希一愣，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不喜欢小母猫？” 沈还：“喵！” “啊？”季希有些震惊，“难道你喜欢小公猫？” 他迟疑着说：“也不是不行，但你要是发情了，怎么办呢？” 沈还：“……” 111已经在他脑海里笑得鸡鸭鹅轮流叫，吵得沈还脑仁疼，二话不说把它屏蔽掉。 沈还只恨自己现在不是人身，不然他真的要让季希切身体验一下发情怎么办。 然而他现在手脚短短，只能抱着季希的手臂拿他的手指磨牙泄愤。 活像给季希戴了个长度到臂弯的白绒手套。 季希被他闹得心里发软，笑着说：“好好好，不找不找，以后家里只有你一个小宝贝。” 沈还这才满意地舔了舔自己咬出来的牙印，顺便瞥了季希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还差不多。 季希又产生了那种微妙的感觉。 甜甜太聪明了，聪明的让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猫对话。 然而下一刻，“聪明猫猫”的尾巴就不小心扫到了水碗，“咚”的一声，水流了一地。 沈还的尾巴毛毛也被打湿了。 还有一部分水流到了季希拖鞋边。 沈还：“……” 季希：“……” 他幽幽盯着沈还，沈还眼神立刻清澈起来。 猫猫不知道，猫猫不是故意的.jpg 季希认命地把这个猫形手套摘下来放到一边，扭头去拿拖把。 “叮——” 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沈还跳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联系人备注是：简扬。 简扬？ 沈还心中警铃大作。 季希拖完地过来拿起手机一看。 简扬：【小希希，干嘛呢？出来玩啊~】 季希懒得打字，按下语音道：“大热天的出去浪什么，不怕中暑么？” 简扬也回了条语音。 沈还立刻竖起耳朵。 简扬：“就上车下车两步路还能中暑，你是林妹妹转世么？还是什么娇花？” 季希：“滚，我是你祖宗。你们玩吧，我没空。” 简扬：“哎呀，你都半个月没出门了，脑袋都闷出蘑菇了吧？今晚来酒吧玩啊，新来的乐队主唱我看了照片，很帅，是你的菜，真不来？” 季希顿了下，眼神明显有些飘。 “照片发来我看看。” 下一刻手机一响，季希点开，就见迷离光线下，一个穿着最简单白色背心的帅哥坐在椅子上闭着眼唱歌，侧脸深邃又忧郁。 确实是他喜欢的类型。 季希当即回复：“晚上八点，不见不散。” 沈还：“？？？” 第102章 你的猫耳给我摸一下7 当晚七点半，季希精心打扮一番，刚从卧室出来，就被毛团子绊住了脚。 沈还抱着季希的腿，仰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试图用卖萌唤起他的良知，能留下来陪他，而不是去看什么忧郁美男。 何况退一万步讲，难道他就不美么？！ 111：【你是打算逼我撒泡尿给你照照么？你清醒点，你现在是只猫，正常人都不会爱上一只还没他小腿高的长毛四脚兽的。】 沈还：【……】 他竟然无法反驳。 于是他再一次屏蔽了111。 111：【%&￥……#%#*】 沈还抱着季希的腿不撒爪，用尽全身力气夹着撒娇，“喵~喵~” 嗓子都快夹冒烟了。 季希试着把脚抽回来，沈还死活不松爪，无奈之下他“负猫”前行，一边走一边试图和他讲道理。 “我就出门玩一会儿，甜甜乖乖在家等爸爸好不好？” “喵！” 不好！ 而且……神特么爸爸，谁要当你儿子？ 季希穿了身慵懒风花衬衫，扣子开到锁骨之下，锁骨凹陷处缀着条铂金素链，简约但又添了抹亮色，让人不自觉被他漂亮的脖颈线条吸引。 下身是白色西裤，剪裁得体，皮带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衬得他双腿十分修长。 这一身浓淡相宜，往人堆里一杵，绝对是鹤立鸡群。 身材已是顶尖，更别说还有这么一张雌雄莫辨的脸。 卷曲的浅金色碎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素白的脸上什么都没涂，那对剔透如绿宝石的眼就是最好的装饰。 他弯腰靠近的时候，沈还还闻到了一股好闻的花果香。 他还喷香水了？！ 沈还心中警铃大作，就这么把人放出去，别说什么忧郁美男了，他勾勾手，全世界的狗怕是都能趴在他脚下。 不行，绝对不行！ 沈还不由得抱得更紧，“喵~” “乖，我真不能带你去，哪有人去酒吧带猫的？” 季希蹲下来一本正经的和他讲道理。 沈还看着他含笑的眼，忽然凑过在他脸上蹭了蹭，“喵~” “你撒娇也没用，不能带就是不能带。” “喵~” “真不行，酒吧又不是我开的。” “喵……” 沈还声音越来越委屈。 季希败下阵来，给简扬发消息，“你帮我问问酒吧老板，能带猫进去么？很听话不挠人的那种。” …… 半小时后，季希准时走进了酒吧。 一进门，滚滚音浪扑面而来，台上乐队的人正声嘶力竭地唱着听不清的歌。 季希忍不住皱了皱眉。 窝在他怀里的沈还见状忽然动了起来，季希一惊：“甜甜别乱跑。” 然而沈还只是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用前爪捂住了他的耳朵。 季希呼吸一顿，诧异地看着沈还的眼睛。 沈还凑近，用柔软的猫猫头蹭了蹭他的下巴。 季希心蓦地漏了一拍。 他竟然被一只猫撩到了？ 不，他果然还是单身太久了吧？ “帅哥，一个人么？” 有个身材热辣的穿着吊带裙的美女婀娜多姿地走过来，笑着问：“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抱歉，我有约了。”季希回神，温柔地冲她笑笑，酒吧里迷离斑斓的灯光落在他眼底，流光溢彩。 美女眼睛都看直了，略显羞涩地问：“那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季希还是婉拒了，美女有些遗憾，但没再纠缠，很快又笑了起来，“那好吧，祝你今晚玩得愉快。” “谢谢，你也是。” 季希微笑着往酒吧深处走，视线在卡座里扫了一圈，忽见舞台右侧有人站了起来，冲他招手，“季希——这儿！” 沈还扭头看去，就见一穿着黑色宽松T恤的男人笑得跟朵向阳花似的。 声音和之前手机里听到的一模一样，应该就是撺掇季希出来玩的那个始作俑者——简扬。 果然，季希立刻向他走去。 “季希你来得很准时啊。”简扬看了眼手表说：“八点零三。” 季希自然而然地在他身边落座，正对着舞台摸了摸沈还的毛说：“八点就到了，刚才在和人说话。” “哦呦，什么和人说话，是被人搭讪吧？” 另一个穿着西装，长得颇为成熟的男人说。 沈还扫了一眼，卡座里算上季希是四个人，西装男，简扬，还有一个看起来有些拘谨斯文的白衬衫。 白衬衫年纪不大，看着和简扬差不多，戴着副无框眼镜，长得蛮英俊的，但看他和其他人坐的距离，感觉不是很熟悉的样子。 “商衡泽你羡慕啊？”简扬拍了那西装男一把。 西装男“嗤”了一声，“我有什么好羡慕的，我和他是两个style好吧？” “再说——”西装男瞥了季希一眼，语气微妙地说：“我们型号也不一样，他吸引一，我吸引零。” 季希：“……” 他端起简扬倒的酒，作势要泼他，西装男赶紧往简扬那边躲了躲。 “就你长嘴了。” 季希睨他一眼，懒洋洋晃了晃手腕喝了口酒，发现对面的男人一直在看他，忍不住问：“这位是？” “这是我表弟。”简扬把人推开，端起杯子说：“他叫王一诚。” 季希想伸手，发现怀里还抱着个沈还，便拍拍他的小脑袋，“甜甜乖，下来。” 沈还抖抖耳朵，从他怀里跳到了沙发上趴着，把爪爪揣了起来。 简扬和商衡泽目不转睛地看着沈还，商衡泽说：“我刚才还以为你戴了个什么围脖，原来真的是猫啊？” 沈还：“……” 他幽幽的看着商衡泽。 简扬摸了摸下巴，不确定地说：“我怎么感觉他在嫌弃你？” “有么？”商衡泽挑眉。 沈还转头瞥了简扬一眼，我是嫌弃你们两个，哦不，三个。 商衡泽：“他好像也在嫌弃你。” 简扬不屑，“怎么可能？我最招猫狗喜欢了，走到哪儿都能和它们打成一片，不信你看。” 说着他挤出一个自以为温和，其实有那么点猥琐的笑容，冲沈还张开双臂，哄道：“咪咪，来，让我抱抱——” 沈还：“……” 沉默三秒。 他举起猫爪捂住了脸。 简扬：“……” 商衡泽：“噗——哈哈哈哈！猫都嫌你辣眼睛，哈哈哈哈——” 季希笑着拍拍沈还，伸出另一只手对王一诚道：“你好，季希。” 王一诚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喉结滚动，磕巴道：“你，你好。” 沈还的情敌雷达“哔哔哔”响了起来。 不对劲！ 第103章 你的猫耳给我摸一下8 王一诚镜片后的目光有些闪躲有些羞涩。 不敢直视季希，却总往季希脸上瞟，就差把“我对你感兴趣”六个大字刻脸上了。 眼见王一诚握着季希的手不松，沈还该出爪时就出爪，一爪子拍在王一诚的手腕上，警告地“喵”了一声。 王一诚当即触电般地缩回手，面上发烫，好在酒吧里光线黑暗，没人发现他的脸红了。 “不好意思，我有点社恐。” 季希失笑，“没关系。” 他收回手点了点沈还的鼻尖，“不许没礼貌。” 沈还抬起爪按住他的手指，亲昵蹭蹭，秒变小夹子，“喵~” 简扬啧啧称奇，“你家这猫还真成精了啊，能听懂我们在说什么？” 商衡泽出馊主意，“你骂他试试，要是挠你了就是听懂了，没挠你就是没听懂。” 季希瞪他一眼，抱起沈还捂住他的小耳朵，低声道：“我看你是欠挠。” “甜甜别听，是恶评。” 他把沈还放到自己腿上。 沈还乖巧温顺地趴着，任由他捏捏摸摸，享受的眯起了眼。 谁料简扬那傻子思量片刻，忽然俯身凑近，看着沈还，做贼似的问：“上次你说这是小公猫，绝育了么？” 沈还：“？？？” 你让那老登传染了是吧？ 季希眉头一皱，还没开口，就见怀里的白团出手如电，一记喵喵拳快准狠地打在了简扬脸上。 简扬捂着脸惊喜道：“他真的能听懂哎！” 季希：“……” 商衡泽：“……” 王一诚无奈道：“表哥你和猫计较什么？” 沈还眯起眼，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让人……让猫不舒服呢？ 季希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微妙，不过他的涵养向来极好，在外面轻易不露情绪，只微微一笑，揉了揉沈还的耳朵说：“甜甜最聪明了，你们以后说话小心点，被挠了别来找我哭。” 简扬：“我……” 他刚想说什么，舞台上换了一支乐队，他余光一瞥，立刻拍了拍季希的肩膀，兴奋道：“来了来了，就是他！” 季希和沈还一人一猫同步转头，就见新乐队的主唱坐在凳子上，一脚踩在脚蹬上，一条腿随意地支在地上，光影错落间显得他腿极长。 他一手转着话筒，等队友调试设备，一手摸了摸碎钻耳钉，目光冷淡又疏离，配上那张忧郁的脸，颇有些厌世的味道。 就算以沈还挑剔的眼光来看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皮囊确实不错。 他扭头看季希，就见季希靠在沙发上，长腿翘着，碧色的瞳孔倒映着舞台灯光，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可越是平静，越让人捉摸不透。 沈还有些烦躁地甩了甩尾巴，下一刻就被季希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他尾巴一麻，耳朵敏感的抖了抖。 他们的卡座就在舞台下面，很近，灯光扫过来的时候那忧郁帅哥也不经意地看了过来，目光倏地一凝，正正好落在了季希身上。 沈还：“！” 四目相对，季希礼貌地笑笑，那主唱抿了下唇。 正好设备调试好了，前奏一起，他立刻进入状态，别开了脸。 然而接下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总往季希这边看。 简扬用肩膀撞了下季希，“哎，兄弟，怎么样？” 季希晃着酒杯，抿了一口，矜持地说：“长得不错。” 简扬来了兴致，“一会儿我去给你要个联系方式？我瞧他总往这儿看，应该也是对你有点兴趣吧？你们加上聊聊，一来二去的就熟了。” 沈还转过身来，趴在季希身上，伸长爪爪捂住了简扬的嘴，圆滚滚的猫眼不满的瞪着他。 就你话多！ 商衡泽在边上笑得前仰后合，“简扬，这猫是不是烦你啊？” 简扬握住沈还的爪垫，不解地问：“怎么了咪咪，你怎么就可着我欺负啊？” 他眼珠一转，期待地问：“难道你喜欢我？” 沈还：“……” 你不照镜子的么？ 他嫌弃地抽回爪，埋进季希怀里，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圆润后脑勺。 季希哭笑不得，把简扬的脑袋推开，嫌弃道：“好了，挨这么近，不嫌热么？” “哎，那联系方式你要不要嘛？”简扬问。 此时一首歌已经结束了，那主唱站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唱热了，他忽然脱下了外面的皮夹克，露出了里面的白色紧身背心，手臂肌肉明显，腹部线条突出，身材还挺不错，底下瞬间响起一阵起哄声。 季希多看了两眼，“加一个吧。” “好嘞，等他一会儿下台休息我就去，放心，这次我一定帮兄弟你脱单！” 简扬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 沈还幽幽看他一眼，把111放了出来。 111：【呦，这会儿想起我了？】 沈还：【有什么方法能让我尽快化形？】 111冷漠道：【没有，憋着吧。】 【那有没有能给人托梦的法子？】 111：【没有。】 沈还眯起眼，【重说。】 111：【说一百遍也是没有。】 沈还：【真没有？】 111：【没有就是没有，你行你上。】 沈还立刻应下，【好的。】 111：【？？？】 怎么感觉好像上套了？ 又唱了两首歌，他们乐队就下台换之前那一队来、 主唱往后台走，简扬见状立刻起身跟了过去。 季希坐着没动，又要了杯酒慢慢品着。 商衡泽看中了一个帅哥，起身去和人搭讪，这里就剩季希和王一诚两个人。 王一诚看着季希喝酒，忍不住问：“你是开车来的么？” 他看到季希的车钥匙了。 季希偏头挑眉一笑，“没事，我叫代驾。” 王一诚笑了笑，“你很喜欢喝酒么？” “还行。”季希晃了晃酒杯。 王一诚想了想说：“那我们加个微信吧，下次有机会请你喝酒。” 季希想了想，他是简扬的表弟，他的面子不给可以，但不能不给简扬面子，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反正也就占个好友位而已。 他拿出手机，笑着说：“我扫你？” “嗯。”王一诚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 季希扫了一下，加上好友后就兴致缺缺地坐了回去。 沈还看着王一诚，在心里给他竖了个pass的牌。 这一看就不是季希喜欢的类型。 他放下心来，正准备和季希撒撒娇，就发现自己还是放心早了。 简扬那傻子直接把人领来了。 那小主唱谁也没看，直勾勾盯着季希。 第104章 你的猫耳给我摸一下9 ……怀里的沈还。 不，准确点说是猫。 小主唱直勾勾走到季希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怀里的沈还看，那目光隐忍又炽热，看得沈还有种被变态盯上的错觉。 111：【放心吧，一般人没你变态，不服你让他和你碰一碰。】 沈还：【……】 “你的猫，能给我摸一下么？” 小主唱站在季希跟前，憋了半天，脸都红了，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季希一愣，“你喜欢？” 小主唱眼睛亮晶晶的猛点头，倒是和之前在台上时忧郁厌世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季希抱着沈还站起来，笑着说：“那我得问问甜甜。” 他晃了晃怀里的猫，“甜甜，可以给这位好看的小哥哥摸摸么？” 沈还仰头看看他，又看看小主唱，看样子他不是喜欢季希，而是喜欢猫。 摸一下解决一个情敌，划算。 沈还“喵”了一声。 季希就把他往前送了送，“摸吧。” 小主唱欢欢喜喜的，手伸到一半，忽然又收了回去，在自己的裤子上蹭了蹭，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摸了下沈还的背。 这小主唱还挺上道。 沈还满意地想，摸他之前还知道擦擦手，既然如此，多摸两下也不是不行。 他甩了甩尾巴，睨了小主唱一眼。 “他可真漂亮啊——”小主唱被迷得七荤八素，神志不清，摸了一把又一把。 季希一开始还没因为沈还受欢迎而高兴，结果过了半天对方还没有松手的意思，他的心情就有些微妙了。 像是一直藏在怀里的宝贝被人觊觎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怀里的猫猫忽然伸出一只爪子，坚定地挡住了小主唱的手，严肃地：“喵——” 简扬手痒痒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季希莞尔，抱着沈还后退一步，“不许再摸的意思。” “啊……”小主唱遗憾地收回手，“那好吧。” 下一秒他眼睛又亮了起来，问季希：“加个联系方式么？” 这回沈还没有阻拦，这人对他的兴趣比对季希的兴趣大多了。 乐队那边还有事，小主唱没多待，加完微信打了个招呼就回了后台。 简扬一屁股坐在季希身边，贱兮兮地问：“怎么样，近看是不是更好看了？喜欢么？” 边上透明人似的王一诚也看了过来。 沈还竖起小耳朵。 季希短促地笑了声，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摇摇头叹息道：“之前有点兴趣，现在——不行。” “为什么？” 季希伸出细白的手指，左右摇了摇说：“因为两个0是没有结果的。” 简扬：“啊？？？” …… 从酒吧出来，季希脚步有些飘，叫了代驾后，直接开了后座的门，坐进去就抱着沈还睡觉。 下车的时候还有些迷糊，输密码开门的时候输错了好几次，差点把门锁死，最后一气之下用了指纹，这才把门打开。 沈还哭笑不得看了全程。 进屋之后季希灯也不开，在门口把鞋脱了就这么光着脚东倒西歪地往楼上走。 看着随时有从楼上摔下来的风险，沈还在后面提心吊胆地跟着。 不过好在他只是晃，脚下还算稳。 季希挣扎着进了浴室刷牙洗脸，期间差点一头栽进洗手池里。 吓得沈还喵喵直叫。 听到他的声音季希稍稍回神，笑着揉了把他的小脑袋，含糊道：“没事，我没醉。” 沈还：“……” 全天下的男人喝醉之后多半都会这么说。 不过好在他清醒了，勉强把牙膏沫沫都吐了出来，没当成气泡酒咽下去。 用冷水洗了把脸，季希一个激灵清醒了许多，把项链摘了，擦干脸回了卧室。 沈还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他以为这场混乱至此就要结束了，没想到季希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忽然把手伸向了腰带。 “咔哒”一声，他解开了腰带，一把抽出扔在地毯上。 沈还：“！！！” 111：【啧啧。】 沈还没理他，猫眼在台灯下闪烁着幽深的光。 很快长裤落地，季希没管，只抬起了脚。 那一双长腿在台灯的照耀下闪烁着白瓷一般细腻的光泽，线条流畅优美，不过分纤细也不会过分粗壮，是很好看的男人的腿。 111幽幽道：【你鼻血流下来了。】 沈还一惊，赶紧捂住鼻子，结果松开爪一看，什么都没有。 他又被111耍了！ 【你还想进小黑屋是吧？】 111切了一声，【我这是提醒你，再看你就真的要流鼻血了。】 沈还懒得理他，再抬头的时候季希已经爬上床闭上眼了。 他轻巧地跳上床头，一爪按灭台灯，摸黑走到季希枕边，一爪按在季希额头上。 现实里看多了会流鼻血，那他就换种方式。 蓝色的猫眼里暗芒一闪而过，白色的光倏地没入季希眉心。 111：【宿主你做了什么？】 沈还慢悠悠在枕边趴下，尾巴卷过来晃了晃，【没什么啊，一点攻略小手段而已。】 111狐疑，却又看不出什么，只能安静等着。 约莫半小时后，季希呼吸平稳，已然睡熟。 沈还也闭上了眼。 …… “好了甜甜，别闹了，来吃饭。” 季希趿拉着拖鞋走到落地窗前，在猫碗里倒满猫粮，转头冲沙发上的沈还招了招手。 沈还哒哒哒跑过来，蹭了蹭他的手，“喵~” 季希笑顺毛摸了两把，问他：“既然不绝育，我给你找个漂亮的小母猫好不好，到时候生一窝小崽崽，多可爱啊？” 说完季希顿了一下，怎么感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正想着，原本还在乖乖吃猫粮的小白团子身上忽然爆发出一阵耀目的光。 季希闭了闭眼，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感觉有人推了自己一把，他蹲着重心不稳，被推一下便向后坐在了瓷砖上。 紧接着眼前一暗，有人压了上来。 季希一惊，睁开眼，却见对方坐在自己身上，嘴角噙着浅浅笑意，正单手托腮看着他，语气有些危险地问：“你要给谁找小母猫？” 第105章 你的猫耳给我摸一下10 剑眉星目，短发清爽干净，明明之前没见过，但季希就是觉得莫名熟悉。 对方一开口，他心头骤然一跳，如惊雷炸响，他脱口而出、难以置信地问：“甜甜？” 男人唇角笑意更深，俯身逼近，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两人的鼻尖差点碰在一起，“认出来了？” 不等季希回答，他发间“唰”地一下冒出两只雪白的猫耳，在季希震惊的注视下抖了抖，像在和他打招呼。 “你……”季希被震撼到语言系统紊乱，一堆话到了嘴边愣是说不出来。 “嗯？”沈还身后冒出一条大尾巴，甩过来圈住他的手腕。 柔软的触感总算让季希找回了一分熟悉的感觉，他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沈还乘胜追击，低下头道：“要摸摸么？” 两个猫耳又抖了抖，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色，看着又漂亮又勾人。 没有一个喜欢猫咪的能拒绝这种诱惑。 季希脑子还蒙着，手却已经诚实的伸了出去，摸摸捏捏，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沈还惬意地眯了眯眼，向前一扑就把毫无防备的季希扑倒在地，他撑起身，低声说：“我不喜欢小母猫，也不喜欢小公猫，更不可能有小猫崽，主人死了这条心吧。” 季希下意识问：“那你喜欢什么？” 眼看着沈还的表情微妙起来，季希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很引人遐思的问题。 他尴尬地别开脸，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先下去。” 没想到他的手径直从沈还身上穿了过去。 季希瞪大了眼，错愕地看着他，“怎么会这样？” 沈还的身影闪烁起来，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到了……我……走……” “你说什么？”季希听不清，手指徒劳地抓了两下，却都抓空了。 心底油然生出一股怅然若失的情绪，他目光暗了下去，然而下一秒那道虚幻的身影忽然跪直了身子，又低下头来，捧着他的脸，近乎虔诚地给了他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正落在眉心。 季希心头一颤，终于听清了。 他说：“我喜欢主人啊。” “啪——” 梦境轰然坍塌，像打碎的镜子，周围的一切四分五裂成发光的碎片，随后飞速坠落向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 …… “甜甜——” 季希身子猛地一沉，被黑暗彻底吞噬前他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呼……呼……” 他呼吸急促，抬手一摸，额头不知何时沁出了一层汗。 这才后知后觉屋里热得厉害。 他扭头一看，原来是空调没开。 季希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遥控器，结果摸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软绵绵的触感瞬间唤起了他梦中的记忆，他呼吸一窒，猛地转过身去，就见沈还团成一团，睡得正香。 “是梦啊……可我怎么会做这种梦？” 竟然梦到甜甜变成了一个男人？！ 不过那个男人，长什么样来着？ 季希忽然想起不来了。 明明梦中其他细节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偏生忘了对方的长相。 耳边好像又响起了男人含笑的低语：“我喜欢主人啊。” 眉心隐隐发烫，仿佛还残留着那人嘴唇的触感。 他忍不住摸上眉心，怔怔出神。 他不会真的饥渴到这个份上了吧？ 看只猫都觉得眉清目秀，还幻想他变成男人？！ 季希绝望地闭上眼，向后一倒，把自己摔回床上。 可怜修炼一晚上才睡着的沈还，直接被弹了起来。 他茫然地睁开眼，“啪叽”又摔回了床上。 “喵？” 季希：“……” …… 之后的一整天季希都魂不守舍的，时不时就盯着沈还发呆。 沈还知道他在想什么，却还是贴贴蹭蹭撒娇娇。 他现在的状态离恢复人身还早得很。 季希身边却围了一群虎视眈眈的二傻子。 一不留神他家怕是就要被人偷了。 所以沈还决定从梦境抓起，先给季希一些暗示，让他慢慢接受自己会变成人的事实，顺便培养下感情，等他养好伤，妖力恢复，他再变成人，季希就不会有太过激的反应。 届时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追香香美美的老婆喽~ 沈还美滋滋的想着，起身又跑到季希身边蹭了蹭他的腿。 季希一个激灵，又想起了梦里那个男人，迟疑了一会儿才把沈还抱起来放在自己大腿上。 他点了点沈还的鼻尖，轻声问：“你真的会变成人么？” 沈还睁着圆圆的猫眼，无辜的看着他，一脸清澈的愚蠢。 季希失笑，“我真是魔怔了，你怎么可能变成人？” 他拿起一边的逗猫棒，举起来在沈还面前晃了晃，沈还立刻伸爪去够，每每要碰到了，季希就举起手躲开。 一人一猫就这么玩了起来。 沈还在季希腿上那么点地方施展不开，一不留神就翻身从他膝盖上滚了下去。 “啪——” 在地毯上摔成了一片四脚朝天的猫饼。 猫猫我呀，差点就鼠了.jpg 季希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沙发不高，地上还铺着地毯，沈还摔下来也不会有什么事。 他抖抖毛就能站起来，但他不。 他翻过身晾着肚皮冲季希喵喵叫，让他来抱自己。 111：【我的上帝啊，请你把我宿主身体里的脏东西赶出去吧！】 沈还：“……” 不过他这副单纯的模样让季希越发坚信沈还只是猫，梦只是梦。 他就是最近太想谈恋爱才做稀奇古怪的梦。 想通之后季希恢复如常，怕沈还在屋里闷，就把门打开放他出去玩，他自己忽然来了灵感，在落地窗前架起了画架，对着奶油般的云朵随意勾勒起来。 沈还在花园里转了一圈，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心情大好。 有一只漂亮的蝴蝶落在花丛里，他悄悄靠近，伺机而动。 结果他低估了蝴蝶的反应速度，他一扑过去，蝴蝶就拍拍翅膀飞走了，他直接摔进花丛里，溅起花瓣无数。 屋内忽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沈还头顶一片红色花瓣从花丛里钻出来，茫然转头。 就见穿着白色睡袍的季希一手拿着咖啡，一手撑在玻璃上，笑得眉眼弯弯。 没抓到蝴蝶的沮丧荡然无存，沈还心念电转，忽然转头咬下一朵月季，哒哒哒跑回门前，按响门铃。 之前季希怕沈还出来玩后进不去门，自己在屋里又听不到叫声，就让人按着沈还的身高在矮处多装了个门铃。 “叮咚——” “叮咚——” 季希放下咖啡，趿拉着拖鞋过去开门。 夕阳余晖如流火，晚霞堆积在天边，像一大团奶油。 清风拂过，花园里的花摇曳生姿，香气缭绕。 好一幅盛夏晚景。 季希金发飘动，他随手向后一抓，露出精致的眉眼，往下一瞥，却没看到沈还的身影。 “嗯？猫呢？” 第106章 你的猫耳给我摸一下11 话音刚落，台阶边的花丛里就窜出一颗猫猫头。 白团子灵巧地跳了起来，扑到他脚边，乖巧地蹲坐在地上，尾巴兴奋地摇啊摇。 等季希看过来，他就上前扒住他的腿，直起身来，把叼着的那朵开得极为灿烂的粉色月季送到他面前，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猫猫送你一朵小花花.jpg 刹那间季希的心像被猫猫用收起利爪的肉垫轻轻小心翼翼按了一下。 原来被猫猫爱着，是这种滋味。 季希鼻子有点发酸，单膝跪地接过月季，反手别在自己耳朵上，毫不嫌弃地握着沈还沾了灰的爪爪问：“好看么？” 沈还凑近在他鼻尖上蹭蹭，“喵~” 没人比你更好看了。 季希转头去拿了手机，打开相机，抱着猫在台阶上找好角度自拍，心情大好地发了条朋友圈。 季希：【猫猫和我。】 简扬秒点赞：【哇哦，这是哪来的大美人？】 商衡泽：【不愧是大画家，这角度找的真好。】 王一诚：【好看。】 主唱Z：【啊啊啊啊猫猫好可爱！！】 母上大人：【嗯？你什么时候养猫了？】 季希看到这条就知道大事不妙。 果然，下一刻他妈就发消息过来。 母上大人：【希希呀，不是说在闭关画画么？怎么养起猫来了？】 季希抱着沈还回到屋内，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这才给母上大人回消息。 希希：【在画了^-^】 母上大人：【发来我看看。】 希希：【-_-】 母上大人：【呵呵，你为了躲我还真是能藏啊，这次发朋友圈忘了屏蔽我是吧？】 希希：【啊，被你发现了……】 下一刻电话就打了进来。 季希思考三秒，开了免提，把手机远远地放到茶几上。 沈还不解，至于么？难道她能从手机里爬出来咬你一口？ 他抖了抖耳朵，正准备从他怀里起来，下一秒—— “季希你个兔崽子！我告诉你，老娘已经在飞机上了，明天就到，你给我等着！” “我给你介绍的那个姑娘哪里不好？你聊着聊着就把天聊死了，还说你不孕不育，你好意思么？” 季希揉了揉耳朵，抓过一边的抱枕捂在自己脸上，无奈地叹了口气，“唉……” 沈还毫无防备，被吓得一哆嗦，腿一软差点从季希身上摔下去。 111：【呵呵，‘她还能从手机里爬出来咬你么’？】 沈还：“……” 他讪讪趴回去，安安静静的听着母上大人一口气不重样地骂了十分钟。 他实在是难以想象季希的妈妈会是这么一个暴脾气。 手机那边安静下来，隐隐能听到喝水的声音，季希这才伸长了手臂把手机捞回来，“妈，你听我说，我真不喜欢女生，我喜欢男人。” “我不信！除非你明天就领个男朋友回来。” 妈妈苦口婆心地说：“你都26了，眼看奔三了，你表哥就比你大一岁，孩子都上幼儿园了。你大好光阴就浪费在画画和玩手机上，不觉得亏么？还是说你在等着爱情入室抢劫？” 季希扯了扯唇，“也不是不行。” “行个屁！”妈妈怒道：“你就是懒，懒得出门懒得谈恋爱。我不管，你今年必须把恋爱给我提上日程！大好年纪不恋爱，等着变成老帮菜么？” 季希：“……” 沈还差点没笑出声来。 妈妈还挺有意思的。 季希说不过她，只能点头附和，然后找准时机挂断电话。 “呼……” 他长叹一口气，“我也想恋爱，但男朋友哪儿那么好找？” 沈还伸爪拍了拍他的手背。 放心，很快就有了。 季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以为他是在安慰自己，把他抱起来，在他头上亲了一口，“再说，男朋友哪有甜甜香？” “走——”他翻身走起，抱着沈还往卫生间走，“洗爪爪去喽~” …… 是夜，季希躺在大床上沉沉睡着。 枕边团成一团的沈还忽然站了起来，无声跳到地毯上，轻轻推开门，窜进了走廊，直奔一楼去。 落地窗没拉窗帘，月光如水般洒下来，给屋内的家具都铺上了一层银色薄纱。 一道纤细灵巧的身影缓缓走来，在窗前趴下。 沈还闭着眼，尾巴蜷起，很快周身就亮起了一阵乳白色的光晕，与月光交相辉映。 光晕随着他的呼吸一收一放，远远看去像个闪烁的灯球。 修炼无天地，忘岁月。 沈还再次睁眼的时候，天际已微微泛白。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感觉四肢越发轻巧，脑中一片清明。 久违的力量游走在经脉间，他忍不住舒服的喟叹一声，眼底暗芒一闪而过。 他看了眼窗外，一跃而起，直接跳上了二楼，快步跑回季希的卧室。 夏凉被被季希踹到了床脚，委屈巴巴的团成一团。 而季希侧躺在床上，睡袍带子散开，真丝睡袍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碎发落在上面，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沈还脚步一顿，目光微暗。 他走到季希枕边，抬起爪如之前一般按在他的眉心。 这次，梦境应该会维持的久一点。 …… 他又做梦了。 季希在梦境中清晰的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醒不过来。 周围是粗糙坚硬的石壁，光线昏暗，看起来是个山洞。 “有人么？” 季希喊了一声，隐隐听见了山洞深处传来回音，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看着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再看看身后依稀的光亮，季希思量片刻，还是向着光源走去。 走了没几步，拐过弯，眼前豁然开朗，天光大亮。 季希眨眨眼，就见远处青山连绵起伏，碧色连天，一望无际。 近处河水潺潺，河边一棵大树上落满了小鸟，正叽叽喳喳叫着。 不知那河有什么魔力，季希莫名其妙被吸引过去，回神的时候他一只脚已经踩进了水里。 水凉凉地没过小腿，还挺舒服。 季希便把另一只脚也伸了进来，刚站稳，水底不知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脚踝，刹那间天旋地转，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 “唔——” 惊呼尚未出口，就被捂在温热的掌心。 他愕然睁大眼睛，就见一人破水而出。 第107章 你的猫耳给我摸一下12 水珠自他身上滚滚而落，有一滴落到了季希脸上，季希抬手擦了，就听眼前人轻笑一声，“好久不见。” 恍若醍醐灌顶，季希脑中灵光乍现！ 这声音……不正是那晚梦里的人么？ 上次醒来他就忘了对方的模样，这次他不错眼珠的瞧着，用目光把对方的轮廓仔细描绘了一遍。 沈还把湿发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黑眉黑眼，和甜甜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季希皱了皱眉，“你真的是甜甜？” 沈还没想到他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变出了猫耳。 “不信摸摸。” 他一边说一边低头凑近。 季希面上微热，还是好奇地伸出手捏了捏，这手感确实和甜甜一模一样。 “你怎么会变成人？” “为了你啊。”沈还握住他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前，眸光深深注视着他，轻声说：“主人不是想谈恋爱么？” 季希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什么？” 沈还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猫耳抖抖，笑着说：“来谈恋爱吧。” 掌下的心跳规律又有力，一下下往他手心里撞，连带着他的心都跟着变了节奏。 两人在水中对视，水面倒映着蓝天白云。 不知过了多久，沈还的猫耳变成了浅浅的粉色，心跳也失了分寸。 季希呼吸停了片刻。 “主人……”沈还再度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季希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抬手抵在他的肩膀上，“你别靠这么近，也别乱叫。” “为什么？”沈还明知故问，笑着看他耳尖一点点变红，上手捏了一把。 季希身子一紧，瞪他一眼。 沈还见好就收，松手后退。 身高带来的压迫感消失，季希松了口气，冷不丁一低头，发现自己脸红了，不由得一怔。 水面澄明如镜，他的任何反应都无处遁形。 正当他出神的时候，水面忽然波动起来，他的倒影破碎又重聚。 哗哗水声响在耳畔，紧接着又安静下来。 一只手伸过来，在他耳畔别了一朵粉色月季。 季希眸光颤动，与沈还隔水对视，沈还笑着说：“很好看。” 白天的问题在此时得到了答案，猛然间季希有种颠倒错乱的感觉，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10，再接再厉哦~】 沈还趁机走到他身后，从后面抱了上来，启唇咬住了月季花瓣，视线紧紧追随着季希。 太暧昧了！ 明明没有喝酒，季希却生出了一种头重脚轻的熏熏然之感。 这双眼睛明亮又深情，却看不到底，多看一眼都感觉要坠入深渊。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15，再接再厉哦~】 他像被蛊惑一般，指尖轻轻点在水面，正落在倒影的脸上。 蓦地，地动山摇，静水生波。 沈还的身影再度模糊起来。 季希心里一空，有了上次的经验，他知道这是梦要醒了征兆。 他反手抓住沈还的手，急切地问：“你下次——” 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下次什么？下次还会来么？ 这只是个梦而已，梦里的约定怎么能作数？ 季希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可沈还不觉得，他在消失前认真道：“我会来的，等我。” 下一秒季希就醒了过来。 梦里很凉爽，现实却燥热的厉害。 他闭了闭眼，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入手的皮肤一片滚烫。 这次他的记忆清楚多了，回忆的时候能想起他的眼。 其他的地方还很模糊。 唯独那双眼，怎么也忘不掉。 他深呼吸，忽然感觉身上有些重。 他抬起头，就见白团子趴在他肚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尾巴。 视线交汇的一刹，季希的心跳不争气的快了起来。 沈还也察觉到了什么，疑惑地“喵”了一声，刚要转头，就被季希揪住后颈皮，略有些慌乱地说：“不许看！” 沈还无辜被拎，四只爪爪直挺挺伸着，“喵~” 111不屑：【你就装吧，心里暗爽着呢吧，乐开花了吧？】 沈还：【嗯，一般般，如果他现在亲我一口，我会更爽。】 111：【_I_】 季希手忙脚乱把他拎到地上，点着他的鼻尖警告道：“不许看，出去，不然今天不给你吃罐罐。” 沈还：“……” 他盯着季希看了片刻，舔了下他的手指，随后委屈巴巴地趴了下来，湛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猫猫卖萌.jpg 季希气笑了，“卖萌也不行，出去。” 沈还见他铁了心，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确定他消失在门外，季希顿时松了口气，把自己扔回床上，一动不动了好一阵。 …… 沈还蹲在门外用爪子拨了拨耳朵，全身的毛毛都变成了浅淡的粉色。 他用小脑袋顶开门缝，“喵~” 我可以进来了么？ 季希坐起来，浴袍散乱。 他看了沈还一眼，眼角眉梢还带着未褪的风情。 沈还眨眨眼，真好看啊。 季希下床想去开窗，结果下地的时候腿一软，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扶着床沿稳住身形，顿了顿，缓缓转头看了过来。 沈还：“……” 他反应神速，伸爪捂住了自己的脸。 猫猫不知道哦，猫猫什么都没看到。 季希：“……” …… 猫猫手欠的后果就是后面半天季希都没抱他，直到季妈妈上门。 “快，帮我拿一下，车里还有两袋子。” 季妈妈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进来。 一进门见沈还蹲在沙发上，当即来了精神。 “呀，真的养猫啦！” 第108章 你的猫耳给我摸一下13 她立刻把东西放到地上，快步向他跑了过来，“来给奶奶亲亲——” 季希瞪大了眼睛，一个箭步冲过来把沈还抄进怀里。 季妈妈扑了个空，差点扑在沙发上。 “？？？” 她疑惑地回头看着季希，“怎么了？妈抱一下都不行？这是你养的小情人？” 季希心都漏跳一拍。 那一瞬间一人一猫的脸上如出一辙的心虚，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 季妈妈：“？？？” 奇奇怪怪。 她穿了身波西米亚风的长裙，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去给我倒杯水，热死了。” “好——” 季希懒洋洋应了一声，拎起地上的东西进了厨房，给她倒了杯冰水拿来，又出门把车上的东西搬了下来。 季妈妈这次来买了一堆零食水果，冰箱塞得满满当当才勉强放下。 他切开西瓜用勺子挖成一个个球装在白瓷荷叶边大碗里端出去。 “妈，吃瓜。” 沈还见他坐下，立刻跳到了他怀里。 那一瞬间季希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沈还故作不知，用头顶了顶他的肚子。 季希到底难以抗拒猫咪的诱惑，伸手摸了把他油光水滑的毛。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沈还的毛好像更好摸了。 季妈妈喝了两口冰水后，杯子一放，二郎腿一跷，探照灯似的眼睛往这儿一扫，一人一猫立刻绷紧了皮。 来了来了，她带着炮弹走来了！ 季妈妈靠在沙发上，微笑着问：“希希呀，你是真的喜欢男生么？” 不等季希回答就是夺命三连问： “你怎么知道的？” “什么时候知道的？” “有喜欢的人么？” 季希：“……” 沈还同情地伸出猫爪拍了拍他的手背。 季希立刻把他举起来，一本正经道：“妈，其实你刚才猜对了，他就是我的小情人。” 他握着沈还的前爪说：“来，给我妈喵一个。” 沈还：“……” 季妈妈：“……” 她抓起一个靠枕就砸向季希，“你给我说人话——” 季希一把抓住靠枕放在身边，把沈还放上去，随即双手搭在膝盖上，坐姿十分乖巧。 “高中的时候发现的，有一次寝室同学看爱情动作片，非拉着我一起，我看了没什么感觉，反而是看了一本男人之间的爱情故事，忽然很有感触，我就意识到我可能是喜欢男生的。” 季希老老实实说：“那个时候有不少女生和我表白，我都心如止水，才彻底确定。” 沈还：【说的好委婉，见鬼的爱情动作片。】 季妈妈的表情也十分微妙，等季希说完，她握着手机沉吟片刻问：“那你有喜欢的人么？你都26了，不会一个看得上眼的都没有吧？” 季希扯了扯唇，无奈摊手，“真没有，偶尔看得上眼的，又不合适。” 这倒不是撒谎。 季希长得这么好看，家里有钱，脾气又好，这么多年一直单身，全赖他过高的眼光和道德标准。 长得丑的不行。 性格不好的，不行。 审美不好的也不行。 矮的不行，老的不行，管不住嘴的不行，太自信的不行。 有不良嗜好，比如抽烟酗酒赌博等等，都不行。 以上标准就起码能过滤掉80%的人。 加上他还非常讲究感觉，对方一个贱次次的微信表情都能让他瞬间下头。 所以剩下那稀有如金字塔的20%，哦不，实际可能都不到10%的人，哪是那么好遇见的？ 季希又很宅，物资充足，可以半个月不出门，见到新人的机会就更少，以至于他26岁了，生活简单的令人发指。 季妈妈对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心里也有数，认命地叹了口气。 “可你也不能一直这么单着呀，你不结婚可以，婚姻确实不能马虎，但你不能一次恋爱都不谈吧？现在不谈，等三四十了，想谈都谈不动。” 她叉了块西瓜吃，咽下去又惆怅地说：“下个月我又要去参加一场音乐会，没工夫陪你，你总一个人，我想想心里都难受，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有个人能陪着，照顾你。” 后半句戳中了季希的心，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沈还，再次想起了梦里那一幕。 “我……我在考虑了。” 季希坐到她身边帮她捏了捏肩膀说：“妈你放心，你儿子这么优良的基因还愁找不到男朋友么？” 季妈妈不吃这套，瞥他一眼，“你找个鬼，找个猫当小情人是吧？” 沈还：“……” 季希无奈地再三保证今年一定会好好考虑脱单的事，季妈妈才翻过这页，转头和季希讲自己这次出国的趣事。 沈还这才知道，原来季希的妈妈叫季音，是一位有名的歌唱家，经常满世界飞。 季希的爸爸是个外国富商，两人年轻的时候一见钟情，认识不到一个月就结婚，第二年就有了季希，在季希六岁的那年两人因为感情变淡离婚。 虽然感情淡了，但富商对爱过的前妻和儿子还是很大方，离婚的时候分了一大笔钱给他们，每月还会定时给季希打抚养费，那笔钱季音从来没动，一直给季希存着。 抚养费存到现在也有近一千万了。 而季音自己家境也很不错，父母就她一个女儿，去世前立下遗嘱，所有财产都留给季音，所以这对母子有钱有闲有自由。 小的时候季希就展现出了对绘画的天赋和浓厚兴趣，季音就找大师教他，经常带他出国看展，拜访有名的画家。 所以季希身上的气质既有西方的浪漫自由，又有东方的优雅温柔。 他像一块多面的水晶，无论哪个角度都熠熠生辉。 沈还听得入迷，那双蓝宝石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季音偶然看见，忍不住笑道：“他怎么跟个人似的？” 沈还：“……” 一时间不知道这话是夸奖还是阴阳。 季希笑着揉揉猫头，“是啊，他很聪明，你说他坏话他能听懂的。” “是么？”季音好奇地打量着沈还，忽然问：“那他是公猫还是母猫？这么大，是不是要做绝育啊？” 沈还：“…………” 第109章 你的猫耳给我摸一下14 母子两人吃过饭季音就离开了，季希把人送上车，回来就感觉自己要热化了，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沈还“喵”了一声，哒哒哒跑过来跳上沙发，在他身边趴下，伸出自己的前爪舔了舔，舔着舔着舌头就偏了，舔到了季希的手臂上。 季希手臂痒，忍不住笑了一声，抬手捏了捏沈还的后颈。 想起什么，他翻过身侧躺着，单手撑着头，含笑勾起沈还的下巴。 沈还眨眨眼，清澈无辜的大眼睛不明所以地盯着他，“喵？” 季希凑近，轻声问：“你说大家怎么都想给你绝育呢？” 沈还：“……” 111：【哈哈哈哈哈哈哈——因为他贱的有目共睹啊哈哈哈哈——】 【已屏蔽。】 111：【。】 沈还不错眼珠的看着季希，明明只是只小猫，季希却感觉自己从他脸上看出了无奈的表情。 他越想越想笑，笑声渐大。 沈还从无奈到恼羞成怒，伸出猫爪捂住季希的嘴。 “喵——” 不许笑了！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哈哈哈哈——” 季希笑得眉眼弯弯，眼里含着潋滟水光，看着真是又气人又勾人。 沈还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抽回爪爪，一个恶猫扑食—— 季希被他堵在沙发角落，仰躺着看他。 沈还趴在他身上，后爪蜷在他身上，尾巴一下下拍着他的胸膛，两只前爪颇有气势的按在他头两侧，本来是想来一个霸气的沙发咚，结果因为猫爪不够长，嗯…… 没按到底，两只爪爪就这么悬在半空，徒劳地抓了两下。 季希：“……” 沈还：“……” 电光火石之间，在季希唇角牵动，马上要发出爆笑之前，沈还当机立断用爪爪按住了他的鼻尖。 季希：“……” 这个略显滑稽的姿势，蓦地把季希拉回了昨晚的梦。 当时他们在水里，也是这样面对面的姿势。 季希呼吸一顿，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他一把揪住沈还的后颈皮把他拎起来，有些慌乱地说：“不许闹。” 沈还猫爪开花，试图诱惑他，“喵？” 季希确实被他粉嫩嫩的肉垫诱惑了一秒，但很快又硬起心肠，“不行就是不行。” 他把沈还放到地上，起身往楼上走说：“我去午睡，你乖乖的。” 沈还目送他仓皇离开，趴下来优哉游哉地舔毛。 不闹就不闹，反正他有的是时间温水煮老婆。 等煮个七分熟就可以捞出来吃掉了。 …… 从这天之后，季希就过起了白天玩猫，晚上梦猫的日子。 白天他画画，沈还就在他身边趴着，十分乖巧，有时还会帮他叼画笔或者颜料过来。 当然偶尔也会犯点小错误。 比如那不听话的大尾巴，甩着甩着就打翻了矮凳上的颜料盒。 五颜六色的颜料洒了一地，那一刻季希的目光比刀还可怕。 沈还悄悄爬起来，试图逃离犯罪现场，结果被季希眼疾手快地抓回来狠狠揉了一顿，把他好不容易舔顺的毛都揉乱。 再把他扔进浴室好好搓洗一顿。 洗完澡沈还看着绷着脸的季希，心虚地凑过去蹭蹭腿，又夹着嗓子喵喵叫，走到哪儿黏到哪儿，季希不搭理他，他就抱着季希的腿不撒手，假装自己是个猫咪挂件，季希就只能负“猫”前行。 季希走了没两步就破功，把他抱起来，捏捏耳朵问：“下次还敢不敢了？” 沈还立刻挨挨蹭蹭撒娇，“喵~” 不敢了。 认错态度极为良好。 当然这只是白天。 到了晚上，季希一睡着，就开始做梦。 每次梦里的地方都不一样，有时在自己家，有时在外面，有时在山里，有时在古色古香的房间。 梦里的男人不仅仅会和他亲昵，还会带他去河边捕鱼，去原野上放风筝，还会带他去一望无际的花田里看日落。 梦里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以至于每次醒来季希都会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好感度也在不知不觉间涨到了50。 但也仅仅只到50。 毕竟梦里再美好也只是梦，醒来看不见摸不着，没有进一步发展，好感度自然不会再涨。 …… 又一次从美好的梦中醒来，季希睁眼就看见趴在床边的沈还，他伸手揉了把猫猫头，沈还醒来立刻翻了个身，滚到他面前撒娇。 又是贴贴又是亲亲的，甜的像块小奶糕。 季希一边在心里告诫自己这猫有问题，一边又沉迷吸猫无法自拔，吸着吸着就忘了自己要问什么。 简单地吃了顿早饭，季希刚洗完手，就听手机响了一声。 他点开一看，是简扬发的消息。 简扬：【希希，出来玩啊，你在家孵小鸡，还是种蘑菇呢？】 季希懒洋洋地靠在桌边发语音，“在玩猫。” 简扬：【……】 简扬：【你就在家玩猫玩半个月？你有没有出息？对了，我跟你说，前天阿姨给我发消息了。】 季希：“嗯？” 简扬：【阿姨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我说没有，哎，你说阿姨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 季希无奈，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说：“看我单身太久，关心我身心健康吧。” 他随意一瞥，就见沈还蹲在门口看着他。 季希目光微凝，想起自己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心里一动，“对了，你要去哪儿玩？” 简扬激动的发了条58秒的语音，“海上party，怎么样，去不去？听说有很多帅哥美女哦，我跟你讲……” 季希沉默了一会儿，他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 邮轮party他参加过一次，确实很多帅哥美女，身材火辣性感，养眼是养眼，好玩是好玩，但乱也是真乱。 大部分还是正常的，但有些人那真是荤素不忌，季希有次不小心撞上了，很想把眼珠子抠出来扔大海里洗洗。 简扬像是隔空读到了他的心声，下一秒又发了条语音说：“放心，这次的人都是精挑细选过，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 季希思考三秒，“好，我去。” 沈还：“喵？！” 第110章 你的猫耳给我摸一下15 沈还故技重施，撒娇耍赖想让季希带自己去。 季希冷酷拒绝，“不行哦，海上危险，你一只小猫咪去太危险了。” 沈还：“？？？” 我难道会自己想不开往海里跳么？你找借口也找个好点的吧？ 他直勾勾盯着季希，尾巴甩来甩去。 猫猫不爽.jpg 季希一手抵着他的头，一手给家政阿姨打电话，他不在的这几天让她来照顾沈还，每天来添次猫粮和水，铲一下猫砂。 沈还不满地叼住他的手指，不舍得真咬，就只是含着。 季希挂了电话把他抱到怀里，顺毛撸了两把，轻声说：“我去玩三天，三天就回来了，乖。” 他需要出去冷静冷静，放空一下大脑。 这几天的梦对他的影响不可谓不大，不好好理一下思路，他感觉自己快疯了。 他捏着沈还的耳朵，困惑又有些不爽地问：“你到底是猫还是人？” 问的凶狠，但他那双碧色的眼紧紧盯着沈还，分明还藏了几分不自知的期待。 沈还张了张嘴，他也想说，但他说不出来啊！ 猫猫郁闷.jpg 111：【或许这就是你之前太浪的报应吧，阿弥陀佛。】 沈还：“……” 久久没得到答复，季希自嘲一笑，把他放回腿上，“我真是疯了，猫怎么可能变成人呢？” 沈还心一紧，扒着他的肩膀直起身子，在他脖颈间来回蹭蹭，“喵~” 快了快了，再给他几天时间，他一定可以变回人身的！ …… 第二天季希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衣物，拖着个黑色的小行李箱走了。 沈还蹲在落地窗前目送他离开，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不舍。 季希如有所感，脚步一顿回头看来，沈还立刻趴在窗上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真的不带他一起么？ 猫猫难过.jpg 季希下意识往回走，结果走了一步又顿住，摇摇头，冲他摆了摆手，“在家好好待着，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扭头就走，脚步匆匆，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不敢回头，怕自己一回头就心软了。 背后火热的视线如影随形，直到他上了简扬的车，那道视线被车门隔绝，季希才放松下来。 简扬看他如释重负的模样，忍不住打趣：“知道的你是养了只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金屋藏娇呢，出门玩还要提心吊胆，生怕小娇妻生气。” 季希笑骂一句：“滚蛋，你才小娇妻。” 简扬耸耸肩，一脚油门踩下去，车瞬间跑了出去。 季希这才回头，心情复杂地看了眼渐行渐远的别墅。 111：【行了，别看了，车尾气都散了。】 沈还：【你不懂，我在晒太阳。】 111：【是是是，晒太阳的望夫石。】 沈还：【_I_】 他收回视线，转头哒哒哒跑到沙发边，跳上去坐在季希平时最爱坐的位置，开始闭目调息。 白色的光晕越来越凝实，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他的伤好了大半，感觉化形也就在这几天了。 不带他也好。 短暂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遇，希望下一次再见，他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季希身边。 …… 都说旅行是疗伤圣药，季希这次是真的切身体会到了。 虽然他没什么伤，但出来走走确实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许多。 一望无际的大海和广袤的天空让他心境开阔。 自由的海鸥和漂泊的白云他都能稀罕的看半天。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阵风，漫无目的地在大海上穿梭，不问来处，不念何归。 简扬从美女堆里脱身，从侍应生的托盘里拿了两杯香槟走向季希。 “帅哥，一个人啊？”他捏着嗓矫揉造作地问。 季希被恶心的一个激灵，搓了搓手臂说：“你要是这么渴望变成女人，我去和船主建议一下改道去泰国。” 简扬送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这不是逗你开心么？” 季希笑着接过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叮”的一声，“谢了。” 他仰头喝了一口，优美的脖颈线条一览无余。 旁边的人看着看着，忽然向他走了过来。 “表哥，季希，你们怎么在这儿？” 季希含着一口酒回头，唇上还泛着酒液的光泽，看着十分诱人。 来人的脚步不由得一顿，随即若无其事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我和希希出来透透气，你怎么出来了？” 简扬手随意地搭在季希肩膀上。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王一诚。 王一诚腼腆一笑，“里面人太多，我有点不好意思。” 简扬喝了口酒，瞥了季希一眼，“那你和季希一样，脸皮薄。” 季希给他一手肘，“说话就说话，别带我。” 他冲王一诚点点头，态度不冷不热。 王一诚目光有一瞬的黯淡，但他看着季希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拿着玻璃酒杯，眼底又泛起一丝灼热。 真好看啊。 就这么一个随意的动作都如此赏心悦目。 “对了表哥，我刚出来的时候看到商哥了，他在找你。” “商衡泽找我准没好事，不去。” 王一诚推了推眼镜，“他说你输不起就跑，下次不带你玩了。” “嘿我这暴脾气！”简扬一口干了香槟说：“放屁！明明是他太菜了，我不想和他做队友，这狗玩意还敢倒打一耙？他在哪儿呢？” 王一诚：“三层棋牌室。” “拿着，我去去就来。” 简扬把空酒杯塞他怀里，气势汹汹地走了。 船头这方小角落就剩季希和王一诚两人。 季希不喜欢和不熟的人尬聊，端着酒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说：“我要和我家猫视频，失陪了。” 王一诚立刻伸手拦住他，“等一下——” 季希疑惑地看着他，“有事么？” 王一诚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他局促地攥紧手里的杯子，唇抿了又松，欲言又止。 季希察觉到了什么，更不敢久留，一侧身躲开他的手就要走，“有什么话晚些再说吧，我家猫看不见我会闹脾气的。” “别走，我用不了多少时间！”王一诚情急之下握住了季希的手臂，回过神来又不想松开，甚至握得更紧了些。 他紧紧盯着季希的脸，磕磕巴巴道：“我，我喜欢你，你能做我男朋友么？” 第111章 你的猫耳给我摸一下16 预感成真。 季希礼貌又不失疏离的笑了笑，“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王一诚急切地问：“你是有喜欢的人了么？” 这话把季希问住了。 脑中一瞬间闪过了梦中人含笑的眼。 他，算么？ 可他甚至算不上一个人，因为他在现实里根本不存在，很难说是不是他精神出问题了臆想出来的。 见他犹豫，王一诚立刻道：“我问过表哥了，他说你这么多年一直单身，我知道你对待感情很认真，所以我不逼你，你现在可以拒绝我，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好么？” 他恳切地看着季希，近乎哀求。 季希被拉回现实，手臂上的力道大得让他有些痛。 他面色冷淡，口吻严肃地说：“拒绝就是拒绝，接受你的追求那叫藕断丝连。不好意思，我觉得没那个必要。” 他视线落在王一诚的手上，“你抓的我有些疼，麻烦松手。” 王一诚被他的冷漠刺到，怔怔地松开手，目送他转身离开。 …… 季希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去洗了把脸，把手机充上电，这才给阿姨发消息。 很快阿姨就打了视频过来。 季希靠坐在床头接通，还没看到猫呢，先听一阵喵喵叫。 像是在问：人呢？人呢？ “马上就好了！”阿姨在那边喊了一声，很快晃动的镜头平稳下来，阿姨的脸先出现，她看了眼屏幕，“希希啊。” “我在呢。” 季希应了一声，下一刻茶几上冒出两只猫爪，紧接着一颗圆润的猫头也冒了出来。 你的小可爱忽然出现.jpg 沈还一眼就看到了屏幕里的人，凑近了趴在茶几边缘一个劲撒娇，“喵——喵——” “想我了么甜甜？” 明明才分开一天，季希就感觉好久没见了。 他紧紧盯着沈还，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一样。 那柔软的小爪子和蓬松的毛毛，好想摸摸。 “甜甜有没有乖乖吃饭，没有在家捣乱吧？” “喵——” 沈还看着屏幕里的季希，很想反问他：你没又招惹一群心怀不轨的狗东西吧？ 然而他张不开嘴，他说不出话，他只能喵喵喵。 猫猫难受.jpg 还是阿姨看不过去了，笑着说：“没有，甜甜可乖了，猫粮都是按时吃的，也没拆家，你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季希闻言松了口气。 阿姨问：“希希玩的开心么？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季希笑了笑，“还行，没交什么新朋友，倒是拍了不少照片，等回去再说吧。” 阿姨点点头，“那我先挂了，你放心好好玩。” “阿姨再见。”季希凑近屏幕，声音更温柔了些，“甜甜再见。” 沈还恋恋不舍，“喵~” 然后屏幕就黑了。 阿姨收起手机，笑着对沈还说：“甜甜看到爸爸了，怎么还不高兴？” 沈还幽幽地看她一眼，那么大个老婆出去和别的男人玩，换你你能高兴得起来么？ 阿姨不知道，阿姨估计也不想知道，她去给沈还倒了猫粮和水，还给他开了个罐头，看着他吃了这才离开。 这三天里，有空季希就给阿姨打个视频看看猫，确定猫猫没事，再出去玩。 他本以为被明确拒绝后王一诚会死心，没想到他越挫越勇，不再掩饰对他的心思，第二天再见到他，还送了他一束花。 季希当然没收，王一诚也没说什么，转头把花给了简扬就出去了。 简扬刚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塞了一捧花，茫然地问：“今天也不是父亲节，送我花干嘛？” 商衡泽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打了个哈欠，闻言笑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季希无奈地瞪了简扬一眼，“你倒真敢想。” 简扬在他身边坐下，叉了块牛排放进嘴里，含糊道：“人要有梦想嘛。” “不过，话说这花到底什么意思啊？” 简扬把花放在桌上，手贱地拨弄了一下花瓣，“还是红玫瑰……” “卧槽！”他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弹了起来，惊恐地瞪大眼睛，“这小子不会暗恋我吧？” 商衡泽刚喝了口果汁：“噗——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 终究还是没逃过被呛的命运。 季希眼疾手快抄起桌上的空盘挡在自己脸侧，这才逃过一劫。 而坐在对面的简扬毫无防备，被喷了一脸，果汁是鲜榨的，还有几颗橙肉粒黏在简扬的睫毛上。 简扬：“……” 他愣愣地反手一抹，这才反应过来，季希立刻放下盘子捂住自己的耳朵。 下一秒—— “啊啊啊啊！” “商衡泽，我和你拼了！” 一阵鸡飞狗跳。 季希趁人不注意悄悄拿着手机溜了。 等两人打累了休战的时候，简扬问：“哎，季希呢？” 您的小可爱已下线.jpg …… 人的命运从无定数，就像海上说变就变的天气。 原本天气预报说的好好的，这三日都是大晴天，结果到了第二天晚上就下了一场急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温度降了不少。 季希晚上睡觉没关窗，听着海浪的声音催眠，结果睡到半夜，忽然觉得冷得厉害，迷迷糊糊拉过被子给自己盖上，但太困了，没醒过来。 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头昏脑胀的，鼻子也有点堵。 他没当回事，去甲板上转了一圈，回来症状就更严重了。 好在今日返程，傍晚的时候船就靠岸了。 简扬说要拉他去医院，季希说没那么严重，死活要回家，说家里有药。 简扬一针见血道：“你哪是家里有药啊，你分明是急着回去看你的猫，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么猫奴的一面？” 季希拿纸巾擦了鼻涕，瓮声瓮气地说：“你不懂，猫猫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 “啊对对对，回去让你家猫伺候你吧，祖宗。” 简扬一脚油门把他送回了别墅。 下车的时候季希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屋内听到动静的沈还立刻跑到落地窗前等着，见他回来了，趴在窗上喵喵叫。 季希听到声音，抬头借着车灯的光一看，就见软乎乎的白团子窗花似的贴在窗户上，巴巴的看着他。 心像被小猫踩了一脚，又软又酸。 明明刚才还病得没力气的人，这会儿忽然来劲了，拖着行李箱跑过去开门。 刚开一条门缝沈还就窜了出来，直直扑进他怀里，“喵~” 第112章 你的猫耳给我摸一下17 沈还小心翼翼收起锋利的爪尖，前爪搭在季希肩膀上，猫猫头一个劲在他下巴上蹭。 季希一手托着他，一手拎着行李箱进门，“乖，别闹，我先换鞋。” 简扬站在后面喊了一声，“哎，记得量体温吃退烧药啊！实在撑不住给我打电话，我送你去医院。” 季希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知道了！” 简扬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看着他，“对了，你家猫这么聪明，实在不行让他帮你打。” 季希笑着回头骂了他一句：“滚蛋吧。” 他没发现怀里的小猫忽然僵住了。 沈还刚才就感觉季希身上的温度有点高，但他没往这方面想，毕竟人体温升高有很多种可能，兴奋的时候也会。 他没想到是因为生病。 他撑起身子用额头贴了贴季希的额头，季希正在换鞋，眼前忽然一黑。 “甜甜别闹，看不见了，哎……” 季希身子一歪，直接坐在了鞋柜上。 强撑的那股精气神散了，他沉沉吐出一口滚烫的气，浑身酸软无力。 季希干脆就这么坐着，把沈还这张猫饼从自己脸上“撕”下来。 “不要离我这么近，小心传染。”季希抱着沈还，点了点他的小鼻子。 沈还立刻咬住了他的手指，不满地磨了磨牙，才出去多久就把自己弄病了？ 早知道就不该放他自己一个人出去！ 季希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从一只猫眼睛里看出“谴责”的意思，不由得一愣。 这一刻甜甜的神态，真的好像人啊！ 他忍不住弹了弹沈还的小牙，有气无力地问：“你在生气么？为什么？” 沈还幽幽地看他一眼。 你说呢？ 不过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沈还从他怀里跳下来，咬住他的裤腿，倒退着把他往屋里拉。 小猫咪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整个前身都趴在地上，两条后腿却还立着，以至于他的小屁股翘得十分突出，配合着竖起的尾巴，滑稽得有些可爱。 季希忍不住展颜一笑，心被萌的直颤。 世界破破烂烂，小猫缝缝补补。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动物呢！ 虽然还在发烧，浑身忽冷忽热的，但看着沈还这样，他又感觉没那么难受了。 他刚撑着鞋柜站起来，沈还就因为没咬住裤子，一下脱口，来不及卸力，整只猫直接向后仰，变成了一团毛球，咕噜噜滚了出去，撞到茶几腿才停下。 停下来的时候沈还还有点懵，睁着蓝色大眼睛，四脚朝天，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猫猫茫然.jpg 季希赶紧跑过来，小心翼翼把他抱在怀里，揉了揉他的脑袋，又心疼又想笑，“怎么样，撞疼了么？” 沈还委屈屈地往他怀里钻，“喵~” “我给你吹吹。” 季希抱着他吹了吹又亲了下他的猫头，哄道：“好了好了，不痛了。” 沈还翻身露出肚皮，“喵~” 111：【没眼看，难道变成猫还会让人的智商也跟着下降么？】 沈还：【夫夫情趣你少管。】 说完他又冲着季希喵喵。 “你让我回房间？” “喵！” “好。” 季希没管放在门口的行李箱，去厨房拿了瓶矿泉水，一手抱猫一手拎着瓶子上了楼。 到了卧室他翻出家里常备的药箱，找到退烧药，抠了两粒出来，就着矿泉水咕嘟嘟咽了，随后快速换了睡袍，把自己塞进被子里。 生病的时候人的心理防线是最脆弱的，情绪也最敏感。 平时看着散漫乐观的季希也一样。 他躺在床上，身上发烫，心里发苦，以往被藏得很好的负面情绪一齐涌了上来。 闭上眼，一阵难以言喻的空虚紧紧缠绕着他，让他无法呼吸。 直到他的手被什么东西软乎乎地撞了一下。 季希睁开眼，就见床头昏黄的灯光下，白毛团子正在蹭他的手，见他看过来，立刻哒哒哒跑到他枕边趴下来，用头顶了顶他的下巴。 “甜甜……” 季希翻过身来，侧卧着把沈还抱在怀里。 “喵~” 沈还顺势蹭了蹭他的下巴 别难过，我会陪着你的。 季希心化成了一滩水，倒映的全是猫猫的影子。 沈还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抬爪捂住了他的眼睛。 “喵——” 该睡觉了。 季希弯了弯唇，握着他的爪爪亲了一口粉色的肉垫，“好，我睡。” 他安心的闭上眼，就感觉猫猫往自己怀里缩了缩。 一人一猫就这么依偎着睡了过去。 床头的台灯是充电的，没插电的话时间长了电耗尽，光芒就越来越暗。 等到后半夜，灯彻底灭了，沈还的身体却亮了起来。 “呃……” 沈还原本就没睡着，只是在闭眼调息，结果身体深处蓦地爆发出一阵热流，冲向四肢百骸，涨得他血管和骨头一阵刺痛。 紧跟着他就感觉自己的骨头在拉长，身上的毛在退化，尾巴也慢慢缩回了体内。 沈还浑身滚烫，忍不住闷哼出声，不知过了多久，这种漫长而痛苦的折磨才告一段落。 他缓了好一会儿，睁开眼发现周围的东西恢复到正常大小了。 111：【不，是你变回来了。】 沈还一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真的是人手。 之前他预计化形还得晚一点，没想到今晚就变了。 他兴奋的看向季希，刚想亲亲抱抱，就发现季希脸红的不正常。 沈还一惊，把手从他怀里抽出来，季希立刻皱起了眉，不安地抓了抓，“甜甜……” 沈还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低声说：“我在，别怕。” 然后把另一只手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季希的额头烫的厉害，烧不仅没退，还越发严重了。 沈还赶紧起身下床开灯，拿起季希之前吃的药一看，好嘛，过期一年了。 他在药箱里翻了翻，没有能用的退烧药了。 111：【不用太紧张，我给他测了一下体温，38度2，不至于去医院。】 【那也得赶紧退烧才行。】 沈还从季希的裤子口袋里找到手机，打开跑腿软件，发现还有人接单，立刻下单了退烧药。 半夜三点，路上没人不堵车，跑腿很快就到了，楼下门铃一响，沈还就从卧室出来，手在栏杆上一撑，纵身一跃，从二楼轻飘飘跳了下去。 “咔哒——” 门开了。 “先生您的退——” “谢谢，给你转了个红包，辛苦了。” “您太客气——” “砰——” “了……” 跑腿小哥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门就在他面前关上了。 小哥挠挠头，一步三回头，嘀咕道：“至于这么着急么？” 第113章 你的猫耳给我摸一下18 沈还拎着塑料袋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先进了厨房，去饮水机接了点温水。 他自己先喝一口试了下温度，能直接入口，这才回了卧室。 季希半梦半醒间没摸到猫，整个人都有点懵。 沈还进门就见他坐在床上四处乱摸。 他赶紧开了灯，快步走到床边，“怎么起来了？” 季希高烧又做梦，脑子里一团浆糊，屋里多了个男人都没发现，自顾自道：“我的甜甜呢？甜甜没了……” 111：【叫你呢，甜甜。】 沈还哭笑不得，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拿出退烧药看了眼说明书，抠出两粒放在掌心，对季希道：“甜甜去给你买药了，你把药吃了，一会儿他就回来了。” “真的？”季希睁着烧红的眼茫然地看着他。 他头发凌乱，还有几根翘在头顶，双颊和嘴唇都烧的发红，看着又呆又可怜。 沈还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在床边坐下，端过杯子哄着说：“来，吃药，吃了药退烧就好了。” 季希迟钝的神经终于接通了，他看了眼他手心的白色药片，当即摇了摇头，“不要，苦。” “我就知道。” 沈还笑着从塑料袋里又拿出一颗奶糖在他眼前晃了晃，“那这个呢？” 季希伸手要去抓，沈还立刻举高手避开，季希本就头重脚轻，一下没刹住，直直撞进了沈还的怀里。 沈还一愣，这叫什么？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季希头磕在他胸膛上就不动了。 “装鸵鸟也是要吃药的，吃完药就给你吃糖，好不好？” 沈还把杯子放回去，一边哄着季希一边把人抱到怀里，让他的背贴在自己胸膛。 隔着薄薄的睡袍，季希滚烫的体温源源不断传来，沈还感觉自己简直是抱了个小暖炉。 他把药喂到季希唇边，低声说：“想知道甜甜去哪儿了么？” 季希刚张开嘴，药片就被送了进来。 季希：“？？？” 沈还立刻拿起水杯，“来，喝水。” 季希被苦的脸色扭曲，这次不用沈还催，自己捧着杯子就大口喝了起来，喝得急了，呛了一下，有几滴水顺着下巴流下。 “慢点。” 沈还抽出纸巾给他擦了擦。 “糖——”季希躺在他怀里，侧过脸，被呛得眼里泛起了水光，却还不忘了要糖。 沈还失笑，拿出奶糖剥了糖纸喂给他，又从塑料袋里翻出一盒退热贴，拿出一张贴在季希的额头上。 退热贴冰冰凉凉的，刚贴上的时候季希还有些不适应，但沈还按着他的手不让他动，季希哼了一声也就随他去了。 退热贴的颜色很快变浅，说明他的体温还是很高，等他退烧了，退热贴的颜色会慢慢变深。 季希吃了糖安静下来，整个人乖乖巧巧的，窝在沈还怀里，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沈还看着心里发热，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 季希抬眸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了，哑声问：“我是在做梦么？” “你觉得呢？”沈还低头看着他，笑着问。 季希浓长的睫毛颤抖，眨眨眼，忍不住抬手摸上他的脸，喃喃道：“热的……” “嗯，不是做梦。”沈还覆上他的手背，眼神温柔又深邃。 和他梦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说，这不是梦？！ 季希宝石般瑰丽的眼珠微微睁大，“你……你……” 问题太多，都堵在嘴边，他脑中一团乱麻，竟然理不出个头绪，磕磕巴巴半晌，最后变成了——“你还走么？” 话一出口，两人愣住。 季希心头一震，原来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他不会离开么？ 沈还也有些惊讶。 随即欣慰地笑了起来。 季希比他想象中的还喜欢他。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55，再接再厉哦~】 沈还低头，额头抵在他的退热贴上，笑着说：“不走，这辈子都不走。” 退烧药效果很好，季希很快又有了睡意。 但他死活不愿意闭眼，沈还刚把他放回床上，衣袖就被他抓住了。 他困得直打哈欠，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沈还，像是生怕他一闭眼沈还就会消失。 见他这样，沈还也没解释，对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来说，语言是这世界上最无力的东西。 沈还低声说：“我不走，就是去关个灯。” 季希这才松开手。 等他关了灯，季希立刻问：“还不回来么？” 那一瞬间沈还感觉其实季希才是猫，还是特别粘人的那种。 “来了。” 他三两步回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季希立刻滚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 沈还便一下下有规律地轻轻拍打他的背，口中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轻柔婉转，季希听着听着就闭上了眼，枕着他的手臂闻着他的气息安然入眠。 因为生病，季希的呼吸有些沉重，沈还听着心里难受。 他一直没合眼，过一会儿就要摸摸季希的皮肤，看看退热没有。 到四点多的时候，季希的烧终于退了，退热贴也变回了蓝色。 沈还才松了口气。 此时窗外的天已微微泛白。 沈还撑不住也睡了过去。 他这一晚上变成人形消耗有点大，睡觉的时候他就又变回了猫身，趴在季希怀里蜷成一团。 第二天季希先醒过来。 到底是年轻，病得快，好得也快。 昨晚双管齐下，他的烧彻底退了，早上起来浑身轻松，就是鼻子还有些堵，嗓子干得厉害。 他睁开眼，下意识往身边摸，却发现昨晚抱着他睡的人不见了。 入手空空如也。 季希心倏地一紧，像被人用力攥了一把。 他大惊，翻身坐起，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一片冰凉，显然人已经走了很久了。 不，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来过。 一切都只是他烧糊涂了的臆想。 “喵~” 就在季希自我怀疑的时候，藏在被子里的猫伸懒腰，露出两只爪爪，还开了个花花。 季希目光一凝，掀开被子就见睡得乱七八糟的猫猫正四爪朝天看着他。 “你……变回来了？” 第114章 你的猫耳给我摸一下19 “喵~” 沈还翻身站起来抖了抖毛，亲昵地蹭蹭他的手。 别担心，我这就变回来。 他自信满满，身上白光一闪。 下一刻，猫猫抽长，变成了人形，但…… 等看清他的模样，季希不由得捂住了嘴。 此时沈还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侧卧在床上，单手撑着头，自以为帅气地勾唇一笑，“是我。” 等等——这个声音，有点不对劲？ 怎么好像变嫩了？ 下一秒他就听脑海中111惊天动地猖狂大笑起来，【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还：【？？？？】 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沈还和季希大眼瞪大眼，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说完他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对！ 这分明是小孩子的声音！ 沈还的脖子像生锈了似的艰难转动，一双大眼睛茫然扫过自己的身体。 他好短！ 手短短，腿也短短。 他这是……变成了个小孩子？！ 怎么会这样？！ 沈还如遭雷劈，外表看着还是完整的，但内里已经轻轻的碎了。 季希眨眨眼，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忍不住弯了弯唇。 缩小版的沈还脸上还带着奶膘，眼睛大大的，细看泛着一点点蓝色。 粉雕玉琢，像个瓷娃娃。 偏生他还绷着脸，有种强装大人的傲娇感。 这种反差，简直不要太可爱！ 季希实在控制不住，伸手在他肉嘟嘟的小脸上戳了一下。 沈还短促地“啊”了一声，不满道：“为什么戳我？” 季希学着他的样子侧躺下来，单手撑着头和他对视，戳完又捏捏，手感好得让他爱不释手。 他好整以暇地问：“昨晚不还挺大一只，怎么缩水了？” 沈还：“……”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张嘴“啊呜”一口咬住季希的手指，凶巴巴道：“不许捏了！” 季希不以为意地笑笑，“那你先松开我。” 他的手指动了动，忽然低低地“嘶”了一声。 沈还立刻松嘴，抓着他的手关切地问：“咬疼了么？” 他没用力，但季希手指白，还是留了一圈浅红色的牙印。 季希立刻在他脸上戳了一下，再飞快收回手。 沈还：“……” 111：【呦，你也有被套路的一天呐？】 沈还：【是啊，这种甜蜜的烦恼你这种单身狗统是不会懂的。】 111：【:(】 “好了不闹了，说正经的。”季希清了清嗓子。 沈还哼了一声，翻身爬起来，吭哧吭哧挪到床边拿出他昨晚没喝完的矿泉水递给他，绷着个小脸说：“喝。” 季希一怔，还挺细心。 他奖励似的在他小脑袋瓜上揉了一把，坐起来一口气把剩下的水都喝完了。 沈还就坐在床边看着他，抱着手臂，一脸严肃。 “我首先声明，我已经成年了！是因为妖力不够维持成人外表，才会缩水的。” “妖力？”季希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沈还点点头，发丝里就冒出了两只毛茸茸的白色猫耳，随着他的动作抖了抖。 “看，我可以随意控制身体变出原形。” 说着他身后又多了条雪白蓬松的大尾巴。 他现在这副瓷娃娃的模样，配上猫耳和尾巴，可爱的简直让人想啃两口！ 季希看得眼都直了。 沈还凑过去环住他的脖颈，季希动作自然地把他抱进怀里，摸摸耳朵捏捏尾巴。 季希觉得很神奇。 严格来说，他们在现实里是第一次见面，可他莫名有种认识了很久很久的感觉，一点不自在都没有。 “你身上这件衣服哪儿来的？” 季希好奇地摸了一把，面料滑滑凉凉的，像丝绸，又比丝绸结实。 “我的毛变的。”沈还坐在他腿上一脸“深沉”地说：“其实我原来是只九尾猫妖，好不容易修炼出九条命的，结果遇到一个疯子邪修，设局害我，我断了八尾才逃出来，受到重创后我维持不了人形，就变回了猫。” 季希摸着他的尾巴，恍然大悟：“所以你从一开始就不是走丢，而是故意找上我的？为什么？” “因为你好。”沈还坦荡又直白，“长得好，性子好，所以我在人群中一眼就看中了你。” 这话要是换做他昨晚的脸来说，估计季希会被撩到，但现在他顶着这张奶呼呼的脸—— 谢谢，有被萌到。 季希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沈还嘴角止不住的下拉，:( 111：【没头脑，不高兴，嘻嘻，不嘻嘻~】 沈还：【屏蔽。】 他直勾勾盯着季希，满脸写着：你再笑一个试试呢？ 季希捂住了嘴，摇摇头，“你继续。” “后来我就跟你回家了，中间那个老登医生我都不想说，幸亏你没相信他的鬼话给我绝育，不然我真的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沈还面无表情语速飞快，“后来我跟你回家养伤，你对我很好，日久生情，我很喜欢你，所以在你睡着之后，会潜入你的梦境与你相会。” 说着说着他又慢了下来，看着季希的眼睛，认真道：“梦里你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个时候你想恋爱，我怕你被别人拐跑了，妖力又不足以支撑化形，才出此下策，抱歉。” 难怪他对绝育反应那么大，难怪他不愿意要小母猫，难怪他总要跟着他…… 之前种种疑惑一朝解开，季希豁然开朗。 他认真思考片刻，摇摇头说：“你不用道歉，梦里的那段时间……” 他顿了下，从心地说：“其实我还挺开心的。” 很多现实里他没做过的，沈还都在梦里帮他实现了。 “而且你一开始就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是我一时没法接受，总觉得你和甜甜是两个物种。” 提到这个沈还有些尴尬地说：“我那个时候猫形也不能说人话，才造成了这种误会，现在好了，我身上的伤好了大半，也能化形了。” 季希若有所思，手搭在他的头上，轻轻拨了下他的猫耳，“那……你什么时候能长大？” 沈还：“……” 他沉默片刻，跪直身子，双手捧着季希的脸恶狠狠道：“我现在就是大人，是大人！” 季希抿紧唇忙不迭点头，“嗯嗯嗯。” 沈还：“…………” 你敷衍的还能再明显一点么？ 眼看着奶团子要炸毛，季希凑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说：“你不是大人也没关系，我等你长大。” 沈还心蓦地漏了一拍。 随即疯狂躁动起来。 这算不算犯规？ 第115章 你的猫耳给我摸一下20 眼看着沈还从奶团子变粉桃子，季希喉结轻轻滚动，溢出两声轻笑，眉眼弯弯。 任谁对着这张脸都没法真的生起气来。 沈还无奈，想笑就笑吧。 反正这笔债他迟早变本加厉讨回来。 话都说开了，两人之间再无秘密，日后沈还不用再遮遮掩掩，季希也不用再胡思乱想。 早起时的慌乱荡然无存，季希彻底放松下来，靠在床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沈还的猫耳。 “对了！”他忽然坐直身子，蹙眉问：“那个邪修你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我断了八条尾巴，他自然不可能全身而退。” 沈还眼底闪过一分狠意，“若非他跑得快，早就死了，不过他确实是个隐患，等我好一些，再去找他做个了断。” “你只剩一条尾巴了，能打过么？”季希有些担心。 “放心，之前是我大意，下次不会了。”沈还凑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退烧了，还难受么？” 他有意转移话题，季希也没再纠缠，顺着说：“好多了。” “你昨晚就没吃什么东西，我去厨房给你煮碗面。” 沈还说着就要下床，结果被团起来的被子绊住了脚，“啪叽”一下脸先着地，摔成了个饼。 季希吓得呼吸都要停了，“甜甜——” 他赶紧下地，蹲在沈还身边不敢轻举妄动，担忧地问：“有没有事？” 沈还偏过头，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不叫甜甜，我叫沈还，第二，我起不来了，你抱我。” 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季希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扯了下唇，戳戳沈还挺翘的小屁股，“没事就起来，地上凉。” 沈还耳朵抖抖，“你不抱我我就不起来！” 季希眯起眼与他对视片刻，缓缓张开了双臂，沈还眼睛一亮，正准备扑上去，季希忽然起身，绕过他走了。 轻飘飘扔下一句： “那你就趴着吧，毕竟——你已经是个大人了。” 沈还：“？？？” 他眼睁睁看着季希走进浴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之前射出的回旋镖，终于扎在了他自己身上。 他不信季希真的不管他，硬是又在地上趴了几分钟，结果浴室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橙香味顺着门缝飘出来，季希开始洗澡了。 沈还：“……” 没良心。 他咬牙从地上爬起来，哼了一声，迈着短腿哒哒哒出门，下楼给他煮面去了。 季希在浴室里听着外面的动静，靠墙低低地笑了起来。 等他洗漱完下来，沈还冷着脸把面放在他面前，冷冰冰道：“吃。” 季希拉紧腰带在桌边坐下，好奇地问：“你能够到料理台么？” 沈还：“……” 他气的耳朵都红了，“瞧不起谁呢？！我踩凳子不行么？” “好好好，聪明。” 季希忍俊不禁，熟练地揉了把他的头，俯身把他抱起来放到椅子上，迟疑着问：“我吃面你吃什么？猫粮么？” 沈还没好气道：“我现在是人，当然和你吃的一样。” 他指了指厨房，季希走过去一看，料理台上还放着一碗面。 他端出来放到沈还面前，这才坐下。 季希对沈还的手艺没抱太大期望，没想到面条入口爽滑劲道，咸淡刚好。 虽然他感冒没什么食欲，但还是很给面子的连面带汤都吃干净了。 沈还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吃完饭沈还又盯着他把感冒药吃了，季希窝在沙发上，沈还拿了条空调毯来给他盖上，又跑去厨房站在小板凳上给他切了盘水果。 季希趴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一阵阵发胀。 原来两个人一起生活是这种感觉。 他忽然就明白了他妈妈为什么执着于让他谈一场恋爱。 谈恋爱的感觉，确实不错。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60，再接再厉哦~】 沈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季希趴在沙发靠背上，见他看来顿了下，随即双手举过头顶，给他比了个心。 阳光透过落地窗撒在他金色的发丝上，衬得他美的不像真人。 沈还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 果然美能治愈一切。 他把果盘放在茶几上，说：“你刚吃的药，不能立刻吃水果，等一会儿。” “好。”季希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拍拍身边的位置说：“别忙活了，陪我坐一会儿。” “我去把床头柜收拾一下再来。” 沈还又哒哒哒地走了。 季希便拿起手机解锁看了眼消息。 简扬给他发了好几条，问他怎么样了，见他一直没回复，还说要报警。 季希点开语音，“我好着呢，别浪费警力资源。” 简扬的电话立刻打了进来。 “卧槽，你可算是回我消息了，我差点以为你烧晕过去了。”简扬心有余悸地说，“你现在怎么样？要不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正好我没事，我这就去接你。” “不用，我已经退烧了。”季希赶紧把人拦下。 “真的？不行，我还是不放心，你家里就你自己，万一出点什么事——” “不是一个人。”季希说。 “什么？” “我说，我不是一个人。” 简扬那边安静了三秒，随即嫌弃道：“你够了啊，我知道你有猫了，但你能别动不动就炫耀么？你再这样，小心我半夜给你猫偷了。” 季希：“……” 那我估计真得给你打个120哦。 “我说认真的。”他无奈道：“我有人照顾。” 简扬狐疑，“是么？不会是王一诚那小子吧？” 季希一愣：“和他有什么关系？” “昨天他问我你的情况，我说你发烧回家了，他就说要来看你，怎么，不是他？” 是个大头鬼。 季希捏了捏眉心，“不是，是我——” “男朋友”三个字到嘴边打个转，又咽回了肚子里。 “什么？” “朋友。”季希说：“我朋友这段时间在我家借住，他照顾我。” “这样啊，那我问问王一诚他去了没有，没去就别打扰你了。” 孰料简扬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 季希用手机调出门口的监控，就见王一诚正一手抱着大捧粉色康乃馨，一手拎着果篮站在门外。 说曹操曹操就到，古人诚不欺我。 他有些头疼地对简扬说：“不用问了，他就在我家门外。” 第116章 你的猫耳给我摸一下21 挂了电话后季希想了想，还是给王一诚开了门。 门一开，王一诚立刻抬起头来，见是季希，当即露出了关切的表情，“我听表哥说你生病了，特意来看看你，怎么样？吃药了么？” 他边说边要往屋里进，可季希堵在门口，没有请他进去的意思。 王一诚眨眨眼，像是才想起来，把花送到季希面前，“这束康乃馨送给你，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水果，我就买了个果篮。” 季希没接，他双手抱臂靠在门边，摇摇头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收。” “你别多想，我这次就是来看看你，没有其他意思。”王一诚说。 季希轻声说：“有没有其他意思，你心里清楚，我上次拒绝的已经很明显了，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怪伤人的，你是简扬的表弟，我不希望我们的关系闹太僵，影响我和他的关系。” “所以——” 他顿了下，微微一笑，“还是那句话，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过多来往的好。” 再次被拒绝，王一诚的脸色有些挂不住，抱着花的手不由得收紧，包装纸不堪重负发出了几声轻响。 他盯着季希的眼，想从他眼中看出点什么，但季希太平静，反而显得他眼中上蹿下跳的自己像个小丑。 王一诚面色涨红，不由得激动起来，他上前一步，急切道：“季希，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么？我会对你好的，我家境也不错，长得是不如你好看，但好看也不能当饭吃，我——” “谁说不能？” 慵懒低沉的声音自屋内蓦然响起，僵持的两人皆是一愣。 这声音…… “你家里有别的男人？”王一诚又惊又怒，“你有男朋友了？” 季希没理他的质问，转头看去。 王一诚咬紧牙关，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把季希拿下了？ 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一人。 率先走入他们视野的是一双被西裤包裹的笔直修长的腿，亮面皮带紧束着男人精壮的腰肢，白色衬衫的下摆规整地扎在裤子里，再往上是一双青筋微凸，骨节分明的大手。 男人一边走一边慢条斯理地在挽衬衫袖子，露出一截线条流畅有力的手臂。 “嗒。” 男人在楼梯旁站定，灿烂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他脸上，光影错落间，更显轮廓深邃立体，俊美非凡。 有些人一出场，哪怕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儿，就已经赢了。 那对多情眼含笑投来一瞥，好整以暇地问：“希希，这位是？” 他一开口语气亲昵又自然，叫得季希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看到成年人形的沈还。 真的很……好看。 季希下意识转头看向王一诚。 刚才他的脸还红的像个番茄，这会儿就绿得像个黄瓜。 他咬牙切齿地问：“季希，他是谁？” 这语气，不知道还以为他搁这捉奸呢。 沈还施施然走到季希身后，长臂一揽搭在季希肩膀上，稍稍用力把他拉到自己怀里，偏头笑着对王一诚说：“我是季希的男朋友——沈还。” 说着他伸出另一只手，大方从容道：“你是他的朋友吧，幸会。” 111：【啧啧啧，一股正宫大房味。宣誓主权可是让你玩明白了。】 沈还：【不宣誓主权我怕有些癞蛤蟆总惦记我家小天鹅。】 王癞蛤蟆一诚死死盯着他看了片刻，这才把花换了个手拿着，用力地握住他的手，似是在借此发泄不满。 沈还面不改色，笑着说：“你方才说的那句话我听到了，不是很赞同。” “什么？”王一诚狐疑地看着他。 “你说长得好看不能当饭吃。”沈还扶着季希肩膀的手竖起食指，轻轻地摇了摇，“恰恰相反，我觉得容貌也是男人的嫁妆之一，凭着这份‘嫁妆’，我就可以吃饭。” “什么饭？” 王一诚没看懂他的眼神，直直跳进了他的陷阱。 111怒其不争，【为什么非要问呢，一会儿又给他发挥空间了。】 果然，下一刻沈还俯首，在季希脸上亲了一口，美滋滋自豪地说：“软饭啊。” 王一诚：“……” 季希：“……” 111非常捧场地放了一段鼓掌音效，【不愧是你，还得是你。】 季希捏住他竖起来的手指，低声说：“别胡说。” 王一诚从番茄变黄瓜这会儿又变回了番茄，感觉下一刻头顶就要冒烟。 “软饭？你难道连一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他看向季希，恨铁不成钢地问：“你难道只看中了他这张脸么？” 沈还能修炼成人形，肯定不是普通的妖。 季希心里清楚，但他不会给王一诚解释，更不屑解释。 他敛了笑意，一手勾起沈还的下巴，让他转向自己。 认真端详片刻后又看向王一诚，没什么笑意地弯了弯唇，“我就喜欢好看的，不行么？” 王一诚错愕地看着他，震惊、茫然，又难以置信。 “他工作都没有……” “我有就行了。”季希一摊手，“我这人最不缺的就是钱，不需要他工作。” “你所谓的家世，工作，对你来说可能很重要，对我来说不值一提，他能给我提供情绪价值，就够了。” 听他这么说，沈还立刻从后圈住季希的腰，头抵在他肩膀上，一副大鸟依人的模样，得意地冲王一诚挑挑眉。 王一诚气得胸膛急促起伏，半天都没憋出一个字。 沈还无辜地问：“你还有别的事么？没有的话我们要关门了，希希身上不舒服，我怕他着凉。” “好好好，我走！”王一诚怒气冲冲离开，走到垃圾桶前把花和果篮都扔了进去。 “真浪费。”沈还啧啧感慨，“死缠烂打又拉不下脸，还想和我抢老婆，做梦。” 季希睨他一眼，“谁是你老婆？” 沈还笑吟吟凑近，在他鼻尖上啄了一下，“你刚才亲口承认的，可不能翻脸不认账。” 季希挑眉，食指抵在他肩膀上轻轻把人推开，“就是翻脸不认账，你能把我怎么样？” 第117章 你的猫耳给我摸一下22 沈还危险地眯起眼，“那就用你自己来抵债——” 话音刚落，季希眼前光芒一闪，那么大个沈还就没了。 季希：“？？？” “人呢？” “这儿……” 稚嫩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季希僵硬地低下头，就见白玉团子一脸郁闷地抱着手臂坐在地上，嘴唇抿得紧紧的，显得脸更圆了。 两人面面相觑，四目相对，季希的嘴角眼看着又有上扬的趋势，沈还怒了，扑过来一把抱住季希的腿，仰头凶巴巴地说：“不许笑！！” 他不强调还好，越强调季希越忍不住。 他捂住自己的嘴，摇摇头。 肩膀却还一抖一抖的。 沈还：“……” 该死的！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骂谁。 最后把111拖来出鞭尸，【下个世界，你再给我安排这种莫名其妙的身份，我就把投诉电话打到爆！】 111：【哦，投吧，无所谓，反正你惹到我算是惹到棉花啦~】 沈还：“……” …… 沈还刚才是透支妖力强撑，这会儿妖力耗尽，勉强维持了小团子的模样，他想了想，做小崽子还不如做猫，干脆变回原形，这样还能让季希亲亲抱抱。 他“奄奄一息”趴在季希腿上，享受季希的梳毛服务。 季希一边梳一边揉揉他的耳朵，“你又何必呢，我可以应付王一诚的。” 沈还：“喵——” 你是可以应付，但我看他不爽。 情敌，必须他亲自赶走才行。 季希隐约能猜到一点他的心思，哭笑不得。 等把沈还的毛都梳顺了，季希抱着他回了卧室，“行了，陪我再睡一会儿。” 沈还昨晚一直照顾他都没怎么休息，他不忍心。 一人一猫躺在床上，这场景和早上何其相似？ 季希的心境却大不相同了。 他侧卧看着趴在自己身边的猫，忍不住摸了摸他柔软温热的肚皮，然后沈还就抱住了他的手磨牙。 这真的是他看见的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么？ “好了，别闹了，睡觉。” 季希捂住沈还的眼睛，沈还松开他的手指，乖巧地“喵”了一声。 中午刚吃过感冒药，药劲上来，季希的眼皮也有些沉，慢慢就合上了眼。 他没拉窗帘，午后的阳光落在大床上，把空气烤得暖洋洋的。 薄被盖在季希肩膀下，露在外面的手环着白色猫咪，姿态亲昵。 猫咪瘫成一片猫饼，长毛随着呼吸来回晃动，扫在季希裸露的皮肤上。 这是他们漫长生命里，一个平凡又温柔的午后。 …… 季希的感冒三天就好了，沈还却迟迟没有恢复人形。 用他的话说就是变成小团子不如做猫，季希拿他没办法，就随他去了，干脆趁着他还是猫猫的时候给他画一幅画像。 帅气的白色猫猫蹲坐在花丛前，身后是姹紫嫣红的鲜花，远处是如火一般烧红了半边天的晚霞，连他随风飘扬的毛毛都被镀上了一层浅浅的橙粉色。 季希把画架架在台阶上，一手拿着调色盘，一手拿着画笔，专注地在纸上勾勒。 画到一半感觉长发有些碍事，手上没有皮筋，他又懒得回屋去取，干脆从笔筒里抽出一支干净的笔当做发簪，把头发随意一绾一插，就固定住了。 剩几缕碎发被他随手往后一捋，夕阳余晖毫无阻碍落入他眼底，剔透的眼珠霎时折射出绚丽的光。 沈还怔怔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脑中闪过了他前几世的脸。 美得各不相同，但不论怎么变，他看他的眼神总是和现在一样。 明亮，坚定。 或许是他的视线太灼热，季希画着画着从画架边露出脑袋，隔空点了点他，“不要干扰画家创作。” 沈还歪了歪猫猫头，干脆起身走了过去。 季希已经收回视线继续画了，因此没发现坏心眼的猫猫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的身后。 画像其实已经完成了大半，猫猫已经画完了，剩下的都是背景。 照镜子看自己是一种感觉，在画里看又是另一种新奇体验，沈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季希调好颜色，刚画了一笔晚霞，肩膀忽然一沉，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垂上，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沈还？” “嗯。”沈还含笑应了一声。 季希要转头，他却按着他的头不让他动，“画家创作要专心，不要四处乱看。” “那你先从我身上起来。”季希抖了抖肩膀。 “方才我什么都没做你就说我干扰你，我好冤啊，思来想去，还是得把这个罪名坐实，才不算亏。” 沈还俯下身把季希整个抱进了怀里。 季希靠在他宽阔坚实的胸膛，心跳得飞快，低声问：“你想怎么坐实？” “这样……” 沈还扳过他的下巴，与他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5，目前总好感度：75，再接再厉哦~】 …… 风入花深处，掬来一捧香。 方才还晴着的天忽然阴沉下来，风渐狂，卷起满地落英，扑了两人满身。 有一片正正好落在接吻的情人鼻尖，沉醉的两人骤然清醒。 季希睁开眼，眼底水光潋滟，睫毛抖得厉害。 沈还退开一些，抬头看了眼天色，哑声说：“要下雨了，回去吧。” “嗯。”季希抿了抿唇，正要把画架收起来，沈还已经先他一步把画架扛了起来，另一只手拎着涮笔桶，就这么大摇大摆进了门。 季希茫然地站在后面，没等他回神，沈还又出来了。 “你怎么又出来啊——” 腰间一紧，他整个人骤然腾空，忍不住短促地惊呼一声，下意识圈住沈还的脖子保持平衡。 沈还笑着拍了拍他的背，仰头看着他说：“我落了一样东西。” 季希看着他眼里自己的倒影，哑然失笑，“我？” “对，我把宝贝落下了。” 沈还就这么单臂抱着他往屋里走，随后把人放在鞋柜上，又凑过来亲了一口，“还好，没丢。” 下一秒，门外狂风大作，大雨噼里啪啦砸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不知道在笑什么，但就是很开心。 或许是因为他们一起逃过了一场大雨。 也或许是因为刚才那一个热烈的吻。 风疾雨骤，爱意疯涨。 下一刻，不知是谁先主动，两人又抱在一起…… 第118章 你的猫耳给我摸一下23 一场秋雨一场凉。 这一场大雨后，A市的天气明显凉了下来，尤其是早晚。 但对季希来说区别不大，因为早晚他都是在沈还的怀里醒来。 不知道是因为他是个妖，还是因为他火力壮，他怀里特别热。 有时候季希被他抱着睡都能出一身汗。 他和沈还强烈抗议了一次，沈还非常善解人意的答应晚上睡觉各睡各的，结果睡到半夜季希感觉冷了，就不自觉地往他这边蹭。 早有准备的沈还掀开被子等他滚进来，再把人抱住。 还用手机把这个过程录下来，等第二天季希醒来质问他的时候放给他看。 季希：“……” 确实是他自己睡着了无意识滚进沈还怀里，他哑口无言。 但他会耍赖呀。 他一个翻身坐起，手撑在沈还散开的衣襟中间，俯身伸长手臂从床头柜上拿了颗橘子味的糖。 季希长睫低垂，注视着好整以暇看着他的沈还。 他咬着糖纸一角，缓缓撕开…… 沈还喉结极快地滚了一下。 季希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咔嚓”咬碎了糖，橘子的酸甜味道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 “想吃？” 他俯身拨开了沈还额头上的碎发。 离得近了，他身上沾染了体温的橙香味清新又好闻，沈还忍不住唤道：“希希——” 季希缓缓靠近，在马上要碰到他鼻尖的时候，又倏地撤离。 与此同时沈还感觉自己手中一轻，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季希夺回手机，把那段“罪证”删除了，连回收站都没放过。 沈还：“……” 确定没有备份了，季希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得逞一笑，“想吃自己拿，我要去洗澡。” 说着他翻身就要跑。 沈还气笑了，“回来——” 他长臂一伸拦腰把季希拖了回去。 …… “确实好吃。” 沈还中肯评价。 季希闻言瞪了他一眼。 “起来，别贴着我。” “别生气嘛。”沈还低头，露出一对毛茸茸的耳朵。 季希呼吸一窒，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高大英俊的男人偏偏生了一对柔软可爱的猫耳，这反差，简直犯规。 季希被迷得七荤八素，洗澡的事早就忘到了脑后…… 等他出浴室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早饭也省了，直接连着午饭一起吃。 吃饭的时候季希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沈还，沈还也不急，因为他的好感度非常诚实的涨了5点，现在有80了。 吃完饭沈还给季希切了盘水果放在茶几上，又叉了一块橙子喂到他唇边，“啊~” 季希刷着手机，还是没看他，却张开了嘴。 沈还失笑，“就这么喜欢橙子？” 季希哼了声，指尖在屏幕上点的飞快，“你别和我说话，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为什么？”沈还委屈屈地靠在他身边。 季希瞥他一眼，那意思是：你说呢？ 沈还更委屈了，他下巴磕在季希肩膀上，低声耳语：“可你不也很……” 季希手一抖，发错了表情包。 本来要发的是：【呵呵.jpg】 发成了：【嗯嗯.jpg】 对面的简扬立刻扣了三个问号过来。 沈还敏锐地察觉到了杀气，下意识往屏幕上瞥了一眼： 简扬：【你把我表弟拉黑了？为什么？】 季希：【因为他很烦。】 简扬：【怎么回事啊？】 季希：【他在追我你不知道？】 简扬：【卧槽？！】 简扬：【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没看出来啊，这小子胆挺肥啊，我的哥们都敢觊觎？】 简扬：【他怎么惹你不高兴了？我回去骂死他！】 季希：【我拒绝他，他死缠烂打被我男朋友看见了。】 简扬：【？？？这么刺激？没打起来么？你男朋友行不行？】 季希：【嗯嗯.jpg】 沈还：“……” 他小心翼翼抬起头，看了眼季希的脸色。 季希正幽幽地看着他。 沈还毫不怀疑，他手里要是有把刀，现在就能给他捅个透心凉。 沈还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咳，我帮你撤回——” 他手速飞快地抢过季希的手机，点了撤回，还顺便回了句：【我男朋友，你在质疑什么？】 简扬：【也是，你找的肯定不会差，是大猛一么？】 沈还刚要回就被季希抢回去了，季希回了句：【回头再说。】 就把手机锁屏扔一边了。 他举起手在沈还眼前晃了晃。 沈还立刻明白了，拉过他的手仔细按揉起来。 季希的手很漂亮，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右手食指上还有颗小痣，和他鼻尖上的一样可爱。 沈还揉着揉着没忍住在上面亲了一口。 季希手指蜷缩，“沈还，你真的有点变态。” “没关系，你喜欢就好。” 沈还笑着直起身子。 他盯着季希看了片刻，忽然正色道：“希希，我可能要离开几天。” 第119章 你的猫耳给我摸一下24 “去哪儿？” 季希一愣，下意识问：“还回来么？” 沈还破功，无奈地笑了下，“当然回来，我的男朋友在这儿。” “那你……”季希猛地反应过来，坐直问：“你是要去解决那个邪修？” “嗯。” 沈还没有隐瞒他的意思，“我要去杀了他，不光为我，也为其他无辜妖族不再受他戕害。” 季希担忧地拧起了眉，“你现在的修为真的可以么？你才化形没多久……” “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会去的。”沈还握住他的手，语气轻松地说：“不要质疑你男朋友，他比你想象中的更舍不得你。” 季希被他的甜言蜜语击中，好一会儿才回神，当即捶了他一下，“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认真的。”沈还笑着亲了下他的拳头，“我一定会回来的，毕竟，我还欠你一个正式的表白，等我回来了，给我个名分吧，哥哥？” 其实这件事一直是季希心里的一个小疙瘩。 成年人的爱情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一拍两散，尤其是两个大男人，什么告白的仪式感，什么名分，说很在乎未免显得矫情。 可他是第一次谈恋爱，自然希望能做到完美，不想留下一点遗憾。 他不好意思开口，没想到沈还早就想到了。 他怔怔看着眼前人，沉默良久，一把拉过他，主动吻了上去。 一吻毕，他勾着沈还的下巴，大拇指在他唇边擦了擦，轻声说：“我等你，但你要是没回来——” “怎么样？”沈还笑着问。 季希莞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就再找一个比你更高更帅的，然后去你坟头放一首《好日子》。” 沈还：“……”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季希，捏着他的手指，低声道：“太狠了吧？你忍心么？” 季希耸耸肩：“忍心啊，要是能把你气活就更好了。” 沈还恨恨地咬了他一口。 不过闹归闹，为了不让季希“愿望成真”，沈还当天就走了。 …… 他没有单枪匹马去莽，而是找了专业帮手。 人与妖共存的世界，为了保证人类和妖族能和平共处，能正常享受各自的权利，两方代表出面，共创了一个部门。 由人族和妖族共同管理，直属国家管辖，名为特殊事务管理处。 总部藏在深山老林里，一般人不知道，也找不到。 但沈还是登记在册的大妖，自然是有联系方式的。 他找上门把之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提交了证据。 因为那邪修是个惯犯，早就上了特殊事务管理处的追捕名单，所以沈还没费多少口舌就说动了两族的代表，两方开会制定了绞杀计划，派一队精英和沈还一起去。 沈还有111这个外挂，很快就找到了邪修的藏身之处。 这家伙竟然就躲在闹市里，因为周围住的都是普通人，他们要动手就必须考虑人类的安全。 而那丧心病狂的邪修就没这个顾虑了。 他以自己房间为中心，布下了个大阵，他们要是硬闯，整栋楼的人都会在顷刻间毙命，魂魄被拘在楼中，变作厉鬼阵，疯狂攻击来人，永世不得超生。 这样阴毒的阵法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显然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所以才有恃无恐地躲在这儿。 “艹，这勾八东西，早八百年就开始布局了吧？这还怎么搞？” “很麻烦，我们得想办法先疏散整栋楼的人。” “怎么疏散？有那功夫邪修动动手指，人就没了，根本来不及。” “那我们就这么空手回去？” 三个大妖吵成一团，最后齐刷刷看向沈还，“你说，怎么办？” 沈还站在暗处仰头看着居民楼，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 111：【路线图我给你画出来了，阵法图我看不懂，但应该是这样，你看看。】 一张图纸在沈还脑中渐渐成型，阵法图用红色线条标出，与路线图叠在一起。 听到有人喊自己，沈还食指竖在唇前，“嘘——” 他专心看着阵法图寻找阵眼。 所有阵法都有阵眼，阵眼，是一个阵法的灵魂和基石，毁了阵眼，阵法不攻自破。 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好在他对阵法略懂一二。 那三个大妖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见他不说话，转头又研究起了对策。 又过了十分钟，沈还眸光一动，他抽丝剥茧，终于从层层伪装下找到了阵眼的位置。 按照正常思路，阵眼这么重要的地方肯定会放在邪修身边，多半就在他房间里，方便保护。 然而邪修不走寻常路，他把阵眼放在了居民楼中间，那一户刚生了个孩子，阵眼就在那婴儿的卧室。 沈还缓缓吐出一口气，按了按有些胀痛的头，低声说：“我找到阵眼了，一会儿我们分头行动。” …… 活了二十六年，季希一直以为自己是比较理智的类型，生活中好像没什么东西能让他的情绪产生太大波动。 他从小就在各国之间穿梭，见过太多风景，遇见过太多人。 这世上的悲欢离合对他来说，都是过眼云烟。 但那是他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看，当他身在局中的时候，方知分别之痛，相思之苦。 不过一天没见到沈还，他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一直跟在他腿边撒娇的小猫没了，动不动就耍赖要亲亲的人也没了。 没人在他睡觉的时候给他盖毯子，没人到点提醒他吃饭，也没人会在他画画的时候给他递笔喂水果。 一天下来他浑浑噩噩，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一个人躺在床上，头一次感觉床太大了，空荡荡的。 半夜他又觉得冷，想找沈还那个火炉，结果在床上滚了一圈都没找到，反而因为没人挡着，他“咚”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季希一下就摔醒了。 疼倒是不疼，就是有些难受。 他抱着被子茫然地坐在地上，后知后觉叹了口气。 沈还早就成了他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原来不是沈还离不开他，而是他离不开沈还。 所以…… “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第120章 你的猫耳给我摸一下25 “我已经找到阵眼了，一会儿我动手，邪修立刻会被反噬，你们抓紧时间动手！” 沈还扶了下耳麦，半跪在婴儿床前。 “好，我和白狼已经躲在了邪修家门口，飞鹰隐身靠近了他家窗户，两路堵死，他插翅难逃！” “说起来，你是怎么说服那家人抱着婴儿离开的？” 沈还笑了下，“没说服，用了点小手段把人迷住骗出去了。” 他搬起婴儿床放到一边，又用妖力切开了地上的瓷砖，掀开之后，底下果然藏着一张血红的符。 以符纸为中心，暗红色的阵纹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看着阴森诡谲，还隐隐泛着黑气。 沈还面上笑意顿时一敛，他掌心蕴起一团跳跃的白光，低声说：“准备，我要动手了。” “是！” 那三人齐齐应了一声。 沈还死死盯着那张血符，沉声道：“三、二、一——” …… “不！” “沈还——” 季希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呼吸急促沉重，冷汗顺着额角滚滚而落。 “沈还……” 他咽了口唾沫，一滴汗滚到睫毛上，他抬手拂去，这才稍稍回了神。 “原来是梦。” 他松了口气，却又提起了心。 梦里的一切太逼真了，逼真到让他恍惚。 沈还已经走了三天，今天是第四天。 过了十分钟他还是觉得不安，干脆拿起手机骚扰简扬。 季希：【我刚才做了个噩梦，梦到我男朋友出事了，你不是会塔罗占卜算命那些，帮我分析一下！】 季希：【醒醒，别睡了，很急！】 眼看着消息发过去半天都没回信，他想也没想给简扬打了个电话。 这回倒是没让他等太久，响了两声简扬就接了。 “喂，谁啊？” 简扬的声音带着浓厚的困意，像是在说梦话。 季希咬牙，“都几点了简扬，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的？” “季希？！” 听筒那边窸窸窣窣响了一阵，紧接着是简扬发自内心的怒吼：“你他么的疯了吧？早上五点你问我怎么睡得着，我还想问你呢！你要是无聊找你男朋友啊，大好的清晨时光，干点什么不好，你来骚扰我？！” 季希顿了下，悄悄看了眼手机屏幕，还差一分钟五点。 季希：“……” 他心虚地清了清嗓子，理智回笼，立刻示弱，“我这不是急疯了么？我又没有别人可以说，你是我最靠谱的朋友了，简扬。” 简扬瞬间哑火，半晌哼了一声，“你找我就对了。嘿嘿~” “说吧，什么事？” “我刚才做了个梦，梦到我男朋友出事了，简大神，你说这是什么预兆？” “就这？”简扬叹了口大气，“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梦都是相反的，你梦到他出事，说明他现在好好的……等等，他现在不在你身边？” 季希听他这么说心里稍稍安定了些，紧绷的背靠向床头，懒洋洋道：“不在，出门办事去了。” “难怪你这个点给我打电话。”简扬打了个哈欠，“行了，没事，回去继续睡吧，你要实在不放心就给他打个电话。” “谢了，你睡吧，他平安回来我请你吃饭。” 季希挂了电话，觉得简扬说得对，放下手机又钻回了带着余温的被窝，闭上眼催眠自己。 “梦都是反的，反的，反的。” “沈还没事，没事，没事。” 反复念叨了几遍，他还真的困了，这一觉直接睡到大中午。 睡太久肚子饿的厉害，季希也没洗漱，下床直奔厨房而去。 结果他刚下楼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 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好香。” 昨晚他给阿姨发了消息，让她来做饭。 是以他理所当然认为厨房里的是阿姨，笑着喊了一声：“阿姨，是糖醋里脊么？” 他脚步轻快地从楼梯上下来，转过弯就见厨房里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男人肩宽背阔，穿了一条极不合身的粉红色草莓小围裙。 衣袖捋到手肘，露出精壮有力的小臂，顺着凸起的青筋纹路往下，是捏着一个小锅铲的大手。 季希一愣，睁大了眼睛，“沈还？” 沈还靠在厨房门口笑着看他，“嗯，我回来了。” 季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用力揉了揉眼睛，发现沈还还在，他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忽然快步冲了过来，一个起跳直接扑向沈还。 沈还一惊赶紧张开双臂，接住这“从天而降”的大宝贝。 “你终于回来了！” “宝贝，围裙很脏，你先下来。” 沈还无奈地托着他，轻轻拍了拍。 季希圈住他的腰，死死环着他的脖颈，“我不。” 沈还无奈，只能抱着这人形挂件慢吞吞地回到厨房，锅里还炖着汤，正咕嘟嘟冒泡，热气不断上涌，香味勾人。 季希的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沈还挑眉，“饿了？早上没吃饭？” “嗯。” 季希闷闷地应了一声。 沈还就把他放到了一边的大理石台面上。 “乖，先下来，我知道你想我，等吃饱了你想怎么贴我都陪你。” 沈还摸了摸他的头。 季希这才松开他，眼见着沈还转身要走，季希长腿一伸，又把他勾了回来。 沈还喉结滚动，一把托住他的腿弯，严肃道：“季希，容我提醒你一句。” 听他连名带姓叫自己，季希颇觉新奇，歪头看着他，“什么？” 沈还直白地盯着他，“我自制力很差。” “你再勾我，你的午饭就变成我了。” 季希：“……” 他反应了三秒，脸色蓦地一红。 刚开口想说什么，沈还忽然俯首用力咬了他一口。 季希吃痛低呼，沈还才笑着退开，幽幽道：“现在，回去换身衣服，洗手去餐桌边等着。” “哦。”季希觑了眼他的脸色，从大理石台上跳下，趁沈还扭头看锅的时候，飞快凑近也咬了他一口。 “嘶——”沈还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不等他把撩火的罪魁祸首抓回来，季希已经飞快溜到门口，还回头给了他一个飞吻，“等你哦~” 沈还咬了咬牙，气笑了，“好、好、好。” 第121章 你的猫耳给我摸一下26 沈还一回来，季希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他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身白色丝质睡袍。 头发随意地往脑后一抓，带着满身香味走到餐桌旁坐下。 沈还正好端着菜出来，见他这样眯了眯眼，却没说什么，把米饭放在他面前说：“趁热吃。” 季希狐疑地看着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么平静不像沈还的风格。 他端起饭碗不动声色地观察沈还的一举一动。 沈还回厨房把剩下的菜端了出来，随后捧着一碗米饭在他对面坐下，一脸平静地给他夹菜。 季希看了眼碗里的菜，难道在里面下毒了？ “没毒，放心吃吧。” 沈还瞥他一眼。 季希尴尬地夹起来吃了，这人是会读心么？ “怎么样，那个邪修处理掉了么？” 沈还点点头，“已经死了。” “死了？”季希好奇，“怎么做到的？” 沈还边吃边说：“我去找了特殊管理部门的人，拐了三个帮手，找到邪修的藏身之处后，我负责破坏阵法，他们负责抓捕，结果那个邪修上次伤的太严重了，一直没调理好，阵法破坏的一瞬间他被反噬，直接走火入魔，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他就爆体而亡。” 说着他顿了下，表情微妙地说：“我建议你别问爆体的过程。” 季希：“……” 他默默扒了一大口饭。 “这是他的报应，他害了那么多妖，活该。” 沈还点点头，“而且爆体之后魂魄撕裂，入不了轮回，时间长了他就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季希放下心来，又有些不解，“那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他眸光一凛，“你不会是受伤了吧？” “没有。”沈还说：“我去整理了一下我的资产。” “啊？” 季希茫然地看着他，“你不是没有工作么？” 沈还吃饭的动作一顿，眉梢微扬，迟疑着问：“所以那天我说我是吃软饭的，你真的信了？” 季希没说话，但显然是默认了。 沈还：“……” 他哭笑不得，“我那天是为了膈应王一诚随口瞎编的。” “我家祖上历史悠久，攒下了不少宝物，到了我这一代，不说富可敌国，但在全国还是能排进前五，我父母寿终正寝后，所有的资产都归我了，但我对钱没什么概念，交给专人打理，就一直没管过，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看着季希，沉声说：“我可以凑合，不能让男朋友跟我一起凑合，所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放到季希面前说：“我买了A市城郊的一座庄园，风景特别好，你要是喜欢，咱们就去那边住。” 季希：“……” 我的男友竟是隐藏霸总？ “好了，先吃饭，吃完你想知道什么我有的是时间给你讲。” “哦，好。” 知道沈还最大的威胁没了，季希吃饭都比平时香，一碗吃完又添了半碗。 然后撑得走不动，漱完口就瘫在沙发上揉肚子。 沈还把碗筷都扔进洗碗柜，漱口洗手回来，在他身边坐下。 季希立刻头一偏，躺在了他腿上。 沈还把他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打开音箱，随便挑了首歌放了起来。 两人谁也没说话，安静享受午后的温馨时光。 落地窗采光极好，和煦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有种岁月静好的意味。 过了一会儿，沈还剥了个橘子，第一瓣先喂给了季希。 季希吃完皱了皱眉，“唔，好酸。” “真的？” 季希点头，“我要吃点甜的。” 沈还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从果盘里拿了颗草莓说：“这个甜。” 季希摇头，推着他的手说：“你先吃。” “好，我先替你试试毒。”沈还摘了草莓蒂，整个放入口中。 草莓很红，一口下去汁水四溢，十分香甜。 沈还点点头，咽下去后对季希说：“很甜。” 季希莞尔，“那我尝尝。” “嗯——” 沈还刚要伸手，就被季希按住了，他另一只手揪住了沈还的衬衫衣领，让他低下头，自己主动仰头吻了上去。 音箱里缓缓流泻出缠绵悱恻的情歌。 …… 意识混沌间，季希感觉手指一凉一紧。 他艰难地扭过头，发现自己的左手食指上多了一枚铂金素圈。 沈还俯身，笑着说：“哥哥，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季希刚开口又被吻住，根本说不出话。 音箱自动播放下一首。 沈还的手从后面扣过来，强势挤进他的指缝，两枚素圈叠在一起，阳光在上面跳跃，璀璨夺目。 …… 音箱里的歌已不知换了多少首。 季希昏昏欲睡。 沈还见状关了音箱，抱起季希往楼上去。 等洗完澡换上一身干净衣裳，季希懒洋洋地靠在沈还身上，任由他给自己吹头发。 沈还关了吹风机，凑近在他仍泛着绯色的脸上嘬了一口。 “哥哥还没回答。” 季希哑着嗓子问：“回答什么？” “你喜不喜欢我？”沈还眼巴巴看着他。 季希睨他一眼，“不要明知故问，傻猫。” 他拉过沈还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喃喃道：“听到了么？它为你疯狂。”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90，再接再厉哦~】 第122章 你的猫耳给我摸一下27 所谓小别胜新婚，不管什么时候都适用。 明明没分开之前季希没觉得自己和沈还已经喜欢彼此到这个程度，可经过这三天的短暂分别，之前那层朦朦胧胧的窗户纸一下子就被捅破了。 爱火瞬间燎原。 几乎要把他们所有的理智焚烧殆尽。 这两天季希几乎没挪过窝。 饭是沈还做的，做完端上来喂他。 澡是沈还抱他去洗的，洗完再把他擦干吹干抱回来。 季希靠在他精悍有力的臂弯里，忽然生出了几分位置颠倒错乱的感觉。 之前沈还还是猫的时候，他就这么抱着沈还走来走去，给他洗澡吹毛毛，现在被抱的变成他，感觉……还不赖。 …… “啵——” 沈还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直起身满面春风，无比餍足地说：“不是说累了？睡一会儿吧，我去做午饭。” “快去快去。” 季希连连摆手，像是巴不得他赶紧走，惹得沈还有些不爽。 他走了没两步又折回来，在季希唇上用力咬了一口，听到他低低吸气的声音，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季希抄起他的枕头狠狠砸到他身上，“狗东西！” 吃饱了就开始嘚瑟。 沈还像后脑勺长眼睛了一样，反手一把抓住枕头，扶着门框回头，笑着说：“主人，人家明明是猫啊。” “主人”这两个字在沈还不懈的努力下，成功让季希过敏了。 他现在一听到这两字，脸上就烧得慌，他抄起自己的枕头也扔了过去。 沈还大手一张，轻轻松松抓住，冲他晃了晃，“不要了么？那我带走喽~” 说着他一手挟持一个枕头就要出门，季希忙叫住他，“回来，还我——” 没有枕头他还怎么睡？ 沈还靠在门边，打趣道：“你叫一句老公，我就给你。” 季希挑眉。 他幽幽盯着沈还看了几眼，冷哼一声，把被子团吧团吧当枕头垫在头下，随后翻了个身，留给沈还一个高贵冷艳的后脑勺。 附赠一个标准国际通用友好手势。 _I_ 沈还靠在门边朗声笑了起来，笑够了扑过去又狠狠吃了两口豆腐。 顺便把他的被子抽出来，换上枕头，再给他盖好被子，无奈道：“又不是没叫过，怎么还这么害羞？” 季希：“……” 你哪只眼睛从我脸上看出的害羞？我那分明是杀意！ 111：【别骚了，一会儿别说老公了，我怕他骂你老登，毕竟你已经一千岁了。】 111：【不对，不能叫老登，得叫老老登。】 沈还：【滚一边去，那是妖族的记岁方法，换算成人类的年纪，我嫩着呢。】 111：【呵呵。】 沈还帮季希掖好被子，垂眸看着他，“真不叫？” “那我走了——” 季希倏地转回来，眼波流转，忽然冲他勾了勾手指。 沈还不明所以，俯下身来。 季希忽然仰头环住他的脖颈，在他下巴上亲一口，声音如羽毛般轻轻落在沈还的耳中，一路带起的酥麻直达他心头，那对漂亮的眼珠微微一动，就是无限风情。 “老公，我好饿。” 沈还：“！！！” 他瞬间绷紧了身子，瞳孔震颤。 “你……” “啪嗒——” 一股热流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正落在季希锁骨上。 季希一愣，反手摸了一把，满指湿红。 他眨眨眼，忽然想起之前给猫猫洗澡的时候，它也流过鼻血，那个时候季希还以为它生了什么病，吓得赶紧给兽医打电话，结果什么事没有。 原来不是生病，是单纯的“上火”啊。 看着已经石化的沈还，季希靠回枕头上毫不留情地嘲笑起来。 沈还想说话又感觉鼻血往下流，他手忙脚乱地捂住，站直身体仰起头，手在床头柜摸索，找到纸抽赶紧抽了几张纸擦了擦，捂住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天太干了，那什么，我有点上火。” “哦~”季希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善解人意地说：“那今晚煲点清热祛火的汤吧，省得你——上、火。” 沈还落荒而逃。 太丢人了。 关上门后他还能听到卧房里传来的笑声。 之后吃午饭的时候沈还老实得不得了，一句骚话都没说。 季希暗笑，在桌下光脚踢了下他的小腿，“行了，又不是没流过鼻血，怎么还这么害羞？” 111：【这话可真耳熟，哎呀，回旋镖，镖镖扎人心呐~】 沈还送它个中指，然后动动脑把它屏蔽了。 “对了。”季希见好就收，换了个话题，“之前我和简扬说等你回来请他吃饭，你应该有空吧？” 毕竟坐拥金山银山，应该是不需要上班的。 果然，沈还点点头说：“有空，你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就行。” “好，吃完饭我问问他。” 吃过饭季希转移到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上，晒着太阳给简扬发消息。 季希：【出来，你的饭来了。】 季希：【猫猫转圈圈.jpg】 简扬：【？】 简扬：【你怎么春心荡漾的？你男朋友回来了？】 季希：【嗯，你什么时候有空，叫上商衡泽一起，咱们聚一聚。】 简扬：【哦呦，他那边有空了？】 季希：【他不上班，主要看你们。】 简扬：【我和你们有钱人拼了！！！！】 简扬：【你告诉他，到时候记得戴头盔，我锤死你们！】 季希给他塞了波狗粮，心满意足打开小游戏玩了起来，十分钟后，简扬的消息又过来了：【周六下午五点，清江见。】 清江是本市有名的酒楼，大厨手艺一流，酒楼环境极好，内里修的金碧辉煌，价格也高得吓人，来这儿吃的非富即贵。 或者说来这儿，吃什么不重要，更重要的是态度和氛围。 所以清江再贵都不缺顾客。 来这儿谈生意的、男女方见家长的、办订婚宴、办结婚宴等等络绎不绝，门口一早就停了一溜豪车。 沈还找好位置停车，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驶，开门，一气呵成。 他一手垫在车门顶，一手伸出来对季希道：“季大少，我有这个荣幸请你下车么？” 季希瞥他一眼，“穿上西装是为了显得正式，不是为了让你演保镖的。” 沈还轻笑，“你需要的话，我还可以演秘书，季总，请——” 第123章 你的猫耳给我摸一下28 季希嗤笑一声，“我看你是想玩办公室play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配合地把手搭在了沈还掌心，下一秒就被紧紧握住，他缓缓下车，沈还护着他的头，等他站稳就换了个姿势与他十指紧扣。 两人今日都穿的西装。 裁剪得体的私人订制西装，极好地衬托出了两人优越的身材比例。 季希比沈还瘦，骨架也小，从背影看去腰细腿长，挺拔高挑，很有贵公子的味道。 沈还本就肩宽，穿上西装后更显得高大英俊，气势非凡。 两人并肩走进包厢的时候，简扬差点问他们是不是走错了。 定睛一看认出了季希，当即惊呼一声，“才多久不见，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又变好看了？” 商衡泽乌黑的眼珠在两人身上探照灯似的扫射，“这位就是你男朋友？” 季希抬手，左手上的铂金素圈在屋内灯光照耀下闪瞎了两个单身狗的眼，“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沈还。” 沈还颔首，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 简扬和商衡泽自觉站起来和他握手，结果一低头，沈还食指上戴着同款戒指。 情侣款。 简扬和商衡泽对视一眼，咬了咬牙。 简扬握住沈还的手暗中用力，皮笑肉不笑地说：“幸会，我是季希最靠谱的朋友简扬。” 商衡泽抓住沈还另一只手，一边使劲一边说：“巧了，我是季希最不靠谱的朋友商衡泽。” 季希：“……” 你俩再用力点，青筋都要鼓起来了，当谁看不出来呢？ “咳——”他用力地咳了一声，瞪了两人一眼。 简扬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商衡泽阴阳怪气道：“这有了男朋友就是不一样哈，我们就成了外人了。” 沈还无视泛红的手，笑着说：“怎么会？朋友是朋友，恋人是恋人，我们感情再好都不能取代你们在希希心里的地位，这一桌非要说，我才是那个外人。” 简扬、商衡泽：“……” 这话说的真是漂亮，他们想挖苦都找不到角度。 季希满意地看了沈还一眼，拉着他在两人对面坐下。 “少阴阳怪气试探了，你们要是外人，我会第一时间带他来见你们？想得美。” 季希拿出手机说：“正好人都在，咱们当面拉个群，以后都是朋友，不指望你们像对我一样对沈还好，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行吧，看在他会说话的份上，我先原谅他抢了我们希希公主的罪过。” 简扬傲娇地扬起头，把手机递过来说：“来，扫我。” 沈还笑着扫了他，又加了商衡泽，季希立刻建了个四人群，名叫：四个饭搭子。 “呵——”沈还没忍住轻笑出声，“好实在的名字。” 季希摊手，“没叫‘打工人什么时候放假’，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简扬：“……” 商衡泽：“……” 简扬怼了商衡泽一下，“你还吃么？我感觉有点撑了。” 商衡泽起身作势要走，“我也吃不下了，打工人要回去吃老板画的大饼了，先走一步。” “行了，点菜。” 正好服务生来敲门，四人点了这儿的招牌菜，又点了不少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沈还和他们的关系一下就拉近了。 一开始商衡泽和简扬轮流对他进行“审问”，还不许季希插嘴。 什么家里几口人啊，交过几个男朋友啊，怎么和季希认识的啊…… 问题之详细繁琐，就差问他今天出门穿了什么颜色的裤衩。 沈还也不嫌烦，一一回答了，还答得滴水不漏，季希震惊地看他一眼。 察觉到他的视线，沈还凑近在他耳边说：“这些资料都是在管理局登记过的，方便我在人类世界生活，我早就倒背如流了。” 季希：“……” 默默在桌子下给他竖了根大拇指。 然而他没想到，火很快就烧到了他身上。 经过一轮又一轮的“拷问”，简扬酒喝了不少，面上泛红，目光迷离，显然是有些醉了。 他举着杯子晃晃悠悠对沈还说：“你……你……你这人……” 沈还和季希的心都提了起来，以为他下一句就要开骂了，没想到话锋一转，他嘿嘿笑了起来，“还蛮不错的嘛！” 沈还：“……” 他不失礼貌地笑了下算了。 简扬却拉着他的手不放，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语重心长道：“我和你说，沈哥，真不是我说——” 沈还：“……” 那你就别说了。 不，他非要说。 他扯过季希的手，按在沈还手上，眼里闪烁着老父亲般欣慰的光，“你——很不错，我把希希公主交给你，很放心。” 季希没忍住，送他个白眼。 “你不知道，咱们希希公主从小就娇生惯养，床垫下放颗豌豆都能给他疼哭的那种！” “简扬！你少在这儿造谣！”季希想把手抽回来，可这醉鬼一身牛劲，他没抽出来。 “我怎么造谣了？沈哥我和你说——”简扬神秘兮兮凑近沈还，小声说：“你前段时间不是出门了么？季希有一天大早上五点就醒了，给我打电话，说做噩梦梦到你出事了，那叫一个害怕啊唔唔唔唔……” 季希另一只手捂住了简扬的嘴，没想到自己的老底被揭了，脸臊得通红。 “你别拦着他，让他说！”商衡泽也坐直了身子，隔空点了点沈还，凶神恶煞地说：“我告诉你，季希从小脾气好，是我们捧着长大的，你要是敢欺负他，我们第一个不放过你！” “你们醉了，别说了。” 季希拦得住一个，拦不住两个，恨不得变出三头六臂。 沈还笑着拍拍他的头，“没事，他们也是真的关心你。” 他给自己满上，端起酒杯，和两人碰了下说：“请你们放心，我爱季希更甚于爱自己，绝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一生很长，我能不能做到，且往前看。” 说完他仰起头，一饮而尽。 季希看着他滚动的喉结，眸光震颤，心下动容。 最后一滴酒入喉，沈还垂眸一笑，季希握着他的手，忽然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 一生是很长，但沈还，只有一个。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2，目前总好感度：92，再接再厉哦~】 第124章 你的猫耳给我摸一下29 给简扬和商衡泽叫了车，沈还给自己和季希也叫了个代驾。 他其实没醉，就是有些热，一上车就把车窗打开了，夜风从窗户灌进来，瞬间带走了他面上的燥热。 很快，他肩膀一沉。 季希的额头抵在他肩膀上，滚烫的呼吸一阵阵吹拂在他脖颈间。 他忍不住扶着季希的头，让他坐直，就听季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醉了？” 他低头打量季希的表情。 季希哼了一声，忽然扭过头不让他看，不知道怎么忽然又生气了。 沈还一头雾水。 不过他可以确定，季希确实是醉了，酒劲上来，醉得还挺厉害。 路有点远，季希自己一个人嘀咕了一会儿，又转过来靠在沈还身上，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 季希睡着的时候十分乖巧，柔软的长发垂落在脸侧，柔和了他的轮廓，乍一看难辨雌雄。 呼吸轻缓，长睫在眼下打出一小片阴影，喝过酒的嘴唇红润有光泽。 沈还忍了又忍，没忍住趁着司机不注意的时候低头偷了个吻。 111：【行了行了，还在外面呢，注意点。】 沈还克制着抬起头，深呼吸把脸转向了窗外。 车窗外的光影飞速倒退，景色也越来越冷清。 沈还躁动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 到了别墅，代驾收钱离开，沈还没叫醒季希，直接把人从车里抱回了卧房。 喝醉的人不能洗澡，沈还先换了身衣服，去浴室把季希的毛巾打湿，想给他擦擦脸和手。 结果正洗毛巾呢，浴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沈还一愣，就见季希茫然的站在浴室门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挠挠头，“你是谁？” 沈还：“？” 喝酒喝失忆了？ 他拧走毛巾多余的水分，直起身来靠在洗手池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觉得呢？” “你……”季希想了一会儿，指着他说：“强盗。” 沈还失笑，“你怎么不说我是海盗？” “嗯——”季希认真地摇摇头，“不对，你就是强盗。” 见他这么严肃，沈还直觉这背后有什么故事，忍不住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妈说爱情会入室抢劫，所以你是强盗。” 希希公主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原来如此。”沈还笑着上前，把温热的毛巾盖在他的脸上，一手扶着他的下巴一手抓着毛巾给他擦脸。 “唔唔唔——”季希不满地抓住他的手腕挣扎。 “乖，擦擦脸，一会儿脱了衣服好睡觉。” “我不要，我要甜甜，我的甜甜呢？” 季希拂开他的手，踉踉跄跄四处找，“甜甜——甜甜——” 沈还：“……” 下次可不能再让他喝这么多了。 眼见着他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倒，沈还眼疾手快一捞，把人扣在自己怀里，低声道：“不许动！” 季希看着他，大眼睛里立刻盈了一汪水，委屈巴巴地控诉：“你凶我。” “我不要你，我要甜甜……” 他吸了吸鼻子，眼看着眼圈要红，沈还立刻妥协，“好好好，要甜甜。” “看我。” 他微微低下头，黑发间立刻冒出了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季希眼睛一下子就直了，不错眼珠地盯着看，连呼吸都屏住了。 沈还笑了下，弯腰低下头，把耳朵凑到他面前。 季希眼睛一亮，摸上去，毛毛手感很好，他忍不住摸了一下又一下。 宝贝老婆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忍得住不亲他？ 沈还觉得自己勉强算个人，所以忍不住就不忍了。 …… 吃饱喝足，沈还懒洋洋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哥哥真好。” 好个屁！ 季希真的很想骂他，但又怕把他骂爽了，只得咽下这口气，暗戳戳又咬了他一口。 后来的事他就不太记得了。 好像中间沈还抱他去浴室洗了个澡，后面就是一片空白。 沈还把他捞出来又给他吹头发，折腾完，已是晨光熹微。 本来喝了酒人就懒，又胡闹一通，两人累得不行，躺下就睡了过去。 …… 这一觉直睡到大中午。 起来季希懵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昨晚的事，想起都说了些什么，他一时羞恼，抄起枕头翻身坐在沈还身上就扬言要把他捂死。 “谋杀亲夫啊？我要死了，谁还能变猫陪你？” 沈还也不反抗，懒懒地躺在那儿，任由季希闹。 季希冷笑，“我再买一只猫，真猫，比你乖巧得多。” “那不行。”沈还翻身把他压回去，笑着说，“我可以一猫两用，真猫能么？” 季希脸上一热，勒着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我和你拼了。” “大早上的，还是算了吧，我认输好不好？” 季希：“……” 骚不过，真骚不过。 他一把推开沈还，卷着被子滚到另一边，踢了踢沈还，指使道：“去给主人做饭，甜甜。” 沈还春风满面地起身，笑着说：“遵命。” 第125章 你的猫耳给我摸一下30 吃饱喝足，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阳光正好风正轻。 季希干脆换了身轻薄的长袖家居服，在花园里散步。 此时A市已入秋，早晚略凉，但白天依然热。 季希难得出门，看什么都新鲜，转着转着到了秋千架旁，一时兴起坐了上去。 坐下来的一瞬间他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不由得盯着花丛怔怔出神。 沈还把碗筷洗干净放进消毒柜，洗了手出来没看见人，找了一圈发现人在花园里荡秋千，便悄悄走到他身后，轻轻推了一把。 秋千低低地荡起来，季希回头，就见沈还站在他身后含笑注视着他，“玩么？” 季希点点头。 沈还就又推了一把，这次用了些力气，秋千荡得更高，季希转回去，抓紧了绳子。 熏风拂面，低缀的云忽远忽近，季希金色的发丝在风中飞舞，心也跟着飘了起来。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一次浮上心头，他忍不住问：“沈还，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 沈还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推，“怎么说？” “没有么？”季希深呼吸，眺望远处连绵的青山说：“可我莫名觉得很熟悉，好像你曾经也这么站在我身后帮我推秋千。” 他笑了下，“那你相信前世今生么？或许那是我前世的记忆也说不定。” 不然怎么解释他第一次见沈还就觉得亲切呢？ 沈还莞尔，“或许吧。” “你我前世缘分未尽，今生来续。” “那来世呢？”季希回眸，眼底倒映着天光和他，“下一世，你还会来找我么？” 沈还抓着秋千的绳子，让秋千停下来，他俯下身与季希对视，坚定地说：“会。” “只要你想，我一直在。” 他的人身和猫身不同，猫身的时候是一双湛蓝的眼，人身的瞳仁却是墨一般的黑。 不苟言笑的时候看着极有压迫感，笑起来却又无比温柔。 尤其是眼角因为欢愉微微弯起含笑注视着他的时候，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他的全世界。 心弦被撩动，季希忽然伸手抓住沈还的衣领，让他弯下腰，顺势吻了上去。 沈还熟练地揽住他的后腰，反客为主…… 两人都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来，吻得难舍难分，直到一声惊呼蓦地响起，两人浑身一僵，艰难地转过头去时，唇还没彻底分开。 六目相对，面面相觑，三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空白。 他们甚至能从彼此脸上读出一样的想法：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沈还疯狂质问111：【你为什么不提醒我有人来了？！】 111：【啊？还需要提醒么？我以为你脸皮厚故意的呢。】 沈还：【……我没听见！！！】 111：【不好意思啦，下次一定。】 沈还：【屏蔽了。】 111：【:(】 三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好半晌都没动。 还是季希先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沈还站起身，羞得双耳通红，尴尬地问：“妈，你怎么来了？” “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 季音下意识道：“我的错，下次一定。” 沈还：“……” 季希：“……” 见季音手里还拎着东西，沈还赶紧上前接过，“我来拎，阿姨里面请——” “啊，好。”季音上下打量着他，又看了季希一眼，挑眉：不解释一下？ 季希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替季音开门拿出拖鞋。 三人换了鞋进屋，沈还立刻钻进厨房，“我给你们倒水，切点水果。” 季希说：“我帮你——” “你给我坐下！”季音一把将人揪回来按在沙发上。 她看了眼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压低声音质问：“季希，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知道的吧？” 季希无奈，“妈，不知道还以为我犯了什么事呢。” 他瞥了眼厨房的方向，正好沈还看过来，给他使了个眼色。 好好和阿姨说！ 季希接收信号，清了清嗓子说：“他是我男朋友，沈还。” “真是啊？”季音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不是，距离我上次来才过去多久，你这就找到男朋友了？你不会是找了个人演戏糊弄我的吧？” 有时候季希真的很佩服他妈妈的想象力。 “妈，你觉得我会雇人来亲我么？这演戏的代价也太大了吧？再说，我又不知道你今天过来，早知道就不在花园里亲了……” 后面一句他声音放低，却还是被季音听到了。 季音呵呵一笑，“怎么，早知道就躲起来亲嘴是吧？” 季希：“……” “长得倒是挺帅的，和你也算般配，家里几口人啊？他多大了？在哪儿工作，一个月工资多少？你们现在是同居了么？” 季音机关枪似的突突个没完，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你的猫么？” “猫……” 季希心道：猫就在你眼前，你看他有几分像从前？ 笑笑算了。 这狗东西昨天还让他喵喵叫呢。 咽下这些不能说的东西，季希微笑，故意提高了音量说：“啊，猫的主人找来，我就把猫还回去了，他主人很高兴，临走前还带他去做了绝育呢。” “咚——” 厨房里传来一声闷响。 季音好奇地看了一眼，“怎么了小沈？” “橙子没拿稳掉在水池里了，没事的阿姨。”沈还若无其事地说。 季希别过脸忍笑。 沈还端着果盘和水出来，放在季音面前，温声道：“阿姨喝点水吧。” “好，谢谢你啊。”季音接过来喝了一口就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沈还给季希也递了一杯水，然后在紧挨着季希的单人沙发坐下。 “小沈啊，你今年多大了？” 被点名的沈还立刻坐直，双手乖乖放在腿上，笑着说：“23了，比哥哥小一点。” “才23啊？那小三岁呢，俗话说三岁一代沟，你和希希聊得来么？”季音有些担心。 “阿姨，代沟有没有还是要看两人的心理年龄，哥哥虽然26了，但乐观随性，心理年龄可能比我还小，不愁没话说，很多时候我甚至感觉我才是哥哥。” 季音闻言赞同地点点头，“他确实幼稚。” 季希：“……妈你是会翻译的。” “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家里人同意你和男孩子交往么？” 这才是季音最担心的问题。 沈还肃容道：“我在家族企业工作，爸妈早些年因病去世，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 “一个人啊。”季音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那你之前谈过男朋友么？和希希是怎么认识的？” 第126章 你的猫耳给我摸一下31 “之前没谈过，哥哥是我的初恋。”沈还说着看了季希一眼。 “谁不是初恋？”季希伸脚在茶几下踢了踢他，“说你的，别看我。” “好。”沈还无奈笑笑，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季音看在眼里，诧异地看了季希一眼。 季希看着脾气好，其实是个界限很分明的人，对不熟悉的不亲近的人都只是浮于表面的好，对真正的朋友亲人才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他在沈还面前如此傲娇，可见沈还在他心里的分量确实不轻。 “阿姨，我之前没谈过恋爱，男朋友女朋友都没有，这是第一次，所以肯定会有很多做的不好的地方，希望哥哥和阿姨能多多包涵。” 沈还认真地说：“我和哥哥是出去玩的时候偶然遇见的，算是一见钟情，我很喜欢他，一直在追，他最近才松口答应我。” 季音了然地点点头，“所以你们现在是同居了？” “嗯，我自己也有房子，钥匙已经给哥哥了，他要是愿意随时可以搬过去，不愿意我就和他在这儿住，他怎么高兴怎么来。” “你也别太惯着他了。”季音看了季希一眼，忍不住说：“希希娇生惯养的，有时候大少爷脾气上来倔得很，你也辛苦了。” “妈——有你这么拆儿子台的么？”季希佯装不满。 季音哼了一声，没理他，又拉着沈还聊了好一会儿。 沈还都耐心回答。 季音对他的印象很不错，提出晚上带两人出去吃，被沈还和季希拒绝了。 沈还说：“阿姨难得来一次，我下厨吧。” “你还会做饭啊？”季音这回眼睛都亮了。 季希不知为何颇感骄傲，“那是，做的还很好吃呢。” “是么？那我还真得尝尝。” “好，我这就让跑腿的送些菜来。” 沈还在手机下单，很快菜就送来了。 沈还和季希一起分门别类把东西放进冰箱收好。 “这儿不用你，你去陪阿姨，她一个人在客厅坐着多无聊。” “那你自己忙得过来么？”季希不放心。 “时间还早，忙得过来。”沈还见季希不动，悄悄往客厅看了眼，推着季希到季音看不见的地方，把人圈在自己和料理台之间，低声哄道：“你亲我一口，我就有动力了。” 季希转头，又被他捧着脸转了回来，“这个角度阿姨看不到的，快点。” “你怎么这么粘人？我看你不是猫妖，你就是个亲亲怪。” 季希无奈，仰头凑近在他唇上轻碰了一下。 “行了吧，松手。” “不行，太敷衍了。”沈还不满地抱紧了人，追着说：“再亲一下。” “你别得寸进尺，我哪里敷衍了？” 季希哭笑不得。 “不管，你再亲我一下，要用力的。” 沈还又开始发挥他的不要脸大法。 111嫌弃道：【没眼看，真没眼看。】 季希也拿他没办法，软磨硬泡的，磨得他心都软了。 他又看了眼客厅那边，发现季音正在看手机，干脆捧着沈还的脸，重重地亲了下去。 还发出了非常响亮的声音：“啵——” 这一声，成功让屋内外的三人一同沉默了。 饶是脸皮厚如沈还，也稍微红了脸。 季希后知后觉尴尬得脚趾抓地，他一把推开沈还，清了清嗓子说：“好好做。” 然后飞一般溜了出去。 也没在客厅停留，直接窜进了洗手间。 沈还双手撑着料理台失笑。 季音也笑了笑，“这孩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沈还拿起粉色小草莓围裙，熟练地穿上说：“阿姨你稍坐一会儿，等他好了就出来了。” 季音看着他的动作，赞赏地点点头。 这么熟练自然，肯定是平时经常做饭习惯了。 年纪虽然小了点，却是个靠谱的。 看样子希希也喜欢，挺好的。 以后有人能照顾他，她也就放心了。 果然，几分钟后季希若无其事地从洗手间出来，装模作样地擦了擦手上的水，“妈，你是不是快出国了？” “是啊，这不是临走前来看看你，没想到你还真的找到了男朋友。” 厨房的门已经关上了，里面隐隐传来流水和切菜的声音。 季音笑着说：“眼光不错，我瞧小沈挺可靠的。” “好不容易谈一次恋爱，自然要找个最好的。”季希自己都没发觉，提起沈还的时候他满脸骄傲。 “喜欢”两个字就差刻脑门上了。 “对了，我这次去参加音乐会，你们没事的话要不要去看看，就当旅游了。” 如果是之前季希可能就直接拒绝了。 他不喜欢出门，尤其是出国这种远门。 可能是小时候来回飞腻了，他现在更喜欢在一个地方宅着，很安心。 但如果是和沈还一起出去旅游，感觉就不一样了。 他想了想说：“那我问问沈还吧。” 季音欣慰地笑笑，“好。” 后来季音坐不住，想去厨房帮忙，结果刚进门就被沈还塞了一个橘子赶出去了。 厨房门没关严，鲜香的味道飘出来，勾得人胃口大开。 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沈还准时打开厨房门，这次他叫了季希帮自己端盘子。 六菜一汤，份量都不多，但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 季音尝了一口后赞不绝口，“难怪我觉得季希好像胖了呢，天天吃这么香的饭菜，能不胖么？” 季希刚吃了一口米饭，茫然抬头：“？？？” 沈还给他夹了一筷子挑了刺的鱼肉，笑着说：“胖点好，之前季希太瘦了，不健康。” 季音颔首，“小沈确实比希希像哥哥。” 季希无所谓地耸耸肩，“那我不管，反正他愿意照顾我。” “是，我甘之如饴。” 季音捂住自己的脸，“哎呦，你俩可太腻歪了，受不了受不了。” 吃完饭她就连忙走了，临走前对季希说：“你和小沈好好商量一下，下周二的飞机，商量好记得和我说。” 沈还站在门边目送季音离开，好奇地问：“什么事？” 季希伸了个懒腰，迎着夕阳余晖冲他展颜一笑，“双人旅行，去么？” 第127章 你的猫耳给我摸一下32 有这种好事，沈还怎么可能拒绝？ 反正两人都有钱有闲，一拍即合，当即准备起了旅行要带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除了几件衣服和鞋，其他的都可以到那边现买。 到了约定的那天，两人先去机场和季音汇合，三人一起登机，飞了几个小时落地就直奔酒店。 当然，不是同一层。 季音那一层都是来参加音乐会的，他们俩在更高层。 在电梯里季音扫了两人一眼，满脸写着：呵呵，你们俩那点小心思我都懒得说。 沈还脸皮厚，无所谓。 季希抬头望天，看不见就不会觉得害羞。 季音：“……” 她哼了一声，先下了电梯。 音乐会在第二天晚六点举行，举办地点是当地有名的歌剧院。 季音一早就去后台更衣化妆了，季希和沈还闲来无事，就在外面乱逛。 此时国内普遍进入了秋天，这边还处在盛夏，热的厉害。 季希穿了件纯白色绣暗纹的白色短袖衬衫，底下配了浅蓝色宽松长裤，整个人清爽干净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 他金色的卷发在风中飞扬，笑起来的时候简直在发光。 路过的人总忍不住往他这儿看。 沈还买了两支甜筒回来，就见有个高大的男人在和季希搭讪。 季希退后一步，摆了摆手，拒绝的意味很明显了，那男人还不依不饶，拿着个手机似乎要和季希合照。 沈还面色微沉，快步走过去说：“在拍照么？正好，一起啊。” 他把甜筒递给季希，季希接过，他空出来的手立刻搭在了季希肩膀上。 两人亲密无间地挨在一起。 季希笑着说：“抱歉，我男朋友不喜欢我和陌生人走太近。” 男人一愣，探究的目光在俩人身上扫来扫去，随即反应过来，尴尬地笑笑，用英文道了个歉，赶紧走了。 沈还不屑地扯了扯唇，“就这点胆子，还惦记我老婆。” 这话听着耳熟。 季希想起之前王一诚也是被他这么吓走的，忍不住笑了下。 沈还立刻凑过在他唇上咬了一下，不满抱怨，“你还笑，我才离开几分钟，你就招了一群狂蜂浪蝶。” “哪有一群，你不要夸大其词胡说八道！”季希觉得自己真是冤枉。 “怎么没有？你自己看看，周围有多少人在偷拍你，有多少人一直盯着你看？” 沈还更委屈，“怎么不叫一群？” 季希：“……” 他看了一眼，好像还真不少。 “哎呀，别纠结这些有的没的了，甜筒要化了，你不吃别浪费。” 说着他忽然凑近，直接把沈还的甜筒尖咬没了。 沈还：“？？？” 他反应过来要咬回去，季希已经举着自己的甜筒跑了。 “季希，你站住！” “就不！” 季希跑到一个广告牌后面，赶紧把快要融化的甜筒吃了，一边吃还一边提防着沈还突然袭击。 吃了两口他探出头往外一看，发现沈还不见了。 “嗯？”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身后忽然窜出一个人，握住他的手，把剩下的脆筒一口咬没了一大半。 季希：“！！！” “我和你拼了！” 沈还被冰得直哈气，一边吃一边笑。 季希抓着他的手，去啃他的脆筒。 两人你啃我一口，我啃你一口，玩得不亦乐乎，幼稚得不忍直视。 路过的小孩见了都一脸嫌弃。 等俩人闹够了，音乐会也要开场了。 他们吃完甜筒慢悠悠地往回走，路过花店的时候沈还还进去买了一大束花。 歌剧院里此时已经坐满了人，因为季音的关系，两人拿到的是位置最好的票，坐下之后正对舞台，轮到季音上台的时候，他们非常卖力地鼓掌。 季音也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冲他们笑了笑。 季音的歌声和她的性格不大一样。 她性格风风火火爽朗大方，歌声却非常的空灵温柔。 配上顶级的乐团伴奏，简直是视觉和听觉的双重享受。 听完让人非常想接吻。 沈还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季希，季希也正巧看过来，一个眼神就足以交流，什么都不必说。 等季音下台，季希立刻拉着沈还起身，弯腰走了出去，跑到后台去给季音献花。 季音正和老朋友们聊天，见他们来了，立刻迎了过去，刚要开口，就听季希语速飞快道：“妈，你唱的真好，花给你，后面没有你的节目，我们就先走了，拜拜呦~” “哎——你们这就走了？去哪儿啊？” 季希拉着沈还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摆摆手说：“私奔！” 沈还也笑了起来，任由他拉着走。 外面还没黑，夕阳悬在天边，害羞似的躲在粉橙色的云间。 季希拉着沈还，一开始还是快走，后面出了剧院干脆跑了起来。 沈还迎着清爽的晚风问：“我们私奔去哪儿？” 季希笑着说：“管他呢，天涯海角，跑到哪儿算哪儿！” “好——” 两人跑过广场，圆滚滚的白鸽扑棱棱飞了起来，在他们上方盘旋。 可他们没有停留，一路跑过广场，跑过人群，跑过繁华的商业街，风、云和夕阳都被他们甩在了身后。 他们呼吸急促，腿也开始发酸，可他们停不下来，一直跑到临海的长路。 不少人站在围栏前看风景拍照。 季希终于跑累了，停了下来，转头正要说什么，沈还忽然说：“等我一下——” 他跑到街对面的摊位前，买了一捧开得灿烂的小向日葵，又跑到自行车摊前租了一辆带后座和车筐的自行车。 他把金灿灿的向日葵放在车前筐里，长腿一跨坐到自行车上，就这么骑了回来。 季希站在路边看着他。 青年俊美阳光，意气风发，白色短袖被风吹得紧紧贴在身上，隐隐勾勒出他腹肌的轮廓。 “上来——” 自行车稳稳停在季希身边。 季希惊奇地看着他：“可以么？不会摔吧？” “你抱着我就不会。” 沈还抓起向日葵递给他，眉梢轻扬，笑着问：“鲜花送给我的爱人，不知他愿不愿意和我私奔。” 季希问：“为什么是向日葵。” “因为向日葵和你一样灿烂热烈，在万花丛中最显眼。”沈还认真地说。 季希莞尔，双手接过花束，转身侧坐在了他的后座上，他一手抱着花一手环着沈还的腰，“我愿意，走吧。” “好！”沈还畅快地应了一声，下一秒自行车就慢悠悠跑了起来。 海风轻轻地吹，吹起青年的衣角。 热闹的人声逐渐远去，只剩潮汐、树叶和季希的笑声经久不息。 他们追赶着落日，奔赴天际。 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因为太阳终会再次升起，他们的故事未完待续。 第128章 你的猫耳给我摸一下33 两人不是蜜月胜似蜜月，在这儿把能玩的地方都玩了个遍。 他们在星光下尽情拥吻，在沙滩上和当地人一起参加篝火晚会。 他们沿着海岸线漫步喝酒，也沿着公路一路飞驰。 每天都玩得筋疲力尽再回到酒店。 然后疯狂地拥抱，在彼此身上留下自己的味道，证明这个人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等彻底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他们再紧紧相拥沉入无边梦里。 然后他们再睡到自然醒，又开始新一天的冒险。 他们每到一个地方，就会拍很多照片，单人的、合照的或是只有风景的，等他们回国再洗出来装进相册里，厚厚一摞。 冬日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沈还坐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上，季希坐在他怀里，两人就着这个姿势，衬着漫天飞白，透过一张张照片回忆他们度过的那个疯狂又快乐的夏天。 情动的时候，季希会主动转头去吻沈还干燥温热的唇。 不带多少欲望，只是喜欢到不知该怎么表达，唯有最原始的亲密接触才能抚平他内心的躁动。 沈还也一样。 他从后面紧紧圈着季希，恨不得把他整个人都嵌进自己骨血里。 “每当我以为我已经够爱你的时候，才发现，那远远不够，你说该怎么办？”季希轻轻抚着沈还的脸，有感而发。 【检测到任务目标好感度已满，任务成功，请问宿主是否立刻脱离这个世界？】 沈还：【我选择留下，不用确认第二次了。】 【好的，祝您生活愉快。】 系统音消失的时候，沈还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他低头吻在季希的眉心，温声说：“那就一直爱下去，一辈子不够，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不喝孟婆汤，不管轮回多少次，我都会第一时间找到你。” 季希动容，深深凝望着近在咫尺的爱人，勾住他的手指，颤声道：“好啊，你来找我，我去爱你。” “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一笑，再次吻在一起。 这一世因为沈还是猫妖，所以寿命格外长，季希老去的时候沈还按照妖族的年纪来看，还是个年轻人，但他变成了和季希一样白发苍苍的老人。 季希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躺在他身边，轻声说：“对不起啊，我实在撑不住，要先走一步了。” 沈还摇摇头握着他的手说：“我随你一起，你都不在了，我一个人活在这世上也不过是种漫长的折磨。” 季希想拒绝的，但他真的舍不得，最后闭上眼，也没能松开沈还的手。 沈还看着他慢慢断了呼吸，灵魂碎片被系统收去。 他长叹一口气，对系统说：【走吧。】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尚未结束，确定要提前离开么？】 沈还：【确定。】 【好的，任务已完成，自动脱离当前世界，脱离中——脱离成功，下个世界已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 “哎呦，肚子好痛——” 一个穿着青色弟子服的少年慢慢蜷起了身子，手上脱力，红木食盒差点摔在地上。 “哎哎哎——大师兄的药！” 少年吓得脸都白了，千钧一发之际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大手，稳稳接住。 少年呼吸停了片刻，看到来人才恢复，“是小师弟啊……” 他如释重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是来看大师兄的？” 来人一袭月白长袍，衣襟和袖口都绣着银色暗纹，广袖随风飘动，瞧着风流洒脱。 正是沈还。 他拎起食盒打量少年一眼，“十师兄，你怎么了？” “嗐，早上贪凉喝了两大碗酸梅汤，应该是闹肚子了。” “此处离大师兄的登云峰还有段距离，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我替你送。” 少年一听眼睛就亮了，忙不迭拱手道：“那就有劳小师弟了，我这肚子实在不舒服，谢了！” “师兄客气。” 沈还笑笑，拎着食盒快步往登云峰去。 【111，把资料传过来。】 111懒洋洋道：【传了，这回你是个正儿八经的人，还是大宗门长老的嫡传弟子，满意了吧？】 【算你有良心。】 沈还边沿着青石板路往上走，边接收了世界背景。 然后……笑容凝固在唇边。 他这次的身份乍一看，确实不错。 这次穿的是个仙侠世界，他所在的宗门是修仙界第一大宗——万星宗。 他的师父是万星宗鼎鼎有名的大长老——陶在野。 陶在野桃李满天下，带出了不少高徒，在修仙界地位超然。 前些年他收了原主后宣布至此不再收徒，于是原主就成了最小的师弟，因为是天赋极佳的单一水灵根，他备受师父师兄师姐的宠爱，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而他这次的攻略目标，就是当今年轻辈第一人、他的大师兄——裴谨行。 好消息，他们是师兄弟耶！ 坏消息，大师兄后来被师父逼黑化了，而他是师父的狗腿子…… 沈还看完两眼一黑，咬牙道：【111，我满意你个锤子。】 111：【……呃，没事，我相信你，不就是敌人变情人么，大不了他要杀你的时候你亲他一口，他肯定会懵，这样你就有时间逃跑啦~】 沈还深吸一口气，和善微笑，【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啊。】 111：【哎，低调低调。】 【滚！】 111：【……】 怎么还急眼了呢？ 沈还满身怨气，脚步踩得极重，111毫不怀疑他是把那青石板当成它在踩。 识时务者为俊杰，它决定装死。 因为等沈还看完全部内容会更生气。 裴谨行此人行事光明磊落，与他的名字极为相称。 谨言慎行，克己守礼，一心向道。 为人疏离淡漠却极为护短，对上尊师重道，对下爱护同门。 世人赞他：“冰魂雪魄，光风霁月。” 可就是这样一个完美到不似真人的人，却被自己一直敬爱的师父陷害，差点身死道消。 好不容易憋着一口气逃出来，又因心魔难消，堕入魔道，最后被这个世界的男主诛杀，了却这可悲可叹的一生。 沈还看完拳头捏得咯咯响，差点冲到问心峰把那老畜生千刀万剐。 111好奇，【那你为什么不去？是有什么心事吗？】 沈还硬邦邦道：【打不过。】 第129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1 他现在不过是个刚入门没多久的小弟子，哪里打得过那修炼了几百年的老牲口？ 看来得尽快提高修为了。 沈还眸光微闪，心里有了计较。 消化世界背景的功夫，他已经走到了登云峰顶。 登云峰顶有一简朴院子。 院外桃林如霞，终年不谢，院内却栽了两棵大梨树，满枝花白如碎玉，叶碧如翡盛雪来。 风一吹，更是人间绝色。 沈还进院的时候脚步都不由得放轻了，怕惊扰仙君。 纷纷扬扬的粉白花瓣落了他一身，暗香盈盈。 他深吸一口气，缓步上了台阶。 裴谨行半个月前去了一处秘境，为陶在野寻找锻器的一味辅料，结果在秘境里出了意外，身受重伤，三天前回来就昏迷不醒。 陶在野找药师给他看了，说无性命之忧，只是内外都伤得厉害，需得好好调养，免得留下病根。 外伤好治，涂上灵药就好了个七七八八，内伤只能徐徐图之。 他开了副汤药，让人日日熬了送来喂裴谨行服下。 至于为什么昏迷不醒，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三天过去，裴谨行也没有苏醒的迹象，所以沈还直接推门而入。 裴谨行的房间和他这个人一样清心寡欲，一眼望去除了必要的家具，其他多余的装饰都没有。 左边是床，右边是待客的外室，中间用一座屏风相隔。 屋内还摆着一座铜兽香炉，里面燃着安神镇魂的香，味道还挺好闻。 沈还瞥了香炉一眼，问了111，确定没问题，这才绕过屏风往床边去。 越靠近床，沈还的呼吸越轻。 终于，他在脚榻前站定，把食盒放在床头柜上，伸手轻轻掀开了遮得严严实实的竹叶青纱帐。 还没等他看清床上的情景，电光火石间一只消瘦的手忽然探了出来，快准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沈还一惊，本能攥住对方的手腕，下意识就要反击，但一想床上的人是谁，他又卸了力道。 对方倒是一点没留情，一手掐他的脖子，一手擒住了他的手臂，稍稍用力就把他掼在了床上。 沈还吃痛闷哼一声，“师兄下手也太狠了！” “呵——”身后传来一声冷淡的轻笑，随即沈还腰间一沉，被裴谨行按住，俯首时乌缎般的长发擦过沈还耳畔，酥酥痒痒的。 “原来是你，鬼鬼祟祟的，又想做什么？” 沈还耳朵一热，放弃挣扎，趴在床上轻声说：“这不是说话的姿势吧？师兄不考虑让我起来么？” 裴谨行点漆似的眸子盯着他看了片刻，这才从他身上起来，坐到一边去。 结果眼前一黑，差点倒下，沈还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师兄？” 裴谨行拂开他的手，自己靠在床边按了按太阳穴。 沈还的手落空，慢慢收了回来。 裴谨行虽然没直说，但满身都写着：离我远点。 说起来裴谨行对别人都是淡淡的，不会过分亲近却也不会厌恶疏远，众人于他而言不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都只是过眼云烟。 但原主是个例外。 他身为小师弟，走到哪儿都是被宠着的，偏偏裴谨行对他冷冷淡淡，原主就总在裴谨行周围上蹿下跳，想引起他的注意，见师父对裴谨行委以重任，又很不爽，所以一有机会就找茬。 裴谨行就算是个菩萨都得被他弄出火了。 久而久之，裴谨行便越发疏远他，连看一眼都吝啬。 他凭一己之力，不断作死，成功把自己作成了裴谨行唯一讨厌的人。 该说不说，也是一种本事。 沈还倒也不气馁，起身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黑黢黢药汤说：“师兄该喝药了。” 裴谨行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沈还？” “嗯？”沈还疑惑。 怎么像是才清醒？ 裴谨行却没往下说，他瞅了眼药碗，隐隐露出几分嫌弃的表情。 明明是第一次见，他们现在对彼此还很陌生，可看到这个熟悉的表情，沈还心弦一动，忍俊不禁地问：“可是怕苦？” 裴谨行沉默片刻，伸手接过，仰头一饮而尽，本想装得从容一些，可那药味道实在古怪，他没忍住拧起了眉。 看他那苦大仇深的样，沈还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包粽子糖，“前些日子我与师姐下山游历，路过人间小镇，见路边有一老伯在卖这个糖，不少人都挤在那儿买，我就也买了一包，吃起来确实很香，师兄要不要尝尝？” 他怕苦这事儿谁也不知道，没想到今天让沈还看出来了。 裴谨行心下不快，但嘴里又酸又苦，那粽子糖看着又着实诱人。 小小一颗形如粽子，琥珀色的糖里隐隐可见松子仁和玫瑰花瓣，光是看着都能想象到它的甜香。 见裴谨行犹豫，沈还便知他是拉不下脸从自己手里讨吃的，干脆捻了一颗直接喂到裴谨行的嘴里。 “唔……” 裴谨行没想到他会直接上手，还没来及反抗，糖就已经在他口中。 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裴谨行的火倏地就灭了。 “师兄可以嚼碎了试试。” 沈还含笑看着他。 裴谨行心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疑虑，却没表现出来，只点了点头。 嚼碎之后确实更好吃，他忍不住看了沈还手上的油纸袋一眼。 “我倒是不大爱吃甜的，放在我这儿也是浪费，师兄喜欢就给你。” 沈还包起袋子，拉过裴谨行的手放了上去。 不等裴谨行开口，他自顾自道：“师兄醒了是大事，我得去告诉师父一声。” 言罢他转身就走。 裴谨行也没拦，等院外没有动静了，他才徐徐起身。 他站在门口，目送沈还的背影渐渐隐没于桃林深处。 “沈还……” 良久他轻嘲一声，“哪来的孤魂野鬼。” 话落，他身侧清风拂过，蓦地现出一道挺拔修长的虚影，竟是与裴谨行长得一模一样！ 气质却更清冷一些。 “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这么凶做什么？你我还分什么彼此？” “裴谨行”转过头来，神情戏谑，那张俊秀出尘的脸上莫名添了几分邪气。 他掂了掂手里的粽子糖轻声说：“我不就是你么？” 第130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2 【宿主你一步三回头的，看什么呢？这么舍不得，刚才为什么要走？】 111常为自己和宿主的脑回路不同而感到苦恼。 沈还站在下山的石阶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喃喃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怪怪的？】 111：【你。】 沈还：【……】 沈还收回视线，若有所思，【算了，可能是我的错觉。】 111：【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沈还拾级而下，又恢复了一贯懒散的调子，【因为他烦我，我一直在他跟前晃，他只会更烦，适可而止，循序渐进，懂么？】 111：【懂了，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不等沈还开嘲讽，111补充道：【我刚才检测了下裴谨行的好感度，你猜是多少？】 沈还：【-20？】 这是他之前经历过的最低值了。 111：【嘻嘻，-38。】 沈还：。 原来没有最低只有更低。 “哎~” 他抬手挡在眉骨处向远方眺望，层峦叠嶂，烟云缭绕，好一个修炼圣地。 “看来我得好好努力了。” …… 下山后沈还直奔陶在野的问心峰去，把裴谨行苏醒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陶在野一听，大喜，立刻召来药师，一行人浩浩荡荡御剑去了登云峰。 沈还紧随其后，到了之后没进门，就在门口杵着。 陶在野见状也没说什么，只让药师好好给裴谨行看看。 沈还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 他和裴谨行不和的事陶在野心里门清，却懒得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其实从这儿就能看出他不是真的对裴谨行好，如果真的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徒弟，怎么会放任他和沈还产生龃龉？ 只可惜前世的裴谨行当局者迷，被那一点伪装出来的师徒情分耍得团团转。 裴谨行虚弱地靠坐在床头，任由药师的灵力在自己体内游走，尽量避免与陶在野对视。 不然看他那张虚伪做作的嘴脸，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吐出来。 对比之下，门口那个站得远远的傻子看着都顺眼多了。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33，是个良好的开端哦~】 沈还：“？” 111：【？？】 怎么忽然涨了五点好感度？ 哪来的？ 一人一统懵了好一会儿都没想明白。 最后沈还大胆猜想：【应该是看我好看，客观地说，整个万星宗比我好看的，也就裴谨行了。】 111：【呵呵。】 客观死了。 想着，沈还在裴谨行又一次看过来的时候，冲他笑了笑。 裴谨行目光微凝，下一刻冷漠移开。 笑起来更傻了。 【任务目标好感度减5，目前总好感度：-38，唉，再接再厉呀~】 沈还：【？？？】 111又开始在他脑子里打鸣。 沈还深吸一口气，背过身抱着手臂，留给裴谨行一个冷漠决绝的背影。 我的正脸你不要，那就看我的背影吧。 “谨行外伤已无大碍，内伤也在恢复，按时用药，精心调养，快的话三月即可痊愈。”药师收回手，观察着裴谨行的面色，轻声问：“你可有其他不适？” 裴谨行摇摇头，“刚醒的时候有些头晕，现下已无大碍。” 药师捋着自己的山羊胡说：“应是在秘境中神魂受创所致，但你既已苏醒，想来并无大碍。” “那就好。”陶在野松了口气，“有劳孙药师跑这一趟。” 孙药师摆摆手，“应该的。” 陶在野转头看着裴谨行，又换上了一副动容又责备的口吻，“你这孩子也真是，我当时不过随口一提，你怎么还真去秘境了，若你有个万一，你让师父我以后怎么活？” 裴谨行长发未束，柔顺的垂在身前，衬得他面色苍白如雪，他微低着头，闻言掩唇轻轻咳了一声，看着莫名可怜。 孙药师见状忙劝道：“谨行也是一片孝心，你不夸他就算了，怎的还责备起来了？” “我也是急昏了头。” 陶在野一副懊恼的模样，演起来没完没了。 裴谨行掩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骨节处泛起了青白色。 他刺伤他把他推下深渊的时候不见半点犹豫，这会儿又假惺惺的装什么呢？ 不累么？ 就在他快要忍不下去的时候，门口忽然响起了沈还不耐烦的声音，“师父，药师都说没事了你还担心什么？你说好今天教我御剑的，到底什么时候教啊？你不能有了大徒弟就忘了小徒弟，不然我出门就说你厚此薄彼。” “嘿——你这小兔崽子！” 陶在野没忍住瞪他一眼，“我当初就不该收你这讨债的玩意。” 沈还耸耸肩，“那你收都收了，我要什么都不会，出去不还是丢你的脸？” 他大步入内，挑衅似的挽住了陶在野的手臂，“走吧，药师说了让大师兄好好休息，咱们别打扰他。” 裴谨行双眸微眯。 沈还是在……帮他么？ 沈还一边说一边拉着陶在野往外走，陶在野回头还想和裴谨行说什么，下一刻就被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够了师父，你别看他了，看我！” 陶在野怒道：“你哪来的这一身牛劲？” 孙药师捋着胡子笑道：“陶长老的徒弟一个比一个有趣哈，真是有福啊哎——” 沈还路过他身边，顺手把他也薅走了。 “你也走，别管他。” 话音戛然而止，屋内陡然安静下来。 裴谨行抬起头，一改方才的脆弱难受，面无表情地盯着门口。 “这小子，有点意思。” 虚影凭空出现，翘着二郎腿坐在裴谨行身边，捻起一缕长发在指尖绕着把玩，本该是个很妩媚的动作，偏生他一脸杀气，让人生不起一丝绮念。 他思量片刻，忽然说：“正好我们缺个眼线，干脆把他留下，顺便看看他想做什么，如何？” 裴谨行漠然地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虚影耸耸肩，“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注意分寸。”裴谨行终于开了口。 “知道。” 虚影玩味地笑了笑，起身刚要走，余光看到白色的衣袖忽然不爽地蹙了下眉，“丑死了。” 他抬手一挥，白衣瞬间变红，又扯开紧束的衣襟，这才满意地扬长而去。 …… 这边沈还刚缠着陶在野给他演示了一遍御剑飞行，脑中蓦地响起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33，再接再厉哦~】 沈还忍俊不禁，自言自语道：“还真是够反复无常的。” “不过事情好像越来越有趣了。” 第131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3 之后的几天沈还主动揽下了给裴谨行送药的活。 二师姐姬泽芳担心地问：“你小子不是一向和大师兄不合么？怎么忽然这么好心？该不会是借着送药的机会给他下毒吧？” “我在师姐眼里难道就是心狠手辣会对同门下手的人么？”沈还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呃……” 此时的沈还也不过一个十八岁少年，长得嫩，又好看，眼波流转间仿佛春风过境。 一般人都受不了他撒娇，不然他这么针对裴谨行，早被人揍了不知道多少顿。 姬泽芳赶紧掐了下大腿，警告自己千万别被这小崽子迷惑了。 她冷笑一声，“不行，我信不过你，这药我必须亲自送去。” 沈还无奈，“那我跟你一起去总行了吧？” 姬泽芳狐疑，“你为什么非要去呢？你不喜欢大师兄，去给自己找不痛快，还是去膈应他？” “我就是单纯看看不行么？”沈还推着她往外走，“好了师姐，再不去药该凉了。” 好说歹说姬泽芳才带他上了登云峰。 彼时裴谨行正在院子里练剑。 他只穿了中衣长裤，远远看去，白衣和梨花几乎融为一体。 长剑寒芒湛湛，所过之处剑气带起落花如雨，纷纷扬扬。 裴谨行游走其间，恍若仙人起舞。 沈还脚步一顿，怔怔的移不开眼。 姬泽芳也停了下来，站在院门口等着。 “唰——” 裴谨行最后一式结束，长剑指天，剑意凛然，梨落如飞雪，翩然拂了他满身。 姬泽芳忍不住赞叹，“师兄这一手逐云剑法，不管再看多少次，都一样震撼。” 裴谨行蓦然回首，脚下忽然一晃。 沈还见状想都没想，快步上前，从后一把托住了裴谨行的腰。 单薄的衣裳什么都遮不住，裴谨行柔韧的腰肢不盈一握，入手温热紧实。 沈还忍不住摩挲了一下。 看的时候好像没这么细…… “你还要圈到什么时候。” 清冷的声音响在耳畔，沈还倏然回神，正对上裴谨行幽深的眼。 他弯了弯唇，就着这个姿势低声说：“这话还给师兄。” 他视线掠过裴谨行抓着自己手臂的手，“师兄还想抓到什么时候？” 裴谨行眸光微闪，不紧不慢地松开手，直起身反手把剑一甩。 “锵”的一声，剑稳稳收入放在石桌上的剑鞘中，严丝合缝。 沈还挑眉，鼓掌道：“师兄好厉害。” 裴谨行没理他，越过他看向后面的姬泽芳。 话到嘴边不由得一顿。 姬泽芳微妙的视线在沈还和裴谨行身上来回扫，半晌迟疑着问：“师兄和小师弟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裴谨行面无表情，“没好过。” 他绕过沈还径直走过来，从姬泽芳手中接过食盒道了声：“有劳。” 就把食盒放在石桌上了。 见他没有要喝的意思，姬泽芳劝道：“药要趁热喝才有效，师兄还是别放太久了，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裴谨行颔首，“去吧。” 他身为大师兄，在师弟师妹间颇有威望，姬泽芳不敢久待，转身就走。 走了三步她感觉少了点什么，转头一看，沈还跟回自己家似的，已经在石桌边坐下了。 姬泽芳瞪大了眼睛，“嘶——嘶——” 沈还狐疑地看她一眼。 姬泽芳立刻给他使眼色。 走啊！坐那儿干嘛呢？ 沈还无辜地眨眨眼，“师姐你眼睛里有沙子么？” 裴谨行也跟着看了过来。 姬泽芳：“……” “啊，是有，小师弟你过来帮我看看，我怎么都弄不出来，哎呀，好痛——” 沈还诧异，“可你不是会清洁术么？掐个诀就能弄干净了呀。” “呀”你个三舅姥爷二姑奶！ 姬泽芳咬牙，破罐子破摔地问：“你不和我一起走么？大师兄喜静，你别在这儿打扰他。” 沈还立刻转向裴谨行，双手托腮，眼巴巴看着他，“大师兄觉得我吵么？” 裴谨行：“……” 111：【行了，一股子陈年老茶味。】 沈还：【没品味，就得是老茶才香呢。】 111：【……】 “大师兄，我——” 姬泽芳还想说什么，裴谨行抬手打断，“不必管他，你自回去便是。” “好吧。” 姬泽芳警告地瞪了沈还一眼，老实点！ 别被大师兄揍了到时候又找师父告状。 等人一走，沈还就起身打开了食盒，端出药碗递到裴谨行面前，“师兄，喝药。” 裴谨行垂目看了眼药碗，没接，“你又在打什么算盘？” “我能有什么算盘？” 沈还目光清明，语气诚恳，“只是关心师兄的身体罢了。” “是么？” 裴谨行不为所动，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懂。 沈还又把药碗往前送了送，“先别管我什么心思，你先把药喝了，和谁过不去也别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我可没心思和一个病秧子较劲。” 裴谨行极快地眯了下眼，终于接过了药碗。 这段日子喝得多了，他倒也习惯了药味，面不改色地一口干了。 一低头，就见沈还捧着一个油纸袋说：“喏，山下买的桂花糕，尝尝？” 这次裴谨行倒是没客气，捻起一块放入口中，侧脸微微鼓起，随着他的咀嚼一动一动的。 看得沈还心痒痒的，好想戳。 111：【手指头不想要了这边建议你试试呢。】 沈还遗憾地收回视线，【那还是算了，手指没了我倒是无所谓，不能给哥哥做手活，哥哥会不高兴的。】 111：【……】 111：【滚呐！我是系统，不是黄色废料回收桶！】 皮了一下沈还转移了注意力，重新在桌边坐下，看着裴谨行的剑，心念一动，“师兄这把剑瞧着眼生，怎么不用师父赠你的诛妄了？” 裴谨行暼他一眼，“你喜欢诛妄？” “不喜欢，诛妄这名字太正经了，无趣。”沈还吃了块桂花糕，含糊不清道：“说起来，我记得师兄一开始使的是鞭子，怎的后来改走了剑道？” “师父说我于剑道颇有天赋，便改了。” “是么？” 沈还动作一顿，偏头看着他，状似无意道：“可我听说诛妄之前是某位故去宗主的佩剑，就算你天赋过人，给你也不妥吧？” 裴谨行心念一动，投来的目光暗含审视：“有何不妥？” 第132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4 沈还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多情的眼望着他。 裴谨行也不急，平静回视。 院内倏然安静下来，只有风过林梢，沙沙作响。 林深处忽然飞起一行鸟，引颈高歌远上云端去。 沈还长睫微颤，轻笑一声打破凝滞的氛围，“师兄不必这般看我，我不过觉得奇怪，随口一说罢了。” “前宗主的佩剑都能说送就送，师父真是疼爱师兄，让人好生羡慕啊。” “阴阳怪气的，是想挑拨我和师父的关系？” 裴谨行垂下眼帘，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师兄这话可冤枉我了，我好端端的挑拨离间做什么？我只是关心师兄。” 111：【对对对，你只是心疼哥~哥~】 这话说的有点恶心。 裴谨行茶到唇边没喝下去，瞥了他一眼，“你到底想做什么？” 语气已隐隐带了几分冷意。 沈还似是浑然未觉，像是看到了什么，忽然凑近。 少年清俊的脸蓦地在视野中放大，裴谨行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手里的茶杯也往边上移了移。 不等他发火，沈还视线落在他鼻尖，轻声问：“师兄知道么，你鼻尖上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有又如何？” “怪好看的。”沈还喃喃道。 他像是被蛊惑了似的，下意识伸手想摸摸那颗熟悉的小痣，然而他手刚伸出去，手腕就是一紧，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裴谨行擒着手臂猛地拎起来用力按在石桌上。 石桌因此晃了晃，桌上茶杯与杯盖碰撞，发出清脆的碎响。 沈还上半身紧紧贴在石桌上，偏头眼看着之前裴谨行手里的茶杯落下，就要摔碎，一条青嫩的藤蔓凭空出现，缠住茶杯轻轻放回了桌上。 他挑了下眉，“师兄好快。” “你这张嘴——” 裴谨行一手攥着他的手腕，一手钳着他的下巴，垂下来的目光冷如冰霜，“真让人讨厌。” “师兄怎么就不信呢？”沈还手腕和下巴都被攥得生疼，长眉微微蹙起，却还无所谓似的笑着，“我所言句句发自肺腑。” “我是真的喜欢师兄啊。” 裴谨行动作一顿，哂笑道：“满口胡言。” “说过多少次让你离我远点，你听不懂么？” “既然如此——” 他刚想说要给沈还点难忘的教训，后背蓦地一凉。 危险！ 他松开沈还反手一掌挥出，打碎了一面水盾。 水盾？ 裴谨行反应过来自己被沈还骗了，回头的瞬间沈还果然已不在原地。 “师兄在找我么？” 沈还的声音自背后响起，裴谨行双目微眯，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沈还惦记他身上的伤，拱手道：“我错了师兄，你伤还没好，别和我一般——” 话还没说完，他脚边土地里突然钻出四条藤蔓，两根缠住了他的脚，两根分别缠住了他的手，把他吊了起来。 沈还尝试挣脱，挣不开不说还越动越紧，他果断放弃挣扎。 下一刻，裴谨行的身影凭空出现。 白衣胜雪，面如覆霜。 好一个干净冷淡的俏郎君。 沈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就被裴谨行扼住了脖子。 他的手指冰凉，和沈还简直是两个极端。 冰凉与火热，碰上的一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 裴谨行似被烫到了，蓦地收回手，警告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沈还，我——” “你怎么？”沈还久久没等到下文，忍不住问了一句，却见面前的人忽然闷哼一声，长眉痛苦地蹙起，单薄的身躯晃了一下，直直向后倒去。 “师兄？！” 沈还一惊，束缚他的藤蔓跟随主人一起落了下去，他趁机挣脱，一个箭步冲上前，长臂揽住裴谨行的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裴谨行双目紧闭，脸上彻底没了血色。 【111，怎么回事？】 111赶紧检测了一下，【是旧伤复发，他内伤还没好就出来练剑，又催动灵力，导致伤情反复，灵力失衡。】 沈还脸色冷了下来，抱着裴谨行快步回了卧房，把人放在床上，他顺势在床边坐下，执起裴谨行的手正要往里输入灵力探查一番，那只冰凉细腻如玉瓷一般的手忽然反扣住了他的手指。 沈还抬眸，裴谨行却没睁眼，掩在衣领下的喉结滚了滚，低声问：“你想做什么？” “这话不该我问你么？裴谨行，你自己身体什么状况你心里没数？这个时候还逞什么能？” 裴谨行可能是被训懵了，掀起眼帘诧异地看他一眼。 沈还本还想再说什么，可见他眼里满是血丝，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舌头瞬间打结，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 他无奈叹气，“我什么也不做，就是看看你体内的情况，再说就我这修为，你想杀我不就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你怕什么？” 裴谨行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他松开沈还的手，又闭上了眼。 这意思就是不拒绝了。 沈还重新抓住他的手腕，小心翼翼往他灵脉里探入一丝灵力。 那一丝灵力顺着裴谨行的经脉游走，沈还闭上眼就能在脑海中看到他体内的情况。 比他想象中还糟糕得多。 裴谨行的经脉多处受损，有断裂迹象，金丹上也布满了细小的裂纹。 灵力顺着那些裂纹不断外泄，无法汇聚，正沿着他的经脉四处乱窜。 难怪他看起来那么难受。 以沈还现在的修为帮不上什么忙，他当机立断起身，“我去请师父来。” 陶在野为了达成最后的目的，一定会不遗余力为裴谨行疗伤，免费的大夫，不用白不用。 裴谨行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看着他一路跑出院子，御剑摇摇晃晃地往问心峰去。 御剑都没学明白就敢飞，真不知道是该夸他大胆，还是骂他找死。 他脑中骤然闪过沈还说的那句：“我是真的喜欢师兄啊。” 少年含笑的眼那般明亮，看起来无比真诚。 如果是演的，他确实有点本事。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28，再接再厉哦~】 “跟去看看。”他对着虚空说。 空气里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很快又随风消散。 第133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5 沈还不知道自己身后跟了个“尾巴”。 他一路有惊无险地御剑飞到问心峰上，脚刚落地还没站稳就一迭声地叫了起来，“师父师父师父师父不好了——大师兄出事了！” 他扯着嗓子放声大喊，“师父！” 正在打坐的陶在野冷不丁被吓一哆嗦，差点走火入魔。 他额角青筋直跳，猛地站起来推门而出，骂道：“兔崽子，你叫魂呢？” 沈还快步跑过来，炮弹似的直直撞在他身上，又把他撞得一个趔趄。 111：【你故意的吧？】 沈还：【哎呀，被你看出来了。】 111：【……】 他眼睁睁看着沈还假惺惺地说：“不好意思啊师父，你没事吧？撞疼没有？” 疼死最好。 沈还恶劣地想着。 可惜这老东西皮糙肉厚，被撞了这么一下也只是皱了下眉，斥道：“你给我站直了！一天到晚没个正形，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出大事了！师父，大师兄旧伤复发，晕过去了！” “什么？！”陶在野果然一惊。 他急切地问：“好好的怎么会旧伤复发？他怎么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不怪师兄，是我，我和师兄拌了几句嘴，又缠着他比划，师兄拗不过我，用了灵力，这才……” 沈还声音越来越弱，说到最后低下头，看着像是羞愧到无地自容了。 暗处的虚影看着这一幕，玩味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他竟然主动把错揽到自己身上？ 这出戏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陶在野却没他这个闲心欣赏沈还的戏，他勃然大怒，指着沈还怒斥：“你个蠢蛋！你大师兄好不容易醒过来，之前你不还说要他好好休息么？今儿又犯什么浑？” “师父我知道错了，你什么时候训我不行，当务之急是先救师兄！” 他一把扯过陶在野的胳膊，拉着他往外走。 看着他那摇摇晃晃随时可能掉下去的剑，陶在野眼皮跳了跳，他要是从剑上掉下去，可就成修仙界第一大笑话了，他赶紧召出自己的剑，拉着沈还上去，乘风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登云峰上。 到了之后他没管沈还，径直进了卧房。 裴谨行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似乎晕过去了。 陶在野心里“咯噔”一声，赶紧抓起他的手检查，又往他身体里输了不少灵力。 沈还站在屏风边，如有实质的视线落在裴谨行面上，半晌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 111：【？】 111：【不是，你忽然来这一下是想吓死谁？无缘无故的，你笑什么呀？】 沈还抱臂幽幽道：【我笑有些人的演技真好，我都差点被骗过去。】 111：【啊？什么意思？你是说陶在野么？】 沈还却没回答他。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陶在野才收回手，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汗。 他用袖子擦了擦，起身长吁一口气，“可算稳住了。” 裴谨行浓密纤长的睫毛颤抖两下，慢慢睁开了眼，茫然地看着床边的人，“师父？” 陶在野没控制住表情，露出了几分不满，“谨行，你今天太莽撞了。” 裴谨行垂下眼帘，“害师父担心，是弟子的错。” “你——” “不怪师兄，师父你要骂就骂我！” 沈还忽然冲过来，趴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他，“师兄，我错了，都怪我，明知道你有伤我还故意激你，是我混账，你打我吧。” 他握着裴谨行的手就往自己脸上贴。 111：【呵呵，你倒是用力啊，这和摸有什么区别？你想占人便宜就直说。】 沈还：【啊，师兄的手真滑……】 111：【死变态。】 裴谨行的表情也有一瞬的凝滞，可陶在野看着，他又不好做什么，只得尝试往外抽，“不怪你，不必如此。” 然而沈还攥得死紧，他没抽出来。 “不，就怪我！” 沈还转头对陶在野说：“师父，让我搬来照顾师兄吧，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111：【6，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陶在野皱眉，不假思索拒绝，“不行，你跟个猴似的，能照顾好谁？” “我认真的！”沈还吸了吸鼻子，眼圈倏地就红了，“你不让我照顾师兄，我良心过不去，师父，你忍心看我茶饭不思，辗转难眠么？” 陶在野：“……” “这……” 他有些犹豫。 沈还见他动摇，乘胜追击直切要害，“师父你也看见了，师兄现在这样，身边要是没人，万一再次昏迷怎么办？你让我留下，我盯着师兄喝药吃饭休息，肯定不让他动手了，有个什么事，我也好及时叫人嘛，师父~” 陶在野一想也是这个理，“那就这么着吧。” 竟是完全没过问裴谨行的意见。 裴谨行垂下眼帘，心无波澜。 果然知道真相后，从头再看，一切都有迹可循。 说完陶在野才反应过来，找补道：“谨行啊，你看你小师弟，难得有这份心，就让他留下来陪着你吧，等你伤好了就让他滚蛋。” 裴谨行“为难”地看了沈还一眼，“我这儿环境简陋，怕是会委屈了小师弟。” “嗐，那是他活该，就得让他吃点苦头，才能长记性。” 陶在野苦口婆心道：“你是为师最看好的徒弟，也是为师的骄傲，为师希望你好好的，不受病灾侵扰，可你现在这样，为师着实无法放心。” 裴谨行面露愧色，“是徒儿思虑不周，既如此，就让小师弟在东厢房住下吧。” 沈还一口应下，“好，我一会儿就搬过来！” 陶在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老实点，搬来以后多和你师兄学学，十七岁也不小了，别成天没个正形。” “知道了知道了，师父我送你出去。”沈还推着他往外走，在快出门的时候，忽然回头冲裴谨行狡黠地眨眨眼。 裴谨行心念一动。 等人走远了，红色虚影一闪，立在床前，似笑非笑道：“他这个眼神，似乎颇有深意啊，该不会看出你的苦肉计了吧？” 裴谨行不置可否，“你听到什么了？” 红衣虚影拊掌笑道：“那可太多了，咱们师弟真是个妙人。” 第134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6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23，再接再厉哦~】 沈还推着陶在野出门，蹭了个“顺风剑”下山，刚到山脚下就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他若有所思地回头往云遮雾罩的山顶瞄了一眼。 “你搬过去以后多看着点你大师兄，要是他有什么不对，及时来向我汇报。” 陶在野压低声音说。 沈还回神，佯装好奇地问：“师父，什么不对啊？” 陶在野瞥他一眼，“就是举止有没有什么异常，你师兄在秘境里神魂受创，我怕他走火入魔，如果他有什么苗头，你可不许隐瞒。” 装的可真像啊。 沈还心道：若非我提前知道了后面的剧情，怕是也会被他糊弄过去。 他拍拍胸膛，“师父放心，我一定看好他。” 陶在野这才满意离开。 他刚一转身，沈还脸上的虚伪笑意瞬间消失。 脸还是那张十七岁少年的脸，眼神却深沉而幽冷。 当天下午沈还就收拾包袱搬去了登云峰。 裴谨行现在还不能催动灵力，闲来无事，干脆靠坐在榻上看书。 一开始听到脚步声他就知道沈还来了，没理会，气定神闲地翻页。 脚步声进进出出，不知道在弄什么东西。 裴谨行也只当没听见。 但很快外面就嘈杂起来，丁零当啷的，吵得人心烦。 裴谨行忍了一下，噪音不减反增，他终于忍无可忍，推开窗想看看沈还在搞什么幺蛾子，就见他站在台阶上指挥道：“药罐放在外面吧，别放厨房里。” “沈还。” 他冷冷地唤了一声。 沈还立刻转头，眼睛一瞬间就亮了起来，“师兄！” 裴谨行话到嘴边顿了下，不知怎的，他觉得这会儿的沈还很像一只大狗，要是他身后有尾巴，估计已经飞快地摇了起来。 喉结滚动，他把之前的话咽了下去，没好气地问：“你在做什么？” 沈还快步走到窗边，此时外面的太阳还很亮，裴谨行看过来的时候一直眯着眼。 他注意到了，抬手扯过自己的袖子遮在窗前。 “我刚才转了一圈，见师兄这儿没有厨房，就让那些杂役把西厢房收拾出来改成厨房。” 他顿了下反应过来，低声问：“是不是吵到你了？” 裴谨行往不远处看了眼，那些杂役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正不安地偷瞄他们。 他抿了抿唇，“无妨。” 说完他就要关窗，不料沈还双手撑在窗沿，探进身子好奇地问：“师兄在做什么，不会又在偷偷修炼吧？” 他的一缕长发垂在身前，落在裴谨行的手背上，勾起丝丝缕缕的痒。 裴谨行往后仰了仰，蹙眉道：“你要说话就进来好好说。” “好嘞！” 沈还一口应下，立刻跑到门口，光明正大地推门进来。 “师兄我来啦~” 裴谨行：“……” 他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决定眼不见为净。 好在沈还还有点分寸，见他没有交谈的意思，就自己从桌上拿了本书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 裴谨行反倒是有些不习惯，忍不住从书上瞥了他一眼。 然后就被守株待兔的沈还抓个正着，他倏地抬眼，目光如炬，含笑问：“师兄看什么呢？” 裴谨行目光微动，缓缓放下了手里的书。 “沈还，此处没有外人，你还装，不累么？” “我没装啊。” 沈还一脸无辜。 裴谨行哂笑，“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还面上的笑意逐渐收敛，手肘撑在矮几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院子里杂役们来来往往，时不时低声交谈，那些声音被紧闭的门窗隔绝在外，传进来时已模糊不清。 此处安静得落针可闻，谁也不肯移开视线，无声对视，无声对峙。 两人之间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弓被拉到了极致。 良久，沈还低声率先开口，“师兄是指什么？” “是你故意练剑又催动灵力，好让自己旧伤复发，引来师父给你疗伤的事么？” 他满含深意一笑，“那我确实是——心里清楚。” 裴谨行自己不能随便动用灵力，喝药见效又太慢，今天陶在野一出手，就抵了他半个月的药效。 这招虽险，却很划算。 裴谨行乌沉沉的眼珠倏地一动。 他果然看出来了。 以后在他面前，还是得小心些。 裴谨行心念电转，面上却不显，语气如常地问：“那你为什么不去和师父说？” “我为什么要和他说？”沈还一副诧异的模样，“我不是说了么？” “什么？” 裴谨行蹙眉。 “我喜欢师兄啊。”沈还理所当然道，“当然站你这边。” “呵——”裴谨行短促地笑了声，重新拿起几上的书，收回视线，不再理他。 摆明了是觉得他在说鬼话。 沈还也不气馁，凑近帮裴谨行把长发拨到身后，在他打过来之前先收回手，笑吟吟道：“师兄不信没关系，咱们走着瞧便是。” 说完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看看厨房收拾好没有。” 关门声响起，裴谨行缓缓抬起头，听着外面逐渐远去的脚步声，眉心紧拧。 “你不会信了他的鬼话吧？”红衣虚影凭空出现，抓起裴谨行的一缕长发在指尖绕着把玩，“不过有一说一，这小子确实生了副好皮囊。” 裴谨行抽回头发，睨他一眼，“少来说教我，明明你对他更感兴趣。” 红衣耸耸肩，直起身来。 他看着紧闭的窗，目光幽深，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毫不避讳地承认，“是啊，我是对他挺感兴趣的，等他狐狸尾巴露出来，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 “嗯？” 裴谨行投来探究的目光。 红衣冲他暧昧地眨眨眼，“罢了，不说了，免得脏了你的耳朵。” 裴谨行：“……” …… 这日之后沈还就正式在登云峰住了下来。 他住东厢房，裴谨行住中间，西厢房被改造成了厨房。 沈还天一亮就往厨房钻。 裴谨行睡得迷迷糊糊隐约闻到一股烟火气，以为是哪儿起火了，当即从睡梦中惊醒，披衣起身去查看情况。 结果一推门，就见西厢房屋顶上炊烟袅袅。 其实这味道并不刺鼻，只是他是修仙之人，嗅觉比寻常人灵敏得多，加上他这里终年不开火，所以有点烟味就很明显。 悬着的心落回胸膛里，裴谨行抱臂靠在门边，透过西厢房大开的窗户，看见里面忙碌的身影，他不由得有些意外。 沈还竟然会做饭？ 第135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7 沈还今天穿的是一身窄袖交领鹤纹青袍，袖子被他撸到了手肘处，露出两条精壮有力的手臂。 他一手托着锅盖，一手拿着木铲，正专注地盯着锅里的菜，飞快地翻炒。 炒了一会儿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用铲子铲起一点尝了尝咸淡。 吃的时候有点急，不小心烫到了舌尖，他一边嚼一边斯哈斯哈地抽气。 那模样有点可怜有点傻又有点好笑。 裴谨行唇边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 111：【……你现在真的很像个傻狗。】 沈还：【傻就傻，反正没人看见，无所谓。】 111：【哦，是么？你大师兄来了耶。】 沈还：【你觉得我会上当么？】 话音还没落地，他就把头探出窗外，果然看到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的裴谨行靠在门边，朝阳金光洒了他一身，清风撩起他的衣摆，恍惚间沈还生出了一种下一刻他就会乘风而去的感觉。 裴谨行表情淡淡，似乎这世间没什么东西能入得了他的眼。 如果他顺利飞升成了仙人，怕也就是这般模样。 像一片随时会去漂泊流浪的云。 而他要做的，就是抓住这片云，不让他孤独的飞远。 于是他伸出手冲他挥了挥，欣喜地唤了一声，“师兄，早啊。” 裴谨行没有回应，依然维持那个姿势站在原地。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3，目前总好感度：-20，再接再厉哦~】 沈还灿然一笑，【还是好感度最诚实。】 111：【别美了，菜糊了。】 沈还一惊，赶紧把头缩回去，用木铲扒拉了两下锅里的菜，最底下的糊了一点点，他铲出来扔掉，赶紧把锅里的菜盛到盘子里。 裴谨行看了一会儿就回去梳洗束发。 等沈还把饭菜端到院中的石桌上时，裴谨行已穿戴整齐，施施然落座。 沈还打趣，“要不要我先给师兄试个毒？” 裴谨行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没什么起伏地说：“那就有劳师弟了。” “还真试啊？”沈还失笑，拿公筷夹了一筷子嫩笋放入口中，细嚼慢咽，冲裴谨行挑挑眉。 其他的还试么？ 裴谨行看懂了，拿起碗筷道：“坐吧。” 沈还摇摇头，“不急，你先吃，我去把药熬上。” 他折回厨房取了药罐放在厨房外的药炉上，往里添了柴，点燃之后拿蒲扇扇了扇，等火势大起来，才去洗手。 裴谨行没动筷，等他回来才夹菜尝了一口。 “怎么样？”沈还期待地看着他。 裴谨行一向淡定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诧异。 沈还的手艺竟然非常不错！ 他以为只是看着好看，味道应该不会太好，孰料一入口就给他个惊喜。 他咽下菜问：“你在哪儿练得这一手好厨艺？” 沈还眼角眉梢尽是得意，“秘密。” 他夹了一片藕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不知道师兄爱吃什么，我就都做了点。” “我不挑食。”裴谨行说。 到了他这个修为境界，十天半个月不吃不会怎么样，吃饭对他们来说只有果腹这一个作用，所以吃什么都无所谓，也就不存在挑食。 “是么？”沈还扬眉，“那这个呢？” 说着他就把筷子伸向了绿油油的苦瓜炒蛋。 裴谨行：“……” 他收回视线，就近夹了点土豆丝，补充道：“除了苦瓜。” 沈还便笑了起来。 清晨的院中回荡着少年爽朗干净的笑声和鸟雀的叽叽喳喳。 裴谨行听着应该是觉得吵的，可他现下坐在这儿，竟然觉得还不错。 可能是今天的阳光太明媚，风太舒服，菜太好吃，他勉强可以忍忍。 裴谨行如是想。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15，再接再厉哦~】 吃过饭，沈还见药炉没柴了，又添了点。 等熬得差不多，他端下药罐把药汤倒进瓷碗里。 碗边烫得厉害，沈还被烫得直跺脚，不停换手摸自己的耳垂，“嘶嘶嘶——啊！” 裴谨行在榻上看着，颇觉无奈道：“你不会用灵力包裹住手指？” 沈还一愣，旋即一喜，“对哦，还是师兄聪明！” 111：【宿主，你还记得你今年多少岁么？】 沈还美滋滋道：【十七。】 111：【……没救了。】 他用灵力覆盖住手指，果然不烫了，赶紧端进屋放在矮几上。 裴谨行看着那黑乎乎的药就心里不爽。 想到自己是因为谁要受这份罪就更不爽。 陶在野欠他的，他迟早千百倍讨回来。 “有点烫，先晾晾再喝，哦对了，还有这个——” 沈还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包枣泥糕，“师兄尝尝？” “你储物戒指里不会全是糕点吧？” 裴谨行狐疑地看他一眼。 怎么每天不重样的？ 沈还把油纸袋打开放在药碗边，“不经意”露出他的泛红的掌心，又“不经意”露出他通红的指腹。 他皮肤白，红一点都特别明显，此时掌心和指腹都红了，瞧着格外可怜。 裴谨行视线微凝，旋即缓缓蹙起了眉。 “也没有，储物戒指里虽然能长时间存放食物而不变质，但味道多少还是会有些变化，所以里面的糕点都是我特意准备的。” 特意给他准备的。 裴谨行垂下眼帘，鼻尖萦绕着枣泥糕的甜香，他却没动。 沈还见状捏起一块喂到他唇边，“不会这个也要我试毒吧？” 他一凑近，裴谨行又看见了他泛红的指腹，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烦躁，“你学了这么久，连怎么运用灵力都不会么？一个水灵根还能被烫到，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沈还愣了下，尚带几分青涩的脸上闪过一分无措和尴尬。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还以为自己是个凡人呢。” 沈还拜入师门其实也不过一年，从基础的引气入体开始学，如今也才学了几个简单的法诀，想让他自如运用，确实有些难为他了。 裴谨行自觉失言，伸手接过枣泥糕，“罢了，我不该苛求你——” 沈还忽然把手往前送了送，委屈巴巴地说：“师兄，痛。” “告诉我就不痛了？”裴谨行蹙眉反问。 “嗯，你帮我吹吹就不痛了。”沈还期待地看着他，又把手往前送了一分。 裴谨行盯着那泛红的指腹看了片刻，像被蛊惑了似的，缓缓低下头。 第136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8 沈还的火热的视线从他低垂的长睫滑到挺翘的鼻梁，最后停在他颜色浅淡的唇上，屏息等待。 眼看裴谨行唇瓣微启，沈还做好准备，结果预想中的轻风没来，反倒来了个巴掌。 “啪——” 裴谨行一把拍开他的手，冷淡道：“自己吹。” 沈还撇撇嘴，揉着自己的手，小声嘀咕：“好凶。” 111：【该，叫你装。】 裴谨行若无其事地吃了块枣泥糕。 沈还瞄了眼他冷淡的侧脸，暗道失策。 还是太心急了。 裴谨行这种生性冷淡又戒备心极重的人，想攻略他不能急，得先破了他的心防才行。 沈还默默退回去，重制计划。 他不知道，裴谨行看着冷淡平静，实则心里早就掀起了风浪。 他刚才真的差一点给沈还吹手。 此时想起来还觉得不可思议。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真的觉得沈还有点可怜。 可沈还是什么人？ 他是个来历不明的孤魂野鬼，心机深沉不可测，哪里可怜？ 两人隔几对坐，各怀鬼胎。 一个想撕下对方的伪装，看看他的真容。 一个想击破对方的心防，看看他的真心。 如此，怎么不算天生一对呢？ 过了一会儿，碗里的药凉了下来，沈还伸手贴了下碗壁，感觉差不多了，端起来递给裴谨行，“师兄，喝药。” 他这会儿又跟个没事人一样，笑嘻嘻摇尾巴。 裴谨行接过碗一言不发地干了。 盯着他喝完，沈还托着脸问：“师兄，我确实不太会用灵力，要不你教教我吧？不然我一出门，人家知道我是你师弟，你也跟着丢人不是？” 裴谨行闭上眼，“那不如我现在就杀了你，一劳永逸。” 沈还：“……” 111：【嘻嘻，某些人上辈子仗着自己是妖各种嘚瑟，结果这辈子打不过老婆了，天天被怼，感觉如何？】 沈还认真思考片刻，美滋滋道：【老婆好辣我好爱~】 111：【……】 111：【死恋爱脑！你凭什么有老婆啊啊啊啊！】 沈还屏蔽了它的怒吼，起身拱手道：“那师兄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修炼了。” 裴谨行“嗯”了一声，眼都没睁，正静静消化满嘴苦味。 脸侧忽然起了一阵微风，他刚要睁眼，口中同时被塞了一块枣泥糕。 下唇还被似有若无地按了一下。 耳畔是沈还得逞的轻笑，“怕苦就直说，又不丢人，逞什么强？” 说完不等裴谨行动手，他转身就跑。 “走了——” 裴谨行睁开眼的时候，沈还已经跑到院子里了。 他含着那块枣泥糕，侧脸微微凸起，不自在地抹了下唇，低声骂道：“色胆包天的混账。” 一抹红色飘来，在沈还刚坐过的位置缓缓现形。 他捏起一块枣泥糕放入口中，“唔，确实甜。” “都是你的了，吃干净。” 裴谨行把油纸袋推到他面前，起身拂袖回床上打坐。 红衣低低地笑了一声，“你要这么讨厌他，下次他来让我上，如何？” 裴谨行没说话。 “我当你默认了。” 红衣又吃了块枣泥糕，含糊地说：“他不会运用灵力我会啊，我还可以手把手教他练剑。”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那你别吃了。” 一道藤蔓倏地从床帐中飞出，卷起油纸袋“嗖”地缩了回去。 红衣嗤笑，“小气。” 裴谨行没接话，盯着枣泥糕看了片刻，捻起一块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10，再接再厉哦~】 …… 虽然裴谨行嘴上说不管，但之后沈还在院子里练剑的时候他看见了还是会指点一二。 沈还尝到甜头，干脆就在院子里的大梨树下打坐修炼，每次灵力失控就弄得满地是水。 有一次还弄湿了裴谨行的袖子。 裴谨行气得一下午都没搭理他，差点把他赶出去。 沈还自知理亏，晚上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给他赔罪，还做了碗糖蒸酥酪。 别的菜倒也寻常，唯独那糖蒸酥酪讨了裴谨行欢心，一点没剩都吃干净了。 沈还见他喜欢，小心翼翼地问：“师兄喜欢我明日再做？” 裴谨行瞥他一眼，终于纡尊降贵地点点头。 回房前他还纠正了沈还白日犯的错，让沈还给他演示一遍。 沈还乖乖照做，空气中立刻凝出一支水箭，他手指一动，水箭破空而去，击落了满枝梨花。 他立刻转头，兴奋又期待地看向裴谨行，“师兄你看，我成功了！” 裴谨行猝不及防撞进他的眼底，在里面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不由得失神片刻。 “师兄？”沈还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裴谨行一把抓住他的手，轻咳一声，“嗯，不错。” 沈还立刻展颜一笑。 仿佛被他夸一句是多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裴谨行心底不知名的角落忽然被什么东西软软地撞了一下。 要是他能一直这么装下去，好像……也不错。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0，可喜可贺终于有一个好的开始啦~】 …… 两人就这么平淡却温馨的住了一个月，好感度乌龟爬似的涨到了10点，又不动了。 沈还倒也不急，毕竟两人身上都揣着秘密，不交心，哪来的感情？ 八月十五这天傍晚，他特意下山买了些酒肉和月饼回来，打算和裴谨行对月小酌。 这一个月以来裴谨行安心休养，按时喝药，又有沈还不重样的投喂，内伤好了七七八八不说，还长了些肉，看着终于有人气了。 夜幕四合，他穿了件雪白的氅衣站在梨树下往外看。 沈还还没回来。 是路上被人绊住了脚？ 裴谨行不着边际地想。 山路尽头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摇摇晃晃。 他定睛一看，那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原是盏灯笼。 随着光传来的还有断断续续不成调的曲子。 裴谨行静静听了片刻，调子轻松欢快，可见哼唱的人心情颇好。 他缓缓从树下走出，与那人打了个照面。 对面的人拂开花枝，脚步微顿，露出一对含情带笑的眼，惊喜道：“师兄？你是在等我么？” 第137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9 裴谨行幽幽看着他，没说话。 沈还立刻提灯上前，推开院门走到他面前，笑着说：“别生气，我给你带好东西了。” 裴谨行目光这才动了动，视线落在他手里兔子样的灯笼上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沈还举起来说：“是不是挺好看的？” 少年目光明亮，倒映着灯笼的光和他的身影。 裴谨行抿了下唇，“嗯。” “师兄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么？” 沈还见他没什么反应，忍不住问。 裴谨行挑眉：“什么日子？” “今儿是中秋啊！”沈还举着手里的兔子灯兴冲冲地说：“是阖家团圆祈福的大日子，要聚在一起吃月饼赏月看花灯的。” 他戳了下兔子灯的白色的灯身，“我知道你不喜热闹，也不在乎这些，但过节就要有过节的氛围，所以我下山看见，就买了一盏兔灯回来。” “嫦娥奔月，玉兔捣药，我们这儿没有嫦娥，那就添一只玉兔吧。” 他一边说一边往里走，纵身一跃，把灯挂在了院中的大梨树上。 灯垂下来悠悠晃着，底下缀着的红色流苏随风摇曳，为这清冷的院子添了一抹亮色。 沈还盯着看了片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转头又从储物戒指里拿了一串小银铃，系在流苏上。 他修长的食指轻轻一拨，小铃铛便清脆的响了起来。 “叮铃——” “叮铃——” 裴谨行站在院门边回首，夜风吹起他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视线。 他听到沈还唤他：“师兄——” 少年的声音轻快清润，比铃声还要清脆。 他抬手拂开发丝，就见他的小师弟站在树下，披了满身月华灯影，挺拔干净得像一枝刚长出的青竹。 他说的确实不错，沈还——着实生了一副好皮囊。 “现在月有了，灯也有了，不知师兄可否赏脸陪师弟小酌两杯？” 沈还边说边从储物戒指里往外拿他买好的酒菜，浓香被风一吹，满院都是。 裴谨行忍不住抬步走了过去。 沈还顺势递给他一块月饼，“喏，豆沙馅的，我觉得你应该喜欢吃。” 入手还温着，裴谨行有些惊讶。 “刚出锅的。”沈还提壶倒酒，余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 见裴谨行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随即眼底亮了一下，他忍不住弯了弯唇。 还是那个一点甜食就能收买的人啊。 他把酒盏放在裴谨行手边，顺势在他对面落座，笑着说：“这还有很多，每样馅我都买了一块，吃不完放在储物戒指里也不会坏，师兄可以慢慢吃。” “好吃么？” 裴谨行点点头，“甜而不腻，绵软可口，好吃。” 沈还看他把月饼吃了，拿起筷子给他夹菜，“先吃饭，月饼最后再吃。” 裴谨行习惯了他给自己夹菜，没说什么，自然而然夹起来吃了，吃一口就蹙起了眉。 沈还的酒菜是在城里最大的一家酒楼买的，那家的厨子祖上出过御厨，做菜很有一手，味道是公认的好。 裴谨行尝着味道确实不错，但就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沈还见状问：“不好吃？” 裴谨行摇摇头，“没有。” 可看他的样子也不像喜欢。 沈还福至心灵，随口打趣：“师兄该不会是吃惯了我做的菜，不适应外面的口味吧？” 裴谨行被戳中心事，筷子顿了下。 这点微妙的反应被沈还尽收眼底，顿时开怀地笑了起来。 或许是此时的气氛太好，月色太温柔，裴谨行竟然一点不满都没有。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沈还，看到沈还收了声，眼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端起酒盏说：“这一杯，我敬师兄，祝师兄此后千百年，长乐无忧，顺遂安康。” 他说的那样认真，裴谨行心弦一颤，余音袅袅。 “叮”的一声，他的神智被拉回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端起了酒盏，和他碰了杯。 沈还笑着仰头一饮而尽，再给自己满上。 裴谨行便也浅尝一口人间的酒。 入口酒香醇厚浓烈，有些呛人，但过了那个劲，隐隐有回甘，细品之下还有股淡淡的桂香。 “桂花酒？”裴谨行又喝了一口。 “嗯，这酒后劲有些大，慢些喝，省得头晕。” 裴谨行颔首，吃两口菜喝一口酒，渐渐觉出了些趣味。 酒过三巡，两人越发放松。 沈还拿着筷子轻敲杯盏，打着拍子哼起歌，“晚风催，彩云散，玉轮转入杯中来，杯中月，月月常相见，心上人，人人长相思。不知相思何处寄，便与秋月说影只……” 裴谨行单手支颐，垂着眼看他。 沈还唱歌还挺好听。 和他平日说话不同，他唱歌的时候声音低沉温柔，如在耳畔低语。 裴谨行忍不住捏了下耳垂。 哼到最后没了词，沈还又笑了起来，仰头把剩下的酒都喝了。 他转过头来，染了酒色的眉眼深邃动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裴谨行。 裴谨行挑眉，刚想说什么，兔灯下的铃铛又叮叮响了起来，惊起一排飞鸟。 树枝轻晃，常年不谢的梨花簌簌摇落，满院飞白，在月光映照下像一场温柔的雪。 沈还长睫一颤，拖着慢吞吞的调子含笑诵道：“惊飞远映碧山去，一树梨花落晚风（1）。真美……” 他的视线始终不曾移开，裴谨行心头微动，一时不知他口中美的是景，还是人。 下一刻，沈还的手忽然伸了过来，他一怔，不知是不是酒喝多了，竟忘了躲闪，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落在了自己头上。 “做什么？”他听到自己轻声问。 沈还袖子垂落，指间捻着一片雪白的花瓣，笑着说：“喏。” 裴谨行瞥了眼，忽然吹了口气，把那片花瓣吹走了。 然后他就愣住了。 这般孩子气的动作出现在他身上，实在稀奇。 他果然是醉了。 裴谨行忍不住摸了下脸，果然热得厉害。 对面人的视线更热。 不能再喝了。 裴谨行直觉告诉他，该回去了。 于是他站起来，晃了一下，手撑在石桌上才稳住身形。 沈还见状忙起身握住了他的手臂，“师兄醉了？” 裴谨行眼前天旋地转，双腿发软，实在是站不住，他按了按额角，向后靠在沈还的身上，喉结滚动，低低地应了一声。 “我扶师兄回去。” 沈还半扶半抱着裴谨行上了台阶。 ——题外话—— （1）引自唐杜牧《鹭鸶》 谁说我们沈哥只会唱一首的，站出来！我们沈哥回去之后奋发图强，又学了一首，让我们给沈哥一点鼓励，（海豹鼓掌.jpg） 歌名：随便写写 作曲：随便哼哼 作词：沈还 演唱：沈还 第138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10 沈还把裴谨行扶到床边坐下，刚要直起身，裴谨行就像被抽了骨似的软趴趴往后倒。 沈还赶紧用手在他脑后垫了一下。 后脑撞入温热的掌心，裴谨行睁开迷蒙的醉眼，借着屋内昏暗的月光看着身上人。 “沈还……” “我在。” 沈还低声问：“渴么？” 裴谨行慢吞吞地摇摇头。 “能自己脱衣服么？” 裴谨行缓缓眨了下眼，像听到了又像没听到。 沈还无奈，嘀咕道：“酒量还是这么差。” 他抽回手想帮他脱鞋，不料指尖一紧，被裴谨行抓住了。 “师兄？”沈还心一紧，像也被抓住了。 裴谨行却又闭上了眼，含在衣襟里的喉结上下滚动，却没出声。 屋内忽然安静下来，却有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在无声蔓延滋长。 卧房的窗户开着，夜风溜进来撩起床帐，遮住了两人的身影。 天微凉，喝了酒的人身上却很热。 良久，沈还晃了晃手，轻声说：“师兄不松手，是要请我同床共枕？” 裴谨行睫毛颤了下，哑声道：“我是醉了，不是傻了。” 沈还复又笑了起来。 他在床边蹲下，按住了裴谨行的小腿。 裴谨行蹙眉，“你——” “帮你脱鞋，你总不能穿着鞋睡觉？” 裴谨行便没了声音。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不断响起，裴谨行能清晰地感觉到沈还的大手按在自己的腿上，随后脚下一松，鞋就被脱了下来，先是左脚接着右脚，脱完了那手却没离开…… 裴谨行倏地睁开眼，“手，乱摸什么？” “帮你更衣。” 沈还垂眸看着他的脚，压着情绪问：“师兄以为我要做什么？” 裴谨行收回脚，拂袖挥落床帐，又恢复了平时的淡漠语气，“出去。” “好。”沈还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小心关上房门，沈还脚步轻快地下了台阶，【111，好感度多少了？】 111：【涨了五点，现在是15。】 沈还颇为欣慰，【变成正数果然涨得更快了。】 他站了一会儿才收拾了石桌上的残局，施施然往自己房间走。 “吱呀——” 木门开了又关，院内重归寂静。 偶尔风起，吹动灯下挂着的铃铛，隔窗送来一点轻音。 裴谨行就着那个姿势听了许久，才宽衣解带，拉过被子把自己盖上。 …… 前半夜风平浪静，月明香浓。 后半夜平地生风，阴云密布。 沈还睡着睡着觉得有点冷，迷迷糊糊眼也没睁就在床上一阵乱摸，想把被子盖上。 结果摸了一会儿被子没摸到，却摸到了一截冰凉光滑的东西，被他握住后还在不停地挣扎。 那触感莫名让沈还想到了蛇，当即惊醒，猛地睁眼，就着屋内昏暗的光线，他才看清，那不是蛇，而是正不断蔓长的藤蔓！ “床上怎么会有藤蔓？！” 沈还忍不住怀疑自己在做梦。 111：【你没做梦，回头看看吧。】 沈还顿觉如芒在背。 他僵硬地转过头，就见身后的床上爬满了藤蔓，有长有短，有粗有细，全都虎视眈眈地摇曳着，随时可能冲上来把他五花大绑。 沈还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藤蔓忽然缠住了他的手腕。 沈还下意识要扯断，忽然想到什么，动作一顿。 这是万星宗的登云峰，不该有妖物才对，而峰上只有他和裴谨行两人，他是水系，裴谨行是木系，这藤蔓从哪来不言而喻。 就在他晃神的短短功夫，屋内的藤蔓又多了一倍，放眼望去，满地都是，看得他头皮发麻。 【裴谨行怎么样了？】 111：【不太好哦，不知道怎么回事。】 沈还想也没想，立刻起身下地。 那些藤蔓蠢蠢欲动要往他身上缠，沈还一把攥住，轻声说：“我现在要去找你们主人，他很危险，别阻拦我，嗯？” 111：【哥，这是藤蔓，听不懂人话。】 藤蔓左摇右摆，顶端忽然顿了顿，随后慢慢地往两边退去。 111：【？？？】 沈还：【万物有灵，裴谨行的藤蔓肯定听他的，怎么听不懂？】 111：【:(】 沈还没闲心和它拌嘴，一路小心避让，怕踩到藤蔓，好不容易出了房门，眼前的一幕更让他心惊！ 无数藤蔓以裴谨行的卧房为中心，不断向四周蔓延，院中的大梨树上爬满了绿藤，梨花都快看不见了。 不过那盏兔子灯上倒是一点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在这危急关头，沈还的心却跟着那兔灯晃了晃。 他转头看向裴谨行紧闭的房门，一把推开。 “师兄？” 屋内漆黑一片，无人应答。 地上全是绿藤，没有下脚的地方。 沈还想了想，催动灵力化作水绳，捆住藤蔓往两边拨开。 沾了水，藤蔓明显更兴奋，长得更快了些。 111幽幽提醒：【水生木哦，你别把自己坑进去了。】 沈还心头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过，他没抓住。 也顾不上抓。 他顺着好不容易分开的窄道快步跑到床边，猛地掀开床帐还没看清里面的情况，一只素白的大手迎面而来，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巨力推着他不断向后，眨眼的功夫沈还就被按倒在房间中央的方桌上。 他握住裴谨行的手，艰难喘息，“师兄，是我——” 眼前人却不为所动，手上的力气不断加重。 沈还能感觉出来，他这次不是闹着玩，是真的想掐死他！ 111：【他眼睛好红，好像走火入魔了！】 分开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怎么睡一觉还入魔了？ 早知道还不如死皮赖脸留下一起睡了。 沈还呼吸越来越困难，窒息和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这个世界的修为根本不是裴谨行的对手。 除非他…… “师……师兄……” 沈还用力攥着裴谨行的手腕，身体本能反应让他不受控制地落下泪来。 刹那间裴谨行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下。 沈还霎时清醒过来。 好机会！ 他一把勾住裴谨行的脖子，用力把人拉向自己，发狠地咬上他的唇。 这回他是真没留情，唇齿间很快蔓开一股甜腥味。 裴谨行吃痛，倒吸一口气，想把他推开，沈还另一只手也缠了上来，紧紧抱着他，带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 第139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11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裴谨行一开始激烈反抗，但他激烈，沈还就比他更狠更凶，直到把他压下去为止。 伤口渐渐麻木。 裴谨行已经感觉不到痛了，也慢慢冷静下来。 他趁沈还放松的时候，一把推开他。 沈还靠回桌边，舔了下唇，眼中还带着未退的狠劲。 裴谨行忍不住蜷缩了下手指，克制住了摸唇的冲动。 “沈还，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一出口声音哑得厉害，裴谨行下意识抿住了唇，眼中闪过了一分懊恼之色。 “自救啊。”沈还一派坦荡模样，抬手来回抚摸着自己的脖子。 裴谨行的注意力不由得被吸引。 他刚才确实很用力，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沈还的脖颈上就浮起了一道道清晰的红印，看着十分骇人。 他视线一凝，唇被反复折磨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沈还不动声色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嘶”了一声，“真疼。” 裴谨行唇抿得更紧了。 周围蠢蠢欲动的藤蔓瞬间化作点点浅绿色的萤火，从四面八方汇入裴谨行的身体。 那一幕如梦似幻，竟然有点好看。 等最后一颗萤火没入裴谨行的身体，他闷哼一声，忽然向前倒去。 沈还立刻张开双臂把人抱了个满怀，还故意卖乖道：“师兄，这回我可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裴谨行闭目靠在他肩头喘息，咬牙道：“闭嘴。” “那我要是不闭呢？”沈还偏头，笑吟吟在他耳边问：“再掐我一次？” 裴谨行耳朵烧得厉害，嘴唇微启，想说什么，下一刻却彻底没了意识。 沈还只觉肩头一沉，脸上笑意顿凝，“师兄？” “……” “裴谨行？” “……” 他立刻扶住裴谨行的肩膀把人扶起来。 裴谨行面色惨白，眉心紧蹙，眼皮下的眼珠时不时颤抖，显然昏迷的时候也极不安稳。 沈还握住他的手腕分出一丝灵力探入他的灵脉，几乎是刚进去，就被一股强悍的灵力绞杀了个干净。 沈还立刻退出来，再晚一步他也会被反噬。 【怎么回事？】 111难得没和他拌嘴，语气严肃道：【他刚才就有走火入魔的征兆，但不知道为什么清醒过来了，眼下他的灵识正在和心魔斗争，若是心魔占了上风，他就彻底堕魔了！】 沈还眉头拧的死紧，【有什么办法帮他扼杀心魔？】 111摇摇头：【民间老话说得好——心病还需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他的心魔只能他自己消除，其他人帮不上忙，除非能进入他的识海。】 沈还敏锐地抓住了重点，【进入识海？】 111忙警告他：【进入别人识海很危险的，一不留神就会被反噬，轻则神魂受创，再难进益，重则魂碎魄散，痴呆甚至身死！而且注意——这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你要受创，我也救不了你！】 沈还没说话，目光沉沉地看着怀中人。 111怕他想不开，放轻语气劝道：【你别太小看裴谨行了，他可是万星宗的大师兄，修为高深，心志坚定，哪那么容易入魔？就算入魔了，也不影响我们做任务啊。】 【不一样。】沈还缓缓摇头。 111不解：【哪里不一样，他不还是他么？修仙和修魔，对你来说都没影响。】 沈还把人打横抱起来，走向床榻。 他没看到，在他身后，一道红色虚影正亦步亦趋地跟着。 一改平时玩世不恭的模样，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沈还，一旦发现沈还有任何异动，他会在第一时间出手，了结了他。 沈还把裴谨行轻轻放在床上，抬手替他把面上的墨发拂开。 他在床边坐下，深深凝视着这张脸。 裴谨行和前几世的他都不同。 顾言深温柔、傅瑾傲娇、谢悠之洒脱、季希阳光。 而这一世，他疏离淡漠，好似雪原寒冰，又冷又硬。 长相虽也俊美，却更多了一分之前没有的锐利，以至于见到他的人第一眼会惊艳于他的风华，第二眼便只剩敬畏，不敢亲近。 可沈还知道，他也有孩子气的一面，也会心软会怕苦怕痛。 【宿主？】 沈还回神，握住裴谨行冰冷的手说：【我师兄合该是天上皎皎月，怎能误落淖泥（1）中？】 【错不在他，凭什么要他付出代价？上一世他受的苦已经够多了，这一世，我要送他上青云，受万人敬仰。】 【那才是裴谨行该走的路。】 111欲言又止。 它该继续劝的，可见沈还俯首轻吻裴谨行的眉心，它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是了，对它来说，裴谨行只是个普通的任务目标，是主神灵魂碎片。 可对沈还来说，这是他追逐了五世的爱人。 只要有一点希望，他都不可能放弃的。 111叹了口气，最后只道：【想进入一个人的识海，先要把自己的灵识抽离，过程会有些痛苦，如果进了他的识海发现不对，你赶紧退出来。】 沈还听出了它的妥协，弯唇一笑，【放心，我有分寸。】 下一刻111就把抽离灵识的办法发给了他。 沈还看了一眼，先咬破自己中指，挤出一滴精血，再在裴谨行中指上划一道小口，让两滴精血融合，再按在裴谨行眉间。 红衣虚影见状下意识上前，刚要出手，就见沈还单手掐诀，在自己额心一点，一抹灵识飞出，立刻钻入了裴谨行的眉心。 沈还修为还不够，强行抽离灵识，其中痛苦堪比万针刺脑。 灵识一离体他就受不住倒了下去。 在他马上要从床上跌下去的时候，红色虚影忽然凝实，伸手接住了他。 “你还真是胆大包天，竟敢生剥灵识。” 他喃喃自语，语气带了几分复杂的喟叹。 他把沈还扶到床上躺着，又看了眼自己，“我倒要看看，你想做什么。” 说着红光一闪，也没入了裴谨行的眉心。 屋内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窗外雨珠噼啪落下，一场大雨倏然而至。 ——题外话—— （1）淖（nao四声）泥：烂泥。 第140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12 “裴谨行，你好可怜啊。” “没人爱你，没人真心待你，都是假的——” “你像条狗一样活着，不觉得恶心么？” “来吧——他们背叛了你，你该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 魔音贯耳。 沈还一进裴谨行的识海就被各种各样满怀恶意的声音包围。 活像有人拿锥子拼命刺他的头，要把他的头骨撬开，把这些负面阴暗的情绪一股脑泼进去。 沈还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自己绊倒。 他赶紧念起清心咒，定了定神，这才好些。 他不是本人尚且招架不住，那身处其中的裴谨行，该是何等煎熬？ 沈还心一紧，立刻往四周看去，寻找裴谨行的身影。 周围一片漆黑，这种黑不是夜色深浓的黑，而是有黑色的雾气缭绕在眼前，遮住了他的视线。 在这种环境里，简直是寸步难行。 “师兄？” “师兄你在哪儿——” …… “谨行啊，此次秘境有上古神兵出世，虽然危险，却是个极好的历练机会。” “你如今已是明悟境巅峰，突破只在旦夕，你若能拿到神兵，踏入通天境指日可待，届时，你将是整个修仙界最年轻的通天境，是咱们万星宗的骄傲啊！” “师父放心，我一定尽力夺下神兵，为宗门争光！” 裴谨行说完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可他又说不上来。 那感觉一闪而过，很快便淹没在即将进入秘境的期待中。 他站在陶在野身后，左右跟着一群师弟师妹，大家摩拳擦掌，都想在此行大显身手。 与此同时，周围还挤满了其他宗门的人，年轻的弟子们个个朝气蓬勃，意气风发。 沈还踉踉跄跄从黑雾中跑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五位大能把自己澎湃的灵力注入阵法中，五彩华光冲天而起，地动山摇，风云色变，秘境大门轰然开启。 眼看着裴谨行一脚踏进，他面色剧变，“不——别去！” 他想冲过去，可面前却好像有一道无形屏障，任他如何努力，始终无法靠近，他用力捶打，那屏障仍是牢不可破。 这是裴谨行的识海，他无法动用灵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裴谨行再度踏入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秘境。 一切悲剧由此拉开序幕。 黑雾快速围拢而来，沈还眼前一黑，等再度恢复光亮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又变了。 万星宗的人一路冲到了秘境最深处，大部分人都或轻或重地负了伤。 裴谨行一袭白衣，瞧着倒是并无大碍。 他紧紧握着诛妄剑，戒备地盯着面前的深渊。 “下面瘴气缭绕，十分危险，你们先在上面等着，我下去看看。” “师兄小心啊。” “嗯。” 这个时候的裴谨行看着虽然也冷，却还有人气，不像沈还见到的那般冷漠。 他御剑徐徐落入深渊，以灵力为屏，挡住了那些淡紫色的瘴气。 沈还见状立刻跟着跳了下去。 随着他不断深入，瘴气越来越稀薄。 深渊下面的情景也越发清晰。 在裴谨行落地的一瞬间，地面忽然大亮。 一道道阵纹快速流转，把他困在中间。 裴谨行手握诛妄，正想破阵，诛妄却忽然剧烈颤动起来。 他没控制住，诛妄脱手飞了出去。 裴谨行一惊，“诛妄——” 下一刻，诛妄剑身寒芒大作，直直刺入阵法的某一处，刹那间地面向两侧裂开，裴谨行直直掉了下去。 “师兄！” 沈还心都提了起来。 他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必须得在那场悲剧发生前唤醒裴谨行的神智，不然悲剧重演，他将再度堕魔！ 他跟着坠入裂缝，眼前再度黑了下去，连意识都有片刻的模糊。 直到听到一声大笑，他才猛然惊醒，一抬眼，就见一道虚幻的身影悬浮在山洞半空，那人看着也就四十出头的模样，长得颇为英俊。 雪色长袍的衣襟袖口都绣着星纹。 分明是万星宗的式样。 “你是——” 裴谨行想起身，浓厚的威压却如山倾一般压下来，压得他膝盖一沉，单膝跪在了地上。 沈还皱眉，这为老不尊的狗东西，都死了还在这儿摆架子呢。 裴谨行竭力抬起头，咬牙问：“不知我何处冒犯了前辈，前辈要如此折辱我？” “你倒是没冒犯本尊，只是身为万星宗的弟子，见到宗主，理应跪拜。” 裴谨行一愣，“宗主？” 男人负手而立，傲然道：“我乃万星宗第二代宗主，巫平澜。” 裴谨行难以置信，“第二代宗主不是早就魂飞魄散了？” 巫平澜不屑冷笑，“想杀本尊，哪那么容易？” 万星宗一开始只是个小宗门，传到第二代的时候，出了不世天才，也就是眼前这道虚影——巫平澜。 他修炼速度极快，不到百岁便已踏入了通天境。 这个世界修仙统共五大境界，由低到高即：炼气境——锻魂境——问心境——明悟境——通天境。 有些人终其一生都不过在锻魂境打转，能到明悟境已是天才中的天才，更别说四十岁就突破通天境的，那真是凤毛麟角，足以傲视群雄。 那时世间灵气充沛，各族皆是一副欣欣向荣之景，为了争夺最好的资源和地盘，纷争不断。 人魔妖三族鼎立，对外时常大打出手，对内还没有同气连枝的概念，各行其是，秩序混乱。 乱世出枭雄。 巫平澜就是这个时候站出来的，他以一己之力荡平魔族两大宗门，踩着尸山血海一战成名。 万星宗一夜声名鹊起，求仙问道者差点踏破山门。 至此，巫平澜就成了修仙界第一人，万星宗快速扩张，成了修仙界第一大宗门。 但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 巫平澜为人如剑，锋芒毕露，因此树敌无数，在一次外出时被妖魔两族联手算计，血战七日力竭而亡。 魂魄被当时的魔尊一掌打散。 第一天才就此陨落，紧接着魔族就对修仙界发起了进攻。 自那之后，修仙界各仙门才联合起来，共御外敌。 幸好万星宗下一代的宗主也是个厉害角色，撑起了风雨飘摇的万星宗。 提起那段历史，提起巫平澜的名字，人人都道一声可惜。 只是谁也没想到，他的魂魄被人暗中收集起来，滋养千年，只待觅得一个合适的身体，便可夺舍重生。 裴谨行——就是他们精挑细选后最合适的身体。 第141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13 “不，不可能，我不相信！” 血淋淋的真相被巫平澜一把撕开，裴谨行第一反应就是他撒谎！ “师父对我恩重如山，若非他从山下把我捡回来，我早就冻死了，我的剑法也是他一招一式亲手教的，他怎么可能如你说的这般不堪——” 裴谨行勃然大怒，灵力暴发，一瞬冲开了巫平澜的威压，努力站了起来。 他下意识想召来佩剑，却想起诛妄插在了阵法上。 他的表情凝滞了片刻。 怀疑就像一颗不起眼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不受人控制的在心底生根发芽，等人意识到想拔除的时候，根系早已深深刺入血肉，蔓延丛生。 巫平澜颇觉好笑，就笑了出来。 抬手一招，“若你师父这么疼爱你，诛妄为什么至今还没认你为主？” 裴谨行身子一僵。 他瞪着半空中的虚影，想说什么，却听巫平澜低喝一声：“诛妄剑来——” “嗡——” 熟悉的剑鸣自身后响起，裴谨行难以置信地转过头，诛妄霜雪似的剑身破空而来，停都没停一下，直直从他身边掠过，却温驯地落到了巫平澜手中。 沈还闭了闭眼。 裴谨行此时该多难受啊。 巫平澜看着他的表情，语气怜悯，“你知道你师父为什么把你捡回去么？” 裴谨行抿唇不语，原本清湛的眸子仿佛蒙上一层阴翳，直直地盯着他。 “因为我就是木灵根，你现在修炼的法诀都是我当年留下的，你的生辰八字也与我极为相合，而我擅长使剑，你师父便让你弃鞭练剑，可以说你就是照着我培养的，我想夺舍你，易如反掌，不会出现任何不习惯。” 说着，巫平澜轻轻弹了下诛妄，听着那清脆的声音，裴谨行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就连你的佩剑，都是用我的，你现在还觉得你师父是真心待你么？” 沈还垂在身侧的手蓦地攥紧，转头一看，裴谨行与他的反应如出一辙。 他骨节用力到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血管都清晰可见。 他没说话。 可沈还知道他心里定然山呼海啸一般。 因为他看到裴谨行的眼圈红了。 他下意识上前，可无形的屏障又出现了，挡住了他走向裴谨行的路。 沈还情绪瞬间被点燃，狠狠一拳砸在屏障上，低声爆了句粗。 明明裴谨行就在他一臂之外，可他就是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落下泪。 “胡说八道！” 裴谨行掌心绿光闪烁，下一刻，灵力化剑，带着无可匹敌的锐气剑尖直指巫平澜，“师父养我二十八年，而我与你不过只见了一面，我若信了你的鬼话，那这二十八年的情分又算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水洗过的眸子亮得惊人，眼神也再次坚定起来，他握着剑柄，沉声道：“想夺舍？先让我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沈还心头一震，不合时宜地生出了几分骄傲的感觉。 这才是他的师兄啊，即便再伤心难过，也不会沉溺其中。 巫平澜就没他这么好的心情了，见裴谨行油盐不进，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冷哼道：“不自量力！”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就出现在裴谨行身后。 裴谨行反应极快，头都没回，反手竖剑一挡，“锵——” 剑身碰撞，火星四射，灵光大闪！ 沈还忍不住闭了闭眼。 这两人都是木灵根，灵力同源，剑招相似，但巫平澜活了这么多年，明显更胜一筹。 更何况这剑术本就是他自创的，没人比他更了解弱点在哪儿。 裴谨行一开始凭着一腔怒火愤恨，还能与他勉强打个有来有回，可很快就落入下风，渐渐不敌，身上多了许多剑伤。 虽不致命，却十分碍眼。 沈还彻底没了表情。 眼看着巫平澜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刺向裴谨行，沈还心都提起来了，明知这是心魔幻境，裴谨行不会死，可他还是会担心。 千钧一发之际，裴谨行一个下腰，以剑支撑，堪堪躲过了这一击，随后他顺势就地一滚，滚到了沈还面前，强撑着站起来。 沈还下意识伸手想扶他一把，却撞在了屏障上。 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叹息。 裴谨行身子骤然一僵。 沈还也错愕地转过头—— 陶在野施施然从山洞外走进来，看向了他们。 不，准确地说是看向了裴谨行，目光十分复杂。 似怒似怨，似愧似悔…… 百般情绪交织，让人难以分辨。 裴谨行瞬间倒退一步，愕然半晌，目光逐渐暗了下去。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方才任巫平澜口舌说干他都不相信的事实，再次赤裸裸地摊在他面前。 原来真相，真的如此不堪。 裴谨行一直挺得笔直的腰瞬间弯了下去。 他以剑支撑，红着眼咬牙唤了一声：“师父——你亲自来送我上路么？” 陶在野闭了闭眼，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向着巫平澜跪了下去，“陶在野，见过宗主。” 裴谨行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一把扔开了手里的剑，缓缓直起身子。 沈还咬紧牙关，回忆着111给他传的记忆，按照原本的剧情发展，接下来裴谨行会被陶在野重创，可他意识坚定，巫平澜无法夺舍，便把重伤的他关在阵法里，不断承受神魂攻击，直到彻底失去求生意识，巫平澜再动手。 在被关在阵法里的那九天，裴谨行每承受一分痛苦，就多恨他们一分，他就靠着这份恨，硬生生熬住了，在巫平澜夺舍的时候趁机反扑，本是想同归于尽，谁料他临死前堕魔，吞噬了巫平澜的力量，竟然活了下来。 可其中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心魔就是想让裴谨行再经历一遍当年的事，让他崩溃，让他堕魔。 沈还长吁一口气，盯着面前无形的屏障，目光闪烁。 巫平澜看了眼陶在野，略一颔首，“这具身体我很满意，动手吧。” 陶在野抿了下唇，犹豫片刻还是应了下来，“是。” 他转过身，持剑一步步走向裴谨行。 “谨行，既然你还念着这么多年的师徒情分，那师父求你，把身体让出来，仙门百家林立，后起之秀多如过江之鲫，我们需要宗主重振万星宗，如果他顺利飞升，万星宗的辉煌便可再延续千年！这是何等幸事，何等光荣！” “光荣？”裴谨行心灰意冷地笑了起来，“所以呢，你要杀了我成全他？” 陶在野闭了闭眼，没说话，只抬起剑对准了裴谨行的心口。 真到了这一刻，他竟然出人意料地平静。 他闭上眼，脑中尽是这些年陶在野教他练剑的情景，最后定格在了他印象最深的一幕—— 七八岁的小男孩抱着一柄快赶上他长的剑坐在柳树下，看着男人迎风舞剑，眼中满是艳羡和敬佩。 一招结束，男人回头看他，笑着问：“谨行觉得如何？” 小小的裴谨行声音青涩稚嫩却响亮，“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1），师父的剑是全宗门最厉害的！等徒儿长大了，也要成为像师父一样厉害的人。” 男人笑容温和，鼓励道：“好啊，师父等着那一天。” 为了这句话，裴谨行拼了命的修炼，满心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到头来却等到了他的死期。 一切都是假的。 他这一生活着原来就是为他人做嫁衣！ 裴谨行眼尾滑过两行清泪，颤声问：“师父，你可有过一刻，真的把我当成徒弟？” 陶在野欲言又止，如鲠在喉。 裴谨行释然一笑，张开双臂，“杀了我。” “你还在等什么？”巫平澜在后催促。 陶在野咬咬牙，用力向前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裴谨行身后蓦地爆发出一阵耀目金光。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轰然破碎。 裴谨行愕然睁眼，耳畔有风掠过，长发起落间他看到一抹白影骤然闪过，紧接着他就被人推开了。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嗤——” 利刃刺入沈还的后心再穿透而出。 他是神魂，没有血流出来。 可还是很痛，痛得沈还两眼一黑。 陶在野茫然无措，下意识拔出剑，“沈还？！” 沈还闷哼一声，头都没回冲他比了个中指。 陶在野不明所以。 裴谨行率先反应过来，在沈还倒下的时候快步上前接住了他，“你……你……为什么？” 沈还虚弱一笑，抬手用拇指指腹抹去了他眼尾的泪痕，迎着他悲痛的视线，轻声说：“师兄，别哭，他不配。” 他勾住裴谨行的脖子，让他低下头，轻轻吻上他的唇，眷恋地摩挲着他的侧脸，“有人爱你，也有人在等你，回去吧。” 刹那间如醍醐灌顶，裴谨行猛地清醒过来。 他缓缓扫过周围的一切，最后看向怀里逐渐变得透明的沈还，喉结滚动，艰涩道：“你疯了么？你怎么敢进我的心魔幻境？” “我怕你找不到路，所以来亲自带你回家。” 沈还勾住他的手指晃了晃，声音已轻不可闻，“幸好，我没来迟。” 裴谨行潸然泪下。 ——题外话—— （1）引自唐贯休《献钱尚父》 这一章写的时候因为情绪连贯，不好断章，一口气写了三千字，所以这一章长一点，下一章短一点。 第142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14 “砰——” 一声巨响，心魔幻境如骤然破裂的镜子，瞬间化成了千万片。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很快又归于寂静。 红衣踏着满地碎片从黑暗中走来，看了眼他怀里的沈还，骂了句：“不知死活的傻子。” 裴谨行抬眸看了他一眼。 红衣不耐烦道：“这么点破事还能困住你，真是越活越回去。” 说完他俯下身，气势汹汹要去拉沈还，可手真要碰到他的时候又蜷缩了下，随后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入怀中。 然而就在他抱起沈还的一瞬间，沈还的身影彻底化作一缕轻烟，消散在识海中。 “沈还——” 两人异口同声，随后对视一眼，白衣裴谨行冷声道：“我去处理心魔，沈还——”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道：“先交给你。” “什么叫先交给我？”红衣冷哼一声，“早就该交给我了，你跟个木头似的，冷冰冰的，什么都不懂。” 裴谨行：“……” 他疲惫地摆摆手，懒得和他斗嘴，转身走入无尽的黑暗。 红衣立刻原地打坐，闭上了眼。 …… “噗——” 同一时间沈还和裴谨行同时睁开了眼。 裴谨行面色惨白如霜，沈还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越过裴谨行的身体对着床下吐出了一口血。 吐完整个人的气息都萎靡下去，身子一软就要摔下去，裴谨行手一拦，把人按在了自己身上。 沈还伏在他肩头不住喘息，哑声笑道：“师兄难得对我这么温柔，我有点受宠若惊了。” 裴谨行被他气笑了，幽幽道：“你现在死我身上，我还可以对你更好。” 沈还吃力地抬起头，好奇地看着他，“怎么好？” 裴谨行唇角微勾，带了几分邪气，轻声细语道：“等你死了，我为你披麻戴孝，守节三年，如何？” 古有丈夫死了，妻子守孝三年的说法。 裴谨行这话的意思…… 沈还眼里迸发出期待的光，喃喃问：“师兄是要给我个名分？” “嗯，好歹是个男人，亲都亲了，我当然得对你负责。” 裴谨行挑起他的下巴，形状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自上而下投来，带着几分戏谑，“届时碑上就刻‘裴谨行爱妻之墓’如何？” 沈还：“？？？” 他虚弱一笑，躲开他的手，“别闹。” 【宿主你还有闲心笑呢，你差点腿一蹬眼一闭就没了。】 111没好气地说：【刚才你身体一阵抽搐，神魂动荡不休，差点没把我吓死！】 【你没听过那句话么？】沈还闭目平息。 111：【什么？】 沈还：【祸害遗千年，我这样的祸害，轻易死不了。】 111：【……】 111：【对了，我刚才看你眉心忽然亮了一下，是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沈还：【啊，我不知道啊，大师兄带我出来的。】 说着他还在裴谨行身上蹭了蹭，春心荡漾地说：【我大师兄真厉害！】 111成功被恶心到了，送他一个中指，【你现在是铁了心吃软饭么？】 沈还：【不然呢？硬饭哪有软饭香？】 111：【滚吧，我就多余问。】 眼见它被转移了注意力，沈还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 胸膛上忽然一沉，裴谨行低下头，就见刚才还插科打诨的人这会儿已闭上了眼，眉心紧蹙，似是十分痛苦。 他凝视良久，缓缓伸出手抚平了他的眉心，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睡吧。” 第143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15 沈还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 期间浑浑噩噩做了无数光怪陆离的梦，醒来时头疼欲裂。 111幽幽道：【这是你神魂受损的后遗症，让你逞能，后悔么？】 【不后悔，追老婆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111都懒得骂他恋爱脑了，直接原地下线。 沈还闭眼静静躺了会儿，等那阵眩晕和刺痛过去后，才睁开眼，准备起身。 结果这一动……他发现自己一动不能动。 沈还：“？？？” 他竭力低头往下看，就见自己身上缠着一道道绿藤，绿藤上还开着漂亮的白色和粉色小花，怪清新的，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 “师兄？” 床帐垂落，天光朦胧，他什么都看不到。 屋内落针可闻，裴谨行似乎不在。 人不在却把他绑起来，是怕他跑了？ 沈还挑了下眉，想着裴谨行昨晚差点走火入魔，今天应该不会离开登云峰，便扯着嗓子又唤了声：“师兄——大师兄——” 他一边喊一边挣扎，可这藤蔓似乎有自己的意识，他一动，它就缠得更紧。 “师唔——” 可能是嫌他吵，一条绿藤忽然冒出头来，直接堵住了他的声音。 沈还：“？！！” 他错愕地瞪大了眼，下一刻床帐就被人从外掀开。 一身红衣的裴谨行慵懒地靠在床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怎么不叫了？” 随着他的动作床帐飘起又落下，带起一阵微风，夹杂着潮湿的花香直往沈还鼻子里钻。 沈还点墨似的眼珠动了动，视线落在裴谨行身上，喉结不受控制地快速一滚。 他似乎才沐浴过，发梢还带着湿气，里面没穿中衣，只随意披了件红色外袍。 衣襟大敞，有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消失在深处。 沈还视线顿了下，又缓缓上移。 水墨勾勒般的眉越发清晰，双眸清湛有神，唇瓣嫣红润泽。 裴谨行微微俯身与他对视，轻声问：“好看么？” 沈还想说“好看”，可他开不了口。 裴谨行弯唇，“啊，忘了你说不出话。” 他顺势在床边坐下，眼含戏谑，分明是故意的。 沈还无奈，往他这边挪了挪，“唔——” “想让我给你解开？” 沈还点头。 “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裴谨行垂眸捏起他的下巴，笑意微敛，语气也冷了下来，“你到底是谁？” “我的小师弟恨我恨得要命，怎么可能说喜欢我？更别说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去识海救我。” “沈还，或者说，你的真名是什么？” 沈还摇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先把这些东西撤了。 堵着他的嘴让他怎么说 裴谨行眉尾微扬，指尖一勾，沈还终于能说话了。 那绿藤却转而缠在了他脖子上…… 恍惚之间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那股花香更浓了，几乎要把他吞没。 111忙道：【不是错觉啊，这花香有催眠麻痹效果，你清醒一点！！！】 沈还蓦地睁开眼，正对上裴谨行深不可测的视线。 他急促喘息，稍稍缓解了眩晕之感，哑声问：“师兄，我好歹算你的恩人，你就这么对我？太没良心了。” 裴谨行意外地眨眨眼，“反应倒是快，比之前那傻子聪明多了，说吧，你到底是谁？敢撒谎——” 脖子上的绿藤威胁似的缓缓收紧，沈还感到一阵轻微的窒息。 他不怒反笑，“师兄，你知道这样会让我更……么？” 裴谨行也不恼，松开他的下巴，审视地盯着他，“让我想想，你既然能夺舍，年纪应该不小了，该不会和陶在野一般大吧？” 说着他自己都顿了下，似乎被恶心到了。 沈还：“……” 他面无表情地说：“放心，我比你小，我和原身同龄。” 111：【呵呵，你好意思么？】 沈还：【你别管，原主几岁我几岁，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承认了？”裴谨行曲起一条腿，手肘撑在上面，托着自己的下巴玩味地看着他。 沈还以为他下句要问自己原本是谁，师从何人，修为如何。 没想到他问：“那你原本的样子有他好看么？” 沈还：“……” 他就知道！师兄果然是看脸下菜碟的。 【111你看，我就说最开始那五点好感度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吧！】 111：【你开心就好:)】 “要是没他好看，师兄就不认我这个师弟了么？” 裴谨行微笑，“当然。” 沈还：“……” 他哭笑不得地说：“好吧，那我比他好看一点。” “是么？”裴谨行狐疑地看着他。 不过他没多纠结，毕竟在他心里，沈还就长这样。 “你到底是什么来历？能夺舍我小师弟还不被师父发现，你之前的修为在他之上？” “不算。”沈还坦诚地说：“其实我们前世就是夫妻，我是追随你来到这里的，这具身体与我的神魂十分契合，所以他一死，我就穿过来了，不算夺舍。” 裴谨行嗤笑一声，显然不信他的鬼话。 “我所言句句发自肺腑，如有半句假话，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沈还一脸诚恳，要不是手被绑着，他就举手发誓了。 这不是现代，是修仙世界，言出法随，说出口的誓言都是有天道见证的，哪怕不举手也一样有效，若是撒谎，就会应验。 裴谨行面色微变，“你找死么？” 他扭头看向窗外，等了许久，风平浪静，并未有天雷降下。 他心脏猛地一跳，所以——他与沈还前世真的是夫妻？ 他蓦然回首，沈还含笑看着他，“这回可信了？” 裴谨行抿紧了唇，落下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说起来，师兄是重生了么？”沈还语气如常，却让裴谨行的眼皮跳了跳。 第144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16 不过沈还如此问，也算在他意料之中，毕竟在心魔幻境里他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 只要不傻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裴谨行很快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是又如何？” “不如何，只是验证了我之前的猜测而已。”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裴谨行比较好奇这一点。 他自认并未露出马脚，相比之下，陶在野对他更为熟悉，都没发现端倪，沈还这个小师弟与他相识不久，又不常见，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沈还侧过身子看他，笑道：“你醒来后我见你的第一面就觉得不对了，你的语气、眼神和神态，都与原身记忆里的不一样，虽然那种差别很细微，但逃不过我的眼睛。” 他的目光真挚又烫人，裴谨行心头一热，不由得移开了视线，语气不明地说：“那我是不是该夸你一句明察秋毫？” “咱俩之间不必如此客气。”沈还放低声音，“当然，如果非要夸的话，建议还是亲口夸比较好。” 他刻意咬重“亲口”二字，不过是逗他玩。 没想到裴谨行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俯下身来—— 沈还愕然睁大了眼，“师唔——” 柔软的唇严丝合缝地贴了上来。 沈还忍不住问111：【他的好感度多少了？】 111：【40。】 不过一晚没看，都涨到四十了？ 可四十就能让他这么主动么？ 沈还不着边际地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 平时越冷淡禁欲的人开了窍就会越热情？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分神，裴谨行用力咬了一口。 沈还吃痛，骤然回魂。 就听裴谨行挑衅地问：“平时不是挺能说会道的？这会儿舌头打结了？” “呵——”沈还气笑了，“挑衅是吧？” …… 裴谨行抿了抿唇，低笑一声：“有点本事。” 沈还看着他，忽然想起件事，“对了，还没问你的魂魄是怎么回事？是一体双魂还是分裂出了双重人格？” 怕他不明白双重人格是什么，沈还又补了一句：“就是一个人有两副面孔，类似一个懦弱一个疯狂这样。” “都不是。”裴谨行拢了拢衣襟说，“我是在秘境中重生，重生时正好神魂受到重创，因此分裂成了两半。” “属于裴谨行七情六欲的那半被分了出来，就是我，剩下的才是他。” 裴谨行眯起眼，指尖在沈还喉结上点了点，“所以，你是更喜欢他，还是我？” “你和他，不都是裴谨行么？”沈还反问，“或者说，只有你喜欢我，他不喜欢？” 裴谨行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把这个问题抛回来，哽了片刻 111刚被放出来，闻言忍不住给他扣六，【不愧是你。】 这回轮到沈还占上风了，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裴谨行，故作委屈地问：“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么？师兄怎么考虑这么久？” 裴谨行：“……”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论嘴皮子他不管是哪一半都不可能从沈还这儿讨到便宜，所以，还是堵住他的嘴比较好。 沈还笑着躲闪，含糊道：“做什么？你还没回答我呢。” “师兄，你是在耍赖么？” “谨行哥哥……” 裴谨行被他叫得恼火，咬了他两口。 …… 良久，他翻身躺在沈还身边，沈还抬起手活动了一下，伸了个懒腰。 两人谁都没说话，屋内安静下来，窗外的风吹草动都变得格外清晰。 沈还隐隐听到了铃铛的声音。 “铃铛还没摘下来么？” 裴谨行懒洋洋道：“为什么要摘？我喜欢这个声音。” 沈还偏头看他一眼，低低笑了声。 裴谨行回视，“笑什么？” “笑你不愧是七情六欲的化身，比平时诚实多了。” 裴谨行轻笑着睨了他一眼，“所以你接近我到底是为什么，只是因为喜欢？” “喜欢还不够么？”沈还反问。 裴谨行没说话。 喜欢够不够他不知道，因为他活了两辈子都没喜欢过谁，唯一称得上亲近的师父，却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欺骗他，亲手把他推向万劫不复的境地。 经此一遭，他无法再全心全意信任别人。 哪怕沈还之前在心魔幻境里刚救了他，他也怕那只是逢场作戏。 但这一点他没说。 说出来无异于把自己放在弱势的一方，巴巴的渴望对方的那一点真心。 太可怜也太卑微了。 可就算他不说，沈还也能猜个八九分。 时间可以疗愈一切创伤，却无法抹去疤痕。 发生过的就是发生过了，与其想着弥补过去，不如放眼未来，用更多更美好的记忆覆盖掉他的阴影。 他翻身靠近，伸长手臂环住裴谨行，在他耳边轻声说：“不论你信不信，我就是为你而来，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一天，十天，一年，十年，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你总会明白。” “喜欢——便足够我为你上天入地，赴汤蹈火。” 裴谨行心头剧颤，绕在指尖把玩的藤蔓霎时间开出了花。 沈还也看到了，会心一笑。 裴谨行面上瞬间染了一层绯色。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50，再接再厉哦~】 他“咻”的收回藤蔓，瞪了沈还一眼。 沈还立刻举起手，“好好好，我不笑，我什么都没看见。” 此地无银三百两。 裴谨行冷哼一声，“就你现在的修为，还帮我？你怎么帮？” 沈还翻身趴在枕头上，指尖闪过一抹灵光，“师兄想报仇，当务之急是疗伤提升修为，普通的修炼方法太慢了，不如换一换。” “换什么？” 他神秘兮兮地勾了勾手指，裴谨行半信半疑地附耳过去，什么都没听到，先被沈还亲了一口。 不等他发作，就听沈还轻声说：“你是木灵根，我是水灵根，五行相生，你我天生一对，*修可事半功倍。” 裴谨行满面错愕，“你说什么？！” 第145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17 “砰——” 房门在身后关上。 沈还踉跄两步下了台阶，摸了摸鼻子，含笑回头看了一眼。 眼见窗户开着，他便向窗户跑去，结果他刚站到窗前，窗户也“砰”地合上了。 沈还：“……” 他挺翘的鼻子差点受到重创。 他心有余悸地呼出口气，拍拍窗户，“师兄，我认真的，你考虑考虑嘛~” 屋内半晌没有动静。 沈还趴在窗上又喊了一声：“师兄？谨行哥哥？” “滚。” 这一个“滚”字说的干脆利落，字正腔圆。 沈还挑了下眉，咧嘴笑着嘀咕，“换回来了啊，难怪……” 方才他提到双修，裴谨行明显是有动摇的，但下一刻就把他赶了出来，说他既然醒了，就回自己房间待着。 现在想来，是怕这个裴谨行答应，所以另一半又抢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吧。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紧闭的窗户，唉声叹气道：“那好吧，既然你不愿意就算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踩得极重。 等嗒嗒嗒嗒的声音消失在院子东面，屋里的人悄悄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 面色绯红的裴谨行站在窗前，用力揉了揉耳垂。 “不是我说，你干嘛拦着我？” 红衣气势汹汹冲过来，撸袖子叉腰，那张俊秀的脸上写满了“不爽”两个字。 裴谨行绷着脸，蹙眉反问：“你就这么喜欢他？” “呵~”红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没忍住短促地笑了声，随即走到裴谨行面前，修长的食指点了点他的心口，意味深长道：“你敢说你不喜欢？” 裴谨行刚刚启唇，他就整个手掌都覆了上去，“你心跳得好快。” 裴谨行：“……” 他一把拂开红衣的手，斥道：“别动手动脚的。” “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红衣收回手，视线从他脸上一扫而过，“你真该照照镜子。” “怎么？”裴谨行蹙眉。 红衣撇唇，“脸红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大姑娘，还死鸭子嘴硬呢。” 裴谨行说不出话了。 红衣却不依不饶，“我是你的七情六欲，你喜欢与否，没人比我更清楚，你别自欺欺人了，我瞧那小子不错，试试又不亏，你怕什么？” “就是因为不错才不能如此随便就答应。” 裴谨行一板一眼道：“结为道侣必然要定下契约，天地共鉴，还要在宗门里举行道侣仪式，哪是那么容易结的？何况我现在大仇未报，不明不白和他双修算怎么回事？” “你就是想太多。”红衣翻了个白眼。 “你想报仇，就凭你现在的修为，还得练多少年呢，双修能缩短最少一半的时间，再说，结为道侣有什么麻烦的，最主要不是我们和他互相看对眼就行了么？什么狗屁宗门仪式谁在乎？” 见他还不松口，红衣凑到他耳边阴恻恻道：“沈还才十七，比你小了十一岁，风华正茂，前途无量，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你现在不下手，等过几年他不喜欢你了，你想和他双修，他还不愿意呢。” 裴谨行身子一僵。 沈还……喜欢上别人？ 他脑中闪过沈还和别人在一起的画面，心里不由得一阵烦躁。 半晌无奈道：“我知道了。” 红衣这才满意，“那你慢慢想，我去看看我小师弟在做什么。” 他穿墙而过，悄无声息地进了沈还的卧房。 …… 然而他前脚刚进去，后脚窗口就飞进来一只纸鹤，扑棱着翅膀飞到了床上打坐的沈还面前。 红衣眯了眯眼。 这纸鹤是传信的一种手段，修为稍微高一点的都能做到，可这只纸鹤上附着的灵力充沛，周身闪烁着淡淡的金芒，是金系灵根的高手。 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纸鹤扇动翅膀浮在半空，一张嘴，果然是陶在野的声音，“沈还。” 红衣一听就抿紧了唇。 沈还不知道他来了，睁开眼摊开掌心，纸鹤便落了下来，“你现在来问心峰一趟。” 刚打坐，灵力还没走完一个周天就要出门，沈还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知道了。” 反正陶在野看不见，他干脆冲纸鹤竖了个中指，纸鹤传完话便自燃了，眨眼的功夫便烧了个干净，连点灰都没剩下。 红衣把这一幕看在眼底，抵唇笑了一声。 这小子，脾气真对他胃口。 沈还不耐烦地穿上鞋，起身磨磨蹭蹭往外走。 到了院中他想了想，转头对裴谨行的房间说：“师兄，师父让我过去，我去去就回，你晚上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么？我顺便买一些回来。” 裴谨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些沉闷，“直接去膳房取便是，你伤势未愈，不宜操劳。” 沈还闻言眼睛一亮，“师兄是在关心我么？” 裴谨行：“……” 没等到回答沈还也不恼，转回身笑着扬长而去，“我就当师兄是在关心我，我很高兴。” 红衣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灵机一动，在他路过梨树下的时候忽然指尖一动，漫天飞花，扑了沈还满身。 沈还脚步微顿，随即拈了一片花瓣，笑着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好花。” 红衣心头一紧。 他盯着沈还嫣红的唇，目光渐沉。 不行，他还是得和他自己谈谈，他好像有点，忍不住了。 …… 沈还到了问心峰正堂，正好看见姬泽芳从里面出来。 姬泽芳一见他立刻走了过来，拉着他走到树荫下，低声问：“你这段时间都在登云峰？” 沈还点点头，“是啊，师父让我照顾师兄。” “真的假的？师兄没把你赶出来？”姬泽芳不敢置信。 “师兄喜欢我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赶我？”沈还一脸骄傲地说。 红衣：“……” 这话从他嘴里出来怎么就那么让人不爽呢？ 姬泽芳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伸手贴上他的额头，费解道：“也没发热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沈还不满地挥开她的手，“师姐，我说真的。” “你要是真的，我就是傻的。”姬泽芳十分不给面子地冷笑一声，随即劝道：“明年就是三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了，你别一天到晚就想着给师兄找不痛快，有空多提升提升修为，别到时候丢咱们万星宗的脸，走了。” 沈还看着她的背影，苦恼道：“怎么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呢？唉，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 111：【是啊，有些人的脸皮与日俱增，出门在外，人未至，脸皮先到。】 沈还沉默一秒，扶额道：【别说，有画面了。】 陶在野在里面等了半天不见人，忍无可忍道：“你是乌龟么，磨磨蹭蹭的干什么？给我滚进来！” 第146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18 沈还进门就见陶在野坐在圈椅上，端着个茶盏慢悠悠地啜饮一口。 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撩一下。 【老登，还挺会享受。】 沈还在心里骂他，面上却挤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师父你找我啊？” “鬼找你。”陶在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明知故问。” 沈还嘻嘻一笑，一点也不见外地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跷着个二郎腿说：“这不是许久没见，我想和师父多说说话么？师父我好想你啊~” 他一句话拐八个弯，把陶在野恶心够呛，手一抖，茶才喝一口，剩下的就都泼身上了。 那一瞬间沈还敏锐地察觉到了杀气，立刻起身掏出帕子按在他衣襟上，“哎呦师父，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喝个茶还能洒？真让徒儿操心，来，徒儿给你擦擦。” 他一边说一边上下打着圈的擦。 本来只湿了一小块，这下湿了一大片，时不时他的手还打到陶在野的下巴。 “你住……住手……” “师父别跟我客气，放心，很快就好了。” 沈还擦得更来劲。 红衣在边上看得眼皮直跳，却又忍不住想笑，憋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111：【你是懂气人的，建议开个班，我跪着学。】 沈还，【好说，多看多反思就会了。】 “我说够了！”陶在野火冒三丈，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恶狠狠瞪着他，“你故意的吧？” 沈还被吼得一懵，眼眶“唰”地就红了。 他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控诉，“师父是不是嫌我笨，后悔收我这个徒弟了？” 暴怒之时被人当头泼了盆冷水，陶在野瞬间哑口无言。 这下他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 看沈还这委屈样，似乎真不是故意的。 而且这傻子一根筋，向来只听他一个人的话，怎么会故意气他呢？ 陶在野沉默片刻，把自己说服了，没好气道：“行了，多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要掉眼泪，丢不丢人？” 111：【六六六。】 见过自我攻略的，头一次见自我麻痹的。 沈还装模作样地在眼尾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说：“在师父面前有什么丢人的，师父对我最好了。” 陶在野面色稍霁，自己掐了个清洗诀把身上的茶渍弄干净，摆摆手说：“坐。” “谢师父。” 沈还在下首坐下。 陶在野这才问：“这段时间和你师兄相处得如何？” 沈还欲言又止，往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师父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陶在野泛着精光的双目一眯，“自然是真话，你还敢对师父撒谎？” “不敢不敢。”沈还立刻道：“我感觉师兄不是很喜欢我，也不大让我去他的房间。” “是么？”陶在野笑了下，故作随意地说：“我听说你还在登云峰弄了个厨房？” 红衣站在另一边，抱着手臂冷眼旁观，闻言冷冷地勾了勾唇。 陶在野还真是“关心”他们师兄弟啊。 沈还也是这么想的。 他摆摆手，佯装烦躁地说：“裴谨行不喜吵闹，又不常吃饭，就不大让人送饭上来，可他那个修为饿一个月不会死，我不行啊，而且他还天天要喝药，我不想来回跑，干脆让人修个厨房，方便。” 陶在野若有所思地打量他几眼，见他不像在撒谎，转而问道：“那他最近可有偷偷修炼？” “没有吧？”沈还说，“师父让我看着他，我就没事去他窗前晃晃，他一般都在看书，没见他修炼，晚上登云峰上也没有灵力波动。” 陶在野闻言稍稍放心了些。 沈还趁机问：“师父既然这么关心师兄，为什么不亲自去看看他？是忙得抽不开身么？” 抽不开身怎么有空见他？ 红衣扯了扯唇，怕是不敢吧？ 果然，陶在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别开脸垂下眼说：“一是忙，二是怕你师兄看见我有压力。” “这样啊……”沈还“衷心”赞叹，“师父对师兄真是太好了，我好嫉妒。” 陶在野被逗笑了，“你嫉妒什么？为师对你还不够好么？你要什么给什么，你一天不爱修炼只想着玩乐我也没逼过你，你还有什么不满？” “我那天看师兄舞剑，跟仙人一样，我问他是什么剑法，师兄说是师父教的，师父能不能也教我啊？” 沈还向他投去期待的目光。 陶在野唇角笑意一凝。 “那剑法太刚烈，不适合你，你想学，我再给你找其他合适的剑法。” “啊……”沈还失望地垮下肩膀，“师父偏心。” “好了，回去好好照顾你师兄，让他安心休养，也尽量别让外人打扰，我有空再去看他。” 陶在野起身赶客。 沈还懒洋洋道：“知道了。” 他走出院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不让外人打扰，是怕裴谨行和别人混熟了，日后巫平澜夺舍容易被发现吧？ “好一个用心良苦的师父。” 沈还嘲讽一笑，转身快步离开。 …… 红衣先行一步回了登云峰。 彼时裴谨行正坐在窗前和自己对弈。 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枚白子，悬在棋盘上久久落不下。 细看他目光涣散，根本没在看棋盘，思绪早就不知飘到了何方。 “哒——” 红衣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回神。” 裴谨行长睫颤动，指间白子滑落，砸在地盘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偏过头视线越过红衣往后看了眼。 红衣嗤笑，“别找了，你小师弟还没回来呢。” 裴谨行面上一热，“我没找他。” “哦，那是我想他了，我非要说。” 红衣没骨头似的靠在窗边，扫了眼乱糟糟的棋盘，什么都没说，只意味深长地看着裴谨行。 被看破了心思，裴谨行脸上热得更厉害，他别开眼，假装收拾棋盘，若无其事地问：“你怎么先回来了？陶在野都说了什么？” “没什么，无非就是让沈还盯着你，让你养好身体，少与外人接触。” 裴谨行刚热起来的脸瞬间冷了下去，“他怎么说的？” “他啊……”红衣想起沈还故意恶心陶在野的样就忍不住笑出声来，“替咱们出了口恶气。” 不等裴谨行问，他就绘声绘色地学了一遍。 听完裴谨行也忍不住展颜一笑，“他倒是能屈能伸。” 红衣睨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问：“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和他＊修？” 裴谨行：“……” 第147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19 沈还去膳房走了一圈，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十师兄，十师兄一见他立刻挥了挥手，“小师弟！” 沈还抬眼，看到他笑了笑，“十师兄刚吃完饭？” “是啊。”十师兄拿着个梨边走边吃，含糊地问：“你怎么才来，这个点都没什么东西了。” “哦，我不吃饭，就来买点菜。” 十师兄恍然大悟，“哦对，你得照顾大师兄。” 他咔嚓咔嚓啃梨，问：“那你下个月去参加秘境试炼么？” “不去。”沈还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也是，你一向对这些事不上心，不过我还挺想去的，听说里面有不少好东西，谁能找到就是谁的，什么凝魂草、锻星铁、赤阳花……”十师兄一边说一边掰手指头，“哦对！据说还有大能传承！” 凝魂草？ 沈还脚步一顿，【111，凝魂草是什么东西？】 111查了下说：【是这个世界的一种药草，据说以精血炼化有修补魂魄之效，所以得名凝魂，但因为生长条件十分苛刻，生长周期极长，所以只在特定的地方和时间才会出现，可以说是万金难求。】 “修补魂魄”四个字让沈还有些心动。 裴谨行现在一体双魂，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影响，但往后境界提升需得神魂稳固才行，双魂则是个隐患，弄不好又会走火入魔。 心念电转，他一把揽住十师兄的脖子问：“师兄要去么？” 十师兄乐呵呵道：“当然要去了，虽然大能未必看得上我，但去了就有一线希望，不去就什么都没有，赌一把，输了也没什么损失。” “师兄乐观豁达，我不如你啊。”沈还发自内心地赞叹。 陶在野那老登虽然不是东西，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命里带师徒缘，手下的徒弟竟都个个是光明磊落之人。 十师兄闻言立刻摆出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沈还立刻问：“不知那秘境在何方，何时开启？” 施法被打断，十师兄卡了下壳才怔怔说：“下月二十三，在极北之地的永夜雪原。” 沈还默默记下，笑着从储物戒指里拿了个梨给他，“师兄加油，我相信你。” 十师兄腼腆地摸了摸后脑勺，接过梨子啃了口说：“啊哈哈，好，师弟有什么想要的么？师兄给你寻来。” 确实有想要的，但他要自己拿。 沈还笑着摇摇头，十师兄见状也没再说什么，让他赶快回去照顾大师兄。 …… 回去的路上111担忧地问：【你不会真的要去吧？别的不说，就你现在这个修为……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沈还倒是很自信，【秘境下个月才开，我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铆足了劲修炼，应该可以。】 111深表怀疑，再怎么可以，也不能一个月就从炼气境突飞猛进到问心境吧？ 就算这个世界的男主，一个月也不过才从炼气境修炼到锻魂境中期，连跨五个小境界，都已经被称为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不过看着沈还自信满满的模样它也没泼冷水，万一呢？ 放在别人身上不合理的事放在他身上好像就合理起来了。 细数过往几个世界，沈还好像就没有做不到的事，凡是他说出口的，他都做到了。 他一天到晚看似没个正形，却比谁都靠谱。 第一个世界的时候他还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下一次厨差点把厨房烧了，到现在他一个人就能做出一桌满汉全席。 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111莫名多了几分信心和期待。 也许，他真的可以呢？ 那它可以去和别的系统吹一辈子！ 沈还不知道111那复杂的小脑袋瓜在想什么，他做好四菜一汤，擦了擦手正准备进屋喊裴谨行吃饭。 裴谨行就自己出来了。 沈还听到声音笑着回头，“师兄你——” 话音戛然而止。 裴谨行在他呆愣的视线中缓步走下台阶，走到他面前轻飘飘睨了他一眼，“我什么？” 沈还回神，有些憨的笑了下，双眼亮晶晶地说：“这身特别好看。” 裴谨行主魂日常只穿白色、月白色、青色，这种极素雅的颜色，虽然每天都不重样，但不仔细看衣襟袖口的花纹还真看不出来。 今儿他不知怎的，竟在里面穿了件红衫，外罩白色纱袍，只在衣领和袖口露出一点极红的边，反而更抓人眼球，红色腰带一系，腰细腿长，勾得人移不开视线。 沈还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忍不住道：“师兄以后可以常穿这件么？真的好看。” 裴谨行不着痕迹地抿了下唇，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凑近—— 沈还呼吸都停了片刻，下意识后仰。 裴谨行扶了下他的腰，轻声道：“别动。” “师兄……”沈还喉结滚动，惊喜又不解地看着他。 裴谨行没说话，抬手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动作间带起一阵淡淡的梨香。 沈还喉结滚动，大气都不敢喘。 裴谨行都退开了，他还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裴谨行哭笑不得，“你怎么了？” “我在想我今天有没有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师兄是不是要送我上路了，这是上路前的断头饭么？” 沈还灵魂出窍般喃喃道。 裴谨行：“……” 111：【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沈还沉默片刻，美滋滋道：【他是不是在勾引我？这不是我的错觉吧？你快看看他的好感度！】 111看了眼数据面板，【咦——什么时候涨到60了？还真到了喜欢的程度。】 沈还：【我就说。】 他目光火热起来，视线落在裴谨行面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滚烫爱意。 倒是把裴谨行看不好意思了。 暗自反思自己是不是做的太明显了？ 他轻咳一声落座，绷着脸若无其事地说：“你日日做饭不易，给你擦个汗而已，大惊小怪。” 沈还：“哦~” 还是一如既往的傲娇啊。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鱼肉挑了刺放入裴谨行面前的碟子里，“师兄尝尝，膳房那边新抓的鱼。” 裴谨行心弦又被他不经意拨动。 他从未与沈还说过，他却知他爱吃鱼。 红衣说的也有道理，双修本就讲究个你情我愿，与他人何干？ 第148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20 饭后，裴谨行难得没有直接回卧房，他在石桌边等了片刻。 沈还把碗筷清洗干净送回厨房，出来见他还在，不由得一愣，“师兄有话和我说？” “哦对。”他反应过来，“师父找我去问了你的情况——” 说着他把问心峰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没添油加醋，也没带什么私人感情，和红衣说的分毫不差。 说完他观察裴谨行的表情，发现他没什么反应，有些疑惑。 难道不是要问这个？ 裴谨行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你之前说的*修——” 沈还先是一愣，随即眼睛蓦地亮了起来，“师兄答应了？” 裴谨行耳根泛红，轻轻点了下头。 沈还大喜，立刻扑过去抱住了他，差点把他从石凳上扑下去！ 幸好裴谨行反应快，一把抓住了石桌，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不然两人摔在一起，也太不成体统。 他刚要斥责，沈还的头就在他肩膀上一阵乱蹭，“我好高兴啊师兄！” “师兄你真的想好了？不会是一时冲动吧？” 他身子一僵，抬起头巴巴地看着他，“你不会冷静下来就反悔吧？不会吧不会吧？” 裴谨行哭笑不得，却故意绷着脸问：“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般言而无信的人？” “当然不是！”沈还忙道：“只是惊喜来得太突然，我没准备好，像在做梦。” 他又把脸埋回裴谨行的肩膀，闷声道：“真好，师兄也喜欢我。” “喜欢”两个字像两枚小石子，投入裴谨行的心湖，溅起一圈圈涟漪。 原来这就是喜欢么？ 情绪时刻被另一个人牵动着，喜其所喜，心生怜爱。 裴谨行似有所悟。 他缓缓抬起手，试探着回抱住了沈还。 沈还身子一颤，随即抬起头来看着他。 裴谨行目光微动，“怎么唔——” 沈还忽然捧着他的脸，毫无预兆地吻了下来。 梨花簌簌如雨落，两人在漫天花雨中拥吻。 裴谨行试探着回应，沈还顿了下，忽然把他推开。 裴谨行茫然地看着他，眼底水光潋滟，倒映着沈还此时略显凶戾的模样。 沈还深吸一口气道：“换个地方。” 他俯身一把抱起裴谨行，大步流星上了台阶，最后两级直接跨了过去。 裴谨行羞赧道：“你放我下来！” 他这么大个人，被他抱来抱去的像什么样子？ 他挣扎得厉害，沈还拿他没法，故意颠了一下。 裴谨行果然停了下来。 就听沈还轻笑一声。 他霎时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的，脸色更红。 可论不要脸他还真比不过沈还。 思来想去，他闭上了眼。 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全然变了。 他主动勾上沈还的脖颈，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下沈还的耳垂。 沈还顿时一个踉跄，差点原地摔个跟头。 他猛地停下，转头看他。 裴谨行勾起他一缕长发在指尖把玩，见他看来，还冲他弯唇笑了笑，“抱不动的话，我抱你也行。” 挑衅之意溢于言表。 沈还深呼吸，短促地笑了两声，“那师兄就好好看看，我到底抱不抱得动。” 他三两步走到床边，把人往床上一扔。 裴谨行在上床前就把鞋踢掉了，顺势滚了一圈，滚到床里面，侧卧支颐看着他。 沈还脱鞋爬上来，与他面对面盘腿坐下来，然后……没有然后了。 裴谨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嗯？” 沈还破天荒的有些尴尬，迟疑着说：“我……不知道要怎么*修。” 他只知道这个途径，却不知方法，这会儿两眼一抹黑，怎么开始都不清楚。 裴谨行沉默片刻，随即惊天动地的笑了起来。 沈还脸都被笑红了，扑上去咬裴谨行的唇，愤愤道：“不许笑了！” 裴谨行笑声断断续续，却根本停不下来。 “你再笑——”沈还威胁似的俯下身来。 不容忽视的分量压在他身上，成功让裴谨行闭嘴。 裴谨行偏过脸避开他的唇，手抵在他肩膀推了推，“好了，起来，我教你。” 沈还眯眼盯着他，又用力亲了他一口，这才起身。 裴谨行抿了下发热的唇，看着沈还那幽怨的表情，没忍住又偏过头笑了一声。 沈还：“……” “裴谨行！” “不笑不笑，乖。” 裴谨行抬手在他头上摸了一下，成功顺毛。 他清了清嗓子，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本功法给他。 沈还接过来一页页仔细看。 确实写的很详细，他基本都能看懂。 *修之法并非想象中那样简单。 双方必须互补契合才能*修，若是属性相斥，不仅不会有所进益，还会损伤彼此的身体。 而像沈还和裴谨行，一个水灵根一个木灵根，就非常契合。 接下来，他们要面对面打坐，抵住彼此的手，闭上双眼，把意识沉入识海，识海里会出现一个小人，乃本体的意识和灵力所化。 修为越高这个小人就会越清晰越逼真。 但沈还这种刚入门的小菜鸡…… 他盯着自己识海里那一团依稀能看出四肢和头的小球沉默了。 这是什么玩意？ 111笑得打嗝，【怎么了，多可爱啊，套个壳就能装小王八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还：【_I_】 他不甘心，努力汇聚灵力凝练意识，然后——成功把小王八……小球，变成了大头火柴人。 沉默，还是沉默。 在111反应过来之前，他先把它屏蔽了。 修为有限，再怎么都不可能让这火柴人变成他的模样，沈还放弃了，开始念*修的口诀，同时借用抵在一起掌心把灵力传到裴谨行身体里。 裴谨行亦如是。 很快，两人的识海被打通，一片漆黑里，沈还看到裴谨行的小人盘腿坐在中央，那精细的眉眼，简直是照着裴谨行的脸缩小复刻的。 但因为变小了，还比本人更多一分可爱。 沈还顿觉心头一软，还没反应过来，火柴人已经哒哒哒哒跑过去，张开双臂就把人扑倒了。 小裴谨行睁开眼，猛地一愣。 这黑乎乎的一团是什么东西？ 第149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21 小裴谨行嫌弃地把火柴人沈还推开，上下打量一番，似乎反应过来了，当即僵在原地。 沈还尴尬得脚趾用力蜷缩起来，差点把净袜抠漏。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小人这么丑。 不，不能说丑，毕竟只是根大头火柴，没有脸，根本连“丑”这个字都不配用。 火柴人默默蹲下来抱紧了自己。 小裴谨行：“……” 111又开始在他脑子里打鸣。 好在它的声音只有沈还能听到，裴谨行听不到，不然他真的想捅自己一剑，快进到下个世界算了。 “师兄，你是不是嫌弃我？” 沈还决定先发制人。 没想到裴谨行沉默一会儿，认真道：“有点。” 沈还心“啪”的碎成了两半。 裴谨行：“毕竟第一次见这么丑的。” “啪——”四瓣。 裴谨行见沈还不说话，可能顾忌少年的自尊心比较旺盛，勉强找补了一句：“但起码有个人形，很不错了。” “啪——”十六瓣。 眼看着再让他说，心得碎成渣渣，沈还赶紧打断，“那咱们修炼吧。” 裴谨行又沉默了。 沈还：“……所以你还是嫌弃我了，是么？” 裴谨行叹息一声，“罢了。” 沈还没懂“罢了”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他发现小裴谨行动了起来。 他慢吞吞走到火柴人身后，坐下来从后面四肢并用地抱住了他。 火柴人到底不是人，和小裴谨行一比瘦瘦小小的，抱在怀里几乎快要看不见了。 沈还瞧着瞧着忽然生出了几分微妙的感觉。 然而不等他细想，裴谨行严肃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凝神，不要胡思乱想，按照功法口诀运转灵力。” 沈还立刻敛了心神，“是，师兄。” 他默念口诀，灵力缓缓从两人紧贴的双手传到对方身体里，对方的灵力也沿着经脉进入自己的丹田，然后与自己的灵力融为一体。 这个过程十分玄妙，丹田暖洋洋的，识海也一片清明。 沈还甚至生出了几分飘飘然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陷入了绵软的云中，那种由内而外放松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沉溺。 他内视识海，发现两个小人被白色的光晕包裹，变成了一个鹅蛋大小的球。 他试探着动了一下，想去戳戳那光球，结果他的小火柴人刚一动，身上就像有细微的电流窜过。 裴谨行压抑道：“别乱动！” 沈还陡然反应过来，面色微红。 …… “你在想什么？”裴谨行危险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沈还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无辜地问：“师兄怎么知道我在乱想？难不成师兄会读心？” 裴谨行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没有，但你现在与我灵识互通，你在想什么，我都能模糊感受到。” 沈还：“！！！” “现在的你神魂还不够稳，别想有的没的，先把修为提上去，等你足够承受的时候，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清润的声音里仿佛藏了钩子，勾得沈还心一颤。 不过，这话怎么还是哪里怪怪的？ 丹田蓦地传来一阵热意，疑惑瞬间被沈还抛在脑后，专心修炼起来。 这一修就是一夜。 修炼之时两人彻底沉浸其中，完全忘了外界的时间流逝，等两人收手睁眼的时候，天际已泛起了鱼肚白。 一夜没睡，两人不仅没有憔悴，反而面色红润，神采奕奕。 沈还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丹田内充盈的灵力，喃喃道：“*修果然事半功倍。” 裴谨行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吃饱喝足后那种懒洋洋的气息，闻言向后一靠，躺在枕头上摆摆手，“行了，回去睡觉吧。” 沈还：“？？？” “师兄，你用完就扔啊？” 裴谨行翻过身不再看他，“回去好好消化吸收，巩固一下，我有点困，要睡了，别吵。” 沈还还想说什么，见他已闭上了眼，呼吸逐渐平稳起来，无奈作罢。 师兄还有伤在身，修炼一晚上确实该休息了。 他坐了片刻，站起身。 裴谨行其实并没睡过去，只是太舒服了，整个人都有些软绵绵的倦意，连一直隐隐作痛的识海都平复下来，他现在真的很想倒头就睡，睡个天昏地暗。 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以为沈还要走了，却又迟迟没听到他的脚步声。 这小崽子干嘛呢？ 想赖在这儿？ 裴谨行想了下，也不是不行。 柔软微沉的触感落在身上，裴谨行袖中的手指微微动了下。 沈还身上淡淡的草木香倏然靠近，又飘然远去，留下一点余味久久不散。 原来是给他盖被子。 裴谨行心头一松，随即泛起了柔软的涟漪。 算他有良—— “啵。” 柔软的唇毫无预兆地落下来，在他侧脸轻轻嘬了一下，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声音。 裴谨行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收回刚才的话，狗崽子还是那个狗崽子。 看着他颤动的睫毛，沈还强忍笑意，若无其事地说：“师兄好眠，我走啦~” 滚吧。 等沈还轻快的脚步声远去，裴谨行才睁开眼，摸摸刚被亲过的地方，又捏了捏发烫的耳垂。 半晌，他没绷住，低低地笑了声。 怎么能亲那么响的？ …… 之后一连几天，沈还和裴谨行都保持了这样的作息。 每日吃完晚饭他们就进屋修炼，一修一夜，天色将晓再各自休息。 不知是*修效果真的这么好，还是沈还天赋过人。 不到五天，他就突破到了炼气境后期，只差一点便可迈入锻魂境。 是夜，沈还熟练地在识海里凝出了小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小火柴人好像变好看了？ 第150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22 之前还光秃秃的火柴棍，现在四肢越来越清晰，火柴头上长出了头发，面部五官虽然还没塑出来，但白了不少，不再是黑乎乎一团。 沈还惊喜非常，原地转了两圈。 火柴人的马尾跟着一晃一荡的，肉眼可见的开心。 小裴谨行慢悠悠走过来，偏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像是发现了不同，绕着他转了一圈，眼睛微微睁大，还揪了下他的头发。 小火柴人得意洋洋地叉起腰，仰起头，仿佛在说：我厉害吧？ 小裴谨行松开他的头发，不料这色胆包天的玩意竟然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在他脸上亲亲蹭蹭。 裴谨行剧烈地抖了一下，“沈还！” “师兄，我好喜欢你啊，我的小人也好喜欢你的小人，你看他们玩得多开心！” 沈还美滋滋地说。 裴谨行咬牙，“把你那丑不拉几的玩意从我身上拿下来，坐下！” 小裴谨行也挣扎起来。 小火柴人到底不如他厉害，三两下就被他挣脱，小裴谨行气鼓鼓地瞪着他，伸手一招就变出一柄小剑，举起来就对着他劈了下来。 “啊——师兄我错了，别打别打！” 小火柴人抱头鼠窜，小裴谨行就拖着剑在他后面追。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再敢以下犯上，我非抽你一顿不可。” 裴谨行阴恻恻说完，小人一把揪住火柴人的头发，把他拖回识海中间，让他坐下。 “师兄好凶。” 火柴人委屈巴巴的缩成一团。 小裴谨行可不吃这套，伸手又在他头上敲了一下，这才在他身后坐下，把人团吧团吧抱在怀里。 “行了，开始吧。” 裴谨行说完开始运转灵力，熟悉的温热感缓缓注入丹田。 沈还收了玩乐的心思，正襟危坐，认真修炼。 屋内静谧无声，屋外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后半夜的时候忽然下了场大雨，凉风骤起，从窗外长驱直入掀开了低垂的床帐，露出了里面对坐的两道身影。 沈还紧闭的眼忽然动了动，眉心紧紧蹙了起来，似乎在忍受什么痛苦。 连带着他抵着裴谨行的手都微微颤抖。 这些动静自然瞒不过裴谨行。 他缓缓睁开眼，把灵识从沈还体内退出，松开手，面目肃然地盯着他。 几乎是他松手的一瞬间，沈还周身蓝光大盛。 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疯狂涌入沈还的丹田，甚至在他身前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 这是突破的前兆。 裴谨行起身退开些，挥手在屋外布下结界。 炼气境突破到锻魂境的时候是没有雷劫的，但灵气波动还是容易让人发现端倪。 突破的时候最忌讳被人打扰，稍有不慎就会被灵力反噬，轻则损伤经脉，重则灵力暴动丹田破碎，从此变成一个体弱多病的废人。 裴谨行布好结界，转身看着床上的人，知道他现在还听得见，沉声叮嘱，“你且放心突破，我为你护法。” 果然，话音落下，沈还的眉头稍松了些。 他专心吸收灵气，快速炼化，尝试冲击那一层屏障。 关键时刻111也不敢出声分他的心。 一人一统密切关注着沈还的状态。 灵力旋涡越来越大，旋转越来越快。 结界内的灵力几乎都被吸干了，沈还才堪堪停下。 裴谨行都不免吃了一惊。 突破的时候吸收的灵力越多，突破后的灵力越雄浑精纯，同级之中灵力越纯，战斗力越强。 可沈还这个架势，怎么感觉不是单纯的突破呢？ 很快，他的猜测就得到了验证。 半个时辰后，沈还体内隐隐传来一声“嘭”的轻响，灵力暴涨，修为一路飙升，顺利突破锻魂境初期。 裴谨行虽然早就预料到了，却还是忍不住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小师弟的天赋确实不错，假以时日赶上他不是问题。 “沈——”他刚想鼓励他两句，却发现他的修为还在攀升，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裴谨行不由得一愣，这是要两级连升？！ “嘭——” 又是熟悉的轻响。 磅礴的灵力蓦地散开，就听沈还仰天长啸一声，光芒冲天而起，好在他有先见之明，提前布下结界，把这些异动悉数挡了下来。 光芒逐渐淡去，屋内恢复安静，沈还盘膝坐着，双手在身前画了个圈，把外溢的灵力吸纳回丹田，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裴谨行抬眸，就见他眼中金芒一闪而过，不由得愣了一下。 怎么会是金色？ 不过那一抹金色闪得极快，裴谨行眨眨眼，再看沈还的眼睛已恢复如初，黑亮如洗，直直看着他，带着全然的喜悦和期待，眼尾微弯，“师兄，我升到锻魂境中期了！” 裴谨行被他感染，也笑了起来，“嗯，很厉害。” 沈还的眼睛顿时更亮了。 他起身下床，快步走过来，“光口头夸赞么？” 裴谨行挑眉，“那你还想要什么？” “亲一口。”沈还大着胆子圈住他的腰，两人距离瞬间缩短，裴谨行只要一偏头就能亲到他的唇。 呼吸交错，裴谨行忽然意识到沈还几乎和他一般高了。 而他还年轻，还有的长，说不定明年就能超过他。 裴谨行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沈还那张永远都无忧无虑的脸上，有点微妙的不爽。 他五指张开按在沈还脸上，稍稍用力往后推，“不亲，起来。” “为什么？”沈还闷声问，紧紧抱着他不撒手。 “没有原因，就是不想亲。” “那我不听。” 沈还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裴谨行气笑了，“你赖上我了是吧？” “是，你不亲我今晚就不走了。” 111嫌弃道：【真是没眼看，宿主你还记得自己是个攻么？】 沈还哼了声，【这和攻受没关系，纯属刻板印象。撒娇男人最好命，你懂个六。】 111：【六。】 裴谨行被他缠得无法，放下手看着他还带着一分青涩的脸，挑眉问：“一下？” 沈还用力点头，“嗯嗯嗯！” 裴谨行凑近，学着他那天偷亲的招式，在他唇上轻轻嘬了下。 “啵”的一声，响亮得让人不好意思。 沈还耳尖微微泛红，无奈道：“师兄耍赖，这不算。” 裴谨行拂开他的手，“别得寸进尺，你说一下的，怎么不算？” 沈还压下来低声说：“这样才算——” 第151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23 他扳过裴谨行的下巴吻了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裴谨行陡然清醒，一把抓住他的手，“够了。” 沈还退开些，深深看着裴谨行。 裴谨行双目盈盈，眼波流转间都是不经意的风情。 沈还没说话，长长地呼出口滚烫的气息。 裴谨行见状，伸出手指慢吞吞拢了下衣襟，似笑非笑道：“行了，眼珠子都快掉我身上了。” 沈还哭笑不得，哼哼唧唧，“师兄，师兄，师兄——” “做什么？”裴谨行推开他的脸，无奈道：“你怎的这般黏人？” “可能我上辈子是块年糕吧。” “哦？是么，那你说我们上一世是夫妻是在骗我？” 沈还：“……” 他透过裴谨行的指缝觑着他，但裴谨行还是那副要笑不笑的表情，看不出什么问题。 沈还沉默片刻，两手抓着他的手腕拉下他的手，就这么抬眼看着他。 裴谨行接触到他的视线，心猛地一跳。 沈还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沈还咬了他一口。 裴谨行忽然来了兴致。 他靠在床头，低垂的眼睫下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另一手捏住沈还的下巴，命令道：“张嘴。” 沈还面上发烫，听话地张开嘴，裴谨行满意地看他一眼，指腹在他的两颗小尖牙上摸了摸，轻声道：“说你是狗崽子你还真长了两颗尖牙。” “要不——”他屈指弹了下尖牙，笑着说：“给你磨平吧？省得每次都咬我。” 沈还：“！！！” 111：【嘻嘻，你也有今天！】 沈还赶紧握住裴谨行的手拉出来，委屈巴巴控诉：“师兄你怎么这样？” 裴谨行挑眉，“我怎么？” “我这两颗牙长得不好看么？”沈还咧嘴一笑。 呲出一排大白牙。 裴谨行：“……” 还是个傻狗。 “啪——”他张开五指捂住了沈还的脸，“从我身上起来，热。” “哦。” 沈还这回老实了，乖乖坐到旁边去。 然而老实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又凑到裴谨行身边，低声问：“师兄，我今晚能不能留下啊？外面好黑，我好怕。” 111：【？？？】 111：【你说的是人话么？我怎么听不懂？】 沈还：【汪——】 111：【……】 裴谨行瞥他一眼，“有月亮。” “不够亮。” “你的房间就二十步远。” “那也怕。” “……” 行，这是打定主意赖上他了。 不过今日修炼得确实有些晚，沈还又连升两级，应该也累了。 裴谨行思量片刻，点点头，“那就留下。” 沈还大喜，坐起来就要脱衣服。 裴谨行抬脚轻轻把他踢下去。 沈还茫然起身，“师兄反悔了么？” 裴谨行微笑，“不，我让你留下，但没让你和我同床共枕。” “啊？” “外间有榻，睡你绰绰有余。”他一边说一边从床里侧拿出一只枕头和一床被子，扔到了沈还怀里。 沈还下意识抱住，就见裴谨行当着他的面脱了外衫慢慢躺下。 躺了片刻，他抬手，长指一勾，床帐就落了下来，遮住了床内的风光。 含笑的声音从其后响起，“好眠。” 沈还：“……” 好个六！ 看得见摸不着，裴谨行是会磨人的。 他孤零零抱着被子站在床边，等了半晌也不见裴谨行回心转意，认命地抱着小被子去榻上睡。 把榻上的矮几放到地上，沈还脱了鞋袜上去，摆好枕头躺下，刚刚好。 他幽幽叹气，拉起被子，听着窗外沙沙的风声，满心悲凉。 不过很快他又想开了，安慰自己，之前都不让他留下，这次起码给他睡榻了，这怎么不算质的飞跃呢？ 榻都睡了，床还远么？ 如此一想，沈还又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然后美滋滋地睡了过去。 111：【……】 它真的不能和总部申请换个宿主么？ …… 事实证明，沈还不是盲目乐观。 底线这种东西，一旦被突破，就只能不断后退。 裴谨行留沈还住了一晚，就赶不走他了。 他一开口赶人，沈还就会用那双清澈无辜的眼巴巴望着他，说：“我只占很小一块地方，不会打扰到师兄的，师兄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如果他有尾巴，这会儿一定是无精打采垂着。 裴谨行就拿他没办法。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脚下生风溜到外间，脱衣上床闭眼一气呵成。 如此反复几次，裴谨行也不费那个劲，每晚修炼完就各睡各的，再不提让他回去。 就这么睡了一个月，离秘境开启的日子越来越近。 开启前一天，沈还做完晚饭和裴谨行说：“师兄，今晚我就不和你修炼了，我想闭关。” 裴谨行夹菜的动作一顿，看他一眼，“闭关多久？” “不用多久，十天半个月的吧。” 沈还语气轻松随意，“修为提升太快，我怕境界不稳，闭关巩固一下。” 他前几日再次突破，现已是锻魂境后期，这个速度确实太快了。 离问心境只有一步之遥。 可问心境与锻魂境不同，问心境需得心神坚定，不为外界所动，才能突破。 问心境的突破风险比前两境都大，突破后修为更是突飞猛进，差一级就是云泥之别。 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卡在问心境无法突破，所以问心境也被人戏称为门槛境。 裴谨行把菜放入口中，沉吟片刻颔首道：“是该巩固一下，我会帮你布结界。” “谢谢师兄！”沈还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挑好刺的鱼肉，轻声说：“我一定尽快出关陪你，省得你孤单。” 裴谨行睨他一眼，“谁用你陪？ 第152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24 话是这么说，甚至布结界的时候裴谨行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可等他回到自己房间，看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榻，忽然觉得这房间莫名的空。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浑身都被山风吹透了，才转身关上门，回到床上打坐。 这一个月来他夜夜和沈还双修，不止沈还受益，他也得了不少好处，神魂越发稳定，识海清明，心魔彻底被剿了个干净。 加上喝药调理，他的内伤基本都已痊愈。 修为也涨了不少，他已隐隐摸到突破的门槛。 突破之后，他就可以回到前世的明悟境巅峰。 裴谨行目光幽沉，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双手，轻轻扯了下唇。 复活巫平澜不是陶在野一个人能做主的，宗主巫重山也脱不了干系。 这三个，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 殊不知，一屋之隔的沈还也是这么想的。 他让111盯着裴谨行那边的动静，等确定裴谨行已经入定，他立刻换上夜行衣从后窗翻出去。 裴谨行的结界是防止他灵力外泄的，正常出入倒是没有限制。 沈还在自己身上贴了个匿息的符箓，又戴了张青面獠牙的面具，鬼鬼祟祟从小道下山，走到半山腰实在无路可走了，这才唤出剑，御剑遁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有惊无险地出了万星宗的地盘，沈还这才摘了符箓专心赶路。 极北之地，永夜雪原。 光看这八个字都感觉寒意拂面。 沈还半道路过一处人间小镇，特意买了些取暖的东西放在储物戒指里备着。 临近雪原的时候正好赶上一场大雪，沈还拿出狐裘披上，看着眼前白茫茫一片，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 好在秘境开启在即，来往的人不少，他悄悄跟在后面，顺利来到秘境入口。 他又装成散修的模样，一个人站在角落，背着手装深沉。 此次来的多是大宗门的弟子，大家对没有背景的散修没什么兴趣，只把目光放在同门和其他宗门弟子身上。 却正中沈还下怀。 等秘境开启的时候，他不远不近缀在大部队后面混进去，然后抽身离开。 他此次目标十分明确——摘取凝魂草。 凝魂草喜阴喜寒喜湿，生长在雪原深处的冰潭，一百年才开一次花。 这次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冲着它来的，他得先下手为强。 …… “呼——”走了一天一夜，沈还还没找到冰潭，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地方真够变态的。” 实在走不动了，他就近找了个避风的山洞，幸好来之前他买了不少柴火，这会儿派上用场了。 他燃起火堆，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坛烈酒，一口灌下去，从喉咙一直辣到胃里，紧接着就是火烧一般的灼热。 麻木的手脚慢慢恢复知觉，火光映着他的脸，终于有了点血色。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又喝了口酒，这回浑身上下都热了起来。 他把酒放下，拿出地图仔细看了许久，确定自己没走错方向，按照他目前的速度，再走一天就能到了。 心里有底了，他彻底放松下来，靠着石壁拿出干粮生无可恋地啃了起来。 “也不知道师兄有没有发现我不在了。” 111：【你是希望还是不希望？】 沈还笑了下，艰难地咽下干巴肉饼说：【希望，也不希望。】 111：【废话文学真是让你学明白了。】 【不一样。】沈还仰头又灌了口酒，眼底倒映着跳跃的火苗，有种难以言喻的好看。 提起裴谨行的时候，那火苗好像更亮了些。 111不解，【这俩难道不是矛盾的么？】 【是啊，人就是矛盾的啊。我希望他发现，这样他知道我不在，可能会担心我，会想我。不希望他发现，也是不想他担心。】 111似懂非懂，【你们人类真是复杂。】 沈还笑了下，没说话。 等啃完一张肉饼，酒还剩半坛，再喝下去怕醉，沈还就把剩下的封好放回储物戒指。 他靠着墙小憩一会儿，等火堆燃尽，周围再度冷下来，他也就醒了，继续赶路。 可能因为这边太偏僻，他一路上也没遇到几个人。 到冰潭边的时候，他还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危险啊？ 秘境这么安全么？ 111：【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外面那群人屎都打出来了，还有人尿裤子，结果和鸡儿冻一起被打碎。你什么都没遇到就偷着乐吧。】 沈还：【……倒也不必说的这么详细。】 他小心翼翼靠近，果然见冰潭边长了一圈银蓝色的小草，每株约莫有他一掌长，在夜色里散发着莹莹光辉，漂亮极了。 寒风吹过，暗香撩人。 沈还甚至生出了几分飘然之感，等等—— 他猛地睁开眼，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屏住了呼吸。 太香的东西多半有问题。 尤其是这种奇草，不可能完全无害。 果然，下一刻111就说：【这是凝魂花的味道，凝魂草是神药，凝魂花却是剧毒，花香可使人麻痹昏迷，陷入幻境，时间长了走不出来，要么疯了要么冻死。】 沈还立刻吃了一枚解毒丹。 解毒丹入口即化，沈还识海霎时一片清明。 111疑惑道：【说来奇怪，一般人闻了就会晕，你怎么还坚持了这么久？】 沈还挑眉，【可能因为我和师兄双修，有了木灵根的滋养，对这些草木毒物有了免疫力吧。】 111：【……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秀恩爱么？】 沈还：【秀恩爱还需要分时间么？】 111：【滚吧，我屏蔽你了。】 沈还：【？？？】 插科打诨的同时他也没放松警惕。 他缓缓走近，蹲下身来，取出一个冰封的盒子。 凝魂草需得用冰封存，三日内有效，若是热了，便会立刻枯萎，过了三日即便没枯萎也没药效了。 沈还把盒子放在脚边，取出匕首对准凝魂草的根部快准狠地挖了下去。 很快，一株流光溢彩的凝魂草就被他拔了出来，他砍掉上面的花，立刻把草塞入冰盒中盖上盖子，正准备收入储物戒指，身后蓦地刮来一阵劲风，差点把他掀进冰潭！ 千钧一发之际他把匕首狠狠扎进了地里，堪堪稳住身形。 沈还猛地回头，一条长鞭毒蛇般迎面抽来—— 第153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25 沈还侧身，顺势就地一滚，鞭尾紧随其后抽在他刚才的位置，瞬间激起一片火花，地面霎时黑了一块。 沈还眼皮跳了跳，这要是抽在他身上，串个竹签就能当烤肉了吧？ 111：【这时候就别想着吃了吧，快躲开！】 那人一击不成，又来一鞭。 鞭身破风带起的声音，听得人汗毛直竖。 沈还低声骂了句：“没完了是吧？” 他直起身子以水覆盖掌心，快准狠地抓住鞭尾，在手上绕了几圈，用力一拉。 鞭子的主人惊奇的“咦”了一声。 显然没想到沈还会还手。 沈还冷嗤一声，反手在冰潭中一招，数道水柱升起，霎时间化作锋锐的冰锥。 他用力一挥，冰锥立刻调转方向射向来人。 那人倒也干脆，直接弃了鞭子，一个后空翻避开，身形化作虚影消失。 沈还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当机立断松开鞭子，在周围布下了冰镜屏障。 下一刻，无数道火球从四面八方袭来，跳跃的焰火倒映在冰镜上，显出了一种极为瑰丽奇异的色泽，如果忽略此时紧绷的气氛，堪称一大盛景。 “砰——” 四面冰镜齐齐碎裂，化作万千冰晶落在地上。 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凶猛的火舌骤然舔过来，把沈还额前的一缕碎发烤成了小波浪卷。 沈还疾退数步，拉着那缕碎发看了眼，神情复杂。 111：【你别说，还有点异域风情。】 沈还气笑了，【说人话。】 111：【一股羊肉串味。】 沈还：“……” 经过这次短暂的交手，沈还已经可以确定，对方的修为在他之上，还是个火灵根。 不过在这种地方，火灵根的威力大打折扣，沈还占据环境优势，搏一搏能和他打个平手。 但沈还不想和他打。 他扬声道：“兄台可是为凝魂草而来？我只采了一株，那边还有不少，你若想要，自行去采便是，何苦抢我手里的？” 话音落下，地上的鞭子忽然腾空而起，被人一把攥住，一道蓝色身影凭空出现，稳稳落在地上。 沈还定睛一看，来人穿着一身不知道是哪个宗门的弟子服，头发高高束起，一手盘着鞭子，一手托着跳跃的火苗。 瞧年纪也就十七八，和他差不多大，长得还算俊朗，就是喜欢用鼻孔看人，显得非常欠揍。 沈还看一眼就火冒三丈。 那人浑然不觉，甚至可能还自我感觉良好，抬抬下巴从鼻孔里哼了声，“我没带冰盒，自己采多麻烦，直接抢省事得多，我要是你就识相点主动交出来，不然——” 正说着话，他突然反手打出一掌，火苗迎风见长，瞬间变作一条气势汹汹的火龙，呼啸着扑向沈还。 沈还目光一冷，“好好和你说话你不听，一会儿别说我欺负小孩！” 少年不屑地一咧嘴，“一个区区锻魂境也敢大放厥词，笑话！” 然而他的笑容刚挤出来就凝固了。 方才还嚣张的火龙忽然不动了，就这么僵在半空。 少年蹙眉，加大灵力输出，却见一只冰凤腾空而起，仰颈长鸣：“唳——” 冰凤通体冰蓝，巨大的羽翼张开，用力扇动，狂风猎猎而来，风雪大作。 火龙在它的对比下都变得娇小起来。 少年面色一变，当机立断想转身后撤，不料刚有所动作，后腰忽然一痛，巨力袭来，直接把他踹飞了出去。 “噗——” 少年摔在雪地里，啃了一嘴雪，鼻孔也塞进去不少。 沈还缓缓放下腿，抱臂笑着问：“一个问心境竟然被区区锻魂境揍了，啧啧啧，真丢人啊。” 少年从雪地里爬起来，用力抹去脸上的雪，眼都气红了，咬牙切齿道：“我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踹我，我要杀了你！” “所以老天看不过去，特意派我来给你点教训。” 沈还“锵”地一声拔出剑，剑身雪亮，映在鬼面具上，显得越发阴森。 “唳——” 冰凤一爪子撕碎了火龙，消散在风中。 少年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这种地方占不了便宜。 他眯起眼，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张符箓，在沈还还没看清的时候一鞭子抽成了两半。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威压当头压下，“谁伤吾儿？” 雄浑的声音回荡在虚空，震得沈还眼前一黑，耳中嗡鸣不止，膝盖发软，差点就这么跪下去！ 关键时刻他一剑刺进雪地，堪堪稳住身形。 少年立刻嘚瑟起来，“爹，就是他，他抢我的凝魂草，还想杀我灭口！” 沈还：“？？？” 你可真会睁眼说瞎话啊。 111：【完了，你遇上对手了。】 沈还：【滚蛋！】 他抬眼看着半空中那道虚影。 男人四十出头的模样，穿着身紫袍，身上一股子上位者的味道。 看他的眼神跟看什么肮脏的癞蛤蟆似的。 沈还咧了咧嘴，这对父子还真是如出一辙的欠揍啊。 他强撑着站起来，大拇指随意地抹去唇边血渍，利落地挽了个剑花，剑尖直指虚影，“打了儿子来了老子，技不如人，还有脸告状，你也有脸欺负一个小辈，真让人大开眼界。” “闭嘴！” 男人怒斥一声，掌心蕴起火光，那火比少年的精纯的多，还未靠近沈还都感觉到了一股难忍的灼烧感。 111严肃道：【还是快跑吧，这个你真打不过。】 沈还也是这么想的，傻子才逞一时之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脚底抹油就准备开溜——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静默无声的冰潭里蓦地翻涌起来，袅袅寒气如雾一般散开，刺骨的寒冷让沈还和那个少年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吼——” 潭底忽然窜出一条庞然大物，似乎是被他们激怒了，二话不说对着虚影就吐出一道水柱。 虚影掌心的火“噗”的就灭了。 虚影一怔，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沈还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 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顺着他的脊骨一路窜到了天灵盖，他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剑，问111：【什么东西？】 111喃喃道：【是一种很厉害的妖兽，咱们好像……真的要完球了。】 第154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26 “吼——”那妖兽周身的冰雾散去，沈还这才看清它的全貌。 身披鳞片，生有五爪，通体银白如冰雪雕琢，极为漂亮，头有须，却只生了半只角。 古书有言：无角为蛟。 半角——是马上要修成龙的神蛟啊！ 沈还心“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他生无可恋地看着那神蛟，喃喃道：“难怪我这一路什么都没遇到，有神蛟在此坐镇，什么玩意敢在这儿放肆啊？” 111：【你啊。】 沈还：【……】 好好笑哦。 原来是他。 他真诚发问：【我现在跪下给它道歉，它能让我走么？】 111：【可能让你死。】 沈还：。 “穆儿，快跑！” 那虚影忽然对着神蛟打出一掌。 神蛟长尾一甩，瞬间把他的火苗打散。 少年趁着这个功夫掏出一张瞬移符，点燃之后身前立刻出现了一道门。 只要穿过这道门，他就可以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可这种符箓十分珍贵，少年脸上闪过了一丝心疼。 虚影催促，“快啊，你还在等什么？！” 少年咬牙，立刻闪身进去，沈还紧随其后，想趁门没消失离开，那虚影眸光一闪，立刻冲了过来。 神蛟见状，勃然大怒。 这几个愚蠢的人吵醒它还想跑？ 它一跃而出，长尾用力一甩—— 虚影先一步进了门，在进门的一瞬间一掌劈向沈还。 沈还大惊，侧身躲开，却错过了进门的最后机会。 那道门就这么在他眼前消失了。 身后寒风裹挟着腥气快速逼近，已避无可避！ 111吱哇乱叫起来：【完了完了完了，宿主，你要死了，要我现在就开启强制脱离么？咱们直接快进到下个世界吧！】 沈还握紧剑柄，眼底闪过一抹金色的光，【不，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他才把裴谨行从心魔幻境里拉出来，刚让他染上了人气，若他就这么死了，裴谨行知道后该怎么办？ 在这世上，他已经没有别的可信任的人了。 他不能也不该，成为压垮裴谨行的最后一根稻草。 “水来——” 沈还厉喝一声，冰潭里的水源源不断涌向他的身后，形成了一面流动的水盾。 下一瞬神蛟的尾巴就砸了下来，“啪——” “噗——” 水盾挡不住神蛟全力一击，瞬间破碎，沈还被抽中，瞬间在雪地上横飞而出，撞到山壁才停下，猛地喷出一口热血。 雪地上霎时晕开一片红梅。 天旋地转，头晕耳鸣。 剧痛让沈还的心都停跳了片刻。 雪地上传来摩擦的沙沙声，他艰难地睁开眼，面具绑带松动，落了下来。 一道阴影投落在面具上。 沈还撩起眼皮，就见神蛟硕大的眼珠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长尾一卷，就把他缠住拎了起来。 沈还咽了口腥甜的唾沫，呼吸急促沉重，仿佛一口气上不来就会死掉。 神蛟把他举到眼前，寒冷的鼻息扑了沈还一脸，沈还的头脸瞬间覆了一层寒霜。 他凝着霜花的睫毛无力地颤了两下，随即头一垂，彻底没了气息。 神蛟歪了歪头，张开嘴就准备把沈还囫囵吞下去。 …… “不——” 裴谨行猛地从梦中惊醒，翻身坐起，满头冷汗。 风一吹他觉得有些凉，才惊觉后背都已湿透。 “是梦啊……”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然而下一瞬，红衣出现，面色凝重道：“不对劲。” 裴谨行蓦然抬眸，“什么？” 红衣闭上眼，再睁开，面上带了几分急躁，“沈还出事了！你用识海感应一下，联系是不是变得十分微弱？” 裴谨行一惊，闭上眼灵识沉入识海，就见自己的灵识小人在原地急得来回转圈。 属于沈还的那抹气息淡到几不可察。 沈还不知道，其实在第一次双修的时候裴谨行就动了点小手脚，在两人之间弄了个类似契约的联系。 不过这个是单方面的，他可以感知沈还那边的状况，沈还却感知不到他。 因为沈还的修为比他低太多了，所以也无法发现。 可眼下裴谨行自己也要感觉不到了！ 他猛地掀开被子起身，衣服都没穿，趿拉着鞋就跑出了卧房。 沈还的房间外还罩着结界，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裴谨行没有轻举妄动，在外面喊了两声：“沈还？” “师弟——” 没人回应。 裴谨行与红衣对视一眼，两人一齐冲了进去，红衣一脚踹开了房门。 房内空空荡荡，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哪里有人？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脸愕然。 “人呢？” 红衣冲进去闻了闻，床上一点沈还的味道都没有，显然人早就不在了。 裴谨行猛地反应过来，沉声道：“他所谓的闭关就是个幌子，掩人耳目罢了。” “他大费周章想做什么？” 红衣眉心紧蹙，不好的念头瞬间浮上心头。 但紧接着脑中闪过沈还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他又把那些念头按了下去。 “找到他就知道了。”裴谨行冷静下来，从识海中抽出那一缕沈还气息，掐了个寻人的诀，青色的灵力瞬间化作一只纸鹤，裴谨行把那缕气息送入纸鹤体内，冷声道： “找到他。” 纸鹤立刻扇扇翅膀飞向屋外。 裴谨行看了红衣一眼，“你留下。” 红衣不满，“凭什么不是你留下？” “你聪明。” “……” 红衣沉默了。 不等他再反驳，裴谨行已经追了出去，化作一道流光跟着纸鹤离开。 他靠在门边目送他们消失在天际，按了按眉心，“兔崽子，回来我非揍他一顿不可。” 过了一会儿他又自言自语道：“罢了，能回来就不错了。” …… 神蛟卷着沈还往嘴里放，尾巴松开，沈还就落在了它的舌头上，它正准备嚼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原本“死透”了的人蓦地睁开眼，指尖寒芒一闪，瞬间在神蛟的舌头上划出一道血痕。 神蛟吃痛，张嘴就把他吐了出去。 沈还翻滚落地，用灵力缓冲了一下，没摔成肉饼。 神蛟被彻底激怒，吼了一声就要把他碾碎，沈还单膝跪在地上，咬破自己舌尖，对着匕首上的神蛟血吐了一口，一人一蛟的血立刻融在一起。 就是现在！ 沈还念起口诀，手指舞出残影，一道泛着金光的古朴大阵瞬间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把神蛟罩了进去。 神蛟的爪子落在沈还头上，只差一指之距，就能把他撕碎。 可这一指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它的爪子死活落不下去。 神蛟愤怒咆哮，却被无形的力量束缚，挣脱不得。 沈还虚弱地笑了一声，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惊人，染血红唇得意上挑，“你我也算有缘，今儿就给你上一课，以后记住了，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掉以轻心。” 他一掌按在阵法上，转瞬间狂风四起，灵力暴涨，金光大阵轰然运转，隐有纶音回响。 沈还眉眼冷肃，沉声道：“以吾血为媒，魂魄为凭，天地共鉴，同生共死契，成！” 第155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27 神蛟意识到不好，仰天咆哮一声，疯狂挣扎起来，可阵法的力量不可违逆，数道金色锁链拔地而起，瞬间爬遍它全身，随后猛地收紧，勒得它哀嚎一声。 锁链之上威严的流光闪过，齐齐没入神蛟身体，还带了几分雷霆之力。 神蛟摔落在地，溅起雪沫无数。 沈还抬手挡了一下，却还是落了一头，冰冰凉凉的。 大阵在他脚下不断流转，嗡鸣阵阵，那是神蛟不甘心，意识在与大阵做斗争。 若是他赢了，沈还不仅功亏一篑，还会被加倍反噬，死无葬身之地。 这本就是一场豪赌。 沈还咬牙，匕首在掌心用力一划，血瞬间溅了一地。 他疯狂调动全身灵力，闭上眼，手死死按在阵纹上。 阵法光芒霎时大盛，神蛟哀嚎一声，凄厉骇人。 可这场厮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谁都没有回头路。 沈还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终于占据了上风。 神蛟的抵抗意识渐弱，阵法即刻没入他的体内。 契约成—— 天地间有古钟嗡鸣，久久不息。 沈还咧开嘴笑了，挑衅地看着那条蛟，现在他们同生共死，他死了，神蛟也活不了。 为了自己的小命，神蛟还得保护他。 这趟可真没白来。 虽然付出的代价有那么一点惨烈…… “噗——” 沈还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吐出一口血，溅了神蛟满身。 神蛟：“……” 它鳞片隐隐发红，瞧着要气到自燃。 “不好意思啊……我没忍住……” 话音落下，沈还身子一晃，直直栽进了面前的雪地里。 冰原无日出，漫漫长夜无休无止。 北风呼啸，沈还重伤又失血过多，体温急速下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动不了了，浑身僵硬如压了千钧。 他趴在冰冷的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视野内一片模糊，耳中也开始出现嗡鸣，什么都听不清，只能听到自己嘈杂躁动的心跳和沉重紊乱的呼吸。 111在他脑海里疯狂呐喊：【宿主醒醒，别睡啊！你师兄还等着你呢，你现在要是睡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师……兄……” 沈还苍白的唇颤了颤，发出了两声气音。 神蛟在边上发疯，在雪地里来回打滚，滚了好一会儿意识到他要蹬腿了，又赶紧直起身挪过来，不耐烦地用尾巴尖把他卷起来。 它大眼睛瞪着沈还，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和他同归于尽。 让它就此臣服于一个渺小的人类，它以后在同族中还能抬起头么？ 纠结半晌，它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死了，所以打算用自己的血救沈还。 然而它还没来得及行动，一道惊世剑光破空而来，照亮了大半个雪原。 神蛟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立刻把沈还藏到了身后，纵身一跃飞了起来。 刹那间，锋锐剑气撕裂虚空，当头劈来！ 神蛟怒吼一声，身前瞬间竖起一道坚固的冰盾。 剑势被挡，神蛟一喜，刚要乘胜追击，地下蓦地窜出数道儿臂粗的藤蔓，牢牢缠住了它。 饱含怒火压抑到极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把他还给我！” 神蛟一惊，抬头就见上方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白衣飒飒，几乎与周围的雪原融为一体。 他垂目与神蛟对视，眼神却比雪原里终年不化的冰还冷。 神蛟顿时心生退意。 这人不好惹。 它刚经历一场恶战，身体状况不行，和他硬碰硬，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可它犹豫的表现在暴怒的人眼里无疑是火上浇油。 裴谨行一伸手，掌中灵力汇聚，凝成了一条墨色长鞭，“我再说一遍，把他还给我！” 半昏迷的沈还听到熟悉的声音，睫毛颤了颤，第一次以为是幻觉，此时再听，他反应过来，拼着最后一口气睁开眼，用脚尖踢了踢神蛟，哑声道：“他是我师兄咳咳咳……” 他一张嘴被风呛到，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 神蛟听到了，不情不愿地一甩尾巴，把他送到裴谨行面前，眼神颇为哀怨。 仿佛在说：那你不早说。 裴谨行见到浑身是血的沈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你干的？！” 他一把将沈还抱起，抽身后撤冷冷地看着神蛟。 神蛟心虚地别开视线，晃了晃尾巴，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裴谨行的佩剑蠢蠢欲动，发出刺耳嗡鸣。 正准备出手，袖子忽然一紧。 他低头看去，就见沈还扯着他的袖子，虚弱地笑了笑，“别……别打……它……我……” “我不打，你别说话了，我这就给你疗伤。” 裴谨行抱着他飘然落在雪地上，心念一动，面前就多了一堆瓶瓶罐罐。 他给沈还调整了下姿势，让他躺在自己怀里，拿了瓶治疗内伤的药，用藤蔓打开，倒出两粒暗红色的丹药就往沈还嘴里喂。 沈还乖乖张开嘴。 丹药带着浓郁的药香味入口即化，药力流经丹田，顿时向着四肢百骸涌去，所过之处破裂的经脉开始慢慢修复。 接着裴谨行绷着脸，又拿起一瓶丹药，倒了两颗喂给沈还。 沈还也吃了。 事情到这儿开始不对劲起来。 沈还眼睁睁看着他又拿起一瓶丹药，迟疑了片刻，似乎是嫌慢，干脆操控藤蔓把那些瓷瓶全拿了起来，打开一股脑倒了满手。 花花绿绿的，他粗略一数，约莫有十来颗。 沈还：“……” 会噎死的吧？会吧会吧？ 下一刻，他下巴一紧，裴谨行掐开了他的嘴就要往里倒。 沈还惊恐地瞪大了眼，“唔唔唔——” 他连连摇头，“师兄，太多了，不要了！” 裴谨行面无表情看他一眼，“不多。” 沈还艰涩地咽了口唾沫，冲他露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吃不下的。” “可以。” 沈还：“……” 见他铁了心噎死自己，他把视线投向了一边悄悄溜走的神蛟，“你要去哪儿？” 神蛟背对着他们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往冰潭里挪，没想到被沈还发现了。 它顿了下，随即吭哧吭哧挪得更快。 沈还：“？？？” “锵——” 长剑飞起，毫不客气地刺进了神蛟面前的雪地，再近一分就能插进它的身体。 神蛟瞬间定住。 裴谨行看都没看一眼，冷声道：“我允许你走了么？” 神蛟：“……” 沈还咧嘴，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该唔唔唔——” 裴谨行趁机把那十颗丹药都塞进了他嘴里。 沈还要吐出来，裴谨行一把捂住他的嘴，垂眸冲他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意，“咽下去。” 沈还心一紧，“咕噜”一声，真的咽下去了。 第156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28 不过这些丹药融化的速度确实快，入口没一会儿药劲就上来了，沈还枯竭的丹田被润泽，破损的内脏和断裂的骨头都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在愈合。 沈还脸上很快就有了血色。 裴谨行把他扶起来，让他背对自己盘腿坐着，随后双手抵在他的背上，源源不断往他身体里输送灵力。 寒意被驱逐，沈还的体温渐渐恢复正常，滞涩的灵力重新运转起来，自发修复身体上的伤。 如此调息了半个时辰，沈还的外伤全部愈合，内伤也好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他伤得最重的是神魂，但神魂不是一时半会能养好的，也不适合在这儿养。 他没提，裴谨行也没说。 或者说裴谨行自打来就没说过几句话。 沈还心里有些没底。 后背上的手移开，沈还眼珠一转，“虚弱”地向后一倒，正正好倒进了裴谨行的怀里。 裴谨行身上带着淡淡的梨香，在这冰天雪地里别有一番韵味。 沈还忍不住把脸埋进他的袖子里深吸一口气。 111：【……哪来的痴汉？】 沈还：【我老婆真香。】 111看了眼裴谨行那幽深不见底的眼，幸灾乐祸道：【揍你的时候会更香。】 沈还不屑：【那是之前不熟，现在他这么爱我，怎么舍得打我？】 尾音还没落下呢，沈还就感觉自己后衣领被揪了起来，他也跟着不得不直起身子，满脸茫然地看着动手的人，“师兄为什么揪我？” 裴谨行没有温度的眸子仔仔细细地扫视着他的脸，看得沈还后背汗毛直竖，他忍不住凑上前，“师兄，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呀，快给我亲亲——” “啪！” 裴谨行快准狠地捂住了他的嘴，面上露出一个难以描述的笑容，“想我？” 沈还抖了下，不敢吱声。 完了完了完了，师兄好像真的很生气！ 怎么办怎么办？ 神蛟在边上甩了甩尾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要是它能说话，张嘴肯定是：打起来，打起来！ 沈还恶狠狠瞪了它一眼。 我现在是你主人，你给我放尊重点！ 神蛟翻了个白眼，尾巴在地上拍了拍，半点不带怕的。 它只怕沈还死，只要不死，它才不管他。 思及此神蛟还嘚瑟地冲他吐了吐信子。 下一刻，不知从哪儿窜来的藤蔓“啪”地就抽了它个大嘴巴。 神蛟“啪叽”摔进雪里，茫然抬头，尾巴都耷拉下去了。 不是打沈还么，怎么抽它啊？ 可对上裴谨行毫无感情的眼神，它敢怒不敢言，尾巴盘起，彻底蔫了。 沈还得意地哼了声，“当着我师兄的面还想欺负我？挨抽了吧？该哎哎哎哎哎——” 裴谨行掐着他的耳朵把他的脸转回来，强压着火问：“谁让你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找死的？” “疼疼疼——师兄你先松手嘛，有话好好说！” 裴谨行松开手，冷眼看着他，眼见沈还又要黏上来靠撒娇蒙混过关，他厉声道：“坐好。” 沈还见他嘴唇微微泛白，玩笑的心思也淡了。 他一路从万星宗赶到极北之地，怕是消耗了不少灵力，又给他疗了半天伤，这会儿身体多半也不舒坦。 沈还心里一软，低下头乖乖认错，“师兄别生气。” “我没生气。”裴谨行看他这样，有火也发不出，他抬手帮沈还把垂落到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轻声说：“我只是后怕。” 要是他再晚来一步，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沈还了。 那种恐惧不断蚕食他的理智，蹂躏着他的心。 沈还心里发酸，一把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贴着，“别怕，我没事，就算你没来，我也给自己留了退路。” 他举起另一只手，摊开掌心给裴谨行看，一枚神蛟模样的印记正盘在他掌心，在裴谨行的注视下闪烁着淡淡的银蓝色光芒。 裴谨行诧异地挑了下眉，“契约？” 他瞥了眼后边一脸屈辱的神蛟问：“所以你撒下闭关的谎不告而别，就是为了来收服这只神蛟？” 神蛟闻言瞪大眼睛看着沈还。 真是冲它来的？ 沈还毫不留情戳破它的幻想，冷漠道：“不，它是自己冒出来的，差点打死我，我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 “吼！” 神蛟怒了。 你怎么还告状呢？ 冰寒的气息吹过来，沈还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裴谨行面色一沉，指尖微动。 “啪——” 神蛟又被抽了一大嘴巴。 神蛟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尾巴用力拍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干什么又抽它？ 裴谨行漠然道：“再张嘴乱叫，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神蛟咬牙，本以为自己被一个小废柴强行契约就已经是天大的耻辱，没想到他身后还有这么个祖宗。 现在它一条蛟受两份气，这谁受得了？ 早知如此，当初它就该直接把沈还扔出去，不和他纠缠就没这么多破事，呜呜呜呜—— 神蛟悲愤欲绝，一头扎进了冰潭里，只留半截身子在外面。 沈还：“……” 裴谨行：“……” 他收回视线，只当没看见，继续问：“神蛟虽蠢，却也不会无故攻击人，发生了何事？你不为它而来，又是为何？” 沈还松开他的手，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只冰盒，打开盖子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为了它。” 裴谨行目光一凝，心头像被人用力掐了一把，又酸又疼。 “这是——凝魂草？” 他抬眸看向沈还，一瞬间百感交集。 沈还颔首，目光坦荡灼热，“师兄如今魂魄分离，虽然不影响修炼，但来日渡劫怕是要比寻常人难得多，也更容易走火入魔，所以我想帮你弥补魂魄。” “我听闻这里有凝魂草，就想帮你寻一株来。可我贸然外出太惹眼，怕陶在野起疑，也怕你担心，就谎称是要闭关。我本想速战速决，拿到就即刻返程，没想到中间出了岔子……” 他把自己如何遇到那对父子，如何与神蛟搏斗，一五一十地说了。 裴谨行听得一阵心惊肉跳。 他拿的明明是冰盒，却不知为何忽然烫手起来，顺着胳膊一路烫到心底。 烫得他莫名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原来这世间，有人弃他如敝履，更有人视他如掌中宝，冠上珠。 第157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29 裴谨行盖上盒子，蓦地张开双臂，把沈还抱了个满怀。 沈还立刻回抱住他。 却发觉他身子在轻轻颤抖。 耳畔温热的呼吸断断续续，他听到他哽咽着说：“对不起。” “也——谢谢你。” 谢谢你把我从烂泥里拉出来，拂去我一身灰尘，让我得以重见天光。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20，目前总好感度：80，再接再厉哦~】 …… 好感度涨了，沈还却并没有多高兴。 他紧紧抱着裴谨行，顺着他笔直的脊背上下摩挲，无声安抚。 他本来是打算拿到凝魂草回去再找师兄邀功的，没想到中途出了这么大岔子。 要是裴谨行没发现，他收服神蛟后回去，也没什么，偏生让他撞个正着，看到了自己最狼狈的一面。 他有些尴尬。 见裴谨行这样又很心疼。 五味杂陈，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师兄，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去吧。” 沈还侧过脸，轻轻啄吻裴谨行的耳垂。 裴谨行身子一紧，又很快放松下来，他松开沈还，沉声说：“不急，还有件事没做。” 沈还茫然：“什么事？” 他下意识看了神蛟一眼，“揍它么？算了吧，它皮糙肉厚的，别累着你。” 神蛟猛地从冰潭里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 听听，你们说的这叫人话么？ 沈还无视它控诉的眼神，笑嘻嘻对裴谨行说：“回去我会好好教训它的。” 神蛟：“哈——” 士可杀不可辱！ “啪！” 藤蔓又抽了它一大嘴巴，神蛟倒头就睡。 裴谨行冰冷地睨着它，“我说了，再张嘴乱叫，小心你的舌头。” 神蛟：“呜……” 它好后悔，它为什么要打沈还呢？ 被吵醒就被吵醒，总比现在动不动就挨打强吧？ 它心疼地抱住冷冰冰的自己。 弱小、可怜、又无助。 沈还：“……行了，别演了，你那么大一坨盘在那儿跟小山似的，装什么柔弱。” 神蛟：“……” 裴谨行扳过沈还的脸，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雪，给他使了个清净诀，把身上的血和灰尘都洗掉，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件披风给他披上，温声道：“转过去。” 沈还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听话转身。 头上骤然一松，裴谨行把他束发的缎带解开了，修长的手指缓缓探入他的发丝间，一点点帮他把凌乱的长发捋顺，温热的指腹在他头皮上轻轻摩挲按揉，沈还舒服地闭上了眼。 裴谨行重新把他束了个高马尾，打好结后顺势帮他整理了下披风的毛领，这才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转过来。 沈还一转过来就在裴谨行的唇上亲了下，“谢谢师兄。” 裴谨行唇角弯起，“还是这样看着比较顺眼。” 沈还抱着他的腰又凑近蹭他的鼻尖，“下次不会再这样了，我发誓！这次是我修为不够，等回去我就好好修炼。” “也不用拼命修炼。”裴谨行主动吻上他的唇，轻声说：“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看着又腻歪在一起的两个人，神蛟：“……” 它烦躁地甩了甩尾巴，说又不敢说，打又打不过，真气人。 好在这两人还有点分寸，亲了一会儿就分开了。 裴谨行手一招，剑立刻飞回他手中。 沈还好奇地问：“师兄还有什么事要做？” 裴谨行收剑入鞘，冷声道：“报仇。” …… “早知道那冰潭里有神蛟，我就该等那个散修离开再动手。” 之前逃命的少年被随机传送到了冰原的一个角落，这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风过树梢，沙沙作响，在这冰天雪地里莫名让人心里发毛。 他靠坐在大石边，仰头长长地呼出口气。 “神蛟不会离开冰潭，那散修已经被它盯上，不会再来找你，现在时间没到，你不能从秘境离开，接下来你行事务必万分小心，莫要再轻举妄动。” 他爹的虚影越发模糊，显然是符箓能量耗尽，他马上要消失了。 少年点点头，“我知道了爹，就是浪费了一张瞬移符，有些心疼。” “能捡回一命已是万幸，那些身外物早晚会再有的。” 说完他就要收回灵识，电光火石间，数道藤蔓从暗夜中无声而至—— 明明是柔软的东西，刺入灵识的时候却变得格外锐利坚硬。 霎时间把男人的灵识扎得千疮百孔。 那种痛堪比刮骨抽髓！ 男人面容扭曲，连一声痛呼都没发出，那些藤蔓就又恢复了柔软，在他灵识中翻搅起来，直接把他的灵识撕成了无数片，化作流光消散在风中。 因为太黑了，少年一开始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到看见他爹的灵识虚影被撕碎，他才陡然意识到不好。 然而跑是来不及了。 身侧蓦地传来一阵寒风，少年立刻布下结界。 另一只手燃起火，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在看清偷袭的是什么东西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干净净。 “神……神蛟？！” 他后退一步，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狼狈地跌坐在雪地里。 一双黑色的云纹靴子缓缓出现在视线内，少年瞳孔剧颤，抬头看去，正对上沈还青面獠牙的面具，“跑啊，怎么不跑了，你刚才跑的不是挺快的么？” “你怎么还活着？！” 少年彻底懵了。 “你都活着，他为什么不行？” 一戴着编藤面具的男人从他身后走出，身上强悍的气息毫不遮掩，只露在外面的眼睛森寒冰冷，还带着明晃晃的厌恶。 这人的实力在他爹之上！ 少年终于绝望了，强撑着问：“你们想做什么？我是天水宗三长老的嫡传弟子，一旦我死了，我的魂灯破灭，他们便会立刻赶来，到时候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沈还面具下的眉梢一扬，“天水宗？” 少年眼睛一亮，“对！天水宗可是排名前三十的大宗门，你——” “啊。”沈还短促地叫了声，随后缩到裴谨行身边，挽着他的手臂晃了晃，低声说：“师兄，他威胁我，我好怕怕哦。” 111：【你让什么脏东西附体了？】 第158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30 少年：“……” 裴谨行：“……” 他沉默片刻，低头正对上沈还委屈的眼神。 “嗯，师兄为你做主。”裴谨行抬起手，迟疑着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沈还立刻美滋滋地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一副大鸟依人的姿态。 111：【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沈还：【哎，我有师兄撑腰你没有。】 111：【……】 111：【你*&%&##****】 沈还自动屏蔽了那一大串违禁词，松开裴谨行的手臂转到他身后，握拳给裴谨行打气，“师兄加油！” 裴谨行刚迈出一步，闻言差点一个踉跄。 他回头睨了沈还一眼，让他见好就收。 沈还乖乖捂住自己的嘴。 裴谨行本是带着一腔怒火来的，他自己的小师弟，他都不舍得下死手折腾，倒是被他们害得差点死了。 这笔账他势必要讨回来！ 可见到这狗仗人势的少年，他忽然又不想和他浪费时间了。 他一步步走到少年身前，少年见他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彻底慌了，“我你你不能杀我！” “我错了，我不该抢他东西，也不该让我爹杀他，可他现在不是没死么？你们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次，我和我爹就欠你们个人情，以后——” “你没有以后了。” 裴谨行漠然打断他的话，抬起那只青筋分明的手，轻轻按在他的头顶。 少年挣扎着想跑，可无数藤蔓从地底钻出，把他五花大绑起来。 “不……不……不要，啊！” 裴谨行垂眸看着他，蓦地收拢五指。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灵力从裴谨行的掌心钻入少年识海，以摧枯拉朽之势粉碎了他的灵识。 少年身体猛地抽搐起来，不过一息的功夫就眼一翻晕死过去。 神蛟大吃一惊，睁圆眼睛，一口咬住了自己的尾巴尖尖。 好狠哦。 直接摧毁灵识，人死不了，却会变成个傻子，从此以后再也无法修炼，什么都要人照顾，他的宗门也没法搜魂追查到底是谁害的他，因为他的灵识已经渣都不剩了，什么都看不到。 这一招不仅狠，还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伤在儿身，痛在父心，往后余生他的父亲都会活在痛苦里。 裴谨行收回手，想看沈还，却又犹豫了一瞬。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残忍？ 不等他再多想，眼前忽然多了一方雪白的手帕。 裴谨行顺着手帕往上看，沈还含笑道：“擦擦手，脏。” 两人隔着永不停歇的寒风对视，裴谨行忽然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冲动，他伸出手，摊开掌心说：“你帮我擦。” 沈还轻笑，拉过他的手先吹了吹，再用帕子仔仔细细给他擦了一遍，从指尖指腹到指缝，一处都没放过，擦完他问：“怎么样，客官还满意么？” 裴谨行忍俊不禁，眼尾微挑，矜持道：“还成。” “那客官带我回家吧，我天天给你擦手。” 沈还把帕子收起来，执起裴谨行的手，在上面亲了一口，抬眼望着他，轻声问：“好不好？” 裴谨行另一只手挑起沈还的下巴，左右瞧瞧，“长得还算合我心意，跟我走吧。” “好嘞！”沈还欢天喜地应了一声，与他十指紧扣，“御剑么？” 裴谨行眉梢微动，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把目光投向一边看热闹的神蛟，“有现成的坐骑，何必御剑？” 神蛟吐出尾巴，尾尖迟疑着指了指自己。 我么？ 沈还眼睛一亮，“师兄所言极是。” 神蛟：“？？？” …… 一刻钟后，两人一蛟从裴谨行破开的结界钻出去，向着万星宗的方向全速前进。 裴谨行和沈还一前一后坐着，沈还从后面环着裴谨行的腰，头抵在他的背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裴谨行察觉到了，就把他抱到自己身前，圈着他，免得他睡太熟手松了掉下去。 迎面的风太冷，裴谨行给他布了个结界，低头看着他熟睡的脸，没忍住亲了一口。 还好，有惊无险，他把他带回来了。 神蛟察觉到背上两人的小动作，悲愤地想吼一嗓子，但这念头一动，它就感觉自己的脸隐隐作痛。 想起裴谨行抽他的那几个大嘴巴，它又老老实实憋了回去，加快速度，想着早点把两个瘟神送到地方，就不用遭这份罪了。 裴谨行自然不可能让它大摇大摆进万星宗，不然全宗上下都知道他们离开了。 是以在离万星宗还有百里的时候，他让神蛟下去，逼着它变小，圈在沈还手腕上。 神蛟更悲愤了，它可是堂堂神蛟啊！ 再修炼一段时间角彻底长出来，它就是龙了。 偏偏遇上了沈还和裴谨行，啪啪挨抽不说，还要给他们当坐骑，现在又要伪装成手镯，天底下还有比它更惨的神蛟么？！ 可它敢怒不敢言，只能含泪咬着自己的尾巴装死。 裴谨行在他和沈还身上布下匿息的法诀，从小路悄悄上了登云峰，没惊动任何人。 他们刚进院子，红衣就迎了出来。 裴谨行这一去也不过才过了一夜，此时天光熹微，照在裴谨行怀里的沈还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显得他更加青涩。 红衣心一紧，快步上前，急切地问：“怎么回事，晕了？” 他要去抓沈还的手，裴谨行侧身避开，低声道：“嘘。” “进去再说。” 红衣皱眉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反手一挥院门立刻打开，裴谨行抱着沈还快步入内。 除了披风鞋袜，裴谨行把人放到自己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出来。” 他沉声道。 红衣茫然：“什么？” “出来。”裴谨行加重语气又说了一遍。 红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被子边缘鼓起一个小包，紧接着一颗银白色的小脑袋探了出来，黑色的眼睛幽幽盯着他们，带着几分哀怨。 红衣：“？” 他伸出两指夹住神蛟的头，把它拉出来放在掌心，“蛇？” 神蛟当即怒了，抱着他的大拇指嗷呜咬了一口。 你才是蛇，你全家都是蛇！ 这一口不痛不痒的，红衣也不跟它计较，拎着它的尾巴就把它提起来了，这才注意到它头上的小鼓包是角。 “啊，原来是蛟，小师弟出去玩一趟，就弄这么个玩意回来？” 第159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31 神蛟气的差点没厥过去。 你们到底在看不起什么？！ 我是神蛟！神蛟！会变龙的那种！ 他的幽怨如有实质，红衣察觉到了，低头在它头上戳了一下，“气性还不小，小师弟能压住么？不行我帮他训训吧？” 说着他咧开嘴角，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 神蛟：“……” 等等——这人怎么和那个冷脸煞星长得一样？ 它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眼前一黑。 一个白衣煞星就啪啪抽它大嘴巴子，又多个红衣服的可还得了？！ 前途一片暗淡，绝望之际它忽然觉得沈还虽然修为低了点，但人性还是有的。 思及此，它立刻松开红衣的手，转头纵身一跃，跳回床上，圈住沈还的手不动了。 “吓唬它做什么？” 裴谨行没好气地看了红衣一眼，随后从储物戒指里拿出冰盒，双手递给他。 红衣不解：“什么东西？” 裴谨行眸光微颤，沉声道：“凝魂草。” 红衣手一顿，蓦地抬眸看他一眼，又看看床上的沈还，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就是去找这个的？” 裴谨行颔首。 红衣一时语塞，不知要说什么。 手中的冰盒入手冰凉，冒着丝丝寒气，他下意识想打开盖子，临了却又松了手。 他把冰盒还给裴谨行，声音发紧，“收好。” 裴谨行深吸一口气，“这是他拼命拿来的，自然要收好。” 红衣神色一凛，裴谨行也没隐瞒他的意思，把秘境里的事都说了。 听完红衣如有实质满含杀意的视线缓缓落在了神蛟身上。 神蛟：“！！！” 不是，打一次了，打一次了！ 给孩子急得差点口吐人言。 在红衣出手前裴谨行拦住了他，“不能杀，沈还和他签订了契约，你杀了它，沈还会受伤。” 一句话成功打消红衣的杀心。 神蛟虚惊一场，紧紧盘在沈还手腕上，事到如今，还是它主人看着最顺眼，呜呜呜呜—— 正想着，床上沉睡的人手指忽然动了动，眼皮下的眼珠也跟着颤了起来，似乎要醒了。 裴谨行和红衣齐齐上前一步。 神蛟也竖起了身子，双眼含着两泡热泪望着他。 沈还刚一睁眼就对上两人一蛟灼热的视线，沉默了一下。 【111，刚刚发生了什么？】 111：【啊？不知道啊。】 沈还：【你为什么不知道？你干嘛呢？】 111声音里透着心虚：【啊……看了个小说。】 沈还：【？？？】 还有这功能？ 111本来以为逮到机会沈还会骂它一顿，没想到他一本正经道：【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叫我。】 111：【……】 “怎么样，可还有不适？”红衣关切地问。 沈还回神，摇摇头，“灵识还有些累，内外伤倒是都好得差不多了。” 灵识的伤不用他说红衣也知道是怎么来的，他幽幽地看向神蛟。 神蛟：“。” 它立刻沿着沈还的手腕吭哧吭哧往上爬，一路爬到了沈还的肩膀上，迷你小爪爪勾着沈还的衣领，探头用自己的头讨好地去蹭沈还的脸。 沈还：“？？？” 他一把抓住神蛟，放在掌心里来回翻看，“怎么回事，让什么东西夺舍了？” 神蛟：“……” 它错了，他也不是什么东西。 自闭神蛟在线咬尾巴。 111：【它应该是怕红衣裴谨行杀它，所以来讨好你了。】 沈还深以为然，把盘成蚊香圈的神蛟放在肩膀上，转身看向裴谨行，“师兄回来没被发现吧？” 裴谨行点点头，“无妨。” “那咱们尽快把凝魂草用了，免得夜长梦多。” 裴谨行与红衣对视一眼。 沈还见状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这两个人作为独立魂魄生活了这么久，真的愿意就此融合么？ 他也不打算和两人兜圈子，直接问了出来。 裴谨行果然有片刻的犹豫。 红衣倒是坦坦荡荡，他在床边坐下，跷起腿抓着沈还的一缕头发在指尖把玩。 “融合也挺好，我就不用再抢身体了，到时候和小师弟双修更方便。” 说着他抬起眼，给了沈还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眼尾微微上挑，唇角上扬，端得是风情无限。 沈还被撩得怦然心动，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下一刻他的下巴就被人捏住强行转过脸去。 裴谨行俯身垂目凝视着他，“其实，你更喜欢他，是么？” 沈还有点懵，“啊？” 111：【哇哦，修罗场么？我醋我自己，太刺激了吧！红白玫瑰哎，宿主你怎么选？】 沈还：【我选个六。】 红衣挑眉，握住了他放在被子上的手，“嗯？怎么不说话？” 沈还：“……” 这送命题让他怎么说？ 他们不是在商量怎么把神魂修补起来么？怎么变成对他的审问了？ 见他迟迟不答，裴谨行面色有一瞬的黯然，喃喃道：“果然……” “等等——”沈还忙握住他的手腕，“什么果然，没有果然，你们别胡思乱想好不好？！” 红衣和裴谨行闻言一齐看了过来。 沈还无奈道：“不论是你还是他，在我眼里，你们都是裴谨行，只是性格不同罢了，我都喜欢，不存在更喜欢谁一说。” 他哭笑不得，“难道因为我更喜欢谁，你们就不融合了？” 裴谨行目光闪了闪，没说话。 显然之前是打的这个主意。 沈还心下了然，又有些酸涩。 裴谨行认定一个人，还是这么毫无保留。 他握住两人的手放到一起，肃然道：“我喜欢你们，希望你们好，不希望你们为了我做什么妥协和牺牲，如果喜欢让人为难，那还算什么喜欢？” “分裂魂魄短时间没什么大碍，日子长了终归于大道有碍，师兄，莫要误了自己。” 红衣脸上玩味的笑意渐渐消失，裴谨行的脸色也严肃起来，四目相对，两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我知道了。”裴谨行松开手直起身，取出了冰盒，盖子打开，凝魂草在晨光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 以他的血为引，把凝魂草磨成粉再辅以其他安神的药材熬上两个时辰，熬到只剩半碗药汤，便可趁热喝了。 裴谨行赤裸上身与红衣并排坐在床上，两人手紧紧握着，另一只手端着药碗，一向怕苦的他这次眉头都没皱一下就把药干了。 沈还从旁护法，眼睛紧紧盯着两人，片刻不敢离开。 终于，一刻钟后，裴谨行的额心缓缓浮现出一抹红色印记。 第160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32 紧接着，红衣的身影逐渐变淡，从脚开始化作无数光点飞入裴谨行的额心。 这个过程很漫长，红衣并未抵抗，只含笑看着沈还。 “愁眉苦脸的做什么，等我们合二为一，就是真正完整的裴谨行了。” 沈还嘴角扯了扯，看着他们问：“痛么？” 红衣摇摇头，“不痛，有种终于回家的感觉。” “那就好。” 沈还稍稍放下心来。 凝魂草只能起辅助作用，如今融合得如此顺利，是因为两人都愿意，所以效果翻倍。 红衣的身影越来越虚幻，等最后一颗光点没入裴谨行的眉心，裴谨行霎时闭上眼向后倒去。 沈还眼疾手快在他脑后垫了一下，没让他直直磕在床上。 他另一只手握住裴谨行的手腕，往他体内送了分灵力，游走一圈见他体内并无异样，这才放下心在床边坐下。 他帮裴谨行调整了下姿势，让他躺在枕头上，又把神蛟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到枕边，“你帮我看着点，要是师兄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神蛟茫然的看着他，在识海里问：【你去哪儿？】 两人缔结契约后是可以在识海直接交流的，但之前神蛟一直不服他，所以也不愿意和他沟通，现在看开了，它也就放下身段，乖乖认主。 沈还替裴谨行盖好被子，在他眉心亲了一口，温声说：“去给师兄做饭，我怕他醒了饿。” 神蛟：“……” 它到底是什么命啊，跟了个主人修为低就算了，还一心只有他师兄。 前途一片黯淡啊。 它蔫巴巴甩了甩尾巴，意思是知道了。 “对了。”沈还走了两步忽然折回来，盯着神蛟若有所思，“总不能一直叫你神蛟，我给你起个名吧，你是雄还是雌？” 神蛟哼了声，【我这么厉害，当然是——雌蛟啦！】 沈还点点头，“那就叫你——小雌吧。” 神蛟瞪圆了眼睛，【你认真的么？】 沈还微笑，“当然是假的。” 神蛟：【……】 她能不能弑主啊？他真的好烦。 “不闹了，正经取一个。”沈还盯着她银白色的蛟身斟酌片刻，眼睛一亮，俯身点了点她的角说：“就叫你飞星吧。”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1）。我初见你在如墨夜色中驰骋，像极了一闪而过的流星。” 【飞星？】神蛟喃喃重复了一遍，她不懂人类的那些诗词何意，只觉得这名字还挺好听，便点点头，【行吧，就叫这个。】 比什么小雌好听多了。 名字定下，沈还不再多待，转身去厨房忙活，美滋滋弄了四菜一汤。 汤刚出锅，飞星就在识海里喊他：【要醒了要醒了，你快回来，我怕他揍我！】 沈还拔腿就跑，台阶都是直接跳上去的，一路冲进卧房，扭头一看，就见裴谨行扶着额角慢吞吞坐起来。 飞星趴在床边假装自己是一条死蛟。 “师兄！”沈还快步跑到床边蹲下，双手搭在床沿，期待地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怕吓到他似的，“你……感觉如何？” 裴谨行蹙眉看他一眼。 那一眼茫然迟疑，看得沈还心凉半截。 【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不会失忆了吧？】 111幸灾乐祸道：【没准哦。】 沈还：“……” 他紧张地舔了舔唇，小心翼翼问：“师兄，你不认识我了么？我是你的小师弟啊。” “小师弟……”裴谨行拧眉闭了闭眼，“沈、沈还？” “是我！”沈还心怦怦直跳，见他还知道自己叫什么，终于松了口气。 飞星悄悄爬到他袖子上，咬着自己的尾巴尖看热闹。 结果下一刻裴谨行忽然睁开眼，又问了一次，“沈还？” 沈还眨眨眼，“啊……” 裴谨行忽然弯唇一笑，抓过他的衣襟把人拉到自己身前，偏头吻了上来。 短短几息的功夫，他的心情大起大落，差点吓出毛病。 他终于后知后觉，裴谨行刚才是故意吓唬他。 这个人……这个人魂魄融合后终于暴露恶劣本性了！ 沈还气笑了，用力咬了下他的唇。 裴谨行吃痛，嘶了一声，沈还立刻抓住机会长驱直入。 两人双双倒回锦被上，差点把无辜的飞星压成神蛟饼饼。 沈还无意摸到她，想都没想，直接揪着她的尾巴把她扔出了床外，还识海传音威胁道：【出去，不许看。】 飞星啪叽落地，猝不及防摔得晕头转向。 她咬牙切齿爬起来，瞪了床上那两人一眼。 谁要看了？！谁稀罕啊！ 她气呼呼顺着门缝爬出去。 桌上的饭菜香味阵阵飘来，她眼睛一亮，吭哧吭哧爬上石桌，鬼鬼祟祟地往屋里看了一眼。 嗯，没人出来。 那她偷吃一块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闻着真的好香啊~ 飞星悄悄摸到酱牛肉前，张开嘴就要叼一块出来。 眼看着肉到嘴边，屋内蓦地飞出一颗冰球，“啪”地砸在她头上。 “嘶——” 飞星怒目而视，转头一看—— 裴谨行姿态慵懒地倚着门框，面色红润，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肩膀上搭着只手，手的主人正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另一只手掂着颗一模一样的小冰球。 “呦，哪来的馋鬼，偷吃偷到我们登云峰了？” 飞星：“……” 她愤愤地盯着自己的无良主人，嗷呜一口叼起冰块，咔嚓咔嚓嚼了，甩着尾巴挪到一边去。 不吃就不吃，谁稀罕。 沈还笑着看向裴谨行，“师兄醒的正是时候，今儿做了你最爱的鲫鱼。” “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裴谨行长腿一迈率先下了台阶，见沈还没动，转身伸出手，挑眉打趣：“还要师兄牵着你走？” 沈还顺杆爬得飞快，立刻把手放上去，笑着说：“那就有劳师兄了。” 裴谨行轻笑一声，握住他的手，牵着他走过满阶落花。 沈还看着他随风扬起的红色发带，释然一笑。 两道魂魄融合之后，裴谨行明显多了些人气，比以前更爱笑也更放得开，但又保留了一分身为师兄的矜持端庄。 如此，甚好。 ——题外话—— （1）引自秦观《鹊桥仙》 第161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33 契约神蛟虽然废了不少力气，还透支了灵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主人和契约兽之间灵识互通，如果属性契合，还会互相增益。 不过沈还的修为比起神蛟差远了，所以他带来的增益可以忽略不计，带来的气倒是不少。 好好一个神蛟被他折磨的一天到晚发疯，恨不得拿尾巴勒死自己。 但神蛟给沈还带来的增益却极大，最直观的就是他的修为又有突破的趋势。 沈还现在是锻魂境大圆满，再突破就是问心境，这次的突破至关重要，不能马虎，所以他和裴谨行商量一下，准备闭关。 这次是真的闭关。 一闭就是半个月。 转眼夏去秋来，十月中旬，对面山头的枫叶全红了，夕阳余晖洒落，如流金淌火，美得让人目眩神迷。 裴谨行掐着时间，观察周围的灵气波动，估摸着沈还今日便可突破，遂出来走走。 意外看到这样一幕，忍不住驻足看了片刻，第一反应就是如果沈还在他身边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浮上来，他心就颤了下。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会不受控制想与他分享喜怒哀乐的。 可惜此时身边空荡荡的，他恍然意识到沈还已经闭关半个月了。 他有点想他。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2，目前总好感度：82，再接再厉哦~】 正想着，身旁的厢房里忽然传来一声爆响，强劲的气浪呼啸而来。 裴谨行面色不变，抬手从容地在身前布下灵力盾，挡下了这波冲击。 紧接着天地灵气疯狂向厢房内涌去，形成了淡蓝色的旋涡。 旋涡越来越大，灵力源源不断被吞噬。 裴谨行眼底终于露出了一分喜色。 这是突破成功了！ 沈还，马上就可以出关了。 他忍不住上前两步，站在台阶下，紧紧盯着厢房紧闭的房门。 终于，又过了一刻钟，旋涡的吞噬速度慢了下来，灵力如溪流般潺潺而去。 一门之隔的沈还缓缓睁开了眼，把最后一点灵力全部吸收，化为己用。 丹田里灵力充沛丰盈，不断流转，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问心境与锻魂境果然天差地别。 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沈还刚站起来活动一下，头顶就传来了一声雷鸣。 “轰隆隆——” 紧接着又是第二声。 沉闷威严，像直接在心头炸开，让沈还有片刻的晃神。 111：【恭喜宿主成功突破，你的劫来了。】 沈还：【……】 111语气有些幸灾乐祸，更多的还是感慨。 之前它对沈还在一个月内突破到问心境的壮志一直半信半疑。 最后沈还虽然没突破成，但修炼到了锻魂境圆满，也只差了一步而已。 可紧接着他只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就突破到问心境，这个修炼速度，已经超过这个小世界的男主了。 它不得不承认，它的宿主虽然不要脸，却是有真本事的。 假以时日，飞升有望。 嘿嘿，它可以回去吹牛了。 沈还不知道111心里的小九九，他抚了抚袖子，施施然推开门，雷劫而已，直面便是。 不料他一抬眸就对上了心上人灼热欣慰的视线。 脚步顿住，反应过来后他立刻跨过门槛，三步并作两步跑下台阶，衣摆在身后飞扬，像在风中绽放的花瓣。 “师兄在等我么？！” 裴谨行看着飞奔向自己的沈还，张开双臂，笑着说：“是。” 然而沈还并未如他预料般扑进他怀里，而是掐住他的腰，直接把他举了起来。 裴谨行：“……” 他哭笑不得，低头看着沈还，“放我下来。” 沈还狗胆包天，不仅不放，还举着他转了个圈。 直到一道紫电贯穿天地，他才敛了心神，把裴谨行放下来，抓紧时间在他唇上亲了口，低声说：“师兄在院子里不要动，我去会会这雷劫。” 现在确实不是说话的时候，裴谨行点点头，肃然道：“去吧，我为你护法，定能保你安然无恙。” 沈还被他说的心里发热，忍不住又咬了他一口，压抑着澎湃的思念之情说：“等我——” 乌云罩顶，电闪雷鸣，雷劫将临。 沈还松开裴谨行，转身决然走出了院子。 裴谨行没再上前，他站在原地，注视着沈还的背影。 少年挺拔如竹，身量颀长。 他站在风暴中心，衣袖翻飞，发带飘摇，坚定中又透着几分洒脱。 很快，铅云在他头顶凝实，一道儿臂粗细的紫色劫雷当头轰然劈下！ 沈还面不改色，甚至还笑了下，朗声道：“来得好！” 他张开五指一招，佩剑蓦然显形，他握紧剑柄，盯着那道雷，眼中似有熊熊战意燃烧，他不退反进，纵身一跃，迎劫而上。 蓝色灵力正面对上紫色劫雷，霎时间天地一亮。 刺得人睁不开眼，爆炸声震耳欲聋。 裴谨行眯起眼，盯着半空中那抹若隐若现的身影。 很快，蓝色灵力占据上风，把劫雷绞了个粉碎。 不等沈还喘息，第二道第三道劫雷紧随其后，都被他稳稳拦下。 劫雷一共八道，前五道还好扛，到了第六第七道明显变得很吃力。 沈还身上添了不少伤。 而第八道劫雷足有水桶粗，隐隐泛着金色，落下来时那恐怖的威压让人心惊胆战，双腿发软。 沈还咬紧牙关，一抹唇边的血渍，深吸一口气，哑声道：“来吧。” 裴谨行眉心紧蹙，不由得上前一步。 这次的劫雷，是不是有点过了？ 一般问心境突破，哪有这么大的阵仗？ 他能扛下这最后一击么？ 裴谨行有些担心。 不过担心无用，只能见招拆招。 他掌心向上，绿色的灵力瞬间汇聚成一条墨色长鞭，一旦出现什么意外，他会在第一时间把沈还带回自己身边。 最后一道劫雷终于落下，耀目的光芒贯穿天地，沈还在它的对比下显得如此渺小，仿若人间一粒尘埃。 然而就是这粒小小的尘埃，耗尽全身灵力拦下了这致命一击。 劫雷来势汹汹，灵力寸步不让。 虽然被一点点磨尽，但劫雷的损耗也不小。 终于，灵力彻底消散，劫雷也只剩儿臂粗细，狠狠砸在了沈还背上。 裴谨行呼吸一窒，失声惊呼：“阿还——” 第162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34 皮开肉绽、筋断骨碎的剧痛差点让沈还昏死过去。 他两眼一黑，全身控制不住的痉挛。 痛，真的太痛了！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几乎全碎了。 可在他马上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了裴谨行的那一声——“阿还！” 恍惚间，他倒在地上，半睁着眼看向裴谨行的方向。 小屋，梨花和那个人…… 光阴仿佛在这一刻重叠。 “师兄……” 沈还喃喃道。 嗡鸣不停的耳朵终于能听到一点外界的声音。 他咬紧牙关，握紧了手里的剑。 在刚才激烈的对抗中，他的剑不堪重负已经断成了两截，他握着断剑插入地面，借力爬了起来。 他的手早就血肉模糊，因为太过用力，虎口再次撕裂，血顺着剑柄流下，这剑身蜿蜒出一道红痕。 飞星快速爬了过来，沿着剑爬到了他手腕上，又一路爬到他肩膀上，用头顶了顶他的下巴。 【哎，你没事吧？还能撑住么？可别死了啊，死了就功亏一篑了。】 沈还扯唇，【我要死了，你也活不了，盼点好的吧。】 飞星：【还有力气和我拌嘴，看来是没事，那我不管了。】 不过说着不管，她还是靠着契约之力往他身体里输送了一点灵力，让他没那么难熬。 沈还脸色好了一些，轻声道：【谢了。】 飞星：【哼，要不是我和你同生共死，我才不管你。】 说完她又原路爬走了。 身前传来脚步声，沈还吃力地想抬起头，裴谨行却先一步单膝跪了下来。“不用抬头。” 他没有靠近，而是停在了五步之外，飞星也坐在那儿看着他。 雷劫之后才是最关键的。 渡过雷劫天道默认你可以继续修炼，便会降下神光，沐浴神光可让筋骨血脉重塑，如重获新生。 若是这个时候有其他人在场，便会分了他的福泽。 所以裴谨行不能上前，飞星也不行。 隔着这短短五步的距离，裴谨行深深地看着沈还，眼圈不自觉地红了。 沈还见状咧了咧唇，抬起手想帮他擦擦眼泪，却见自己手背焦黑，血肉模糊，有些脏。 顿了顿，他在自己身上蹭了蹭，可掌心的血怎么都擦不干净，他无奈道：“算了。” 可下一刻，裴谨行一把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侧。 “我怎么会嫌弃你？” 沈还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得厉害，“嗯，我知道师兄爱我。” 裴谨行抿了抿唇，眼见铅云散开，彩云飘来，先一步松开他的手，沉声说：“恭喜，再上一层楼。” 话音落下，彩云聚在沈还头顶，降下温和的五色神光，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那些深可见骨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他体内的经脉和丹田也跟着飞速重塑。 眨眼的功夫就恢复如常，甚至比之前更柔韧。 沈还闭上眼，感觉自己泡在一汪春池中，舒服的不得了。 精纯强悍的灵力涌入四肢百骸，眨眼的功夫他就恢复到了巅峰状态，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梦。 等彩云散去，他睁开眼，立刻站起来扑向裴谨行，第一时间抱住了他。 “师兄，我突破了。” 裴谨行倍感欣慰，心里又酸又涨，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说：“真好。” 沈还直起身子，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语气轻松，笑吟吟地问：“是不是得庆祝一下？师兄不给奖励么？” 裴谨行也笑了，“想要什么？” “我要——” 沈还懒洋洋地拖长了调子，等裴谨行的注意力跟着他走，他狡黠一下，忽然俯身把裴谨行抱了起来。 裴谨行一惊，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又上了他的当，哭笑不得，“你是在心眼子上长了个人么？” “不，是因为喜欢师兄，所以多长了几个心眼，好讨师兄欢心。” 沈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裴谨行被他逗笑，心头那点阴霾瞬间烟消云散。 回到房间，还没到床边，沈还就忍不住低头吻住了裴谨行。 裴谨行也十分热情地环住他脖子，主动加深这个吻。 都说小别胜新婚，两人半月没见，相思被担忧和心疼一催，瞬间烧成了滔天烈火。 背抵到床上的时候，裴谨行光看到什么，忍不住推了推沈还，含糊道：“神、神蛟……” 沈还声音沙哑道：“不用管。” “她进唔——” 裴谨行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还吞了下去。 飞星昂着头爬到门槛前，正准备翻进来，迎面吹来一阵寒风，直接把她掀了出去，她晕头转向，一路从台阶上滚到台阶下，“啪叽”一声脸朝下摔在了地上。 飞星：“？？？” 她差点没把牙咬碎，抬起头恶狠狠地瞪向屋内，结果什么都没看见呢，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飞星：“……” 她命真苦。 真的。 别的神兽妖兽和人结契，她可倒好，被条狗强行契约了。 算了，她去哭一会儿。 伤心神蛟爬上了屋顶，独自一蛟迎风落泪。 屋内两人却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足足半个月没见面，两人恨不得一口气都补回来。 …… 眼看沈还要解开衣裳，外面忽然传来一道强悍的气息。 飞星在识海里报信：【别抱着啃了，有个老头过来了，他修为在我之上，我先躲起来，你自求多福！】 沈还：“……”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这老登故意的吧？ 裴谨行也察觉到了有人靠近，当即给沈还使了个眼色。 沈还心不甘情不愿地坐起来，整理好凌乱的衣服，翻身下床，坐到了外间的榻上，满脸写着不爽。 陶在野进来时看到他愣了愣，再看他这脸色，狐疑道：“你怎么了？” 怎么像要把他毒死似的？ 第163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35 沈还垂下眼帘，哼了一声，“没什么，手痒。” 想揍人。 陶在野：“？？？” 他又看向坐在床边的裴谨行，裴谨行衣服乍一看挺整齐，实则衣襟和袖口都有些皱，像是…… 刚动过手。 尤其裴谨行的脸色也不大好看，眼神冷冷的，陶在野瞬间明白了，蹙眉道：“是不是这臭小子又惹你生气了？” 他看着裴谨行，伸手一指沈还。 沈还当即站了起来，不满道：“师父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我惹他生气，就不能是他惹我生气么？” “你什么性子，谨行什么性子，我能不知道？谨行何时主动招惹是非？” 陶在野瞪着俩大眼珠子盯着他。 沈还不爽地抱着胳膊别开脸，“是是是，在你心里我就是个泼皮无赖。” “你十七，马上就十八，不是小孩了，别一天到晚还耍小孩脾气。”陶在野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便又看向裴谨行。 裴谨行起身拱手，“师父。” “嗯。”陶在野拍拍他的肩膀，一改面对沈还时的严厉，颇为和蔼温柔地问：“这两个月感觉如何？” 一边问他一边分出一缕灵力探入了裴谨行的经脉。 裴谨行差点下意识反抗。 好在下一瞬他就对上了沈还的视线，清醒过来，放松身体任由陶在野看。 他的伤都好了，境界也有所提升，按理说这是好事，可陶在野的表情有片刻的不自然。 这点细微变化没逃过裴谨行的眼睛。 他垂下眼帘说：“徒弟已无大碍，劳师父挂心，即日起徒弟会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突破通天境。” “不必——”陶在野脱口而出。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沈还从后走近，疑惑地问：“什么不必？不必突破么？” 陶在野立刻转头瞪了他一眼，“少胡说八道！” 沈还撇撇嘴，“那是什么嘛？” 陶在野僵硬地转过头，极快地看了裴谨行一眼，见他除了疑惑没其他表情，稍稍松了口气，按着他的肩膀诚恳道：“谨行啊，你修为已经够高了，不能贪快，到了后面的境界，需得稳扎稳打。” “师父的意思是让我压一压境界？” “对。” 陶在野沉吟片刻说：“这段时间你可以出去历练历练，多见见世面，或许对你稳固心境有所帮助。” “那我呢？他走了，就留我一个人在这儿啊？”沈还又不满了，他抓着陶在野的衣袖一个劲的晃，“不行，我也要出去历练！” “你这点修为上哪儿历练？给妖兽塞牙缝都——” 陶在野顿了下，盯着沈还上下打量，诧异地问：“你突破了？” “啊？”沈还难以置信，“你不知道么？我以为你是看到我突破的劫雷，所以特意来看我，结果你根本就不知道？！” “师父，你怎么能这样？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你说啊，我到底算什么？！” 他咄咄逼人，把陶在野逼到了床角，差点跌坐到床上。 沈还眼疾手快，一把扯过他的手臂，把人拉了过来，痛心疾首地控诉，“我就知道，你从一开始就不重视我。” 眼看着沈还又红了眼圈，陶在野顿觉一个头八个大。 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瞎了眼才看中了他？ 沈还吸了吸鼻子，哑声问：“师父，我也是你的徒弟，你不能厚此薄彼，不然我就去找宗主闹，找执法堂的人闹，找其他长老闹。” “哎呀行行行行。”陶在野体面风光了一辈子，什么时候遇到过这般缠人的？ 他摆摆手，无奈道：“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就突破到问心境，你大师兄功不可没吧？” 沈还与裴谨行心头一凛。 不愧是老狐狸，这个时候还不忘给他们下套。 裴谨行看了沈还一眼，没什么起伏地说：“小师弟天赋卓绝，我不过指点一二，他就进步飞快，我自愧弗如。” “就是。”沈还瞥了裴谨行一眼，阴阳怪气道：“他是指点我了，但说的不明不白的，全靠我自己悟。” 两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别开脸，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陶在野稍稍定了定心。 看来他们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紧张。 若非顾念着自己，怕是早就闹得不可开交。 思及此，陶在野又有些骄傲。 心念一动，他立时有了计较，换上一副无奈的表情说：“小还，谨行是你大师兄，长兄如父，你待他尊敬些。” “长什么咳咳咳咳——” 沈还倒吸一口气，成功把自己呛到了。 裴谨行别开视线，抿紧了唇。 陶在野立刻拍了拍沈还的背说：“你这孩子，至于么？” 沈还幽幽地看他一眼。 111：【神特么长兄如父，哈哈哈哈哈——】 “你这境界提升的也太快了，都没下山历练过，怕是修为不稳，这样吧，你和你师兄一起去，互相也有个照应，你好好和你师兄学，切不可任性妄为，知道么？” 陶在野用力地握了握他的肩膀。 沈还皱眉，“非得我和他一起么？分开不行？” “你知道外面多危险么？”陶在野拉下脸来，语气严厉了些，“没人照应，你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沈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撇撇嘴，没反驳，不情不愿道：“那行吧。” 陶在野脸色稍霁，期待地看向裴谨行，“谨行啊，小还年纪小不懂事，你多担待，师父知道你最是大度。” 裴谨行无奈道：“是，徒儿一定看顾好师弟，请师父放心。” “你办事，我哪有不放心的？”陶在野笑起来，“你也别委屈了自己，要是这兔崽子不听话，该打就打，打不死就行，我之前和你说的，你自己上心些。” 裴谨行垂下眼帘，拱手道：“徒儿明白。” 来试探敲打一番，顺便把神叨叨的小徒弟送出去，陶在野心满意足离开，下了登云峰就去给宗主汇报。 他不知道他一走，刚才还互相嫌弃、相看两厌的人又抱着啃在了一起。 倒在床上的时候，沈还忍不住笑，裴谨行环着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低声问：“就这么高兴？” 沈还得意地扬了扬眉，“高兴啊，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出去玩了，就我们两个，师兄不高兴么？” 第164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36 裴谨行也是高兴的。 他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除了不记事那几年，剩下的从记事开始，不是在修炼，就在修炼的路上，除非重伤，不然没有一天中断过。 什么休息，什么玩乐，都与他无关。 因为他是大师兄，是师弟师妹们的榜样，更是师父寄予厚望的接班人，所以他一直以最高标准要求自己。 是以前世知道真相后，他才会那么崩溃。 好在这一世有沈还在他身边，陪他熬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时光，现在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痛快的。 眼下两人有一大段独处的时间，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了。 他们当天就收拾东西离开了万星宗，出门的时候两人各自御剑，一出万星宗的地盘，沈还就说自己累，要师兄带带。 111：【叠词词，恶心心。】 沈还：【你别管管，我乐意意，师兄宠宠。】 111：【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闭嘴！我要屏蔽你，太恶心了啊！】 飞星盘在沈还头顶，闻言也跟着哕了两声。 然后被沈还揪着尾巴扔进了袖子里。 飞星：“……” 她是听不到111和沈还对话的，但在很多时候，她和111一样想屏蔽这狗一样的主人。 不过显然裴谨行就吃这套。 他放慢速度，让剑靠近沈还，他迎风而立，伸出手掌心向上，温声道：“过来。” “师兄真好。”沈还立刻美滋滋地把手放上去，长腿一跨就站到了裴谨行身前。 他自己的剑便收回了储物戒指里。 裴谨行站在他身后，一手控制剑的方向和速度，一手环着沈还的腰。 沈还放松地向后一靠，瞬间被裴谨行身上浅淡的冷香包围。 “师兄，你说咱们去哪儿历练比较好？” 陶在野想让裴谨行压一压修为是怕他再突破下去修为会超过当年的巫平澜，届时就没法夺舍了。 他以为现在的裴谨行还是他的好徒弟，什么都听他的，所以放心让裴谨行出来历练。 殊不知裴谨行已经死过一次，修炼突破势在必行。 如此，他们自然要选个能帮助裴谨行修炼的地方。 裴谨行思量片刻，清润的声音在沈还耳边响起，“去妖兽之森。” “妖兽之森啊……”沈还若有所思，倏然回头，鼻尖刚好从裴谨行脸侧擦过。 “师兄还是惦记我。” 裴谨行抿了下唇，环着他腰的手轻轻拍了拍，“别乱动，转回去。” 沈还笑着在他侧脸“啵”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头。 妖兽森林顾名思义就是有很多妖兽的森林，在大陆以南，占地极广，因此也叫无尽森林。 里面的妖兽从低阶到高阶，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水里游的，五花八门应有尽有，是个历练的好地方。 越深入越危险。 所以一般的修士就在外围活动，问心境及以上的才敢往里去。 妖兽森林不是最适合裴谨行的，但很适合沈还。 他把地点定在这儿，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一阵狂风迎面而来，裴谨行在沈还身前布下结界，免他风吹之苦。 “你要是困就靠着我睡一会儿，时间还早。”裴谨行轻声说。 “好。”沈还也没逞强，这一天又是突破又是历劫的，他确实累了。 闭上眼枕着熟悉的香味，他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他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挨挨挤挤的星子一闪一闪的，似乎在好奇地打量他这个不速之客。 沈还揉了揉眼睛，眼前有火光跳跃，他定睛一看，裴谨行正坐在对面往火堆里添枯枝。 明亮摇曳的火光落在他脸上，衬得他面若桃花，平添一分艳色。 沈还一时间忘了自己要干什么，定定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111：【口水，口水！】 沈还舔了下唇，【没有。】 飞星从他袖子里钻出来，鄙夷地看他一眼，跳到地上游走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引起了裴谨行的注意，他抬起头，正对上沈还比火还灼热的视线。 自然而然地笑了笑，他举起手里的树枝说：“我刚捉了只灵兔，你醒的倒是时候。” 沈还睡饱了，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发现自己刚才靠的是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古树。 周围这样的树也不少，放眼望去，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白日倒还好，晚上随风起舞，乍一看鬼影幢幢。 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咯吱咯吱的。 虽然没看见，但沈还总觉得暗处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 一阵冷风打着旋从他身侧经过，带来一股草木清香和腐朽混合的味道，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发强烈。 裴谨行倒是不动如山，“我们已经进入了妖兽森林内外圈的中间，这里妖兽等级普遍不高，但偶尔也会有高阶妖兽出来狩猎，不能掉以轻心。” “知道了。” 沈还在他对面施施然坐下，飞星立着身子看他。 妖兽森林里的兔子肉劲道鲜美，烤了这么一会儿已经开始滋滋冒油了，沈还立刻从储物戒指里拿出调料，对裴谨行说：“我来吧师兄。” 裴谨行也没和他抢，沈还做饭的手艺毋庸置疑。 撒上调料后，火舌一燎，焦中带着一点辣的味道瞬间弥漫开。 飞星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等烤的差不多了，沈还把兔子从树枝上取下来，对半切开，用两个盘子分别装了，递给裴谨行一份。 裴谨行诧异地看了眼他的储物戒指，“你怎么连盘子都带了？” “出门在外，有备无患嘛，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沈还笑着说：“实不相瞒，我还带了两个陶罐，两套茶具，还有枕头被子若干。” 他一边说一边递了双筷子过去。 裴谨行接了，失笑道：“虽然有些意外，但确实很有先见之明。” 得了师兄夸奖，沈还笑得跟朵花似的。 突然，他手腕微微一痛，低头看去，就见飞星不知什么时候又爬上来了，啃了他的手腕一口，甩了甩尾巴。 【我也要吃。】 沈还惊讶，【你还用吃东西啊？】 飞星：【我是蛟，不是死蛟，当然要吃东西！】 沈还迟疑片刻，一脸心疼地撕了巴掌大的一块肉给它，【吃吧。】 飞星：【你至于么？】 妖兽森林的灵兔，虽然叫兔，身量却有成年男人手臂长，肉也很多。 沈还和裴谨行两人吃绰绰有余。 就给她这么大一点，还一副肉疼的表情，不知道还以为割的是他的肉呢。 沈还慢条斯理地撕着肉吃，满足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抽空睨她一眼，【你懂什么，这是师兄第一次亲自下厨给我做吃的，怎么不至于？】 飞星：【……】 第165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37 吃饱喝足的师兄弟两人也没耽搁，提着剑直奔森林深处去。 夜间正是妖兽出来狩猎的时候，狭路相逢必有一战，十分热闹。 沈还和裴谨行背对背各打各的，互不干扰，只偶尔休息的时候沈还会没话找话调戏一下师兄。 一次两次裴谨行不和他计较，次数多了，他也有些恼。 一剑把两只烈焰四翅鸟捅个对穿，裴谨行面无表情地抽回剑，及时抽身后撤，却还是被喷洒出来的血溅到，有一滴刚好落在他的眼下，月色照耀下，他一身白衣，似妖似仙。 他侧身回眸，沈还也刚好转头看来，四目相对，沈还唇一弯，刚要说两句骚话，就见裴谨行伸出大拇指，在眼下随意一抹，唇瓣轻启，低声道：“你再胡说八道一句，我就让你再张不开嘴。” 沈还被他那凌厉又勾人的目光一撩，浑身都热了起来。 “师兄要怎么让我张不开嘴？” 裴谨行没说话，锐利的视线落在他的唇上，良久才移开。 他转身就走，继续往深处去。 沈还短促地低笑一声。 “师兄等等我！” 他快步追上去，沿途又斩杀了不少冲上来的妖兽。 他修为到底不如裴谨行，一路走来，弄得浑身是血，大大小小的伤也受了不少。 眼看着月亮西沉，天际将明，沈还最后一点力气耗尽，靠坐在树下，手都抬不起来了。 好在周围的妖兽被他们震慑住了，不敢再轻举妄动，这才给了他喘息的机会。 不得不说，历练确实是最快提升修为和能力的方式之一。 在实战中积累经验，吸取教训，下一次就不会再犯。 裴谨行比他好得多，打打杀杀一晚上，除了衣服脏了些，基本没受伤，身上的血都是妖兽的。 他在沈还身边坐下，扔给他一瓶疗伤的丹药，低声说：“吃两颗，调息打坐，我们天亮再出发。” “好。” 沈还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颤抖着手往外倒丹药，结果一个哆嗦，丹药骨碌碌撒了一身。 他顿了顿，无辜地看向裴谨行，“师兄，我没力气了。” 裴谨行下意识看向他的手。 沈还立刻抖得更厉害。 111：【6。】 裴谨行没多想，点点头说：“我喂你。” 他捡起两颗丹药喂入他口中，温热的指腹贴着他的唇，让沈还不由得心猿意马，忍不住咬了下他的指尖。 裴谨行眸光微动，垂眸看着他。 “师兄，我身上好疼，你帮我吹吹好不好？” 这话听着耳熟。 裴谨行倏地展颜一笑，“好啊。” 他空着的手扶着沈还的后颈，让他无处可躲，随后一点点靠近，直到两人同样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沈还喉结快速滚动，定定地看着他。 眼看着裴谨行微微侧过脸，下颌微抬，就要把唇贴上来——却又在咫尺之距停下。 就在沈还浑身都做好准备迎接这一个吻的时候，裴谨行忽然不动了。 沈还感觉自己像被一根绳吊在悬崖上，想要个痛快，绳子却迟迟不断，让他不上不下的。 他启唇想说什么，裴谨行趁机收回了手，在他不解的注视下弯唇一笑，眸光流转间活像个山林间养出的精怪。 他微微启唇，吹了口带着淡淡梨香的气。 刹那间沈还心旌摇曳，目眩神迷。 他被蛊惑了。 恍惚间甚至怀疑此时此刻对着自己吹气的，不是他端庄持重的大师兄，而是个修炼千年的狐狸精。 “吹了，还痛么？” 沈还：“……” 痛啊！ 111：【细说。】 沈还被他气笑了，【滚蛋。】 山不来就他，他还不能去就山么？ 师兄不亲他，他主动一点不就好了？ 于是他一把攥住裴谨行的手挪开，仰头主动凑上去。 “师兄好过分。” 他含含糊糊地控诉。 裴谨行被他骚扰一晚上的气都在方才呼出来了。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任由沈还索取。 天光乍泄，从层层积云中落下，洒在两人身上。 两人身上还带着干涸的血，狼狈，却又有种野性颓废的美。 一吻毕，裴谨行推开沈还，施施然起身，给两人施了个清洁术，“行了，时间到了，继续赶路。” 沈还：“……” 师兄修炼起来的时候——真不是人，也真不把他当人啊。 之后的几天，两人就这么边走边杀。 妖兽森林里的妖兽达到一定数量的时候就会发生暴动，它们会在高阶妖兽的驱使下冲向人类的城镇，大开杀戒。 一般是一年一次，被人称为妖兽潮。 每次妖兽潮都会死很多人，他们提前把妖兽杀了，也算做好事。 越往里面沈还应付的越吃力，但越吃力，进步越快。 短短半个月，他的修为又有了不少的长进。 裴谨行看在眼里，没把他逼太狠，感觉差不多了，就带他找了处位置极好的山洞暂时住下来。 山洞外不远处还有条河。 河水不急，而且很清澈，这些日子一直靠清洁术清理身体，难得看到水，沈还当即兴奋起来，准备下河好好洗一洗。 晒了整整一日的河水温度适宜，沈还脱了外裳和中衣，只穿了一条亵裤赤脚走入水中。 今儿又是十五，月光如轻纱般披在少年身上，经过大半个月的拼死训练，沈还的肌肉线条越发深刻分明，肩膀宽阔有力，随着他的动作起伏，让人移不开视线。 裴谨行落后一步，视线流连在他肩腰之间。 眼看着沈还大半个身体没入水中，裴谨行视线下移，落在拿尾巴玩水的飞星身上。 飞星玩的正欢，忽觉如芒在背。 她尾巴一僵，迟疑着转过头，正对上裴谨行冰冷的视线。 飞星：。 知道了，我自己爬。 她哼了一声，吭哧吭哧地往相反的方向快速游走。 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裴谨行倒也不担心她，神蛟修为极高，一般的妖兽都奈何不了她。 她在这儿横着走不成问题。 等周围安静下来，裴谨行慢条斯理地解开腰带，脱了衣服也走入了水中。 第166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38 感受到身后水波荡漾，沈还蓦然回首，掬起一捧清水泼向裴谨行。 裴谨行猝不及防被泼了一身的水。 水珠沿着他干净的下巴一路下滑。 沈还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目光幽幽地盯着那颗水珠。 裴谨行甚至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一分羡慕。 羡慕谁？ 水么？ 裴谨行低低地笑了两声，他一步步走到河水中央，与沈还擦肩，瞥他一眼说：“我们很久没*修了。” 沈还呼吸一窒，“现在可以么？” 裴谨行没说话，只是在水中坐了下来。 沈还眼睛一亮，立刻跑到他对面坐下，对111说：【好了，你可以去小黑屋了。】 111：【。】 倒也不用你特意提醒。 炫耀什么？ 它在脑海里给沈还竖了个中指后原地下线。 修炼的口诀和步骤，沈还早已烂熟于胸。 两人谁都没废话，面对面坐着，十分默契地抬起手与对方十指紧扣。 相视一笑后，同时闭上眼。 灵识沉入识海，一身白衣的小裴谨行先一步走了出来。 他左右看看，没看到大头火柴人，面上露出了几分困惑。 下一刻，他的眼睛就被人从后面蒙住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小裴谨行无奈地抓住他的手往下拉。 小沈还倒也不是真的要捂他眼睛，就是和他闹着玩，他一拉他就松开了。 眼前恢复光明，小裴谨行拉着他的手把他拉到身前，结果这一看他就愣住了，忍不住转头确定了一下。 后面确实没人了。 那眼前这是—— 大头火柴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俊秀的粉团子小沈还。 随着沈还修为不断提升，灵识也不断增强，加上他契约了飞星，灵识强度更是突飞猛进，大头火柴人摇身一变成了缩小版沈还。 看着养眼多了。 小沈还立刻黏上来抱着他不撒手。 小裴谨行无奈地要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下去，奈何他手脚并用，撕不开，也就由他去了 …… 流水潺潺，月色溶溶。 不知过了多久，裴谨行率先睁开眼，放开了沈还的手。 沈还的灵识也从识海里抽离。 体内充盈的灵力让他容光焕发。 他睁开眼，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忍不住笑了起来，“师兄有没有觉得我变好看了？这也是修炼的好处么？” “是你太久没照镜子了。”裴谨行失笑，摸了摸他的脸说：“你一直都这么好看。” 沈还心里一动，握住他的手亲了口。 刚修炼完，两人都有些懒洋洋的，不想动。 从河里出来后，他们穿上单薄宽松的外衫随意地并肩躺在草地上。 天上繁星闪烁，北斗格外醒目。 沈还盯着那柄勺看了好一会儿，吹着清新的风，忽然想起一事，喃喃道：“今天好像是我的生辰。” 裴谨行一怔，侧过头来，“你的生辰？” 沈还尴尬地笑笑，“是啊，我父母还在的时候每年都过，但自打来了万星宗，就没再提起过，久而久之我都忘了。” 他眼珠微动，目光投向那一轮圆月说：“今儿又是十五了吧？” 裴谨行在心里算了下，确实是十五。 “算了，生辰而已，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礼物。” 沈还目光缱绻地望着裴谨行。 裴谨行心头发软，翻身坐了起来，“不行，到底是一年一次的大日子，不知道便罢了，知道了，怎么能随便糊弄？” 他沉吟片刻，在沈还周身布下结界说：“你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师兄？” 沈还想出去，却发现这结界连他一起困住了。 他无奈，只得又躺了回去，眼睁睁看着裴谨行消失在密林深处。 很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原来是飞星被赶回来了。 一人一蛟隔着结界大眼瞪小眼。 憋了半天，飞星磕磕巴巴不情不愿地说：【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沈还：“……谢了。” 他松了口气移开视线，看向一望无际的森林，忍不住想，师兄去做什么了？ 给他准备生辰贺礼么？ 不会是抓一头妖兽吧？ 沈还漫无边际地想着，穷极无聊，开始数天上的星星。 数到第一百颗的时候，一阵清风从身侧吹过，撩起他的袖子。 他转头一看，裴谨行踏风而来，衣袂翩飞，恍若仙君临凡。 到了近处，他弯腰递过手，温声说：“跟我来。” 这一幕像极了美梦的开端。 沈还不自觉把手递上去，就被用力握住，轻轻一拉，他就站了起来，跟着他走。 裴谨行唤出诛妄，两人一前一后站在剑上，腾空而起。 剑身不断升高，沈还被裴谨行紧紧抱着，忍不住问：“师兄，我们要去哪儿？” “你马上就知道了。” 裴谨行笑着说了句。 他说马上还真是马上。 诛妄就在山洞对面的悬崖上停下。 从上往下看，深不见底。 裴谨行收起剑，从后握住沈还的下巴，轻声道：“抬头。” 沈还顺着他的力道看过去，就见头顶一轮硕大的明月，几乎是触手可及。 他忍不住抬起手，没抓到月亮，却抓了满手清辉。 “好美……”他喃喃道。 “事先没准备，这里也没法做长寿面。不过，我看书中记载，民间逢人过生辰，也有放灯祈福的，恰好我多年前路过人间，买了盏灯。当时不知为何要买，只是见人都拿着，一时意动。” 裴谨行掌心一翻，一只纸灯凭空出现。 “原是为了今日。可见冥冥之中，一切早有安排。” 他提着灯，含笑对沈还道：“许个愿吧，阿还。” 沈还眼眶发热，鼻子发酸，看着那盏略显陈旧的纸皮灯笼，双手合拢，虔诚俯首，沉声道：“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1）。” 裴谨行怔了片刻，随即展颜一笑，手往前一送，灯就飞了出去。 悬崖之上，无数光点从灯笼里飞出连成一条流光溢彩的星河，在沈还眼底投下了细碎的光辉。 天上有星辰，人间有萤火。 金尾蝶扇动着流金烁光的翅膀穿梭在萤火虫中，托着灯和沈还诚挚的愿望奔向月宫。 沈还灿然一笑，回首在裴谨行脸上亲了一口，动容道：“谢谢师兄，我很喜欢。” 裴谨行轻柔地抚摸他的发顶，摇摇头，释然莞尔，“不，是我该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付出，也能让人心满意足。” ——题外话—— （1）引自宋范成大《车遥遥篇》 第167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39 这一晚沈还和裴谨行坐在悬崖上看月亮，看到迷迷糊糊睡着，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裴谨行的腿上。 他睁开眼，就见日出云海，金光万丈，喷薄而出的生机令人目酣神醉。 只是距离太近，看久了有些眼痛。 这个念头刚闪过，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伸了过来，带着浅淡的香味，遮住了他的眼。 沈还忍不住笑了下，翻过身来躺平。 “师兄早啊。” 裴谨行温声，“早。” “腿麻不麻？你怎么不叫我？” 沈还浓密的睫毛小刷子似的扫在掌心，带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痒。 裴谨行松开手，垂眸看着他，摇摇头，“这点麻算不得什么，灵力运转一周就好了。我见你睡得香甜，不舍得。” 一大早就被甜言蜜语击中，沈还心跳得飞快，他伸长手臂，环住裴谨行的脖颈，仰头吻上他的唇。 裴谨行配合地低头，与他交换了一个温柔缠绵的吻。 一吻毕，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沈还枕在裴谨行腿上，还想和他玩笑两句，余光一扫，就见角落处有银光闪过。 嗯？ 银光？ 沈还定睛望去，就见飞星坐在地上，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 那一双眼睛幽幽地看着他，活像在看什么负心汉。 沈还甚至从她那张蛟脸上看出了几分哀怨和沧桑。 沈还：“……” 昨晚他们好像直接御剑上来，没带她……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那个时候他们光顾着谈情说爱，谁也没想起她来。 思及此，他所剩不多的良心微微痛了一下。 “飞星啊，你什么时候上来的，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沈还若无其事地冲她招了招手。 飞星尾巴顿了下，随即啪啪拍地，【你还有脸问？】 沈还：“……” 裴谨行顺着沈还的视线看过去，向来冷硬的心肠也生出了一丁点愧疚。 不过他的好话一向只对沈还说，对旁人他没那个耐心。 比起说，他更喜欢直接做。 于是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灵果扔给飞星，言简意赅道：“冰晶果，于你有益。” 飞星一愣，旋即大喜，张大嘴嗷呜一口咬住了飞来的果子。 那果子足有她头那么大，咬了一会儿她就把果子放下来，用尾巴盘着，美滋滋地吃了。 沈还见飞星哄好了，松了口气，从裴谨行腿上爬起来，迎着朝阳伸了个懒腰问：“今天咱们还往里走么？” 裴谨行摇摇头，起身抚了抚衣袖，“今日休息，我们去别处。” …… 半个时辰后，诛妄在一县城外停下。 裴谨行和沈还从剑上下来，施施然往城门走。 城门外有士兵来回巡视，不过一般只看一眼就放行，从不多问。 沈还边走边不动声色地观察，来往的人里寻常百姓少，大多是拿着各色法器的修行之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谈笑风生，看着倒是热闹。 他和裴谨行混在里面，除了容貌气度格外出挑外，也没什么特别的。 沈还好奇地问：“师兄，我们来这儿做什么？” 裴谨行打量两侧的店肆，半晌在一处阔气的酒楼前停下。 他眼里泛起笑意，对沈还说：“带你来吃点好的。” 这半个多月两人过得跟野人似的，都快忘了人间的饭菜是什么味道。 野味虽香，吃多了也腻人。 沈还来了兴致，“师兄请客么？” 裴谨行率先进门，闻言短促地笑了声，“那你请？” “那还是师兄请吧，我囊中羞涩。” 111：【穷得如此理直气壮，你也是头一份。】 沈还：【我这是实事求是。】 111：【啊对对对。】 囊中羞涩，脸倒是一点不羞。 裴谨行失笑。 小二眼尖地迎上来，满脸堆笑。 裴谨行要了个雅间，让他们捡着招牌菜上，末了又点了两壶清酒。 雅间在二楼，窗一开就能看到下面街上的场景，既热闹，又不会被打扰，很适合两人对饮闲谈。 酒菜上的很快，沈还坐在裴谨行对面，把飞星从袖子里放出来，飞星爬到桌子的角落，面前也摆了个小碟。 她看着碟子里自己的倒影，一时间颇为唏嘘。 她也有能上桌吃饭的一天啊，真不容易。 沈还看她顾影自怜，忍俊不禁，又拿了个酒杯给她满上，“来，别说我苛待你，酒也分你一杯，但只有一杯，不能再多了，耍酒疯我可不管你。” 飞星不屑地睨他一眼，【说的像你什么时候管过一样。】 沈还：“……”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裴谨行把这一人一蛟的反应看在眼里，忍俊不禁。 又转头看了一眼。 小二正好端着碗进来，笑呵呵道：“面来喽——最后一道菜，齐活！客官慢用。” 沈还一怔，“上错了么？我们没点面。” “我点的。” 裴谨行从小二手里接过面碗，示意他下去。 小二立刻识趣地关上门。 沈还看着裴谨行把面碗放在自己面前，恍然意识到什么，“给我点的？” 裴谨行颔首，把筷子递给他，“昨天来不及，今儿给你补上，不知道这家长寿面做得如何，尝尝？” 面碗不大，却盛得满满的，面条乳白根根分明，整整齐齐码在汤里，上面放着一枚蛋，和数片青菜叶子，青白分明，瞧着清淡却诱人。 刚出锅还冒着热气，带着面香扑面而来。 沈还拿起筷子，夹了一点正准备吃，裴谨行忽然问：“要不要加点辣油？” 沈还动作一顿，抬眸看他，眼神有一瞬的复杂，“师兄怎么想到加辣油？” “你不是喜欢吃辣的么？往日在登云峰吃面总要放些辣油，我瞧这长寿面寡淡，怕你吃不习惯。” 裴谨行若有所思，近乎喃喃道：“方才他一端上来，我就觉得少了点什么。” 沈还释然一笑，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小瓷盅说：“那师兄帮我加吧。” 裴谨行没有异议，接过来拿了瓷勺，舀了一勺辣椒多油少，倒入碗中原本清白的面汤瞬间飘了红。 这辣油是沈还自己榨的，并不太辣，于是裴谨行又舀了一勺放进去，这才把瓷盅盖上。 沈还不动声色看了全程，握紧筷子，垂眸喟叹，还真是分毫不差。 第168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40 最后那碗面一大半进了沈还肚子，一半喂了裴谨行。 连飞星都分到了一根。 是的，一根。 沈还美其名曰怕辣到她。 然后被飞星在手背上咬了一口。 不过她确实被辣到了，然后慌不择路去喝水，结果把杯子里的酒都喝了。 谁也没想到神蛟是个一杯倒，喝完晃晃悠悠，“啪叽”一头栽进酒杯里，身子在外面挂着，就这么睡了过去。 半晌尾巴抽动了一下，却又很快耷拉下去，再没动过。 111：【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沈还：“……” 裴谨行：“……” 两人对视一眼，哑然失笑。 酒楼大厨的手艺一般，比不上沈还，却自有一番人间烟火气。 两人专心品尝，没怎么说话，偶尔听听窗外的热闹，对上视线了，两人就碰一下杯，再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面上都染了几分绯色。 结过账后他们并肩走出酒楼，沈还袖子里还揣着个软绵绵的神蛟。 长风从街尽头吹过来，带着各色香味和小贩的叫卖声从他们身侧掠过，撩起他们的长发。 沈还回眸，长发便与裴谨行的纠缠在一起。 他笑了下，捏着两人那缕被风吹到一起的长发打趣，“这算不算是天帮我们结发？” 裴谨行笑着睨他一眼，“胡说八道。” 却没抽回自己的头发，任由他捏着。 “哪里胡说？”沈还不满，把墨发在指尖缠了两圈，沉声说：“我一会儿去买根红绳，剪了这缕头发用红绳绑了，装进荷包里，就算礼成。” “要绑也不该现在绑，该留在洞房花烛夜。” 裴谨行拍了拍他的手，“松开，不是说要买干粮？” “哦对。”沈还松开手直起身子，“得买，明儿咱们还得进森林呢，越往里那些妖兽越难吃，买点干粮以备不时之需。” 两人一路走一路逛，看到什么都买一点，储物戒指里堆得满满的。 最后路过一家卖糕点蜜饯的铺子，沈还立刻拉着裴谨行进去，每样都点了一份。 裴谨行听他嚷储物戒指满了，便提出让他放在自己这儿，结果沈还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硬是在储物戒指里挤出了点空间，把东西塞了进去。 裴谨行不解，“何必呢，放我这里不是一样？” 沈还笑着睨他一眼，勾了勾手指。 裴谨行不明所以，俯身凑近，就听他轻声说：“你喜欢这些，想吃的时候就会管我要，我就可以挟糕点以令师兄，为自己讨些好处。如此，怎么能一样？” 裴谨行：“……” 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抬手点了点沈还的头，哭笑不得道：“你啊，莲藕成精，那些心眼子都用在我身上了。” 沈还握住他的手低低笑了起来。 东西买好了，两人又在这儿吃了顿午饭，才御剑回了妖兽森林的山洞。 妖兽森林天黑的更早些。 两人回来后沈还立刻把山洞布置了一番。 床、桌、椅、茶壶茶杯一应俱全。 也不怪他储物戒指放不下。 半个时辰后，山洞里焕然一新。 落地灯架摆在角落里，上面插满了红烛，沈还手一挥，红烛悉数燃起，火苗随风轻轻摇曳。 山洞里侧放着铜兽香炉，香炉缝隙里轻烟袅袅，淡雅清甜的梨香在洞中蔓延开来。 裴谨行把锦被放在床上，盯着上面绣着的合欢花怔怔出神。 沈还拍拍手，眼看东西都摆好了，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套新衣服，对裴谨行道：“师兄，我去沐浴，一起么？” 裴谨行倏然回神，耳尖微微泛红，好在半遮在发丝里，看不分明。 他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声，把枕头摆好，轻声说：“你先去，我再收拾一下。” 沈还挑了下眉，环视一圈。 该放的都放了，还有什么好收拾的？ 他深深地看了眼裴谨行的背影，嘴角微勾，没戳破他，爽快道：“好啊。” 脚步声逐渐远去，山洞内重归寂静。 裴谨行试探着转身，见沈还已经走了，顿时松了口气。 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对龙凤喜烛，摆在桌上，还没点先红了脸。 万事开头难，过了心里那道羞耻的坎，后面的一切就容易多了。 裴谨行抿着唇又拿出一壶酒，一柄玉如意，一张红盖头和一把缠着红线的剪子，依次摆在床头旁的矮几上。 最后，他拿出一只红色绣鸳鸯的荷包。 荷包上的鸳鸯绣的栩栩如生，他抚着那细密的线，心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修炼那么久，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 沈还在河里泡了好一阵，清凉的水亲吻过他年轻精壮的身体又欢快地奔向远方，却带不走他浑身的燥热。 即使裴谨行不说，他也能猜到一二。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终于传来了规律的脚步声。 沈还唇角不自觉上扬，与水中自己的倒影相视一笑。 来了—— “嗒——”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裴谨行清润温和的声音响起，“洗好了么？” 沈还回眸看他，脸被夕阳余晖映得发亮，“师兄要和我一起么？” 裴谨行没说话，只点了点头，随手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沈还唇边笑意微凝，看着他一件件脱下衣裳，再看着他走入水中，向自己而来。 水波流过他白皙精壮的身体，再流到他身前。 他没动，只站在那儿看着裴谨行一步步走近。 裴谨行也在看他，目光胶着，不说话，也不需要说话，彼此便心知肚明。 直到面对面，他才停下来。 两人对视良久，枝头落下一朵不知名的粉色小花，正正好落在裴谨行发间。 沈还笑着抬起手，裴谨行眉稍微扬，长睫颤动，下一刻少年的气息蓦然逼近，他呼吸一窒，就听沈还含笑轻声道：“师兄这般好，连花都偏爱你一些，何处落不得，偏偏落在你发间为你增色。” 裴谨行眼珠动了动，视线落在他指尖，那薄薄的粉色花瓣迎风颤抖，像他毫无章法乱跳个不停的心。 他忽然捻起那朵花，按在沈还唇上，轻声问：“师兄教你真正的修炼之法，要不要学？” 沈还怦然心动，低低地笑了起来，“却之不恭，乐意之至。” 第169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41 “砰——” 两人纠缠着倒在榻上，发出一声闷响。 从河里出来两人就随便披了件外衫，反正周围无人，也不怕碍了谁的眼。 飞星猎食刚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幕，吓得又咬住了自己的尾巴，这两人干嘛呢？ 打架么？ 怎么还抱在一起胡啃呢？ 咦——好可怕哦！ 沈还察觉到一道火热的视线正盯着他们，顿了顿，直起身转头一看，就和山洞口的飞星对上了视线。 飞星迟疑片刻，举起尾巴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你们继续，我没看见。】 正兴头上呢让她打断，沈还简直要气笑了。 他反手一挥，强悍的灵力化作淡蓝色的绳索，把飞星捆了个严实，带着她飞出了洞穴。 【哎哎哎哎哎——】 啪叽摔到山洞外的地上，飞星气愤地蛄蛹起来，盯着山洞的方向恶狠狠道：【你还是人么？】 沈还面不改色在山洞口布下结界，理直气壮道：【平时是，今晚不一定，给你放一晚上假，出去玩吧，没事别回来。】 飞星：【……】 呸！ 她冲着山洞的方向啐了一口，谁稀罕回来啊？ 身上的绳索很快散开，飞星变回原形，长啸一声飞上了天，吓得森林里的低阶妖兽四散奔逃。 她兴奋地一甩尾巴，又叫了一声。 今天不开心，抓两个倒霉蛋吃吃吧。 …… 裴谨行眼里含着水光，一头青丝完全散开，铺在软枕上，大红锦被为衬，衬得他面如冠玉。 最简单的颜色却勾勒出最惊心动魄的原始美。 他缓缓俯身凑近，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陡然袭来。 沈还莫名生出了几分紧张。 裴谨行说：“我把秘籍读了很多遍，必不会让你难受。” 沈还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什……什么？” 裴谨行微微一笑，手指一勾，矮几上的酒壶就飞了过来，他直起身子，拎着酒壶一仰头，清透的酒液化作一线，哗啦啦流入他口中。 酒香弥漫开来，沈还觉得更热了。 他转头瞥了眼矮几，发现上面还有红盖头和玉如意，惊讶地挑了下眉。 刚回来的时候两人太忘情，什么都没顾得上，他自然没仔细看。 这儿回过神来，他才发现不仅床上铺着大红锦被，桌上燃的还是龙凤喜烛。 洞房花烛也不过如此。 不等他细想，下巴便被人捏住，强行扭了回去。 …… 辛辣的酒顺着唇齿滑入喉咙，沈还只觉吞了一线火，顺着四肢百骸熊熊燃烧。 “如此，也算喝了合卺酒了。”裴谨行略撑起身注视着他。 看了须臾，他重新低下头，却被沈还抵着肩膀推开。 裴谨行不解，“嗯？” 沈还扯过盖头，在手中把玩，哑声问：“盖头呢？不用了么？” 裴谨行视线落在那一抹红上，顿了顿，失笑道：“刚才太急，忘了。” “现在用也不晚。” “嗯——” 裴谨行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瞬间一暗—— 沈还抬手把盖头给他盖上了。 下一刻他手腕一紧，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时他和沈还的位置彻底倒转。 这次换沈还居高临下看着他。 虽然隔着一层盖头，但他灼热的视线如有实质，裴谨行能清晰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哪里。 他忍不住挣扎，笑骂道：“这是给我用的么？你要造反？” 沈还寸步不让。 “我是心疼师兄，平时要师兄教导也就算了，这种时候怎么好让师兄操劳？” 裴谨行一怔，唇边笑意慢慢收敛，他迟疑着问：“你……” “对。” 沈还拿过玉如意，挑起盖头一角，一个用力掀开，露出了裴谨行那张英气又不失秀美的脸。 只是此时那张脸上满是错愕和震惊，久久不能回神。 沈还觉得他这样也很可爱，俯身压下来，低声说：“平时不论什么事我都依师兄，只有这个，不行。” 裴谨行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心念一动，他叹息一声道：“罢了，依你。” 沈还一喜，快活道：“我就知道师兄最疼我。” 山洞外起了风，偶尔溜进来一两缕，撩得喜烛火苗左右摇摆。 …… 爱意澎湃，沈还握紧裴谨行的手，沉声说：“师兄，我爱你。” 裴谨行心头怦然，在沈还的下巴上亲了一下，几不可闻道：“我心亦然……”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92，再接再厉哦~】 沈还笑了声，分别勾起两人的一缕头发剪断，用红绳细细绑了，塞进裴谨行准备的红色鸳鸯荷包里。 结发为夫妻，自此他们生同衾，死同穴。 第170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42 飞星在山洞外游来游去，游去又来，等得花都谢了，洞口的结界都没撤掉。 她不耐烦地甩着尾巴，这两人有完没完啊。 要不干脆把她的契约解了算了，这样她就自由了。 一想到从此不用再受制于沈还那个缺德玩意，飞星感觉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 “啵——” 像气泡破裂一般，身后的结界忽然响了一声。 飞星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来。 她好像一瞬间听到了梦想破灭的声音。 转过头，就见沈还披着外裳懒洋洋地走出来，迎着太阳打了个哈欠。 浑身上下写满了“吃饱喝足”四个大字。 裸露在外的胸膛和脖颈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痕迹…… 飞星嫌弃地别开眼。 肮脏的人类。 沈还不在意她的嫌弃，心情颇好地冲她打了声招呼，“早啊飞星，昨天玩得愉快么？” 飞星翻了个白眼，【少明知故问。】 沈还：“啊，我很愉快，非常、非常、非常愉快~” 他尾音那叫一个荡漾，听得人很想揍他。 飞星就是这么想的，但她不敢，里面还睡着个祖宗呢。 她气愤地直拍尾巴，【谁问你了？！】 沈还故作惊讶，“什么，你问我怎么个愉快法？” 飞星：【我问个——】 沈还抱臂站在山洞边，抬手“不经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哎呀，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又感受不到。” 飞星：“……” 那你倒是闭嘴啊！！！ 沈还无视她想杀人的眼神，羞涩一笑，“但师兄说他爱我，特别特别爱我。” 飞星：“…………” 111：【真好，终于有人陪我一起恶心了，你恶心她可不能再恶心我喽。】 沈还：【那你不是也能听到么？】 111：【。】 眼看着沈还还想再就昨晚的洞房花烛夜做个总结，身后山洞里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还瞬间变脸，收起了那嘚瑟嚣张的劲，温柔地笑了起来，转身张开双臂，“师兄醒啦，来，抱一个。” “啪——” 裴谨行张开五指按住他的脸，稍稍用力把他推开。 相比一身浪荡的沈还，他穿的就很正经，正经到有些禁欲。 喉结藏在衣领里，一丝不漏。 仿若无事发生。 …… 裴谨行如有所觉，先一步看了过来，目光平静中暗含警告——别胡闹。 “去修炼。” 扔下这句话裴谨行率先离开。 沈还压下心里的躁动，欢快道：“师兄等等我——” 路过飞星身边的时候他停都没停一下，“去玩吧，今天也给你放假。” 飞星：“……” 谁家契约灵兽是散养的啊！ …… 裴谨行和沈还又回到了河里修炼。 他们闭着眼，灵力交换。 刹那间他们好像脱离了凡尘桎梏，超脱三界之外，化为了万物。 是一阵风，一片云，一滴水，也是一片叶，一朵花，一粒沙。 乾坤朗朗，海晏河清。 他们共享极乐。 岁月与光阴，于他们而言，已不复存在。 等到某一瞬间，两人同时摸到了一道屏障，才不约而同停下。 他们要突破了。 睁开眼，两人相视一笑。 沈还说：“你说咱们一起渡劫，劫雷会不会不知道该劈哪一个？” 裴谨行施施然起身，笑道：“你我同渡劫，怕是会招来飞升之劫，还是算了。” “那我走远点。” 沈还从水里出来，穿上衣服，御剑飞到了妖兽森林外围。 裴谨行则留在水中没动。 这一次沈还的雷劫不大，因为不是大境界突破，所以轻轻松松就过去了。 一结束他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裴谨行这次是正儿八经的大突破。 他已是明悟境巅峰，再突破就是通天境了。 巫平澜死的也时候也不过通天境中期。 可裴谨行年纪比他小多了，从天赋来说，裴谨行完胜。 也难怪前世在那样劣势的情况下裴谨行还能反杀翻盘。 沈还站在山顶，看着裴谨行力扛劫雷，心潮澎湃。 紫电绿藤拼命厮杀，难分高下，裴谨行的身影若隐若现。 强悍的灵力波动山呼海啸一般向四周蔓延，参天古木连根拔起，狂风大作。 沈还忍不住眯了眯眼，甚至有些站不稳。 终于，最后一道劫雷挟万钧之势轰然劈下—— 沈还眼皮狂跳，死死盯着下面。 刹那间天地大亮，万籁俱寂。 裴谨行的防御结界一层层裂开。 劫雷也不断削弱，可眼看最后一层结界破开，劫雷依然保存了大半的力量，来势汹汹。 沈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111：【太震撼了，原来渡劫时是这样的。】 修仙修的是什么？是道，是命，是逆天而行。 若无敢与天斗的决心和勇气，永远也无法迈过飞升的门槛。 电光火石之间，数道藤蔓拔地而起，破空而出，紧紧裹缠住劫雷。 裴谨行手持长鞭飞身而起，迎雷而上，长鞭一甩，气贯山河，强悍灵力霎时把劫雷绞成了齑粉。 沈还又惊又喜，喃喃道：“他竟然没用剑渡劫。” 111也奇怪，【可能是想回归本心了？之前他改学剑道，不就是因为陶在野希望他学么？如今他看穿了陶在野的真面目，不想再受制于人吧。】 “师兄……”沈还定定地看着下面。 裴谨行白衣飒飒，在风暴中心岿然不动。 面容肃杀，眼神坚定。 虽然说出来很可耻，但看着这样的裴谨行，沈还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沸腾了。 终于，拨云见日。 五色霞光落在裴谨行身上，天地皆黯然。 等他吸收完最后一点力量。 沈还立刻御剑从山顶飞了下去。 “恭喜师兄——” 裴谨行缓缓睁开眼，冲他伸出手。 沈还一把握住他的手，裴谨行顺势跳到他的剑上，环住了他的腰。 “抱紧了师兄。” 裴谨行莞尔，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问：“去哪儿？” 沈还朗声笑道：“去人间，大醉一场！” 第171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43 自打学会了更深层的修炼之法，沈还简直一发不可收拾。 裴谨行不由得有些后悔教了他。 教会徒弟，累死师父。 他推开粘人的兔崽子，面有愠色，咬牙道：“你是饕餮么？就不能把心思用在正地方？” 沈还靠墙坐起来，长发半垂在身前，这副凌乱慵懒的模样莫名勾人。 裴谨行被看得心乱如麻。 沈还含笑道：“师兄不喜欢么？” “喜欢也该有个度。” “可我喜欢你就没有度。” 裴谨行：“……” 果然，在嘴皮子和顺杆爬这方面，他永远也赢不了沈还。 他站在床边，沉默半晌扔下一句：“修炼过度也伤身。” 沈还笑眯眯仰起头，理直气壮道：“我身体好。” 裴谨行欲言又止。 要是直接说自己受不住的话，这兔崽子能笑话他一辈子。 在他两难之时，沈还又笑了起来，意味深长道：“难道是师兄不——” 裴谨行有些恼羞成怒，双眸一眯，捂住了沈还的嘴，“别胡说八道。” 沈还：“唔——” “再瞎折腾。”他威胁道，“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沈还被噎了一下，半晌没说话。 裴谨行扳回一城，心情颇好地在床边坐下，抬手掐住他的下巴说：“我觉得我们该约法三章。” 沈还清湛的眼珠一动，对上他的视线，凝了片刻。 随后垂下眼帘。 裴谨行以为他是知道错了，没成想，沈还这属狗的竟然咬了他一口。 “你……” 沈还含笑抬眸，轻扬眉梢，一副计谋得逞的模样。 裴谨行一把抽回了手。 “沈还！” “在~” 沈还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怎么了师兄？” 明知故问。 裴谨行简直要被他气笑。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裴谨行沉吟片刻，视线落在沈还脸上，表情一敛。 沈还有些看不透，轻声唤道：“师兄？” 裴谨行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还，那目光幽深得让人捉摸不透。 下一刻，他忽然伸手—— “师兄，哈哈哈哈——” 沈还被搔到了痒处，立刻像虾米似的蜷缩起来，忍不住哈哈大笑“我错了，别，别挠了——” 裴谨行懒洋洋动作，他早就发现了沈还怕痒，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这倒是个整治他的好法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还笑的打滚，却怎么也躲不开他的手，忍不住控诉： “你犯规，怎么还挠人痒痒的？” 裴谨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还闹么？” “不……不闹了，哈哈哈哈哈……” 沈还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没一会儿就累得不行。 这下他什么想法都没了，只想停下来好好休息。 裴谨行见他无力再折腾，这才大发慈悲收回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说：“再有下次，我可不会这般轻饶了你。” 沈还握住他的手，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师兄，你太坏了。”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睫毛沾着泪珠，瞧着可怜兮兮。 垂眸看了片刻，裴谨行心一软，另一只手在他头上揉了揉。 “你听话一点就好了。” “是么？” 沈还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裴谨行一惊，还没做出反应，便已落入下风。 …… 外面天色已晚，沈还和昏昏欲睡的裴谨行泡在温热的河水中。 谁也没说话，天地间一片静谧。 一盏茶后，河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还扭头一看，就见飞星不知道从哪儿刚野回来，肚子圆滚滚的，看样子是撑得不轻，蛄蛹到近处，张了张嘴，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嗝，把沈还怀里的裴谨行惊醒了。 沈还：“……” 飞星：“……” 一人一蛟对视良久，沈还腾出手就要抽她。 飞星转身就溜。 【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跑了没两步，迎面飞来一只泛着淡淡金光的纸鹤。 她顿了下，好奇地看了两眼，“啪”地用尾巴卷住。 “不许吃！” 沈还气势汹汹地从河里出来，一把揪起她，把纸鹤从她尾巴里解救出来。 飞星不爽，【这破东西有什么稀罕的？】 沈还没理她，转头看向起身穿衣的裴谨行，沉声说：“是陶在野的纸鹤。” 第172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44 算起来沈还和裴谨行在妖兽森林已经待了三个多月。 妖兽森林里没有春冬，常年处于炎热的夏季，很容易让人模糊时间概念。 若不是看到这只纸鹤，他都没意识到他们出来这么久了。 裴谨行也一样。 他摊开手，纸鹤就落在了他的掌心。 注入一丝灵力，纸鹤周身的光芒一闪，陶在野的声音蓦地响起。 “谨行啊，你和小还历练得如何了？马上春三月，宗门大比在即，你们尽快回来吧，正好给其他人做个榜样，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传完话纸鹤便自燃了，连点灰都没剩下。 火光落在裴谨行眼底，照出了浓厚的杀意。 沈还把手放在裴谨行摊开的掌心，在他看过来时低声说：“师兄，咱们该动手了。” 经过这段时间夜以继日的修炼，沈还已经是问心境后期，裴谨行是通天境初期到中期之间。 他们俩外加一条神蛟，想灭了巫平澜的残魂，易如反掌。 报仇宜早不宜晚，省得夜长梦多。 裴谨行也正有此意，遂点点头，“是该去做个了断了。” 他们说走就走，乘着神蛟直奔当年的秘境而去。 秘境不到开启的时候，从外表是看不出什么端倪的，好在裴谨行前世去过，记下了位置，硬生生用灵力轰破了结界一角，秘境这才露出真容。 沈还和神蛟从旁辅助，合力撕开一条口子，裴谨行一马当先，确定没什么危险才让他们进去。 结界并非是用来保护秘境的，而是用来保护其他人不误入才设下的障眼法。 所以结界并没有多坚不可摧，布下结界的是各家长老，他们的水平未必有裴谨行高，所以集中一点打，很容易把结界打穿。 但同时也会引起各宗门的注意。 所以他们得速战速决，赶在其他人发现之前灭了巫平澜。 进入秘境后他们没有二话，直奔当年裴谨行坠落的深渊而去。 翻滚着瘴气的深渊与沈还在心魔幻境里看到的一模一样，他忍不住看了眼裴谨行。 故地重游，裴谨行心情十分复杂，面上却没表露出来。 他伸出手说：“抓紧我。” 沈还笑着把手放上去，“抓紧了，不会让你一个人掉下去的。” 裴谨行一怔，旋即缓缓笑了起来，沉重纷杂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他握住他的手，唤出诛妄剑，控制它慢慢变大，悬在深渊上空。 “沈还，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其实很像——” “什么？” 沈还好奇地一扬眉。 裴谨行侧过头，深深注视着他，认真道：“太阳。” “不管我身处何种境地，黑暗也好，迷茫也罢，只要你一出现，我便得以重见天光。” 沈还心头剧颤，嘴唇开开合合，最后只无奈一笑，“师兄，这种时候就别勾我了吧？” 裴谨行释然一笑，率先跳上了剑，沈还紧随其后。 飞星变小，盘在沈还头顶上，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关键时刻她还是靠谱的，所以沈还勉强容忍她蹬鼻子上头。 之后发生的一切如前世重演。 在他们落地的一瞬间，地面忽然大亮。 一道道阵纹快速流转，把他们困在中间，诛妄剧烈颤动起来。 上一次裴谨行是没有准备，这次他是故意松手，让诛妄自己飞出去，直直刺入阵法的某一处，刹那间地面向两侧裂开。 早有准备的裴谨行反握住沈还的手臂，把人拉到自己身前抱在怀中，绿色灵力霎时织成一张聚网，把他们护在中间，最后稳稳落地。 “嗯？”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陡然响起，沈还倏然抬眸看去，敏锐察觉到裴谨行的身子有一瞬间的绷紧。 一道虚影慢慢凝聚，由远及近停在了他们五步外的位置。 那张脸，赫然是心魔幻境里的巫平澜。 当时他多嚣张啊，哈哈大笑，这会儿倒是笑不出来了。 “是你？ 巫平澜盯着他们看了片刻，视线掠过沈还落在了裴谨行身上，若有所思道：“你就是陶在野的那个大弟子？” 他一眼就能认出来，可见陶在野已经和他说过裴谨行的模样了。 沈还脸色瞬间变得极臭，他上前一步，把裴谨行挡在身后，迎面对上巫平澜，张口就是满级嘲讽，“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老不死？” 巫平澜何时受过这种气，当即气绿了脸。 “乳臭未干的兔崽子，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他抬手一掌挟着劲风迎面袭来。 沈还双眸一眯，双手在身前画出一面水盾，飞星纵身跃下，穿过水盾，瞬间变回原形，巨大的蛟身踏水而来，所过之处皆凝结成冰锥，随她一起扑向巫平澜。 “吼——” 飞星怒吼一声，威压四散，巫平澜面色微变。 “竟然是神蛟？难怪你这么狂。” 他收了轻慢的心思，抬手一招，诛妄立刻飞来，稳稳落在他的掌心。 看着这一幕，裴谨行眼底终于有了些波动。 自己用了二十多年的佩剑，果断放弃自己投奔旧主，还真是让人心寒。 不过没关系，他会用这把剑，杀了它的旧主。 来就是为了报仇，当然不用讲究什么莫须有的规矩。 裴谨行虚虚一握，瞬间凭空抽出一条长鞭。 “啪！” 他用力一甩，鞭尾破空而来，甩出一声炸响。 两面夹击，巫平澜左支右绌。 裴谨行招招致命，飞星得了沈还的授意，也是下了死手。 沈还站在一边掌控局势。 他的水灵根刚好滋养木灵根，每当裴谨行灵力消耗得差不多，他就及时补上，裴谨行越战越勇，灵力像是不会枯竭一般。 巫平澜一打三，很快落入下风。 他虚晃一招，堪堪避开裴谨行的鞭子，长剑横在头顶，挡下了飞星的利爪，霎时间火星迸射。 他咬牙切齿地问：“裴谨行，你既是万星宗弟子，怎么敢欺师灭祖？你就不怕天道降下神罚，毁了你的根基？” “天道若是有眼，要罚也是先罚你们这些厚颜无耻、倚老卖老、虚情假意、令人作呕的老不死！” 沈还骂的那叫一个痛快，飞起一脚正中他心口，直接把人踹飞出去，“砰”的一声撞上石壁才滚落在地。 “当啷——” 诛妄落在地上，裴谨行一步步走来，灵力裹住剑柄吸了起来。 他挽了个利落的剑花，看了沈还一眼。 沈还会意退到一边，把巫平澜露出来。 裴谨行在他面前站定，剑尖缓缓抬起，对准巫平澜，“其实我一直有一事不明。” 第173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45 巫平澜目光阴鸷，咧唇一笑，满是恶意，“你想问你师父为什么选我不选你？” 裴谨行倒也没遮掩，坦荡颔首，“论起来，我比你更年轻，更有潜力，重振宗门，我也可以做到，为什么非要复活你？” 巫平澜轻笑一声，“那你可知道，陶在野原不该姓陶，而是姓巫，他与我同宗同族，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他是他爹与夫人的丫鬟偷情所生，夫人得知此事气得血崩而亡，他爹自觉有愧，所以不让陶在野认祖归宗，他一辈子，都只能姓陶。” “他也自觉有愧，所以对那位夫人留下的孩子百依百顺，爱护有加。” 听到这儿，裴谨行脑中蓦地闪过了巫重山和陶在野的脸。 之前他一直觉得两人有些像，如今可算明白了——亲兄弟，如何能不像？ 有机会复活巫家先祖，他们又怎么会选择他这个外人？ 怕是巫重山事先就许下承诺，此事若成，老祖回归，就让陶在野认祖归宗。 想通了所有关窍，他竟比想象中要冷静得多。 他本以为自己会不甘，会愤恨。 可真到了这一刻，只剩满心悲凉。 心灰意懒，他没再废话，直接把剑送进了巫平澜的心口，巫平澜蓦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 怎么真的下了死手？ 裴谨行没解释，漠然地拔出剑又狠狠刺了进去。 巫平澜本就是魂体，吐不出血，但诛妄本身对魂体伤害就极大，他的身影顿时虚幻起来。 诛妄嗡鸣震动起来，似乎是在为伤到主人而自责，却被裴谨行强行镇压。 “你们想要我的命，也得看我愿不愿意，我不愿意，就只能让你去死了。” 裴谨行在巫平澜怨恨的注视下，再次把剑刺进了他的身体。 绿色的灵力顺着剑身狠狠灌进他的身体，巫平澜痛苦扭曲，身体快速膨胀，在某一瞬间轰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 昏暗的山洞里像下了一场星雨，美丽，却又凄凉。 裴谨行站在星雨中，死死攥着剑柄。 飞星悄悄用尾巴戳了沈还一下，但她忘了自己变大了，这一下没控制好力度，直接把沈还戳的一个踉跄，撞进了裴谨行的怀里。 裴谨行忙伸手扶住了他。 沈还：“……” 飞星：“……”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信么？ 她看了看自己的尾巴，悄悄往远处挪。 沈还和裴谨行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沈还一时间都不知道该骂她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是夸她有眼色。 他本来也想给裴谨行一个抱抱，但没想用这么滑稽的方式。 不过抱都抱了，管他怎么抱呢，目的达到就行。 他顺势回抱住裴谨行，轻轻抚摸他的背，“他魂飞魄散了，师兄。” “我知道。”裴谨行仰起头，深呼吸，重新抱紧了沈还。 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不会重蹈覆辙，他有深爱也爱他的道侣，他前途光明，不该再纠结于过去。 心结倏然解开，他的心魔彻底消失。 平复了一会儿汹涌的情绪，两人检查了一下这个山洞，以免留下什么隐患。 果然，他们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个聚灵阵，源源不断抽取秘境里的灵气来滋养巫平澜的神魂。 难怪他恢复得那么好。 除此之外，飞星还推翻了个小土包，本以为里面藏了什么宝贝，结果一推倒下面全是白骨。 她被恶心得干呕了好几声。 裴谨行和沈还走过来一看，发现那些骨头都是年轻男子的，上面还萦绕着淡淡的木系灵气。 两人对视一眼，皆有些震惊。 他们一齐动手把那些尸骨挖了出来，拼拼凑凑，竟然足有五个人！ 五个木系修士！ 裴谨行面色森寒，冷声道：“这五人怕都是万星宗的弟子，是在我之前给巫平澜准备夺舍的傀儡。” 沈还拳头捏得直响，“巫重山，陶在野，巫平澜，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如果没遇到裴谨行这么称心的傀儡，他们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我们把这些尸骨带出去找个风水宝地好好安葬了吧。” 时间太久了，他们的魂魄早就不在了，无法确定他们的身份，自然找不到他们的亲人。 而且陶在野他们敢下手，这五人多半和裴谨行一样，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裴谨行叹息一声，点点头，抬手把尸骨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此地不宜久留，收好他们立刻离开。 几乎是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察觉不对的宗门就派人来查看了。 他们有惊无险地错过。 飞星载着他们路过一处小镇，沈还让她和裴谨行在城外等着，自己进城找了家棺材铺，买了五副最好的棺材，还买了些香烛纸钱并一块无字碑。 出城后，他们寻了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把五具尸骨装进棺材封好埋进了地下。 沈还取出无字碑，用力插进土里，拍拍手说：“不好意思啊兄弟们，不知道你们的名字，没法给你们刻字，你们将就一下吧，有块碑好歹也算有个归宿。” 他轻轻抚摸碑石，目光怜悯，轻声道：“这辈子吃尽了苦，下辈子投个好胎，不行的话，做个平凡快乐的人也好。” 裴谨行没说话，他半蹲下身，拿出纸钱和香烛点上。 一阵微风拂过，轻烟袅袅，绕着两人打了个转飞向长空。 像冤魂终于得到解脱，重获自由。 等最后一张纸钱烧完，裴谨行站了起来。 “走吧，该回万星宗了。” 沈还伸了个懒腰，面上带着笑，眼神却极冷，“是该回去算总账了。” …… 人间三月春来，草长莺飞，欣欣向荣。 万星宗上下生机勃勃。 所有弟子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宗门大比做准备，随处可见刻苦修炼的身影。 沈还与裴谨行从山门光明正大走上去，弟子们或许对沈还不熟悉，但一见到裴谨行纷纷停下问好。 “大师兄好——” “大师兄回来啦！” “裴师兄好久不见。” 裴谨行都点头应了。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陶在野耳中，他亲自到广场上来接人。 路过的弟子见状皆羡慕不已。 整个万星宗有几个长老会亲自来接历练归来的弟子呢？ 第174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46 裴谨行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 沈还倒是一一看了回去，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我师兄做什么？修炼完了？宗门大比能拿第几名啊？” 众弟子：“……” 111：【呵呵，你真欠揍啊，好好的提什么成绩，我看他们好多人拳头都硬了。】 沈还得意洋洋：【哦，那又怎么样？我就喜欢他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嘻嘻~】 111：【……】 果然，那些人只是看看，根本不敢上前。 有几个想张嘴嘲讽，盘在他头顶上的飞星就凶神恶煞地瞪过去。 反正他们这趟回来就是要撕破脸的，没必要再遮遮掩掩。 到了近处，陶在野笑眯眯地说：“回来啦。” 裴谨行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陶在野笑容微僵，有几分说不出的古怪感觉。尤其在对上裴谨行没有温度的视线时，这种感觉更是达到了巅峰。 他心头掠过一丝慌乱。 裴谨行，不会知道什么了吧？ 不——不可能—— 那地方十分隐蔽，谁也想不到，而且除了他和宗主，这件事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裴谨行更不可能。 如此一想，他又稍稍定神，偏头看向沈还，蹙眉质问：“你是不是又惹你师兄生气了？” 沈还诧异地指了指自己，“我？” 【他可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啊。】 “那还能是为师么？”陶在野不悦道。 沈还：“呵呵。” 陶在野：“？？？” “与师弟无关，只是我此次历练获益匪浅，也遇到不少困惑，不知师父可有空来登云峰稍坐，为我答疑解惑？” 他的语气也不一样了。 陶在野心里越发没底，却仍抱着一分侥幸，笑着答应下来。 到了登云峰的小院，沈还先给裴谨行倒了杯茶，裴谨行难得露了点笑意，冲他点点头，这才喝了一口。 沈还又倒了一杯，陶在野理所当然以为这杯是给自己的，伸出手有些不满道：“出去一趟性子都野了，忘了什么叫尊师——” 话音戛然而止。 沈还在他的注视下把那杯茶送到了自己嘴边，根本没给他的意思。 陶在野：“？？？” 不是这一个两个的，都要造反？ “嘶——” 飞星从他头上跳下来，尾巴在桌上拍了拍。 【我也要喝！】 眼看沈还第三次拎起茶壶，陶在野脸色铁青地想，这次总该是给他的了吧？ 没想到这次沈还把茶杯推到那只…… 嗯？ 陶在野这才注意到飞星头上的小鼓包，面色骤然一变，“这是蛟？” 沈还终于正眼看他了，意味深长道：“是啊。” 陶在野当即看向裴谨行，眼神暗含质疑：“你契约的？” 裴谨行唇角勾起，好整以暇地问：“师父为何笃定是我？是觉得师弟不够格，还是担心我得此助益，不好操控了。” 陶在野心猛地一颤，像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连带着耳朵都嗡鸣起来。 “你此言何意？” “事已至此，师父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裴谨行放下手里的茶盏，目光冷漠如冰，“巫平澜，已经魂飞魄散。” “你说什么？！” 陶在野悚然一惊，猛地站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裴谨行，忽然觉得这个徒弟如此陌生。 他怎么会知道巫平澜的？他不是在诈他，他是真的知道了！ 下一瞬，他转头看向沈还，脑中蓦地闪过一抹灵光，“你——你们——” 沈还单手托腮，懒洋洋笑着看他，“是，我们在一起了。” “谁问你这个了？！”陶在野猛地怒了。 111：【……虽然你算个正派，但我此刻站老登。】 飞星：【你能说点人话么？】 裴谨行都投来无奈的目光。 沈还轻咳一声，“我以为你问这个呢。” 陶在野：“……” 看他脸色变换不定，显然是差点气厥过去。 他指着沈还的手抖个不停，“你你你你——你和他合起伙来骗我？沈还，枉我对你宠爱信任有加，你就这么对我？！” 沈还眨眨眼，“谁要你的宠爱，老不羞。” 他一把握住裴谨行冰凉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口，美滋滋道：“师兄爱我就够了。” 陶在野：“……” 111：【哦，我懂了，你是打算活活把他气死，对吧？】 被他亲过的地方微微发烫，裴谨行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呼吸，平静开口：“陶在野，你就没有其他要说的么？你与巫重山狼狈为奸，这些年害了多少人，你可还记得？” 陶在野蓦然回头，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用问我怎么知道的，只说你认，还是不认？” 裴谨行发冠上的宝石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冰冷色泽，陶在野恍然发觉他都长这么高了。 比他还要高一些，说话的时候他得微微仰着头看他。 这点微妙的变化让陶在野心情越发复杂。 他悄悄握紧了袖子里的东西。 千钧一发之际，沈还猛地攥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举起来，广袖蓦然滑落，露出了他攥着传音玉牌的手。 只要他捏碎玉牌，巫重山便会立刻接到消息赶来。 到时候仅凭他和裴谨行，想杀陶在野和巫重山只能是同归于尽了。 但这俩货还不配他们搭上性命。 沈还依然笑吟吟的，只是那笑怎么看只浮于表面，未达眼底。 “师父，想给谁传信啊？” 见他劈手要夺，陶在野当即一掌挥向沈还的心口。 裴谨行面色骤变，指尖一动，藤蔓蓦地飞出，紧紧缠住陶在野的手腕，用力一拉，他身子顿时向后踉跄一步。 “飞星——” 沈还一声令下，无需多言，飞星就懂了，她从石桌上一跃而起，嗷呜一口咬住陶在野拿玉牌的手腕，一大块血肉就被撕了下来！ 陶在野惨叫一声，玉牌脱手落地！ 沈还双眸一眯，足尖一踢，玉牌再度飞起，被他稳稳抓住，下一瞬光芒一闪，玉牌就被他收入了储物戒指里。 “话没说完，这东西我先替你保管。” 沈还勾唇一笑，反手一掌狠狠打向陶在野。 陶在野咬牙，“就凭你们两个也想拦我？” 他蓦地仰天长啸，强悍的灵力以他为中心向周围扩散开。 金色的灵力化作万千剑，直奔沈还和裴谨行而去。 飞星腾空而起，变回原形，长尾一扫，把这些剑悉数甩了出去。 沈还眉梢一扬，“呦，修为见长啊。” 飞星看都没看他，【废话，我是你的契约兽，你和裴谨行双修，我也可以获益的好吧？】 沈还：“？？？” 这话哪里怪怪的。 第175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47 111直白道：【简单点说，你和裴谨行在一起，它就能吸收你们两个的灵力化为己用，不管你们谁突破，她都会跟着升级。】 沈还不合时宜地想：【难怪她最近对我态度这么好……】 111：【嘻嘻，你相当于她半个妈，当然对你态度好。】 沈还：【……】 他动动脑把它屏蔽了，关键时刻省得它出来分神。 不过111的话还是在他心中掀起了一点波澜，他再看飞星的时候目光都隐隐带了一分慈爱。 然而现在不是母女……父女叙话的时候。 陶在野这一击显然是虚晃一枪，趁着他们防御的时候，他飞身掠起，直奔登云峰外去。 裴谨行厉喝一声：“我允许你走了么？！” 刹那间院内外的梨树和桃树纷纷动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大阵，树干拔地而起，枝叶疯长，把整个登云峰都封了起来。 无数藤蔓破空而来，织成一张巨网，把陶在野当头兜住。 陶在野愤而拔剑就砍，可他砍了一根又会有一根补上，砍十根补十根，他破坏的速度远没藤蔓生长的速度快。 直到此刻，陶在野才终于慌了，他看向裴谨行的目光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你……你又突破了？” 裴谨行悬在半空，负手而立，发带与衣袖随风飘摇。 那一瞬间，陶在野有些恍惚。 可下一刻，裴谨行的声音又把他拉回了现实，“我已是通天境。” 陶在野瞳孔剧颤。 他也不过才通天境初期修为，裴谨行年纪轻轻，修为竟已超过了他？ 难怪他说巫平澜魂飞魄散了。 “你想做什么？” 陶在野双拳紧握，视线有意无意掠过下面的沈还。 裴谨行把他小动作尽收眼底，却没戳破。 困兽犹斗，不足为惧。 “何必明知故问，之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裴谨行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陶在野顿了下，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不记得了。” 裴谨行点点头，“那我提醒你一下，五人，五个木灵根的青年，皆死在你们的算计之下，陶在野，你可还记得他们的身份？他们之中，可有你的徒弟？” “他们是不是也被你以历练之名骗去秘境，然后被你送入深渊，一剑刺伤，再让巫平澜夺舍？” 那些不可见光的秘密被他毫无保留地揭开，陶在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既然什么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咬牙道：“是。” 飞星驮着沈还上前，沈还面色冷肃，却没有插话。 “我再问你，你与巫重山，是否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陶在野霍然抬眸，惊愕非常。 此时无声胜有声。 裴谨行唇边不由得泛起一丝冷笑，“所以复活巫平澜是巫重山，或者说是巫氏一族的主意，而你是私生子，因为你和你娘气死了巫重山的母亲，所以你们心里有愧，为他马首是瞻。” “巫重山许诺只要成功复活巫平澜，就让你认祖归宗，是也不是？” “你……你都知道了？” 陶在野怔怔道：“是巫平澜告诉你的？” “回答我！” “……是。” 陶在野咬牙承认，神情复杂中带着一分愧疚，“谨行，是我对不起你，可我别无选择，我娘临死前的心愿就是希望我能认祖归宗，堂堂正正做人。” “所以我和那五个弟子就该死么？”裴谨行气笑了，事到如今，他反而没多少悲凉情绪，只觉得好笑。 荒谬的好笑。 “我能怎么办？一边是我娘，一边是我的兄弟，巫平澜又是我的先祖，你让我怎么选？！” 陶在野也崩溃了。 看他那激动的模样，不知道还以为他才是受害者。 裴谨行闭了闭眼，终于没忍住露出了嫌恶之色。 “师父，你真让我恶心。” 若此时他愤怒斥责，陶在野心里可能还好受些，偏偏他用这样失望的语气唤他——师父。 这两个字如两把尖刀，狠狠刺进了陶在野的心。 “谨行……” 他眼里隐有水光闪烁，还想说什么，沈还飞身而起，一脚踹在他的心口，把他踹倒在地，一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恨声道：“谨行也是你叫的？你也配？” “咳咳咳咳——松手！”陶在野唤出剑直刺沈还后心。 裴谨行蓦地睁开眼，藤蔓后发先至，一把缠住他的剑甩开，剑身“嗡”的一声没入地下，剑身震颤不停。 “阿还，让开。” 裴谨行徐徐落下，抬手招来诛妄。 沈还剜了陶在野一眼，这才起身退开，“师兄？” “我与他的仇，我亲自了断。” 剑尖在地上拖出一道火星。 陶在野翻身咳了两声，盯着诛妄，又是一阵恍惚，“你怎么，还留着这把剑？” 裴谨行扯了扯唇，提起剑，双指并拢，从剑身一抹而过，剑身霎时亮起一阵绿光。 “你赐我诛妄，望我惩恶扬善，诛邪去妄，做正直之士，护佑黎民苍生。” “唰——” 剑尖直指陶在野的咽喉，锋锐剑气在他脖子上划开一道血线。 陶在野吃痛，攥紧了拳，目光渐渐暗了下来。 “我按你说的，片刻不曾松懈。可最后，这柄剑却刺向了我。” “如今，我用它给我们做个了断，也算有始有终。” 陶在野痛心疾首，哑声质问：“你真的要杀为师？” 裴谨行目无波澜，漠然道：“是你杀我在先。” 话音落下，诛妄嗡鸣，蓦地刺了下去。 陶在野灵力化盾，就地一滚堪堪避开这一剑。 他飞身而起，唤出自己的法宝拼死抵抗，霎时间电闪雷鸣，五颜六色的光晃得人眼晕。 裴谨行面无表情，招招致命，穷追不舍。 终于，在某一瞬间，陶在野被逼出了破绽。 裴谨行毫不犹豫一剑刺穿了他的丹田。 风止云散，万籁俱寂。 一道血箭飚出，陶在野难以置信，缓缓低下头，就见诛妄的剑尖破体而出。 他体内金丹轰然破碎。 裴谨行拔出剑，陶在野闷哼一声，澎湃的灵力顺着伤口四散溢出。 陶在野跪倒在地，慌忙用手去堵，却根本堵不住，他的生命和灵力不断流失，在生命尽头，他视野内只剩一片白。 那是裴谨行的白袍。 “师父，一路走好。” 平静的声音自头顶响起，陶在野凄然一笑，闭上眼栽倒在地，手指向前伸了伸，似乎是想抓住裴谨行的衣摆。 沈还伸手拉过裴谨行，避开他染血的手，漠然道： “我师兄一生干干净净，别用你的脏手碰他。” 陶在野咳了两声，目光渐渐涣散，最后颓然地落下了手。 周围的藤蔓和花树慢慢缩回去，恢复正常大小。 风摇花落，如春日飞雪。 一片纯白梨花，正正好落在他紧闭的眼上。 第176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48 巫重山正在大殿和其他长老商议宗门大比的事，原本含笑的脸蓦地一僵，储物戒指中的传音玉牌毫无预兆飞出，随后他眼睁睁看着玉牌碎成齑粉。 其他长老见状不约而同停了下来，茫然地看着他。 巫重山当即起身，若无其事地说：“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们自便。” 说完匆匆出了大殿就御剑直奔问心峰去。 结果刚走到一半，就有人迎面飞了过来，差点和他撞上。 巫重山忙御剑后退，堪堪躲开，他不满抬眸，正准备呵斥，却见来人正是陶在野的小徒弟，当即目光一闪，“作何这般冒冒失失的？” “宗主？！”沈还一脸找到救命稻草的表情，“你快去看看师父吧！” “他怎么了？” 巫重山眉头一皱，心里的不安感越发浓厚。 沈还上前扯了一把他的袖子说：“不知道，他刚才去了师兄的登云峰，我在外面等他，结果久等不见他出来，眼皮反倒跳得厉害，我就想着上山看看，结果我刚过去就被结界打了出来，师父也联系不上了……” 他急得团团转，无措地问：“宗主，你说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这段时间我感觉师兄心事重重的，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巫重山心里立刻“咯噔”一声。 “你先别急——”他反握住沈还的手臂说：“带我去看看。” “是！” 沈还便御剑紧跟在他身边，两人一前一后去了登云峰。 巫重山一时急慌了神，完全没注意到在他身后的沈还唇角露出了一抹森冷的笑意。 两人到了登云峰上空，果然看绿色灵光流转，结界把整个登云峰都罩了起来。 沈还急切道：“师兄——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先把结界撤了！宗主来了！” 结界内无人回应。 沈还扭头看向巫重山，“怎么办？” 巫重山面色冷沉，抬起右手蓄满灵力，对着结界就轰了过去。 他和陶在野一样是金灵根，但他的修为比陶在野高一些。 出手时那强悍锋锐的劲气，即便只是看着，都觉得眼睛疼。 沈还眨了下眼，默默退后一步。 巫重山没发觉。 眼前的结界剧烈摇晃起来，却没破，他眼里闪过一抹惊异之色，“他修为又增进了？” 沈还没说话，他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抬起手又是一掌，这次结界不堪重负，晃得更厉害，很快就破了一个大洞。 巫重山一脚踏入，冷哼道：“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万星宗装神弄鬼！” 眼看他走入结界，沈还面上装出的急切瞬间消失，他面无表情唤出一把冰剑，狠狠刺入巫重山的后心。 巫重山没想到他会突然暴起，但他的修为毕竟比沈还高了好几个等级，沈还出手的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关键时刻堪堪避开要害，只伤到了手臂。 “沈还，你反了天么？”他怒不可遏，掌心灵力汇聚，掀起一阵罡风。 沈还一击不成，颇为遗憾地摇摇头，“天若无情，反了天又如何？” 这话狂妄又肆意，听得巫重山一愣，随即仰天大笑，“就凭你一个——” 话音未落，一股巨力携着冷风从背后袭来。 巫重山面色一肃，立刻在周身布下结界，唤出佩剑一剑挥出，飞星不闪不避，正面迎上，吟啸贯穿天地，让他有片刻的晃神。 刹那间花叶纷飞，遮住了他的视线。 巫重山心里一紧，刚想动，手臂便是一麻。 刚才那一剑有毒！ 思及此，沈还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飞星头上，他迎风而立，眼含戏谑，“巫重山，别太小瞧别人，也别太高看自己，这是我在妖兽森林历练的时候炼的，就这么一小瓶，第一次用就给你了，你该感到荣幸的。” 巫重山咬紧牙关，一边尝试用灵力把毒逼出来，一边飞身后撤。 然而他没发现，背后飞旋不停的花瓣渐渐凝成了人形。 一柄长剑悄无声息探出，狠狠刺入了他的丹田。 巫重山目眦欲裂，艰难地低下头，从探出来的剑尖分辨出，此剑乃是——诛妄！ 他缓缓回头，飞花瞬间散去，露出白衣胜雪，面冷如霜的裴谨行。 他稳稳握着剑，垂眸看他，不带半点感情，“宗主，好走。” 说完，他一脚踹在巫重山背上，把剑抽出。 热血飞溅而出，他垂直落地，正好摔在陶在野身边。 他看着已经了无生气的陶在野，嘴唇开合，想说什么。 飞星一屁股砸了下来，把他最后一口气压没了。 “看看死透了没，没死透再补一剑。” 沈还与裴谨行一同落下。 飞星尾巴尖伸出，探了探巫重山的鼻息，点点头，【透透了。】 沈还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111：【我看你刚才那么拽，还以为你胸有成竹一点都不怕呢，原来你也会怕啊？真稀奇。】 沈还：【怎么可能不怕？巫重山修为比师兄还高一点，要是我们方才出一点岔子，今天都可能无法全身而退，我倒是不怕死，下个世界又是一条好汉，师兄怎么办？】 他看了裴谨行一眼，眼里涌动着深沉的情绪。 【虽然他是主神碎片，最终是要回到主神身体里的，可在这个世界，他就是裴谨行，他只有这一条命，死了，这世间再无我大师兄。】 111似懂非懂，【原来如此。】 沈还话锋一转，语气又轻松起来，【不过幸好巫重山也是个傻的，他太自信了，以为万星宗是他的地盘，没人能把他怎么样，这才给了我可乘之机，但凡我那剑没刺中他，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也可能是上苍看不过去，因果轮回，报应不爽，他刺中了，毒顺着伤口流遍他全身，飞星适时配合转移他的注意力，拖延时间让毒彻底发作，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晚了。 此毒并非见血封喉的烈性毒，而是一种麻痹人身体和灵识的慢性毒，因为毒性不强，所以不容易发现。 之前在森林里沈还就吃过它好几次亏，这才想着把它提炼出来。 终归是派上了用场。 加上裴谨行修为与巫重山相距不大，隐匿气息的时候巫重山本就不容易发觉，又被毒麻痹了灵识，是以才没在第一时间躲开。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躲的机会了。 裴谨行没有给他们收尸的打算，只是把诛妄插在了他们中间。 前世他们赐他诛妄，又用诛妄害他，今世他便用诛妄送他们上路，一报还一报，谁也逃不掉。 沈还握住裴谨行空荡荡的手，长吁一口气，目光清湛，神情坦荡地问：“大仇得报，师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和我私奔？” 第177章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劲49（完） 飞星吭哧吭哧挪过来，用尾巴抽了下他的小腿，【我呢我呢？】 “你也一起。”沈还伸出另一只手，飞星立刻变小，跳上他的掌心，再速度飞快地爬上他的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盘下来，像个蛇形装饰。 然后这一大一小一齐看向裴谨行，等他的答案。 裴谨行莞尔，摸摸飞星的头又摸摸沈还的头，笑着说：“好啊，以后就咱们俩相依为命了。” 此心安处是吾乡（1）。 沈还就是他的心安。 沈还唤出自己的剑，拉着裴谨行上去，从后面圈着他的腰说：“什么相依为命，听着也太落魄了，我们那叫比翼双飞，神仙眷侣。” 话随着剑入云深处逐渐模糊不可闻，笑声却久久回荡在九天上。 …… 临走之前，剑在广场上停了片刻。 此时广场上站满了比试切磋的弟子，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裴谨行往下看了一眼，从发冠上取下一颗留影珠，注入灵力后，留影珠悬在半空，瞬间映出了方才登云峰上发生的一切。 裴谨行对陶在野的质问，字字清晰，声声入耳。 广场上的弟子们纷纷停下，转头看了过来。 他们听着陶在野承认自己犯下的罪行，不由得瞠目结舌。 后面又曝出他私生子的身份，广场上顿时炸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很快就招来了长老们维持秩序。 不过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们怎么处理的，裴谨行和沈还都不关心。 他们的仇报了，陶在野和巫重山的真面目他们也揭露了，万星宗如何处理与他们无关。 他们想报仇也可以，只要有本事尽管来。 现在，他们只想享受二人世界。 …… 他们又回到了妖兽森林，那里有他们精心布置的山洞，还有他们双修常去的河。 虽然他们只在那儿待了几个月，但对他们来说，那里就是他们的家。 飞星也很喜欢在妖兽森林待着，因为地方够大，她可以撒欢地跑，妖兽又多，随便她吃，没事还能揪一个路过的倒霉妖兽打一架。 小日子过得别提多精彩。 有时候她得意忘形了，故意打扰沈还的好事，沈还就会把她揪过来揍一顿，然后揪着她的尾巴把她甩出去，至于是哪儿不重要，反正这一晚她都不可能再踏进山洞一步。 裴谨行有时候会劝，有时候见飞星太皮，还会加入沈还，夫夫混合双打。 当然，这只是他们日常生活的一个小调剂。 春来无事，他们就去人间逛逛。 看看花，喝喝酒，顺便抓抓小偷打打鬼。 玩累了，沈还便会包下一艘小船，带着裴谨行一起泛舟，裴谨行坐在船头，他就躺在他腿上，两人一坛酒，就着春风你一口我一口。 飞星则坐在船尾，用尾巴卷着桨嘿咻嘿咻地划，充当船夫。 顺便用哀怨的眼神谴责这俩人。 两人一蛟的组合着实新鲜，路过的人见了都忍不住看两眼。 今日不知又到了人间的什么节，河里放满了造型各异的花灯，小船一靠近，花灯就摇摇晃晃地往边上退开，在水面留下一片碎影。 沈还翻身趴在船边，好奇地伸手捞起一盏，见里面放了张纸条，拿出来一看，竟是许愿的。 他便折好了放回河里，还施了点灵力，让它不至于翻了。 “砰——” 这一声像是某种信号，沈还与裴谨行一同抬头看去，就见浓墨般的夜空上绽开了一朵璀璨的金花。 紧接着“砰砰砰——” 爆炸声此起彼伏，烟花连成了片，齐齐绽放，霎时间火树银花，流光溢彩，照亮了大半个夜空，也照亮了百姓们虔诚喜悦的脸。 笑声从两岸传来，顺着潺潺河水奔向不知名的远方。 他们身处热闹中心，却又自成一界。 沈还坐起来，趴在裴谨行肩头，笑着说：“师兄，好美啊。” 裴谨行颔首，眼底倒映着灿烂的光，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是很美。” “你看他们都在许愿，要不，我们也许一个？入乡随俗嘛。” 沈还勾起一缕裴谨行的头发在指尖缠绕把玩。 裴谨行回眸睨他一眼，“凡人求仙拜佛，你我求谁？” 沈还眼珠动了动，仰头佯装沉吟道：“求——” “嗯？” 裴谨行眉梢微扬，想看看他这张巧嘴又能说出什么歪理。 没想到沈还忽然低头，在盛大的烟花雨中凑过来亲了他一口，笑着说：“求你啊。” 裴谨行看着他华光万千，有片刻的怔愣。 便听他言笑晏晏道：“得成比目何辞死，愿做鸳鸯不羡仙（2）。” “这个愿望，只有师兄答应才能实现，所以我求师兄啊。” 即便在一起这么久了，他还是会为沈还偶尔的话心动不已。 他从沈还衣襟里勾出一条红线，下面缀着个精巧的红色荷包，“何须求，你的愿望，不是在这儿了？” 里面放着的是他们洞房夜结的发。 沈还握住他的手，两人一起握紧了荷包。 四目相对，沈还目光近乎贪婪地描摹着裴谨行的轮廓，像要把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裴谨行也深深地望着他。 不知是谁先主动，等回过神来，两人已吻在一起。 绚烂盛大的烟花与满河明灯一同见证。 飞星熟练地背过身去，继续吭哧吭哧划船。 一吻毕，两人并肩坐在一起，凉风拂面，带着两岸的花香，熏得人昏昏欲睡。 裴谨行轻声问：“如果将来你飞升了，我却没有，等我陨落，你还会记得我么？” 沈还心一动，“万一是你飞升了，我却不行呢？” 裴谨行摇摇头，面容平静释然，“到了我这个境界，能不能飞升冥冥之中都有感觉，我知道我飞升不了，所以我的寿命最多到千年。” “而你——” “我也一样。” 沈还握紧他的手，打断了他的话，坚定道：“我所求，从来不是什么大道，也无所谓飞不飞升，天上的神仙够多了，不差我一个，地上的裴谨行却只有我。” 良久，裴谨行低低地笑了一声，“原来你的愿望是这个意思。” 沈还靠在他肩头，长发随风拂过裴谨行心口，“我贪财好色，注定登不了大道，只想守着你，日日相见，岁岁欢愉。” 裴谨行温柔地帮他拂开乱发，拇指轻轻摩挲他俊朗的容颜，低声道：“我亦如此。”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已满，祝你们白头偕老。】 小船慢悠悠顺水而下，载着有情人渐渐离开了热闹的城，驶向更广阔的天地。 …… 再后来，人间太平无事，他们相爱千年。 梨花盛开之日，便是故人再入红尘之时。 …… ——题外话—— （1）引自苏轼《定风波南海归赠王定国侍人寓娘》 （2）引自唐卢照邻《长安古意》 第178章 他过分宠溺1 因为不能飞升，所以就算他们修为再高，也有寿命耗尽的一天。 他们早有准备，那一天他们哪儿都没去，就坐在山洞前的河边，他们回到这儿的第一年就一起种了棵梨树，一直用灵力滋养着，即便千年过去，梨树依然亭亭如盖。 风一吹，碎琼乱玉落了树下二人满身。 他们握紧彼此的手，等着生命走到最后一刻。 在合眼之前，裴谨行说：“若有来生，希望我们能早些相识。” 沈还偏过头在他霜白的发上落下一吻，“会的。” 裴谨行便笑着闭上了眼，最后唤了一声：“阿还……” “我在。”沈还颤声应下，也缓缓闭上眼。 他察觉到身侧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对系统道：【走吧。】 刹那间风来，掀起落花无数覆在两人身上，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等他们相继离去，大梨树也渐渐枯萎，留下一截干枯却不朽的枝干，亦如一块无字碑。 …… 沈还刚回到系统空间，就见一道拖着银色光尾的东西向自己砸来。 他下意识往旁边撤了一步，那玩意“啪叽”就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沈还：“？？？” 他小心翼翼蹲下来，伸手戳了一下，却见那玩意忽然弹起来咬住了他的手指。 他现在是魂体，自然是感觉不到疼，但这个习惯，这个气势，怎么那么眼熟呢？ 他另一只手揪着那玩意的尾巴拎了起来，和她面面相觑。 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沈还诧异道：“飞星？” 飞星愤愤抱着他的手指，咬牙切齿，“你刚才躲什么？” 沈还：“我以为111偷袭呢。” 111：【？？？】 111：【你礼貌么？】 飞星一惊，全身鳞片都炸了起来，“谁，谁在说话？！” 沈还按着她的角把她按回去，就见一道蓝色的圆球从黑暗里滚出来。 一人一蛟……不对，准确点说，现在是一龙了。 飞星在两个主子的滋养下，成功修炼出龙角，渡劫蜕皮后，正式成了一条冰龙。 蓝球闪了闪，【是我。】 “你是老几？” 飞星还是一如既往地狂。 沈还低声说：“它是111，我的系统，以后我能不能投胎都靠他。” 飞星：“……” 她乌溜溜的眼珠盯着蓝球看了一会儿，干巴巴道：“我问的就是老几啊，原来是111，那你排的有点远哦。” 沈还：“……” 好硬的转折。 蓝球都停了片刻，才重新闪烁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111审视地盯着飞星。 不过蓝球没眼睛，谁也不知道它在看谁。 飞星尾巴尖戳戳脑袋，“不知道啊，他们俩一蹬腿，我就跟着没了，再睁眼我就在这鬼地方。” 沈还思量片刻，捏着自己的下巴说：“应该是契约的作用，我和她签的契约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我肉身死了，灵魂还在，她自然跟着我走。” 111：【……可你是任务者，她难道能一直跟着你？】 沈还和飞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为什么不行？” 他俩这么自信，倒是把它问不自信了。 111无奈：【要是仙侠世界，你带个蛟在身边就算了，下个世界是现代世界，你随时随地掏出个蛟来，是想吓死谁？】 飞星不满地拍了拍尾巴，“等等——容我纠正你一下，我是尊贵的龙！是龙！！！” 111：【啊好好好，龙，有区别么？】 飞星：“……” 她仰头看着沈还，认真地问：“真的不能把这玩意吃了么？” 沈还：“乖，吃了坏肚子，咱不吃。” 飞星勉强道：“那算了吧。” 111：【……】 眼看着蓝球剧烈晃动起来，马上要爆炸，沈还忙道：“系统空间既然没排斥她，平时就让她待在这儿呗。” “哎呀，你看传送阵都亮了，咱们别耽误时间，赶紧进入下一个世界吧。” 沈还给了飞星一个眼神，松开手，飞星立刻变大，挡在111身前，尾巴一卷把它缠住。 趁此机会沈还直接跳进了传送阵，还转头送它个飞吻：“下个世界见～” 111：【？？？】 你们俩是什么强盗父女组啊？ …… 浅淡好闻的花香萦绕在鼻尖，像晒过太阳后被褥上留下的洗衣液味道。 沈还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简约又不失设计的天花板。 身下触感柔软，他低头一看，是一张干净宽大的床。 他抬眼扫过周围的家具摆设，设计是一贯的简约风格，但十分大气，瞧着便价格不菲。 地上还铺着地毯，可见他这次的身份家境不错。 正想着，有人来敲门。 “少爷，先生和夫人来电话，说大少爷马上就到了，让你下去接一下，他们有点急事要处理，半个小时后回来。” “知道了。” 沈还应了一声，转头视线落在放床头柜的手机上，拿起来一看，上面“爸”和“妈”加起来打了六个电话，但因为手机开了静音，他一个都没接到，难怪让别人喊他。 他点开微信看了一圈，没有立刻回复。 【111，把世界资料传来。】 111没好气道：【呦，这会儿想起我了？】 沈还装没听见。 飞星：【让你传就传嘛，磨磨唧唧的。】 111：【……】 它真是作孽，摊上这么个宿主就够受的了，这还来了个监工。 它咬牙含泪把信息传给沈还，转头自闭去了。 …… 沈还猜的没错，他这次的身份家境确实十分有钱——他是A市首富霍桑的前长孙。 为什么是前长孙呢？ 因为他是个冒牌货。 霍桑于一月前在私人疗养院留下遗嘱后溘然长逝。 他名下除公司外所有财产平分给了自己的四儿二女，而他一手创立的商业帝国交给了他的二儿子和二儿媳——霍廷和许如镜。 也就是沈还的父母。 在此之前，沈还以“霍还”的身份活了十八年。 直到老爷子去世一个月后，公司内外都安定下来，霍廷和许如镜忽然公开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十八年前他们抱错了孩子，霍还其实是他们家保姆的孩子，而那个保姆的儿子沈无忧才是霍家大少爷。 “抱错”这个说法很多人并不买账，奈何他们没有证据，而霍廷和许如镜确确实实拿出了DNA检测报告。 于是，两人的身份一夜调换。 不过霍廷和许如镜对沈还感情极深，虽然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和法律关系，但依然让人住在霍家，待遇一如既往。 而今天，就是真正的霍家大少爷霍无忧回家的日子。 第179章 他过分宠溺2 沈还起床收拾了一下，本想穿的正式一点，第一次见面，正式一点显得尊重。 可打开衣柜看着里面种类繁多的各种牌子衣服，沈还伸出去的手顿了下。 霍无忧是回家认亲，不是来做客，他打扮得太正式太隆重，怕是会给对方压力，有点抢风头的嫌疑。 思考三秒，他手指落在挂起来的白色宽松T恤上。 楼下传来车门开合的声音。 沈还的心立刻跳快了一拍。 他走到窗前拉开白色纱帘往下看，黑色豪车后座的门打开，戴着纯白手套的司机李叔正恭恭敬敬地站在车边等着。 几秒钟后，穿了一身黑唯独鞋是白色的少年从车里走下来，手里还拎着个书包，他站稳后和李叔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把书包背上，绕到了后备箱。 李叔要上前帮忙，少年摇头拒绝，自己把半人高的大行李箱搬了下来。 接到消息的管家一行人迎了出去，簇拥着少年往别墅里走。 少年身量颀长清瘦，脊背笔直，蓬松的发丝在午后阳光照耀下闪烁着棕色的光泽，显得他的皮肤更白，像一捧自山巅吹落的雪。 他走了没两步，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偷看，忽然抬头看了过来。 沈还愣了一下，还挺敏锐。 偷看被抓包他也不躲，还笑着抬起手冲他挥了挥。 少年面上没多少波动，眼里却露出了几分疑惑。 他下意识继续向前走，又后知后觉这样不太礼貌，迟疑着冲沈还点了下头。 沈还忍俊不禁，揣起手机转身下楼。 …… 霍无忧没见过三楼那个帅哥，但用头发丝想想也知道。 这处别墅只有霍廷一家在住，那么年轻，不是霍廷，就只能是沈还。 他拒绝了佣人们的好意，自己一个人拎着沉重的行李箱上了台阶，一路推进门。 然后他就站在门口不动了。 屋内实在是太过干净，瓷砖纤尘不染，亮得反光，倒映着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影子。 他第一次进这么富丽堂皇的地方，一时间颇觉局促。 他得换鞋再进吧，但这里有他的鞋么？ 管家善解人意地打开鞋柜取出一双全新的拖鞋说：“夫人已经提前把少爷的鞋码告诉我了，少爷看看，合不合脚？” 霍无忧松了口气，“谢谢。” 他把行李箱放一边，弯腰的时候眼前忽然花了一瞬，他忙扶住墙，缓了缓。 管家问：“少爷怎么了？” “没事。” 霍无忧摇摇头，快速换上拖鞋。 结果他起身的时候眼前又是一黑，头也晕得厉害，双腿的力气像是被一瞬间抽干，无法支撑沉重的身体，整个人直直向前扑去。 那一秒他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清，满心只一个念头：完了。 “少爷——” 管家惊呼一声，伸手要去拉他，却被人抢先一步。 一只青筋分明的大手从前面伸来，稳稳抓住霍无忧的手臂。 霍无忧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反倒是撞入了一个带着淡淡茶香的怀抱。 低沉醇厚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带着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 “没事吧？” 耳朵一痒，霍无忧不合时宜地想，这人的声音和年纪实在是有那么一点不符。 这会儿他又恢复了听力，管家焦急的声音传来，唤回了他的神智。 “少爷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叫私人医生？” 霍无忧扶着沈还的手臂抬起头，没有血色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却很微弱。 沈还了然地问：“是不是低血糖？” 霍无忧点了下头。 管家立刻吩咐道：“张妈，去冲杯蜂蜜水，小刘，你去冰箱里拿盒巧克力。” “好！” 众人纷纷动了起来。 管家看着沈还，温声道：“我扶大少爷吧？” “不用，我扶得动。” 沈还半扶半抱着霍无忧，带着他进了客厅，让他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宽敞柔软，霍无忧一坐下就无力地靠在靠垫上，仰头急促喘息。 细看他额头都沁出了一层冷汗，长眉紧皱，看着很是难受。 小刘拿了巧克力匆匆过来，沈还在霍无忧身边坐下，伸手道：“给我。” “哦哦，好。” 小刘把巧克力给他，沈还手指飞快拆了包装，拿起一颗喂到霍无忧唇边，“张嘴。” 霍无忧半睁着眼，迷迷糊糊地咬住。 雪白整齐的牙齿一闪而过。 他瘦削的脸颊微微凸起，一鼓一鼓地咀嚼着。 这么近距离看，沈还发现他长得其实和许如镜很像。 许如镜就是冷白皮，一年四季都白得发光，头发和眉毛的颜色偏浅，浑然天成一股精致的脆弱感。 “蜂蜜水来了——” 张妈小心翼翼端着杯子过来，沈还自然地接过，捧在手里，等霍无忧不嚼了，这才把蜂蜜水递给他，“慢点喝。” 霍无忧看着漂亮的水晶杯，又转头看了沈还一眼，低声说：“谢谢。” 他手指有点抖，接过水杯缓了一下才送到嘴边。 他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喝着，呼吸平复下来，身体的不适也渐渐平息。 等一杯蜂蜜水喝完，他的症状缓解不少，就是脸色还有些白。 管家擦了把汗，关切地说：“大少爷好些了么？” 霍无忧点点头，声音有些轻，“好多了。” “那就好，夫人和先生还得半小时才能回来，要不我先送你上楼休息？” “我来吧。”沈还站起来，对管家道：“方叔你让厨房阿姨切盘水果送上来，让他先垫垫肚子。” 管家见他这么热心，忍不住笑了，“先生和夫人要是知道大少爷和二少爷相处得这么好，一定会很高兴的。” 沈还弯了弯唇，没说什么，转头冲霍无忧伸出手，掌心向上，“走么？” 霍无忧掀起薄薄的眼皮看他，沈还这才发现他的眼珠是琥珀色的，清透又漂亮。 迟疑片刻，霍无忧还是没碰他的手，自己扶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结果刚走一步就踉跄了一下。 严重低血糖让他浑身无力，也没那么快恢复。 沈还主动扶住他的手臂，却没有更近的肢体接触，“你不知道房间在哪，我带你去。” 霍无忧抿了抿唇，耳朵微微发红，“谢谢。” “你是什么谢谢机器人么？”沈还打趣，“一进门都说了多少句谢谢了？” 霍无忧飞快地看他一眼，抿唇不语。 这人，还挺自来熟。 但感觉性格还不错，以后应该不难相处吧？ 第180章 他过分宠溺3 霍廷给霍无忧准备的房间就在沈还卧室旁边。 原主小的时候还问过霍廷，为什么要在旁边弄这么大个客房，霍廷只说万一以后他有弟弟妹妹呢？ 看着那扇和他房间一模一样的门，沈还忍不住轻笑一声，弟弟妹妹没有，倒是多了个哥哥。 听到这一声笑，霍无忧投来疑惑一瞥。 沈还没解释，帮他拧开门说：“这是你的卧室，旁边那个是我的。” 霍无忧闻言越发疑惑，他并不好奇沈还的卧室在哪儿，没必要特意说一句吧？ 沈还读懂了他的表情，没说什么，推开门扶他进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这个房间。 装修风格和他的差不多，甚至连布局都相差无几，唯一的区别就是床品是黑白灰三色的，冷淡且酷。 沈还忍不住看了眼身边的人，这应该是霍无忧的喜好。 果然，霍无忧在看到床的时候眼里明显亮了亮。 还是个酷哥。 沈还心下发笑，却没表现出来，扶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说：“躺一会吧。” 霍无忧却没动，抿着浅色的唇，有些局促和尴尬。 沈还用眼神询问：怎么？ 霍无忧低声说：“我的行李箱还在下面。” “我帮你拿。” 沈还没多想，转身就出去了。 霍无忧迟疑着看一眼崭新干净的床单，又看了看自己的裤子，默默退后一步。 沈还速度很快，几分钟后就回来了。 他拎着那个和他腿一边长的箱子，表情十分轻松，唯独放下的时候“咚”的响了声。 他发现霍无忧还维持着自己走时的姿势，一动没动，有些奇怪，正要询问，猛地反应过来，“你想换衣服？” 霍无忧惊讶地看着他，点点头。 “早说嘛。” 沈还拉开衣柜门，里面挂满了长短不一颜色各异的衣服，他指着其中一排说：“这些是家居服、睡衣和浴袍，都已经清洗消毒熨烫过，想穿哪件随便拿。” 随后他蹲下来，拉开下面的柜子，里面露出了叠得整整齐齐的浅色——内裤。 霍无忧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他长得白，皮肤薄，脸红一点都非常明显。 沈还原本没觉得有什么，但见他害羞的反应，忍俊不禁，“这些——应该不用我介绍了？” 111忍不住道：【稳住，别骚，你们才刚认识，小心人家说你变态。】 飞星不解：【这有什么的，看个衣服就变态了？你好奇怪哦。】 111：【……你不是人，你不懂。】 飞星眨眨眼，【难道你是？】 111：【……】 这班是一天也干不下去了。 霍无忧垂在腿侧的手蜷缩起来，低低“嗯”了声，头也跟着埋了下去。 沈还见好就收，没再逗弄他，及时起身，“那你换衣服吧，我先走了。” “谢谢。” 霍无忧又说了一遍。 沈还耸耸肩，转身往外走。 霍无忧松了口气，刚要动，却见门口那人又折了回来。 霍无忧心里一紧，“还……还有事？” 沈还径直走到他面前，手伸向口袋，在霍无忧紧张的视线中掏出手机，笑着说：“加个微信吧，哥哥。” …… 霍无忧从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条纯白色的内裤，上面的英文logo他不认识，但应该是什么牌子，想了想，他还是叠好放了回去，起身从上面拿了套黑色丝质的短袖和短裤扔在床上。 他把自己的大行李箱放平，塞得满满的行李箱立刻吐出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兔。 霍无忧赶紧抓住小兔，揪了两下它的耳朵，低声说：“委屈你了。” 他顺势在地上坐下，一手托腮，一手拿着小兔，和它对视，眼神却有些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问：“你说，一般人叫自己哥，都是直接叫哥的，很少会叫哥哥吧？” 小兔子当然不会说话，只睁着黑色的大眼睛无辜地看他。 “算了，只是个称呼，可能是为了表示——友好？” 霍无忧不再纠结，准备走一步看一步。 他把小兔放在枕头里侧，还扯过被子给它盖上，轻轻地拍了拍，仿佛在说：好好睡吧。 重新蹲下来，他从行李箱里叠得好好的内裤里抽出一条白色的，扔在黑色睡衣上，再把行李箱扣好，拎到墙角。 他进浴室洗了把脸，擦干净出来才换衣服。 换好后他刚在床上躺下，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一声。 他捞过来解锁，刚加的联系人发了条消息。 沈还：【如果还不舒服，给我发消息。】 霍无忧心里划过一丝异样，手指落在屏幕上，想回复，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迟疑半晌，最后只回了个：【谢谢。】 发送过去的一瞬间，他忍不住抓了下自己的头发。 沈还肯定又要说自己像个谢谢机器人。 只会说谢谢，这人该多无趣？ …… 沈还当然不会觉得无趣，相反，他觉得霍无忧很有趣。 这样内敛敏感易害羞的人，逗弄起来最好玩了，每当开发出他的新一面，都会让人格外满足。 111：【我就说你是变态，你还有什么异议么？】 沈还哼着歌坐在窗边的懒人沙发上玩手机，懒洋洋道：【我从来不否认我变态，是你自欺欺人。】 111：【……】 飞星：【就是就是。】 她在系统空间里转来转去，好奇地问：【这个什么忧，是我爹的转世么？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羁绊。】 111没好气道：【你认爹倒是快。】 飞星：【神龙的事你少管，我爹我不认，认你么？】 111：【你愿意也不是不行。】 飞星：【呵呵，那得看我父亲愿不愿意。】 说着她问沈还：【父亲，你愿意么？】 沈还被这俩活宝逗笑了，手一哆嗦点错表情包，给霍无忧发了个：【猫咪亲亲.jpg】 沈还：“……” 【你们两个不孝子，滚远点！】 他赶紧点击撤回，同时祈祷霍无忧没看到这条。 刚认识就发亲亲，尤其对方也是个男生，会觉得他不正经吧？ 但是留下一条撤回记录也显得很奇怪。 思来想去，他重新发了个击掌的表情包。 嗯，他手速这么快，霍无忧只要不是一直盯着他的对话框，肯定看不见。 第181章 他过分宠溺4 半个多小时后，楼下果然又传来了开关车门的动静，紧接着是管家汇报的声音。 沈还从消消乐里退出来，起身往窗外看。 一对衣着得体贵气的中年男女正并肩往别墅里走，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 很快，楼梯上传来一行人的脚步声。 沈还推开门，就见霍廷和许如镜站在隔壁门口用气音交流。 他走过去，唤了一声，“爸，妈。” 许如镜转头，见到他立刻温柔地笑了笑，“哎。” 随即她竖起手指抵在红唇前，比了个“嘘”的手势。 沈还挑眉往隔壁瞥了眼，应该是霍无忧睡着了。 他食指拇指一捏，在嘴前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许如镜被逗笑，拉了霍廷一下，霍廷关上门，低声说：“让他睡吧，晚上吃饭的时候再叫他。” 说着他转过身，看到沈还的时候眼神也柔和下来，“小还，听管家说你和无忧相处的很好？” 他抬起手拍了拍沈还的肩膀，欣慰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沈还莞尔：“本来就是我借了哥哥的身份，过了这么多年的好日子，我感激他都来不及，怎么会对他不好？” “小还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有什么好担心的？” 许如镜摸了摸沈还的头说：“没什么事，你也去午睡吧，晚上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好。” 沈还乖巧应下。 …… 晚上，灯火通明的餐厅里佣人端着菜来来往往。 长桌上铺着米色桌布，雪白的陶瓷碗碟干净得反光。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讲究地摆好，精致得令人咂舌。 沈还和霍无忧一前一后进门。 霍无忧看了一圈，餐厅角落里摆着一架钢琴，钢琴上还放着一束鲜艳的粉蔷薇。 蔷薇花瓣上凝着晶莹剔透的水珠，在水晶灯照耀下熠熠生辉。 有那么一瞬间，霍无忧生出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好像在做一场异常华丽的美梦，走的每一步都是走在钢索上，一步踏错，美梦顷刻间就会破碎，跌得他遍体鳞伤。 他的脚步不知不觉就停了下来。 沈还走到餐桌边发现身后没人了，转头一看，见霍无忧站在灯下，眼神茫然又落寞。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将他拉到桌边按着坐下来。 “发什么呆啊？低血糖后遗症还没消？” 与强势的动作截然不同，他的声音温柔又阳光。 霍无忧提起的心又放下，抿了抿唇说：“有一点。” “那你一会儿可得多吃点，好好补一补。” 沈还本想走到他对面坐下，余光见霍无忧欲言又止，他想了想，干脆在他身边落座。 管家正指挥人摆盘，见状愣了一下，“二少爷怎么坐这儿了？” 沈还说：“哥哥刚来，他一个人坐太寂寞了，我陪他一起，正好爸妈坐对面。” 又听他叫哥哥，霍无忧的耳朵有点热。 他不自在地揉了下耳垂。 管家见状也没再说什么，帮沈还把餐具拿过来，就去叫霍廷和许如镜了。 霍廷和许如镜下来看到两人挨着坐的时候也愣了下，随即对视一眼，笑着入座。 “瞧瞧咱家这哥俩多有缘分，才认识一天就玩到一起去了，这下不用我们给介绍了吧？” 许如镜和霍无忧长得很像，气质却完全不同。 霍无忧偏冷，许如镜则更温柔端庄，她一笑起来十分有感染力，让人不自觉听她的话。 沈还笑着看霍无忧一眼，“哪还用你们介绍？我们微信都加了。” 霍无忧腼腆局促地点点头。 他快速地看了霍廷和许如镜一眼，又移开视线。 这就是他的亲生父母。 虽然之前在养父母那已经见过一面了，但再见还是感觉有些生分。 霍廷不动声色观察他的反应，无声叹息。 他率先拿起筷子，给霍无忧夹了块糖醋里脊说：“你爱吃甜的，今天这些菜，应该合你的胃口。” “对，听管家说你来的时候低血糖了，是不是中午没吃饭呀？”许如镜也给他盛了一大勺松仁玉米。 “没吃。”霍无忧诚实道。 “是家里没做么？不吃饭可不行，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饭营养跟不上的。” 许如镜给他盛了碗汤放在面前，也没忘了沈还，同样给他盛了一碗。 沈还笑着接过。 霍无忧忙解释：“爸妈做了，但我……吃不下。” 他从小身体就不好，胃也比较敏感，情绪波动大的时候不能吃饭，不然一定会难受甚至吐出来。 今天他想着要回霍家就很紧张，又怕坐车久了吐出来，干脆没吃。 霍廷和许如镜了然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许如镜率先放下筷子，看着并肩坐着的两个少年，心内感慨万千，她看霍廷一眼，霍廷点点头，摆摆手示意管家他们都下去，这才轻声说：“我知道你们心里有很多疑问，这儿没有外人，咱们摊开了说。” 霍无忧立刻停下筷子，坐直身体看着他。 霍廷无奈，“不用这么正式，你吃你的。” “嗯。” 霍无忧迟疑着端起碗。 面前的碟子里忽然多了一筷子鲜嫩无刺的鱼肉，他愣了下，转过头，就见沈还往自己嘴里也送了一块鱼肉，吃的正香。 察觉到他在看自己，沈还轻巧地冲他眨眨眼。 霍无忧忽然就没那么紧张了。 他夹起鱼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霍廷唇边泛起笑意又很快收敛，沉吟着说：“无忧，小还，其实我们一开始就知道你们的身份。” 沈还其实一点都不意外，但还是做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 霍无忧瞳孔颤抖，握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却没说话。 许如镜叹气，“这一切，都是我和你们父母商量好的，我们知道欺骗不对，也知道伤害到了你们的感情，所以，我们先给你们道个歉，对不起。” 霍廷也道：“对不起，小还，无忧。” “但我们也是有苦衷的……” 霍老爷子一共六个孩子，对霍廷这个非长非幼的二儿子其实一直不太重视。 他帮大儿子娶了地位相当的豪门千金，给小儿子娶了著名书法家的女儿。 其他几个儿子女儿，也是他过了目的，唯独霍廷和许如镜是自由恋爱。 他们是大学同学，同一专业，同一年级。 毕业后进了同一家公司工作，后来一起辞职，白手起家。 他们的小公司蒸蒸日上，老爷子才注意到他们，承认了他们的婚事。 那个时候，霍家的财产争夺战已经打得热火朝天。 老爷子年纪大了，抱孙子的心极为迫切。 奈何几个孩子都没动静。 偏偏这个时候，许如镜怀孕了。 第182章 他过分宠溺5 不管她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那都是霍家的第一个孙辈，霍老爷子高兴得很。 但如果是男孩更好，老爷子大病一场，痊愈后更是天天念叨想抱白白胖胖的孙子。 因此所有人都盯着许如镜的肚子。 霍廷怕有人动手脚，和许如镜一起搬了出去，雇了一个家世干净的保姆专门照顾许如镜，还雇了好几个保镖在家附近看着，有陌生人接近立刻赶出去。 那个保姆有个妹妹叫林妍，也就是沈还的亲生母亲，刚好也在那段时间怀孕了。 两人月份一样，就差几天，许如镜知道后还说这是缘分，给了保姆包了个大红包，让她给林妍。 当时谁也没想到后来的事，她只是单纯的想分享一下喜悦。 因为不放心霍家人，所以许如镜怀孕后一直在家办公，很少出门，也很少回霍家，只偶尔去看看老爷子。 老爷子也知道他们担心什么，也帮他们隐瞒。 快要临盆的时候霍廷悄悄送许如镜去医院，半夜的时候孩子顺利出生，可同时传来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许如镜生了个男孩，是霍家长孙。 坏消息——这个孩子身体很虚弱，能不能长大，能活到多少岁，都是个未知数。 霍家的第一个孙辈，可以是男孩可以是女孩，唯独不能是个病秧子。 老爷子对这一胎期待太高了，天天盼着，这个孩子对霍廷争权至关重要。 思来想去，正好林妍晚一天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许如镜夫妻俩就和她们一家商量，把两个孩子换过来养。 林妍和丈夫沈瑛家庭条件很一般，都是到这边打工的，这么多年连个房子都没有。 他们不太愿意换，毕竟小少爷身体不好，治病更费钱，霍家又鱼龙混杂，自己的孩子换过去说不定会有危险。 但霍廷开口，孩子的所有抚养费医药费都是他出，包括他们的孩子，他也会当真少爷来培养，不会亏待一点，更会尽全力保护，给他一个衣食无忧的未来。 还许诺给两人一栋地段极好的房子和一辆不错的车，以及五百万的赔偿。 答应他们每月有一次悄悄探望孩子的机会，等到时机合适，就让两个孩子换回来。 林妍和沈瑛想了一晚上。 他们都不是什么高学历的人，也没有很体面的工作，如果他们自己抚养孩子，生活十分拮据，最后多半会回老家，不仅给不了他好的生活，还一辈子都只能和他们这个水平的人打交道。 孩子毕业了多半做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为衣食住行操劳一生，然后娶个普普通通的姑娘，生下孩子再重复这样的一辈子。 但如果交给霍廷和许如镜，孩子可以享受到最好的物质生活和教育资源，能接触到更多厉害的人，能见他们一辈子都见不了的世面，以后就算回来，有霍家帮扶，也不用走他们的老路。 于是他们咬牙答应下来，把沈还和霍无忧调换，从此开启了他们错位的人生。 霍廷和许如镜说到做到，合同一签，钱和房车立刻过到他们名下。 霍无忧也被送去给专人照顾，每天治疗花的钱不需要林妍他们操心，霍廷那边都打点好了。 与此同时，他还雇了很多保镖，时刻保护许如镜和沈还的安全。 同为母亲，林妍心疼自己的孩子，也心疼霍无忧，所以从不曾苛待他，在她的细心照顾下，霍无忧的情况竟然渐渐好转，到了五六岁的时候，虽然还是容易生病，但除此之外和普通孩子已经没什么区别。 许如镜悄悄来看他，又给了林妍他们一大笔钱，一是感谢，二是将来孩子想学什么，让他们不要吝啬，尽管给孩子报。 所以，霍无忧虽然过了十八年普通人的生活，但吃穿用度，都很富足，他喜欢古筝，家里就给他买给他报班，他想学书法，林妍也立刻送他去，从不含糊。 那个时候霍无忧还担心过这些爱好会不会给家里造成负担，林妍笑着说不会，说只要他高兴，他们就会尽力满足他。 当时他不懂自己的父母为什么总是对他百依百顺，而今总算明白—— 不仅是因为爱，更因为他们受人之托，也想以此来交换自己孩子的未来。 …… 讲完往事，许如镜和霍廷都有些忐忑，他们看看沈还再看看霍无忧，心里有些酸涩。 许如镜哽咽道：“当时我们也是昏了头才想出这个办法，事后也后悔过，可木已成舟，老爷子又很喜欢小还，总是亲自带他，我们想换也换不回来。” 霍廷抽出纸递给她，温声道：“擦擦。” 许如镜点点头。 霍廷拍着她的背替她说：“我们的苦衷对你们来说或许有些可笑，但我们当时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这样。说这些也不是为自己开脱，只是觉得你们有权利知道，也希望你们不要彼此怨恨，在此之前，你们谁都不知道真相，你们都没错。” “错在我们，你们怨也好，恨也罢，但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 他不如许如镜那般感性，情绪外露。 这么多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回家还要和兄弟姐妹勾心斗角，他早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好本事。 可今日看着两个尚显青涩的孩子并肩坐在一起，他还是红了眼眶。 霍无忧触及他的目光，心里一颤，抿紧了唇。 血缘真是个神奇的东西，明明之前没相处过，可见他如此，霍无忧竟生出了几分莫名的亲近和牵挂。 怨么？ 说一点没有是不可能的，谁不想在自己亲生父母身边长大呢？ 起码在他们找到他家告诉他的父母其实另有其人的时候，他是怨过的。 怨他们连自己的孩子都能抱错，怨他平静温馨的生活被打破。 可今日知道了背后的真相，他忽然释怀了。 他确实是被交给别人养了，可这些年他们一直关心着他，尽可能给他最好的生活，从不让他为钱苦恼，他想学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 养父母虽然不是亲父母，但对他没得说，那些关心和疼爱也不是假的。 所以他其实也没什么好怨的。 相比之下，沈还的落差应该会更大吧？ 当了十八年的霍家大少爷，忽然被告知自己是假的，甚至只是个挡箭牌，这种落差一般人都接受不了，何况是一个刚成年的少年？ 长睫颤了颤，霍无忧忍不住去看身边人。 没想到沈还出人意料的平静，他脸上没多少愤怒或者悲伤的情绪。 他坐在那儿，在灯光下，却又像游离在光明之外，像一个理智到近乎冷漠的局外人。 然而下一秒，他就转过头来，冲他笑了下，握住他的手。 沈还掌心很热，蓦地覆上来，让霍无忧忍不住绷紧了所有神经，他下意识挣扎，却没挣开。 沈还握着他的手轻轻捏了下，似是在说：别动。 霍无忧顿了下，紧接着他就看沈还拉过霍廷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又拉过许如镜的手放在霍廷手背上，最后才是沈还自己的手。 他们三人都愣了下，齐刷刷看向沈还。 第183章 他过分宠溺6 “在座所有人都可以说怨，唯独我不能，因为爸妈真的把我保护得很好，没让我受过一点委屈。” 沈还轻松豁达地笑笑，“我本就不属于这里，强行占了哥哥十八年的大少爷生活，占了爷爷的宠爱，享尽一切好处，我有什么好怨的？如今真相揭开，我又多了对爱我的父母，好看的哥哥，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幸福的人么？” 三人谁也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刚才沉重紧绷的气氛瞬间被他这番真心实意的话打破，皆为他动容。 像朝阳的万丈金光破云而出，让人豁然开朗。 众人按在一起的手也逐渐热了起来，彼此的体温互相传递，一直传到心底。 什么隔阂，什么生分，都在这一握中烟消云散。 霍无忧也说：“我也没什么好怨的，相反，我很感激你们给了我富足的生活和自由选择的权利。” 许如镜泣不成声，“你们都是好孩子，是我该感激，能做你们的母亲是我的幸运。” 霍廷没说什么，却别过脸抹了下眼角。 一家人话说开了，彼此都亲近不少。 收拾了下心情，又继续吃吃喝喝，话题也轻松起来。 当霍廷问到霍无忧大学的时候，霍无忧说自己被A大录取了。 许如镜眼睛一亮，“小还也在A大啊，正好，你们做个伴。” 霍无忧诧异地看向沈还，沈还靠在椅背上，正慢条斯理地喝汤，闻言放下勺子，伸出手对他说：“那以后得请哥哥多多关照了。” 霍无忧还是适应不了被一个只比自己小一天的男生叫“哥哥”，他虚虚地握了一下沈还的手就飞速松开。 耳朵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红了。 许如镜发现了，惊讶地说：“无忧脸皮这么薄呀，怎么还害羞了呢？” 霍廷也笑了起来，给霍无忧夹了只虾仁说：“你弟弟他就是这么个活泼性子，爱说爱笑，没什么坏心眼，他要是闹你，你也不用和他客气，自己弟弟，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沈还当即瞪大了眼，故作委屈道：“爸你怎么这样？哥一来我的家庭地位又下降一名是吧？是不是改天你们养条狗，我还得排狗后面？”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霍廷笑着瞥他一眼。 111：【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飞星：【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沈还立刻捂住心口，向后一仰，本想把头搭在椅背上，但他忘了餐厅的椅子靠背上是有棱有尖角的。 这么一仰，不至于刺破出血，但磕一下应该也挺疼的。 霍无忧想都没想，下意识伸出手垫在了他后脑勺上。 温热的触感袭来，沈还诧异地偏头看他一眼。 霍无忧抿了下唇，小声道：“小心点。” 他的手指动了动，稍稍用力把他的头扶起来。 沈还会意，转头看了一眼，了然一笑，“谢谢哥哥。” 许如镜在桌子下碰了碰霍廷的腿，低声说：“你看，无忧真的很有哥哥的样子。” 霍廷赞许地点点头，“无忧稳重，小还活泼，正好互补。” 吃过饭，一家人转移到客厅，边吃水果边闲聊。 霍无忧坐在沈还身边，倒也没有一开始的紧张了。 霍廷和许如镜虽然在外雷厉风行，在家里却一点架子都没有，非常亲和。 几人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就说到了名字上。 许如镜说：“其实你们的名字都是自己爸妈起的。” 霍无忧一怔，惊讶地看着她，“我的名字……是你们起的？” 霍廷颔首，眼里闪烁着为人父慈爱的光。 “我们在霍家争一辈子斗一辈子已经够累了，你天生体弱，改变不了，既然不能像寻常孩子那样健健康康，那就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吧，这就是我们对你的期望。” 霍无忧颇为动容，嘴唇开合，下意识要说—— “谢谢。” 沈还叉起一块蜜瓜递给他，笑道：“我替你说。” 霍无忧：“……” 他没忍住，瞪了沈还一眼。 这一眼没多少怒意，更多的是无奈。 沈还催促，“手酸。” 霍无忧拿他一点办法没有，接过蜜瓜故意重重地说：“谢谢。” 许如镜低低地笑了起来，“小还这个名字是林妍起的，她说还有归还的意思，希望你能早日归来，她也很想你，有空的话，你也回去看看他们。” 沈还答应下来。 许如镜和霍廷还有事要忙，抽出这么多时间和两个儿子聊天已经很奢侈了，等水果吃完，他们就回二楼书房开会。 他们不在，沈还和霍无忧在一楼坐着也没意思，两人不约而同起身，一前一后往三楼走。 过了二楼，周围越来越安静，只能听到两人先后踩在楼梯上的脚步声。 壁灯的光斜斜打来，落在两人脚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霍无忧落后两步，他心里揣着事，没注意脚下影子的距离越来越短，一步踏过去，眼看着要撞在沈还背上—— 下一秒沈还先一步转身退后，扶住他的手臂，堪堪避免了一场鼻子和后背的“亲密接触”。 霍无忧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下意识摸了下鼻子。 沈还又气又好笑，“想什么呢哥哥？路都不看了？”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霍无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脸又红了。 沈还：“？？？” 不对劲。 他刚要开口询问，霍无忧却轻轻挣开了他的手，一本正经地叫他名字，“沈还。” 见他这么严肃，沈还下意识站直身子，“在。” 霍无忧反倒是被他的反应逗到了，握拳抵在唇边遮掩，轻咳一声说：“打个商量吧，以后你直接叫我的名字，或者叫我……哥，别叫哥哥。” “哥”字他说的也很别扭。 沈还挑眉，深黑的眼珠在壁灯的照耀下格外明亮。 “为什么？” 霍无忧不敢与他对视，别开脸看着走廊上的挂画说：“叫哥哥有点腻歪。” “可我觉得这样很亲切啊，你刚才走神，就是在想这个么，哥哥？” 沈还又叫了一声。 四下寂静无声，他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异常清晰，还带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就这么不轻不重地落在霍无忧心头，怦然炸开。 霍无忧最后堪称是落荒而逃，扔下一句：“随便你吧。” 就匆匆回了自己房间。 看着房门“砰”一声在自己眼前合上，沈还靠在栏杆上，忍俊不禁，“跑什么啊？” 第184章 他过分宠溺7 沈还洗完澡躺在床上，就听脑子里的好感度叮叮叮叮涨。 第一天就拿到了5点。 他笑着点开微信，看着霍无忧的三花猫头像，忍不住出神。 一整天接触下来，他对霍无忧的性格有了个初步了解。 他敏感、内向、过分客气。 这种性格的人看似对谁都不错，实则界限分明，很少有人能真正走入他的内心。 攻略这样的人，有时需要强势一点，不然你不主动，他只会缩在自己的保护壳里，你们的关系永远不会有进步。 不过这个强势的度得好好把握，不然很容易在不知不觉的时候踩线，惹他戒备和厌烦。 想好应对策略，沈还挑了张猫猫照片，发了条朋友圈。 【晚安。】 鱼饵放出去，他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安心睡觉。 隔壁被钓的“鱼”正坐在床上发呆，有人给他发消息，他看了一眼，是高三同学，他们打算这周末出去聚一下，拉了个临时的群，有人在群里艾特他。 霍无忧回神，点进去爬楼看了一眼，打字回复：可以。 然后把时间地点记下来，定了个闹钟。 又切回微信，他发现朋友圈有个红点，他随意点进去一看，大多是同学在秀假期旅游打卡和吃吃喝喝的照片。 滑着滑着他看到了张漂亮小黑猫的照片，忍不住点进去放大了看。 他很喜欢这些毛茸茸的东西，看了一眼又一眼，才依依不舍地退出来，顺便看了眼发朋友圈的是谁。 结果发现是个陌生头像，直到看到备注“沈还”。 他才反应过来是谁。 迟疑良久，他的手指悬在“点赞”上，最后还是没落下去。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顺手关了台灯躺下。 五分钟后，他猛地翻身爬起来，按亮手机，屏幕幽幽的冷光映在他眼底，他抿着唇，如临大敌似的点开朋友圈把那张小黑猫的照片按了保存，然后息屏躺平一气呵成。 拉起被子的时候他的手顿了顿，直接拉到了自己头上。 好半天他才冒头换气，没把自己憋死。 …… 第二天一早，霍无忧还没醒，就听到有人在敲门，敲门声断断续续，声音也不大，像是怕吓着他。 他睁开眼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忙起身去开门。 门刚开，他就闻到一股清新潮湿的茶香味。 这味道虽然只闻过一次，却足够让他记住。 他抬眼一看，果然是沈还。 对方穿着一身米色家居服，v领丝质短袖配上同色短裤，很衬他的肤色，让他看起来柔和又有朝气。 细看他发丝还带着点湿，应该是刚洗漱过。 霍无忧握着门把，迟钝的脑子转了一会儿抛出一句：“有事么？” 沈还弯唇笑道：“没什么事，叫你下楼吃早饭。” 不等霍无忧拒绝，沈还先发制人，“是妈的意思，她说你低血糖更该按时吃饭，让我监督你。” 霍无忧只能接受，他无奈道：“你先下去，我还没洗漱。” “好。” 沈还也没多说，干脆离开，霍无忧刚想关门，就见沈还背在身后的手攥着手机。 刹那间，昨晚做贼心虚的记忆又翻上来攻击他。 霍无忧呼吸一窒，猛地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吓得沈还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了眼。 下一刻就见霍无忧拉开门，硬邦邦道：“不是针对你，不小心的。” 沈还“噗嗤”一声笑了，“没关系，哥哥。” 霍无忧：“……” 他就多余说。 门再次关上，沈还想着那条霍无忧没有点赞的朋友圈，忍不住弯了弯唇。 看来鱼饵还是不够。 …… 早晨的餐厅只有沈还和霍无忧两个人，等了半天都没看见许如镜和霍廷，霍无忧正疑惑着，就收到了许如镜的消息。 妈妈：【无忧起床了么？】 妈妈：【我给小还发了消息，让他叫你吃饭，一日三餐一定要按时吃呀，低血糖也很危险的，不能不上心。】 妈妈：【我和你爸爸去上班了，晚上再回来陪你们吃饭。比心.jpg】 他正看着，视线范围里忽然出现一只手，在他面前的桌面上叩了叩，“包子和豆浆要凉了。” 霍无忧抬眼，就见沈还把豆浆推到他面前。 他沉默片刻，把手机放一边，专心吃早餐。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很安静，沈还先吃完却没走，就坐在那儿玩手机。 霍无忧心慢慢提了起来。 他在等他？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说不定他只是习惯如此。 等最后一口豆浆喝完，他缓了缓，正准备起身，沈还忽然看过来，“妈，她喜欢什么花？” 霍无忧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哪个妈，了然道：“百合。” 沈还点点头，揣起手机，起身往外走，“谢了。” 霍无忧愣了下，原来刚才真的是在等他？ 吃过饭剩下的时间他们随便干什么都没人管。 霍无忧本身就不爱动，干脆窝在房间里吹着空调看书。 沈还则是闲不住，看书、打游戏，游泳或者去别墅里的健身房锻炼一下，满别墅乱窜。 但每到饭点，他就会准时来敲霍无忧的门，从无例外。 几天下来，霍无忧都形成了条件反射，一到点就往门口看。 有一次他刚看完一本书，起来活动僵硬的身体，余光扫过墙上挂着的钟，忽然意识到该吃饭了，下意识看向门口。 等了一会儿，“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他竟然生出了一种“终于来了”的满足感。 意识到这一点，他愣在门口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吃饭的时候他全程没怎么和沈还交流。 虽然平时也很少说，但今天格外沉默。 沈还也没问，晚上临睡前又发了张黑猫的照片。 这次黑猫是直面镜头的，眼睛大而圆，看着无辜又呆萌。 圆溜溜一个坐在那儿，像个小煤球。 霍无忧洗完澡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拿手机看消息，点开朋友圈看到这条，手又开始痒。 纠结半天，最后他还是点了保存。 同时他忍不住想，这么可爱的猫是沈还养的么？ 他想看评论，却想起他们除了许如镜霍廷以外没有共同好友，看不了别人的评论。 那……要去问沈还么？ 第185章 他过分宠溺8 纠结了半天，他还是没问。 他从没在别墅里见到这只小猫，那多半不是沈还养的，可能是他在哪儿看到的图。 算了。 霍无忧一秒放弃，心安理得打开相册盯着那两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闭眼睡觉了。 这回轮到沈还纠结了。 他靠坐在床头用平板看电竞比赛，平板里吵得热火朝天，激情四射，他却心不在焉，眼睛不断地往手机上瞟。 每隔五分钟他就要打开朋友圈看看有没有红点。 结果每次都是一片空白。 他设置了仅霍无忧可见，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霍无忧不喜欢猫，是他猜错了？ 111讥笑：【谁说用猫做头像就一定是喜欢猫，可能是没找到更合适的呢？又或者他喜欢的人喜欢猫呢？】 飞星不以为然：【那又怎么了，又没结成道侣，直接抢过来呗。】 111：【你果然是强盗。】 飞星送它个白眼。 沈还的心登时一沉！ 对啊，万一霍无忧有喜欢的人了呢？ 十八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好年纪。 前几个世界太顺利，让他忘了这茬。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如果霍无忧真的有心上人或者男朋友了，那他现在的计划得全面推翻。 不行，明天得找霍无忧旁敲侧击一下。 …… 翌日，饭桌上—— “哥哥，你有对象么？” 111：【？？？】 111：【你对旁敲侧击有什么误解？】 飞星：【旁敲什么？就要直接！爸爸加油，我支持你！】 正在喝牛奶的霍无忧毫无防备被问的一懵，差点呛到。 他含着奶茫然地睁大眼睛看着他。 沈还靠在椅背上，晃着手里的豆浆，笑着说：“放心，我就随口一问，不会告诉爸妈的，再说，你都成年了，也不算早恋，怕什么？” 霍无忧把奶咽下去，皱眉道：“我没怕。” 他抿了下唇，唇边缘留下一圈奶白，自己却并未察觉。 他攥着杯子，迟疑着问：“你问这个做什么？你想谈恋爱了？” “唔……”沈还眨眨眼，垂下眼帘遮住里面的精光，低声说：“算是吧。” 听他亲口承认，霍无忧心里有一点微妙的情绪飞快闪过，他没捕捉到，也没多想，点点头，“我没有对象，给不了你什么建议。” “喜欢的人也没有？” 沈还追问。 霍无忧以为他是不信，短促地笑了下，“没有，我没必要骗你吧？” 沈还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展颜一笑，“没觉得你骗我，就是有点不可思议。” “嗯？”霍无忧侧目。 沈还重新抬起眼，眼角眉梢都带着浅浅的笑意，“你长这么好看，还是个学霸，追你的人应该不少吧？一个喜欢的都没有？” 霍无忧这次没有立刻回答，他又喝了口牛奶，回忆着说：“是有一些人追我，但我没喜欢过谁。” 沈还心里已经乐开花了，面上却还不动声色，打趣道：“那你眼光应该很高吧？” 霍无忧刚想反驳，话到嘴边灵光一闪，他怎么被沈还牵着走了？ 他蓦地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沈还，“那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标准应该也挺高的吧？” 沈还耸耸肩，意味深长道：“没有标准，我只喜欢一个人。” 霍无忧对上他的目光，莫名觉得很有侵略性，不由得别开眼，虽然好奇，却不打算再问下去，“那你加油，争取早日把人追到手。” “承哥哥吉言。” 沈还举起自己的豆浆杯，对他说：“我也祝你早日脱单。” 霍无忧挑了下眉，抬手和他碰杯。 “叮——”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回荡在两人心头，沈还仰起头，喝豆浆愣是喝出了一股喝酒的气势。 最后一点豆浆喝干净，沈还把杯子放回桌上，起身拿起手机说：“哥哥慢慢吃，我今天要去看望爸妈。” 霍无忧心一动，偏过身，欲言又止。 沈还却及时停下脚步，站在门边后仰身看他，“要我带话么？” 霍无忧点点头，刚要张嘴，沈还狡黠地眨眨眼，替他说了，“是不是谢谢、对不起，我也想你们？” 霍无忧：“……” 这人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么？ 见他不说话，只幽幽地盯着自己，沈还忍俊不禁，打了个响指说：“我知道了，放心吧。” 霍无忧别开脸，他真是放心不了一点。 …… 沈还换了身休闲的衣服，让家里司机送他去商场。 他先去给亲生父母买了些礼物，吃的穿的用的都买了些，还去花店买了一大捧鲜艳的粉色香水百合。 然后他自己叫了辆车，去了林妍他们现在住的小区。 林妍和沈瑛早上就接到了沈还的电话，还没到中午就在厨房忙了起来。 沈还一到，他们立刻欢欢喜喜地迎出去。 分别十几年的家人见面，原本应该有些生分和尴尬的，但沈还自来熟，嘴又甜，很快就把林妍和沈瑛哄得眉开眼笑。 一起吃顿饭，距离更是拉近不少。 林妍他们原本还担心沈还吃惯了山珍海味，会嫌弃他们的家常菜，没想到沈还吃得极香，吃完一碗又添一碗。 他身上有富养出来的气度和风采，却没有大少爷的架子，对林妍和沈瑛都很尊重。 吃完饭他还主动收拾桌子，和林妍聊天，说起霍无忧，他温声道：“哥哥也很想你们，来之前还特意告诉我你喜欢百合，让我给你带一束，他说他很感激你们这些年的照顾。” 林妍闻言动容地叹息，“无忧那孩子不爱说话，但我知道，他心里有我们，他走的时候我还担心，万一你们相处的不好怎么办？霍家那么大，他会不会不习惯？” “今天见了你，我就放心了。” 说着她抬起手，想摸摸沈还的头，却又不敢落下。 沈还察觉到了，主动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头顶，“妈，我是你的儿子，不管在哪儿长大，这一点都不会变。” 林妍鼻尖一酸，霎时红了眼眶，“好，好。” 沈瑛洗完水果过来，一手搭一个肩膀，笑着说：“我们生了一个，养了一个，都这么优秀，这得是上辈子积了多少福啊？” 三人不由得一齐笑了起来。 第186章 他过分宠溺9 沈还在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吃过早饭才回到霍家。 他的东西都在霍家，林妍和沈瑛善解人意地说两边都是他的家，他想在哪儿住就在哪儿住，常回来看看就行。 沈还答应下来，还许诺下次带霍无忧一起回来吃饭。 结果他回来，霍无忧却出门了。 问了管家，管家说：“大少爷出去和同学们玩了，说晚点回来。” 沈还若有所思，“去哪儿玩知道么？” 管家摇摇头，“大少爷没说，我也不好追问。” 沈还一想也是，没再多问，拎着林妍让他带回来的东西上楼了。 可等了又等，等到天黑霍无忧都没回来。 从健身房出来冲了个澡，沈还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他拔下充电的手机，给霍无忧发消息，【在哪儿？】 …… ktv包厢里只开了氛围灯，五颜六色转来转去，暧昧昏朦。 茶几上竖着倒着密密麻麻的酒瓶，一眼望去都是开过的。 大屏幕上放着舒缓甜蜜的情歌，却没人唱，沦为了热闹的背景音。 一群人挤在沙发上，正拿着沙发抱枕击鼓传花。 “哦豁，转到班长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选一个吧！” 抱枕落到了一个戴着眼镜的漂亮的女生怀里，她无奈地笑笑，周围人立刻拍手起哄。 “真心话吧！” “大冒险，大冒险有意思！” “你们激动个什么劲，让班长自己选！” 一时间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了班长身上。 霍无忧坐在沙发最外边，那里灯也照不到，格外安静。 他今天被拉着喝了不少酒，脑子里一片浆糊，身上也没多少力气，头枕在沙发靠背上闭目养神。 不远处的热闹像隔着一层纱，他能听到却听不真切。 直到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才懒懒地睁开眼，拿出来一看—— 沈还：【在哪儿？】 三个字，简洁干脆。 不知道是不是他敏感了，总感觉这句话带着一点别样的意味。 他想了想，给他发了个定位。 霍无忧：【在这儿。】 对面秒回：【等着。】 等着？ 等什么？ 霍无忧麻痹的神经跑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他不由得坐直了些。 沈还要来接他？ 不，应该是让司机来吧？ 霍无忧：【不用麻烦李叔了，一会儿结束我自己叫车回去。】 刚才秒回的人这会儿却没动静了。 霍无忧抿紧了唇，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头。 敲击的鼓点再次响了起来，不等他做什么，迎面飞来一只抱枕，他下意识把手机扔给身边人，接住抱枕懵懵地看着大家。 其他人也懵了，和他大眼瞪小眼。 几秒之后，身边的男生哈哈大笑起来，“学委你送我手机干什么？毕业礼物么？这也太贵重了吧？我不要我不要，你快拿回去！” 他赶紧把手机放回霍无忧腿上。 众人哄堂大笑。 霍无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尴尬得脸都红了，赶紧把抱枕扔回去。 “刚才鼓点断了，不算，重来重来。”“击鼓”的人继续敲击着空酒瓶，大家又开始了新一轮紧张的传抱枕。 霍无忧抽空看了眼手机，微信最上面的那个人始终没再发消息。 …… “帅哥，到了。” 司机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后排的沈还。 沈还转头看了眼ktv，付款下车。 九点多正是热闹的时候，累了一天的人换上自己喜欢的衣服出来赴一场狂欢的约。 大街小巷霓虹闪烁，灯光璀璨。 ktv门口人来人往，最是热闹。 沈还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给霍无忧发消息，【你们在哪个包厢？】 这回轮到霍无忧不回消息了。 沈还无奈，自己去前台问：“你好，我是来找我哥哥的，他喝醉了，没回消息，请问你知道一群十七八的男生女生在哪个包间么？” 前台小姐姐见他穿着得体干净，眼神清澈，不像来找茬的，笑着说：“二楼206，我让人领你上去？” “我自己上去就行，谢谢。” 沈还拿着手机上了电梯，到了二楼按着序号方向走，很快就找到了206。 他刚推门进去，就被狂猛的声浪震住了。 走廊灯亮，沈还借着这点光快速扫了一眼，包厢里黑压压的，约莫有二十来个头。 此时二十多个人一起欢呼，那音量几乎快把房顶掀翻。 他们太兴奋了，根本没注意到门口进来了个人。 可能注意到了也以为是自己人，没理会。 沈还往里走了一步，后知后觉包间里的酒味很重，不由得想起霍无忧前几世的酒量…… 嗯，很差。 不回消息，不会是睡着了吧？ 正胡思乱想着，他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学委，可算轮到你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选吧~” “能看看题么？” 熟悉的声音在近处响起，沈还这才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霍无忧。 他借着门口的一线亮光打量着对方。 黑色高领短袖衬衫配着黑色宽松短裤，可能是酒喝多了有些热，衬衫的扣子解了两颗，隐隐露出一点锁骨，慵懒又随性。 听到有人喊他，他从茶几上拿起了一副无框眼镜戴上。 沈还一愣，他还是第一次见霍无忧戴眼镜。 还挺……好看。 “我给你念啊——真心话，说说你最近一次被人表白是什么时候！对方是谁？芜湖~” 男生话音落下，包间里的气氛再次被推向高潮。 所有人都盯着霍无忧，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显然对这个问题很满意。 沈还心跳快了两拍。 他也好奇。 然而霍无忧坐在那儿想了几秒，摇摇头举起手说：“我选大冒险。” “啊……” 包间里顿时听取“啊”声一片。 “怎么这样啊？” “不行，你都知道真心话的题了，不许换！” “就是，你要换先罚一杯酒，再挑个难的！” “我同意——” 众人纷纷起哄附和，霍无忧却铁了心，他站起来说：“大冒险完再喝。” 几个男生对视一眼，“行吧，那就大冒险，先说好，这回不管是什么题都不能换了啊。” 霍无忧点点头，结果手机随机抽中的，竟然是出门和第一个遇见的人说：“宝贝，你能亲我一口么？” 霍无忧：“……” 包间里安静三秒，猛地爆发出一阵尖锐猴叫。 第187章 他过分宠溺10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自己做的选择，哭着也得做到。 还好只是说句话，霍无忧安慰自己，反正ktv里，不管遇到谁，今日之后都不会再见面了，丢人也就丢一瞬间，没什么大不了。 嗯，没什么大不了。 他做好心理准备，拉开包间的门一看—— 一道颀长精壮的身影正站在门外。 怎么瞧着有点眼熟？ 听到动静，那道身影转过头来，冲他挑眉一笑，“哥哥？” 霍无忧：“？？？” 他迟疑着要揉眼睛，全然忘了自己戴着眼镜。 沈还先一步抓住他的手腕，失笑道：“是我，不是幻觉。” 后面跟来的同学们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尖叫起来。 有女生凑在一起，激动得脸都红了，还不忘压低声音，“我的天啊，你看到了么？！抓手抓手！好色！” “看到了姐妹！哇，那个帅哥的手真好看啊，颜色还比学委的深一点啊啊啊啊，有没有人懂我这个点啊！更色了！” “我耳朵没坏吧？宝娟，我的耳朵没问题吧？他是不是叫了——哥哥？” “我也听到了——” 然后就是一阵此起彼伏的鸣叫。 活像那种老式烧水壶开了。 霍无忧的脸也被酒热和害羞熏得泛红，他轻轻挣扎一下，低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沈还学着他的样子低声说：“来接你啊，十点了，还不回家么？” 霍无忧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忽然觉得自己脸有点疼。 他刚才怎么安慰自己来着？ “不管遇到谁，今日之后都不会再见面了。” 这一瞬间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今日之后，他不仅会和沈还再见，还会天天见，顿顿见。 偏生后面的同学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催促。 “哎，怎么还不说啊？是张不开嘴么？” “就是，说好的大冒险，学委你别耍赖哦~” 沈还目光微动，视线越过霍无忧，看向他身后的人，一脸无辜茫然地问：“什么大冒险？” 111：【呵，啧，切，哼。】 飞星：【……爸你好装好贱哦。】 沈还差点被她说破功，咬牙道：【你别管，你还想不想要爹了？】 飞星尾巴尖挠挠头，【想要。】 沈还：【闭嘴。】 飞星立刻咬住了尾巴尖尖。 同学不知道他那一肚子黑水，笑吟吟地把他们刚才大冒险的内容说了。 霍无忧僵在原地，肉眼可见的变红。 沈还这才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了然一笑，“这样啊，那我岂不就是你开门见到的第一个人？” 霍无忧垂在身边的手攥紧了，根本不敢看他，“嗯。” “幸好。” 沈还几不可闻地说。 “什么？” 霍无忧诧异地抬头看他。 沈还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说，幸好哥哥遇到的是我，不然换成别人，怕是开不了口吧？” 对着你更开不了口。 霍无忧在心里嘀咕。 “学委，之前怎么没听说你还有个弟弟啊？” 余光见沈还嘴唇动了动，霍无忧生怕他又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身体快于脑子捂住了他的嘴，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他们能清晰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沈还身上那股茶香在充满烟酒味的ktv里显得格外清新。 他忽然就没那么尴尬紧张了。 注视着沈还深邃的眼，霍无忧语速飞快道：“宝贝，你能亲我一口么？” 虽然明知是做戏，这句话当不得真，可亲耳听他说，沈还的心还是漏了一拍。 反倒是霍无忧，说之前还百般为难，不好意思，说完的一瞬间却如释重负，整个人轻松起来，脸上的红晕都淡了不少。 后面的同学心满意足欢呼起来。 有人抬手要来揽霍无忧的肩膀，“听听，学委这话说的，我都要心动了，顶着这样一张脸，谁能拒绝得了啊，啊——” 他侧着身子，想顺势靠在霍无忧身上，不料沈还忽然出手把霍无忧拉了过去，他扑了个空，踉跄一步，堪堪扶着门框站稳。 他茫然抬头，想问问沈还是不是故意的，却见沈还抬手帮霍无忧推了下眼镜，“有点歪。” “嗯，谢谢。”霍无忧说。 男生摸摸头，应该不是故意的，是他想多了。 “大冒险也冒完了，可以走了么？”沈还问霍无忧，眼睛却看着后面的同学。 “不行啊，他还欠一杯酒呢。” “就是就是，喝完他才能走啊弟弟。” 沈还闻言挑了下眉，身边的人已经进去了。 霍无忧从桌上拿起一瓶没人喝过的酒倒进玻璃杯里，刚举起来，杯子就被人抢走了。 “这杯，我替他喝。” 霍无忧一惊，不知谁打开了包间里的顶灯。 刹那间亮如白昼，冷光落在玻璃杯上，折射出炫目的光，杯中酒气泡升腾，眨眼的功夫就涌入了沈还的口中，他仰着头，喉结不断滚动，一杯酒很快见底。 同学们见状纷纷鼓掌，还有吹口哨的，一时间热闹极了。 可霍无忧只听到自己心脏怦然作响。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15，再接再厉哦~】 “你……” 霍无忧还维持着那个举杯的姿势，不解地看着沈还，“你干嘛？” 沈还咽下最后一口酒，唇瓣被润泽得亮晶晶的，和他眼里的光一样。 “怕你喝醉啊，回家爸妈会担心的。” 一句话不仅解释给霍无忧听，还堵住了其他人的嘴。 大冒险做了，酒也喝了，加上时间确实有点晚，同学也没再阻拦，大方放人。 沈还便把霍无忧带走了。 出门没见到霍家的车，霍无忧愣了下，“你自己打车来的？” “嗯，李叔老婆刚生完孩子，这么晚了不好麻烦他，我就随便叫了个车。” 深夜的风比白日凉爽许多，吹了一会儿霍无忧却觉得更晕了，他有点站不住，干脆在路边蹲了下来，滚烫的脸贴着手臂降温。 沈还又叫了辆车，等待的间隙他去附近的奶茶店买了两杯果茶。 出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黑衣少年蹲在路边，发丝柔软蓬松，随风摇摆，路灯暖色的光斜斜打过来，落在他侧脸上，映出一圈柔光。 他不吵也不闹，安静乖巧地看着他。 沈还脚步一顿，随即加快速度向他走去。 到了近处，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笑容柔软，“手给我。” 霍无忧呆呆地眨了下眼，迟疑着把手放了上去，就被人紧紧握住。 沈还一个用力，把他拉了起来，“茶给你。” 第188章 他过分宠溺11 手里的茶凉凉的，很好地驱散了醉酒后掌心的灼热。 霍无忧盯着果茶杯壁上的水珠看了一会儿，忽然把它贴在自己脸上，被凉的一哆嗦，紧接着舒服地眯起了眼。 沈还哭笑不得，“一会儿把果茶煮沸了。” 霍无忧摇摇头，“不会，没那么热。” 沈还拿过吸管，给他插上，握着他的手把茶送到他嘴边，“喝两口，醒醒酒。” 他刚才一直握着果茶杯，掌心还凉凉的，却又不会太冰，触感很舒服。 霍无忧忍不住看了两眼，迟钝的大脑不知道转到哪儿去了，问：“你不喝么？” 沈还举起自己那杯，吸了一口，侧脸鼓鼓，摇摇杯子冲他示意。 霍无忧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脸上戳了一下，见他睁大了眼，得逞似的笑了起来，镜片后的眉眼弯弯。 本就精致的眉眼在路灯照耀下自带柔光滤镜，好看得让人怦然心动。 沈还手比脑快，听到“咔嚓”声，手机里已经多了张霍无忧的照片。 “你在拍我么？” 霍无忧要去抢他的手机，沈还一抬手躲开了。 “没有，我觉得这茶挺好喝，拍下来，下次还点。” 理直气壮，完全听不出撒谎的心虚。 霍无忧慢吞吞收回手，“哦。” 然后捧着果茶也喝了一口，颇为认真地点点头，点评道：“是好喝。” 那副呆呆乖乖的样子和平时的客气疏离完全不同，看得沈还心痒痒手也痒痒，很想用力揉一把他的头发。 好在后面车灯照了过来，打断了他的冲动。 是他叫的车到了。 沈还打开车门让霍无忧先进去，两人都坐在后排，沈还关上车门后司机问：“帅哥，空调温度还行吧，用不用再开点？” 沈还摇摇头，“不用，我开点车窗，我哥喝醉了，我怕他晕车。” 司机忙答应，“哦哦好，那我把空调关了。” 沈还把自己那边的车窗按下来一点，凉风顺着那一道缝欢快地钻进来，后座上顿时弥漫开一股果茶的甜香。 可能是累了，后座谁也没说话，车内十分安静。 司机不习惯，便放起了音乐。 是比较老的情歌，温柔甜蜜的女声从音箱里缓缓流泻而出，配上迷人的夜色和不断闪过的灯影，直接把人拉入了一种慵懒又带着淡淡悲伤的氛围中。 坐了一会儿，沈还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身边人。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忍不住就想笑。 能看出霍无忧已经困了，眼睛都睁不开，却还顽强地喝着茶。 脑袋一点一点的，醒了就吸一口，然后打盹，头又低下来，惊醒，再吸，再打盹。 反反复复，眼镜滑落一截，被挺翘的鼻子拦住，没掉下去。 沈还又摸出手机，鬼鬼祟祟拍了段小视频。 111：【你别说，我看着都觉得怪可爱的。】 飞星骄傲地拍拍尾巴，【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爹？】 111：【看把你嘚瑟的，你叫他一声爹你看他答应么？】 飞星：【……】 【别吵。】沈还把俩小的屏蔽，悄悄往霍无忧那边挪，“哥哥，刚才为什么不选真心话？” 霍无忧茫然抬头，缓冲好一会儿才接收信号，“为什么要选真心话？” “我问你呢，为什么不选？大冒险还得多喝一杯，不划算。” 沈还放低声音，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是不是有人和你表白了？” 霍无忧蓦地睁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沈还双眼危险地眯起，“嗯，刚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霍无忧：“……” 反应过来自己被诈了，他张开五指按在沈还的脸上，把他推远了些，“你走开。” 沈还笑着握住他的手腕，“说说呗，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前面的司机正跟着歌瞎哼哼，没听到两人说话。 霍无忧想了想，低声说：“其实也没什么。” 他一手握着果茶杯，一手把眼镜推了回去。 “今天去玩密室的时候，我班上的一个女生和我表白了，我没同意，但答应了给她保守秘密。” 沈还了然，“所以她当时也在包间里，你为了保护她的面子，才选择了大冒险？” 霍无忧点点头，“真心话不好撒谎，大冒险丢人就丢人了。” 但没想到丢他面前。 知道真相，沈还终于是没按捺住心里的冲动，在霍无忧的头上飞快地揉了一把，“你这样，人家怕是要更喜欢你了。” 霍无忧皱眉，瞪他一眼。 沈还见好就收，没再说什么。 回去的路很长，霍无忧清醒没一会儿又开始犯困，沈还干脆把他手里的果茶拿过来，免得不小心洒他自己一身。 沈还一手拿着一杯茶，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发呆。 在等红灯的间隙，沈还看到窗外的led大屏上炸开了一朵烟花，紧接着蹦出一行飘逸的大字，不知道是谁在表白，随后又字迹淡去，变成了动画。 Q版的丘比特小人拿着一支爱心箭，对着观看者射了过来。 刹那间，他左肩一沉，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垂又掠过他的侧颈，所过之处带起一阵酥麻。 沈还心骤然一紧。 不知道是被爱神之箭射中了，还是被身边人攫住了。 亦或者兼而有之。 生活因为这些不经意的小巧合而变得浪漫又深刻。 起码之后的很多年，每当想起这一晚，他都会记得这一刻。 他把果茶放在地上，再次举起手机，调成自拍模式，调一下光和焦距，看着霍无忧靠在自己肩头睡得正香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下，手指轻轻一动，就把这美好一刻定格。 …… 第二天霍无忧从自己的床上醒来，盯着暗色的窗帘看了好几分钟才回过神来。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涌入脑海，他又忍不住闭上了眼，用力掐眉心。 ktv里迷离的光、嘈杂热闹的人群、真心话、大冒险、酒……后面好像还来了个人…… “沈还……” “沈还？！” 霍无忧猛地睁开眼，终于想起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咚咚咚——” 门忽然被敲响，霍无忧的心蓦地漏跳一拍，“谁？” “我。” 说沈还沈还就到。 霍无忧身体僵硬了片刻，莫名有些发虚地问：“有事么？” 第189章 他过分宠溺12 “猜你今天不舒服，我就没叫你吃早饭，给你端上来了。” 霍无忧闻言忙起身给他开门。 神采奕奕的沈还穿着身白色睡袍，领口微敞，锁骨清晰，连胸肌的线条都若隐若现，他一手端着餐盘，一手端着牛奶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醒了？” 总觉得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一语双关。 霍无忧脸上发热，努力维持镇定说：“谢谢。” 他伸手去接早餐，沈还却一个旋身轻巧地躲开了。 111：【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搁这跳华尔兹呢，神经。】 飞星好奇：【华尔兹是什么，好吃么？】 111：【……】 霍无忧一愣，“你——” 沈还靠在栏杆上问：“断片了么？” 霍无忧面色更红，抿紧了唇，好半晌才说：“没有，昨晚谢谢你去接我。” 他已经做好了被追问打趣的准备，没想到沈还只点点头说：“没忘就好。” 然后把早餐放到了他手里。 霍无忧一懵，就这样？ “哦对了。”沈还打了个响指说，“你等我一下。” 他快步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间，拿出昨天林妍让自己给霍无忧带的东西。 “喏，妈和爸给你的。” 霍无忧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腾出手接过看了一眼，袋子里有他最爱吃的糕点和林妍亲手做的粽子糖，装了满满一罐子。 看到糖的那一刻，他眼神不由得温柔下来，露出几分眷恋。 沈还靠在门边看着他，温声说：“爸妈还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 霍无忧期待地看着他。 “妈说百合很美很香，她很喜欢，爸让你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有空常回家看看。” 霍无忧一怔，“什么百合？” 沈还说：“昨天我回家给她买了一束香水百合，说是你嘱托我带的，妈妈收的很开心。” 这一点霍无忧完全没想到。 他愣愣地看着沈还，心中五味杂陈。 沈还一天到晚叫他哥，他差点真的以为沈还比自己小，可在为人处世这方面，沈还远比他强得多。 有一些很小的点，他注意不到，沈还却能做得很好。 他攥紧手里的袋子，深呼吸后笑了下，“谢谢。” 这一次是真心实意发自内心，连眼神都不一样了。 沈还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已经接近了霍无忧的边界线。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20，再接再厉哦~】 “不用谢，下次跟我回家就行。” 他直起身子，潇洒地摆摆手，“你慢慢吃，我回去补觉了。” 霍无忧等隔壁传来关门声，才关上自己的门。 他看着床头柜合胃口的早餐，再看看手里的袋子，终于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被爱包围了。 …… 这日之后，两人的关系明显拉近不少。 两人一起吃饭，一起回家看父母，偶尔沈还路过霍无忧房门口，还会敲门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影音室看电影。 三次里霍无忧总会答应一次，然后两人在影音室泡一下午，再各自回房。 又或者沈还拿着羽毛球来问，二缺一，要不要出去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双人运动？ 霍无忧对“双人运动”这个词不置可否。 不过他总在房间里待着也会觉得无聊，和沈还出去打球运动运动，出一身汗回来洗澡睡觉，很舒服。 对两人的关系变化许如镜和霍廷乐见其成，尤其跟沈还待久了，霍无忧明显开朗许多，比刚来的时候更自在。 踩着暑假的尾巴，两人抽空组了个饭局，叫上林妍和沈瑛，拉着沈还和霍无忧，一家六口出去吃了个团圆饭。 吃完饭许如镜和林妍一拍即合，改道去附近的商场，给霍无忧和沈还买开学要穿的衣服和鞋。 霍无忧迟疑着问：“衣柜不是已经塞满了么？” 沈还偏头，一手挡在嘴边，低声说：“咱们三楼还有个大衣帽间。” 霍无忧：“……” 他还想挣扎一下，沈还双手一比划说：“有这两间店铺那么大。” 霍无忧：“。” “买吧。” 他认命了。 霍廷和沈瑛在后面听着，忍不住笑出声来，一手一个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说：“就让她们买吧，不买总感觉缺了点什么，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沈瑛补充道：“仪式感，开学必须给孩子买新衣服，新学期新气象嘛。” 许如镜转过头来，“就是嘛，来，小还，无忧，看看这件怎么样？” 沈还和霍无忧对视一眼，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人形模特”的未来。 “来啦。” 两人异口同声，顿了顿，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25，再接再厉哦~】 许如镜和林妍挑挑选选又在两人身上比划来比划去，导购员一见就知道两人有钱，卖力推销。 说到当季新品，她拿起两件同款不同色的衣服，笑眯眯道：“两位帅哥是兄弟吧？正好一人穿一个色。” 沈还闻言挑了下眉。 那两件衣服都是短袖衬衫，一件是黑底绣白色翅膀，一件是白底绣黑色翅膀。 翅膀是对称的，黑色的自左肩到右摆，白色的则正相反。 这衣服……不说是兄弟的话，乍一看和情侣装也没什么区别。 沈还用余光观察身边人的反应，碰巧霍无忧也看了过来。 他赶紧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哎，这件好看，正好小还喜欢穿白色，无忧喜欢穿黑色。” 许如镜一下来了精神，拿起一件在霍无忧身上比划，问：“喜欢么？” 霍无忧迟疑着说：“喜欢。” “还还呢？”林妍问沈还。 沈还点点头，“挺好看的。” “那就拿两件新的，装起来。” …… 那两件衣服买回来两人都默契地没穿。 没过几天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沈还和霍无忧头一天收拾好了行李，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就出发了。 许如镜和霍廷亲自去送。 A大有规定，开学第一个月必须在学校住，霍廷便找关系打点了一下，给两人弄了个双人寝室。 许如镜和霍廷两人不像霍家其他人，从来没享受过什么特殊待遇，所以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感受下正常的大学生活，但霍无忧的身体不好，寝室人多吵闹，怕他休息不好，这才破格弄了个双人寝。 本来学校寝室就住不满，四人间空出两张床就是双人间了，本质上和其他人的待遇也没什么区别。 临走前两人嘱咐了霍无忧两句，更多的是叮嘱沈还。 出门在外，让他多小心，好好照顾哥哥。 沈还都耐心应下，倒是霍无忧听不下去了，说自己也不是玻璃做的，不至于。 这才把夫妻俩哄走。 门一关，霍无忧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一转头，就见沈还靠在床柱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第190章 他过分宠溺13 霍无忧挑眉，“看我做什么？” “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玻璃做的。”沈还拿他之前的话打趣他。 霍无忧瞪他一眼，没接话，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到里面的空地上打开，开始一件件往外拿东西。 沈还也没闲着，寝室有独立卫浴，他拿着盆去打水，打湿抹布后把他和霍无忧两人的衣柜床栏桌子都擦了一遍。 两人收拾卫生又整理床铺，忙得没空说话，不知不觉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有两张床空着，寝室就显得很宽敞，窗帘拉开，明亮的阳光落进来，照在沈还刚拖过的地板上，亮堂堂。 床单铺的十分平整，粉蓝配色温馨又清新。 霍无忧从床上下来，踩最后一级床梯的时候忽然又觉得有点晕，身上发软。 脚偏离了轨道，没踩到拖鞋，反而赤足踩在了瓷砖上，他低着头抵在床栏上缓了缓。 下一秒他就被人从后面掐着下巴扭过了头，一颗巧克力顺势被塞了进来。 霍无忧下意识舔了两口，尝到甜味才睁开眼，转头看去。 沈还拉过他的转椅，按着他坐下，转头从自己桌上的塑料袋里拿了瓶甜牛奶，拧开送到他唇边，带着几分严肃命令的意味说：“喝。” 巧克力刚被嚼开，甜中带着苦，被甜牛奶一中和，味道刚刚好。 霍无忧感觉重新活过来了，伸出手说：“我自己来。” 沈还把瓶子给他，手伸向口袋。 霍无忧这次看清了，终于知道他的巧克力从哪儿来的。 他好奇地问：“你很喜欢吃巧克力么？” 沈还顿了下，挑了下眉。 那个眼神霍无忧没看懂，但下一刻沈还摊开掌心说：“还有别的糖，你要哪个？” 霍无忧愣了下，唇边还带着点白色，茫然地看着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给我带的？” “嗯，你不是容易低血糖么？”沈还见他不选，撕开巧克力包装又喂了一块。 霍无忧这次没有嚼，就含着让巧克力在唇齿间慢慢融化。 心里也跟着泛起一丝说不清的甜。 “牛奶也喝了。” 沈还把剩下的糖放在他桌上，转身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眼，都十一点多了。 他说：“牛奶喝完要是还不舒服就上床躺一会儿，我去买饭，有想吃的么？” 霍无忧说：“都行。” 沈还转头看他一眼，“米饭还是面？” “米饭。” “那怎么能叫都行？” 霍无忧语塞。 “以后想吃什么就说，不知道就自己排除一下。” 沈还把手机揣起来，换上运动鞋说：“我先去了，你想好了微信发我，不要觉得麻烦，我买什么不是买？为什么不买你喜欢的呢？” 霍无忧握紧了手里的牛奶，低低地“嗯”了声，“知道了。” “等我。” 沈还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好半天，霍无忧还盯着他刚才站的地方发呆。 一阵凉风吹进来，他蓦地回神，慢吞吞地喝了口牛奶。 不愧是甜牛奶。 真的很甜。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30，再接再厉哦~】 …… 沈还出门之后就拿着手机给许如镜发消息。 111好奇：【你手指头点这么快，跳踢踏舞呢？】 沈还理直气壮道：【没，在告状。】 飞星茫然地咬着尾巴尖，【为什么要告状啊？告谁的状？】 沈还：【哥哥又有点低血糖，我得告诉她一声。】 飞星：【呸。】 她把尾巴吐出来，挠挠头，【不懂。】 111也不懂，但现在它有嘴替了，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省得被这倒霉宿主抓住机会狂秀恩爱。 果然沈还对飞星收敛了一些，【我要把人家的宝贝儿子拐走，人家肯定接受不了，尤其对象是我，我得慢慢让他们意识到，我会也能把他们的宝贝照顾好，而且很难有人比我更好，他们才会放心。】 111懂了，锐评：【人家温水煮青蛙，你温水煮丈母娘。】 果然，沈还的消息发过去没一会儿，许如镜就发了个59秒的语音。 问了霍无忧的情况，又夸了沈还，辛苦他给霍无忧带份饭。 沈还回道：“妈你放心，我已经去买饭了，以后我盯着，一定让他按时吃饭。” …… “你办事妈妈放心，那就辛苦你了。” 许如镜松了口气，重新坐了回去。 办公室里，霍廷视线从笔记本电脑上移开，看向沙发，“无忧怎么样？” 许如镜喝了口咖啡，叹气道：“幸亏有小还在边上盯着，又给他喂糖又给他买饭，不然他一个人，我都不敢想。” 霍廷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说：“无忧天生体弱，是得有人在身边盯着，小还……” 他顿了下，若有所思，“你有没有觉得他对无忧太好了点？” “有么？兄弟俩关系好也正常吧，都是十八岁的小伙子，很容易玩到一起去。” 许如镜提到两个儿子，脸上就忍不住露出欣慰的笑容，“小还心细又开朗，无忧和他待久了，笑容都多了，你没发现么？” “也是。”霍廷点点头，驱散了心头那一丝疑虑，“日后咱们俩要是走了，还得是他们兄弟俩互相照应，多培养培养感情也好。” …… 沈还买饭回来，还给许如镜拍了照片，让她安心。 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就是食堂的饭菜味道确实一般，霍无忧吃了两口就不大能吃得下去了，他胃不好，所以胃口也养得比较刁。 沈还看在眼里，又哄着他吃了两口，说：“晚上不吃食堂了，我看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带你去尝尝。” “那这些怎么办？浪费了。”霍无忧有些不好意思，他是真没想到食堂的饭味道这么奇怪。 沈还说：“给我。” 他把霍无忧的餐盒拿过来，吃得极香。 霍无忧看着看着又有点饿了，巴巴地盯着沈还。 沈还察觉到了，哭笑不得，“又想吃了？” 霍无忧面色微红，迟疑着点点头。 “你怎么跟小孩似的，就看别人碗里的好吃？” 沈还打趣了一句，把饭盒里霍无忧不爱吃的菜都挑到自己那盒，再还给他。 霍无忧倒也不嫌弃，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眉头慢慢皱起来。 明明看沈还吃挺香的，怎么他吃着就不是那个感觉？ 第191章 他过分宠溺14 霍无忧和沈还不是一个系，也不是一个楼，上课的地方隔着老远，傍晚的时候他们要去自己的班级报到，两人一起出门，走过长长的林荫路，在下一个路口分道扬镳。 临走前沈还叫住他，从自己包里拿出一瓶甜牛奶，一盒各种口味的糖塞进他包里，“记得及时补充糖分，开完班会我去接你吃饭。” 霍无忧盯着他，要笑不笑的。 沈还直起身子，偏头问：“怎么这个表情？” 霍无忧把包单肩背起来，灿烂的夕阳被他身后的大树分割成片片碎金，阳光穿过林稍，洒在他发间，衬得那一缕随风摇曳的发丝闪闪发光。 他含笑瞥了他一眼，轻声说：“感觉你很像——” “像什么？” “像操不完心的老妈子。” 沈还：“……” “霍无忧，你胆肥了？” 沈还回过神来晃了晃手腕，佯装要揍人的模样。 霍无忧笑着跑了两步，回头冲他摆摆手，“走了，结束给你发消息。” 眼看他迎着光走远，沈还慢慢放下手，嘴角却不自觉上扬。 …… 开学第一场班会，无非是自我介绍，大家互相认识一下，班导再介绍介绍学校，讲讲接下来的任务，再创建个班级群，也就差不多了。 沈还百无聊赖地发呆，偶尔看看手机，霍无忧一直没消息。 他忍不住“拍了拍”霍无忧。 没想到下一秒底下又出现一排小字。 【“哥哥”拍了拍我。】 沈还立刻来了精神。 他又拍了拍霍无忧。 下一秒霍无忧又拍了回来。 看着那行小字，沈还灵机一动，设置了一下。 然后等霍无忧下次拍的时候，就变成了—— 【“哥哥”拍了拍我说：mua~】 沈还拍一拍。 霍无忧：【“哥哥”拍了拍我说：mua~】 111：【……】 111：【人至贱，则无敌，送给你，我的宿主。】 沈还：【哦，谢谢你，我的统。】 然后他又拍了下霍无忧。 111：【……】 飞星：【爸，你有时候真的怪傻的……】 可能霍无忧也是这么想的，没再搭理他。 好在很快他们班的班会就结束了，沈还拿起手机就走，快步往霍无忧的教学楼走。 …… 霍无忧刚发了微信，正准备下楼，身后忽然有人叫了一声：“沈无忧？” 霍无忧茫然回首，就见二班门口站了个人，见他看过来立刻快步上前。 到了近处霍无忧才发现是个熟人——江一流，他高中的同班同学，上次同学聚会有事没去成。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儿遇见。 他惊讶地问：“你是二班的？” 江一流比他高比他壮，站在他面前却有些腼腆，笑的时候还露出两颗虎牙，阳光又帅气，引得路过的女生忍不住频频看。 “是啊，你在一班？”江一流眉开眼笑，“真巧。” “是挺巧的。”霍无忧说。 江一流快走两步和他一起下楼梯，“对了，你住几楼啊？咱们系的几个寝室都挨着，我怎么没看见你？” “我在五楼，3523。” “哦。”江一流点点头，“那我有空去找你玩，不嫌弃吧？” 霍无忧抿了下唇，“我得问问我室友。” “应该的。”江一流不以为意。 两人出了教学楼，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路灯齐齐亮起，远处霓虹闪烁。 风里裹挟着烧烤的香味飘过来。 江一流按了按肚子问：“你吃饭了么？” “还没。” “那咱们去吃点？” 霍无忧刚想拒绝，对面树下缓缓走来一人。 “不好意思，他有约了。” 沈还从黑暗走入光明，眉眼逐渐清晰起来，虽然带着笑，却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 江一流瞬间戒备起来，“你是？” 霍无忧说：“我弟弟，也是我室友。” “弟弟？！”江一流愕然，“你家里不是就你一个么？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 而且这弟弟未免也太大了吧？ 霍无忧挑眉，“说来话长，他不是我亲弟弟。” 沈还笑着伸手把霍无忧的包接过来掂了掂，问：“奶喝了么？” 霍无忧无奈，“喝了，说你是——” 那三个字到嘴边他想起江一流还在，又咽了回去。 “对不起啊，我们之前说好了晚上一起吃饭，下次有空我再请你。” 霍无忧冲江一流歉意地笑笑。 江一流回神，摆摆手，洒脱道：“这有啥好对不起的？我来晚了呗，不过说好了，下次你得和我一起吃。” 霍无忧点点头。 “行，那我先走了。”江一流冲沈还挑了下眉，意味深长道，“再见弟弟。” 沈还看透了他的小心思，根本不接招，只拿出手机走到霍无忧身边，取代他的位置，姿态亲昵地对霍无忧说：“我刚才查了一下附近的店，这几家好评都挺多的，哥哥看看想吃什么？” 这一声“哥哥”成功让江一流笑容凝固。 他深深看了沈还一眼，绷着脸离开。 沈还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唇。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不知道谁啊？ 那江一流看霍无忧的眼神一点都不清白。 也就霍无忧当局者迷。 正想着，带着淡淡玫瑰香味的手在自己眼前挥过，沈还眨眨眼，一把握住对方手腕。 “发什么呆呢？” 霍无忧把手机还给他，“就去这家私房菜馆吧。” 沈还松开他的手，接过手机状似无意地问：“刚才那人是谁？你们之前就认识？” “嗯，他是我高中同学，叫江一流，没想到他和我一个专业，就在隔壁班。” “那是挺有缘的。”沈还意味不明地说。 霍无忧瞥他一眼，“你好像不太喜欢他？” “怎么会？我才第一次见他，哪来的不喜欢？” 沈还推着他的背往前走，“别说他了，说说菜吧，我好饿。” “好好好，我这就下单，你先松手。”霍无忧半信半疑，却没追问下去。 私房菜馆的厨子有两把刷子，做的菜很合霍无忧胃口，他吃了满满一碗饭，最后有点撑，两人干脆散步回去。 吃饱喝足，两人先后去洗了澡，各自上床睡觉。 第一次住同一个房间，灯一关，霍无忧后知后觉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他一伸手，就能摸到沈还的头发。 当时应该选对面床的。 躺了半天都了无睡意，霍无忧不由得有些后悔。 第192章 他过分宠溺15 翌日，闹钟准时在头顶响起。 霍无忧皱起眉捂住耳朵，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头顶却一紧—— 对面床的人松松地抓了把他的头发。 晨起的声音沙哑慵懒，含含糊糊道：“哥哥，起床了。” 霍无忧拍开他的手，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头，闷声道：“不起。” 沈还喉结滚动，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先把闹钟关了。 随后翻身撑在枕头上，探头去看对面的人。 “今天军训，你不起的话，我只能亲自动手把你挖出来。” 沈还好整以暇地盯着凸起的被子，“三、二、一——” 霍无忧一动不动。 沈还直接掀开被子，“起来，还得吃早餐，不然一会儿迟到了。” 霍无忧终于不耐烦地睁开眼瞪着他。 沈还挑眉，“妈妈让我看着你吃饭。” 一句话，成功让霍无忧闭嘴。 十分钟后，两人叠好被子，下床洗漱。 霍无忧先洗漱完出来换衣服，第一天军训服还没发，先穿私服凑合一下，换好衣服后他站在桌前看着防晒霜陷入沉思。 开学的时候许如镜千叮咛万嘱咐，防晒霜一定要抹，可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用，有点下不去手，也不知道该涂多少合适。 干脆挤了一大坨，用掌心搓开，直接往脸上揉。 沈还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和泥似的手法。 他靠在洗手间门边忍笑，努力用正经地语气说：“哥，你转过来。” “嗯？”霍无忧不解，转头看过来。 沈还瞬间破功，“噗——” “哈哈哈哈——” 霍无忧：“？？？” 他眯起眼危险地看着他，语气紧绷，“笑什么？” 沈还没说话，只抿唇冲他勾勾手指。 霍无忧迟疑着走近，沈还直起身子凑近，温热的带着薄荷清香的呼吸拂面而来。 刚洗过脸，沈还刘海发丝还带着小水珠，湿漉漉的，全被他捋到了脑后，露出英气的眉眼。 离得这么近，霍无忧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热量。 他天生体弱，身体温度一直偏低，之前林妍和沈瑛说过，但他没什么感觉，今儿有了同龄的沈还作对比，他才忽然有了清晰认知。 原来健康的、强壮的少年，真的是血气方刚。 胡思乱想之际，他没发现沈还伸出了手，直到他感觉鼻尖一沉，温热的指腹贴了上来，打着圈地揉。 霍无忧心蓦地一紧，喉结急促滚动，“做什么？” 沈还抬起眼，眼里蕴着浅浅笑意，“你没涂匀，脸都花了。” 霍无忧：“……” 怕他不信，沈还从自己桌上拿起镜子举起来给他看。 清晰的镜面倒映着霍无忧尴尬又滑稽的俊脸。 霍无忧：“。” 他憋着一口气，快步进了洗手间。 隔着一扇门，他还能听到沈还断断续续的笑声。 111：【见好就收吧，再笑你老婆没了。】 沈还笑够了，扶着床柱直起身，拿起霍无忧桌上的杯子，往里放了两勺蜂蜜和两片柠檬，倒入纯净水盖好盖子摇了摇。 然后打开桌上的盒子，抓了几块糖放在口袋里。 等霍无忧绷着脸出来，他把杯子递过去。 霍无忧掀起眼帘，面色冷淡地问：“干嘛？” “蜂蜜水，拿着，休息的时候喝。” 霍无忧瞬间没了火气，看着杯子沉默两秒，又看了沈还一眼。 沈还无辜反看，“不要么？” 霍无忧立刻接过，“要。” 两人收拾好装备去食堂吃饭，昨天吃的二楼不好吃，今天两人直奔三楼。 三楼的早饭花样比较多，什么鸡蛋汉堡、肠粉、卷饼、肉夹馍应有尽有。 每个摊位前都排起了长龙。 沈还把自己的水杯塞进霍无忧怀里说：“我来排，你去找个位置坐。” “好。” 霍无忧找了个靠窗靠后的位置，这边比较安静，没什么人。 然而他不知道，他和沈还一起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大一新生活力满满，带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 混在人群里十分好认。 加上两人长得高又帅，穿衣打扮清爽干净，往哪儿一站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霍无忧给沈还发了自己要吃的东西，喝了口他调的蜂蜜水，发现口味意外的很合适，酸甜适中，正好戳中了他最喜欢的平衡。 他忍不住抬头往沈还的方向看，却见一个穿着吊带裙和凉拖的美女走近和沈还搭话。 旁边还有几个女生盯着沈还窃窃私语。 霍无忧一愣，忽然意识到这是大学，大学是可以自由恋爱的。 那沈还…… 招人喜欢好像也不奇怪。 他抿了下唇，重新拿起手机玩。 期间沈还发了条消息，说某个摊位人最多，估计很好吃。 他看了眼，没回。 沈还回来的时候和他说话，他倒是没什么其他反应。 但沈还还是咂摸出了一点奇怪的味道，不过他没点破。 吃过早饭，两人往集合的地方走。 因为不是一个系的，他们军训的地方也不一样，不过离得不远，一转头就能看见。 临走前沈还塞了几块糖给霍无忧，“休息的时候就含一块，军训很累，多注意些。” 看着那花花绿绿的精美糖纸，霍无忧心情微妙地好了起来。 …… A市夏天长，九月的时候还很热，大太阳当头照下来，穿着五颜六色的大一新生们跟一排排小树苗似的站得笔直。 随着时间推移，小树苗慢慢打蔫，笔直的枝干不堪重负弯了下来。 风一吹，豆大的汗珠顺着脸滚滚而下。 尤其是男生，后背很快湿了一大片。 有人站不住，悄悄动一下，被教官发现呵斥一声，再挨个看过去，站姿不标准的就敲打一下。 小树苗们又被强行拉直。 就这样反反复复，人都快热迷糊了，腿脚又涨又麻，终于等来教官吹哨，“行了，休息十分钟。” 操场上顿时响起哀嚎一片。 周围的人散开或者就地坐下，视野瞬间开阔起来。 沈还拎着衣领抖了抖，转头寻找霍无忧的班级。 很快在树荫下找到了人。 他从放在一边的包里拿出手机，给霍无忧发了条微信。 沈还：【还好么？】 第193章 他过分宠溺16 霍无忧感觉到手机震动，看了一眼，沈还还发了张照片。 他点开一看，是他。 亭亭如盖的大树下，黑衣少年坐在路边，长腿支着，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上，身边放着一白色保温杯。 构图很简单，颜色也很简单，但光落下来的一瞬间，少年好像在发光。 霍无忧看了好一阵，脑中一片空白。 这是他么？ 好看的有点不真实。 他忍不住抬头往沈还班级那边看。 其他人都找阴凉地方休息了，唯独沈还站在那儿，十分显眼。 他一眼就能看到他。 给他一种他就是特意在等他看过来的错觉。 手指悬在屏幕上好一会儿，他才打字回复，【挺好的。】 沈还：【你拍我一下。】 霍无忧疑惑地“啊”了一声，虽然不太懂，但还是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给他发过去。 沈还：【。】 沈还：【大狗打滚.jpg】 霍无忧：【？】 霍无忧：【猫猫疑惑.jpg】 沈还：【禁止卖萌。】 霍无忧：【……】 霍无忧：【说人话。】 沈还：【我是让你拍一拍我的头像，不是拍我照片。】 霍无忧：【。】 他扶了下额，快速点了沈还头像两下，看看他又弄什么幺蛾子。 对话框上瞬间弹出一行小字：【我拍了拍“沈还”的头说：吃糖了么】 霍无忧指尖一麻，又看了一遍，哭笑不得。 紧接着下面又出来一行：【“沈还”拍了拍你。】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催促。 霍无忧舔了下唇，从口袋里摸出沈还给他的糖，吃了一块。 他点击拍一拍，设置了一下后缀。 然后拍了拍沈还。 【我拍了拍“沈还”的头说：吃糖了么】 【“沈还”拍了拍你说：吃了】 沈还：【点赞。】 霍无忧盯着那行字，莫名笑了起来，抬眼的时候正好沈还也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沈还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35，再接再厉哦~】 沈还手指快速点动，把两人的照片发在了【一家六口】的群里。 这个群是上次一起吃饭，许如镜拉的。 两个本应该八竿子打不着的家庭，因为两个孩子联系在了一起。 同为父母，大家都能理解彼此的心情，所以孩子们有什么动向，许如镜都会发在这个群里。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个自己家的小群，家里有什么事就在这个群里说。 这会儿群里没人说话，应该是都在忙。 沈还发完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霍无忧也看到了，没说什么。 让父母看看也好，不能总陪在他们身边，有照片看看也能让他们安心。 “集合——” 教官吹起尖锐的哨子，喊了一声。 霍无忧立刻把手机放回包里，快步跑了过去。 …… 一上午的时间都在枯燥的站军姿中度过，饭点解散的时候，大家互相搀扶着走。 不少人累得直哼哼。 沈还拿到手机后把包背到身后，懒洋洋往反方向走。 他同学看见了，忍不住问：“沈还你去哪儿啊？不吃饭了？” 沈还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找人。” “找什么人啊？不会是女朋友吧？” 沈还走远了，没听到这话。 霍无忧站在之前的树下等他，两人没去食堂，直接出门去昨天那家吃的，吃完回寝室休息一会儿，又赶紧下去集合。 晚上解散的时候，沈还还能直立行走，霍无忧已经站不住了。 他一手搭在沈还肩膀上，靠着他慢慢走。 沈还干脆扶着他去树下的长椅坐着。 傍晚的风清凉得多，从林间吹过，绿叶沙沙，归鸟喳喳，和着远处的人声，共奏一曲夏夜晚歌。 沈还与霍无忧一左一右坐着，发丝在风中飞扬，谁都没说话，气氛静谧又温馨。 过了好一会儿，霍无忧感觉力气恢复了，缓缓站起来，结果腿一软，又跌了回去。 沈还忍俊不禁，“哥哥，还得加强锻炼啊。” 霍无忧幽幽地看他一眼，忽然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嗯？要打我么？” 话是这么问，沈还的身体却很诚实地靠了过去。 霍无忧眼里闪过狡黠的光，拿起一边的水杯贴在沈还后颈。 沈还身上还热着，水杯的温度低得多，骤然贴上来，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嘶——” 霍无忧满意地看着他皱起的眉，收回手说：“走了。” 沈还摸了摸后颈的位置，笑着跟上去，“慢点。” 能主动和他开玩笑，是个好兆头。 说明他的心防又弱了一些。 他离霍无忧的“内圈”越来越近了。 军训累一天，吃完饭两人什么都不想干，洗完澡和衣服就上床休息，结果不到熄灯的点就直接睡死过去。 …… 这样的日子一连过了三天，同学们很快就混熟了，休息的时候会凑在一起闲聊。 沈还就坐在路边和新认识的朋友贺路聊天。 贺路开朗心大，和谁都能聊得来，总是笑嘻嘻的。 他今天有点低血糖，差点晕在沈还身边，沈还就给了他两块糖。 贺路感动得眼泪汪汪说：“哥，你以后就是我亲哥，咱们这是过命的交情啊！” 沈还嫌他腻歪，让他憋回去。 正说着，手机震动了下，沈还解锁一看，立刻站了起来。 贺路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事，我去送点东西。” 他说走就走，过了几分钟才回来。 贺路抓了把头发，用膝盖撞了撞他的膝盖，神秘兮兮地问：“哎，找女朋友去了？嫂子好不好看？” “哪来的女朋友？” 沈还手指在屏幕上点的飞快，头也不抬地问。 贺路没有看人手机的习惯，打趣道：“别装，你这几天总往隔壁计算机系看，吃饭的时候就往那边走，我都看见了。” 其实是霍无忧刚才发消息说感觉有点没劲，糖吃完了，以防万一让他送两颗过去。 沈还正准备解释，教官的哨又响了，贺路立刻窜了出去。 他就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训练结束，解散的时候天都快黑了，班导忽然过来，点了几个人去取军训服，发完再去吃饭，还叮嘱他们晚上回去试试，实在不合适再换。 沈还经常锻炼，长得又高，是标准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军训服到他身上除了肥一点没什么毛病。 他系好腰带对着穿衣镜看了看，感觉还行，顺手拿起帽子戴上。 刚戴好，身后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他转过头，就见穿戴整齐的霍无忧走了出来。 第194章 他过分宠溺17 沈还微微睁大了眼，视线直直落在霍无忧的腰带上。 霍无忧偏瘦，衣服穿在沈还身上都有些肥，穿在他身上更肥，但有腰带就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缺陷，甚至成了点睛之笔—— 松松垮垮的线条到了腰间骤然收紧，勾勒出一截纤细的腰肢，显得下面的两条腿笔直修长。 也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挺拔又精神。 沈还握着手机的手又有点痒。 他感觉自己两只手握住霍无忧的腰都会有剩余空间。 霍无忧走到他面前，抬手打了个响指，“看什么？” 沈还眨了下眼，握住他的手腕，笑着说：“哥哥退回去。” “为什么？” “我给爸妈拍张照，让他们看看你穿迷彩服的样子。” 他目光诚挚，不带丝毫绮念。 霍无忧沉默着退后几步，沈还立刻举起手机，半蹲下来从下往上拍了一张。 他盯着那张照片近乎贪婪地看了好几眼，先保存到一个名为“哥哥”的合集，这才发到【一家六口】的群里。 这个点他们都下班了，一发照片立刻冒泡。 沈还扫了眼，都是花式彩虹屁。 他笑了声，站起来对霍无忧说：“哥哥看看我拍得怎么样。” 霍无忧上前，下意识拿他手机，沈还抬手躲过，“看你自己的。” “哦。” 霍无忧没多想，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一看，确实拍的不错，角度找的好，放大了他本身的比例优势。 他动动手指把这张照片保存下来，心念一动，“我给你也拍一张。” 沈还靠在空床的柜子上，闻言挑了下眉，走到过道中央站定，笑着抬抬下巴，“给我拍好看一点。” 霍无忧顿了下，学着他刚才的姿势蹲下，从下往上拍。 之前他没这么看过沈还，今天转换角度，他忽然发现沈还长得真的挺高的。 沈还看着清瘦，但其实身上都是肌肉，所以他的瘦是带着力量的，朝气蓬勃的，而不是虚弱病态的。 “哥哥，看什么呢？” 沈还把他之前的话还给他。 霍无忧面上一热，暗暗心惊，他怎么看沈还看入神了？ 他抿紧唇，举着手机挡住自己的脸，故作镇定道：“在找最合适的角度。” 沈还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咔嚓——” 快门声清晰响起，霍无忧松了口气，站起来说：“凑合看吧，发过去了。” 说完他又进了卫生间。 沈还拿起手机一看，霍无忧那句话分明是自谦，照片明明拍得很好。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把两张照片拼在一起，放进了相册。 退出来的时候他的桌面壁纸一闪而过—— 昏暗的光线下，俊美的少年靠在另一个人的肩头睡得正香，另一个人看着镜头，笑容灿烂又温柔。 …… 第二天两人穿着这身出现在集合的地方，瞬间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 贺路看着沈还单肩背着包迈着大长腿走过来，忍不住绕着他转了三圈，口中“啧啧啧”个不停。 沈还站定，把包挂在一边的单杠上，五指张开按在贺路脸上，把他推开，嫌弃道：“你舌头让蚊子亲了，痒啊？” 贺路直起身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是我的心痒。” 沈还拧杯盖的手一抖，差点洒自己一身水。 他转过头，幽幽地看着他，“你要死？” 贺路点点头，“被沈哥帅死。” 沈还：“……” 111：【哇哦，竟然有人比你还骚。】 飞星：【我不觉得，我爸最骚！】 111：【……你是有什么top癌么？这也要争？】 沈还：【倒也不必什么都要最好。】 飞星：【哦，但这是我的真心话。】 沈还：“……” 大脑和现实双重无语让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贺路自己先绷不住笑了，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我说哈哈哈哈——认真的哈哈哈哈——” “沈哥你这身真的很帅！” 说着他又酸了，撩起衣摆和他比，然后浮夸地叫了一声：“啊~难怪我穿不好看呢，你瞅瞅，沈哥的腿都到我腰了，啧啧啧，慕了。” 其他人也看了过来，有男生打趣道：“你说的也太保守了，沈哥的腿明明到你脖子。” “就是，我为沈哥的腿抱不平啊！” 沈还嗤笑，“行了吧你们，再说我的腿都支出外太空了。” 大家一齐笑了起来。 “但是沈哥穿这身确实很帅啊，英姿勃发。”有大胆的女生坐在树下喊了一声，“沈哥有女朋友么？看看我行不行啊？” 沈还回头爽朗地笑笑，“不好意思啊，我有喜欢的人了。” 女生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不甘心地问：“比我还好看么？” “你很漂亮也很优秀，不能这么比。” “为什么？” “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他在我眼里，什么都是最好的。” “啊——我酸了！” 周围人也跟着起哄。 贺路捂着脸说：“我也不是狗啊，怎么塞我一嘴狗粮？” “单身狗不也是狗么，傻子。” 贺路被气笑了，“艹，滚滚滚——” 女生笑够了，认真地说：“那祝你早日追到他。” “谢谢。” 沈还大大方方道。 教官从另一边走过来，背着手说：“一个个猴叫什么呢？大清早这么精神啊。” “教官！” 大家立刻起身，站到一起。 教官慢悠悠走到队列前，阴恻恻一笑，“我很欣慰看到祖国未来的花朵们都这么有活力。” 贺路笑嘻嘻道：“应该的应该的。” 教官笑意更深，“那就去操场上跑两圈吧。” “哦，跑——跑什么？！” 贺路反应过来脸都绿了。 教官竖起两根手指，“两圈。” 众人：“……” 沉默了几秒，操场上蓦地爆发一阵哀嚎。 嚎完大家面面相觑，又为这心照不宣笑了起来。 教官也笑了，“嚎也没用，来向右转，齐步走，上跑道！” 两圈跑下来，不少人累得跟老黄牛似的直喘，休息没一会儿又开始站军姿。 一上午折腾下来，人仿佛都短了一截。 而下午还得继续这种折磨。 中间休息的时候，霍无忧的班导学姐买了一堆切好的西瓜给他们分。 装西瓜的盒子入手还冒着凉气。 霍无忧想了想，拿着盒子去找沈还。 第195章 他过分宠溺18 操场一边的老教学楼里有个厕所，休息的时候大家就往这边跑，上厕所或者洗脸。 沈还从隔间出来，站在水池前洗手。 清凉的水漫过皮肤，他舒服地吐出一口热气。 后面走来一个人，他一开始没注意，直到那人站到他身边，洗了把脸，洗着洗着就跟狗甩头似的，甩他一身水。 沈还：“……” 他缓缓眯起眼转头一看—— 贺路抬起头嘿嘿一笑，“凉快么？” 沈还微笑，“我给你按水池里泡着更凉快。” 贺路：“……” 他接了一捧水，撩向沈还就跑。 幸好沈还反应快，躲开了。 他关了水龙头就冲出去，“贺路你个兔崽子，千万别让我追上你！” “哎，沈哥你们干嘛呢？”路过的男生好奇地问。 沈还咬牙，“抓王八。” 男生：“……” “外面有人找你——” 沈还都跑过去了，闻言脚步一顿，硬生生刹住了，猛地回头，“谁？” 男生挠挠头说：“也是个大帅哥，长得很白，眼睛很好看，说是你哥。” 沈还眼睛倏地一亮，“在哪儿？” 男生一怔，指了指门口说：“在那边松树下。” 沈还立刻冲了出去。 贺路跑了好一阵，回头得逞地笑，“嘿嘿嘿，沈哥，你来追我呀~” 结果身后空无一人。 贺路：“？？？” “人呢？” 他四处看了看，在门口看到了沈还的身影，沈还背对着他，把对面的人挡了个严实，只露出一只干净白皙的手，正握着一盒西瓜。 贺路的八卦雷达立刻吱哇响了起来。 女朋友！ 那个神秘的女朋友！ 他鬼鬼祟祟靠近，从后用力拍了把沈还的肩，“哈哈，被我抓到了吧沈哥，跟嫂子私会呢？哈哈哈哈让我看看嫂子长什么……样？！” 沈还面无表情地侧过身，露出身前尴尬又茫然的霍无忧。 他疑惑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贺路：“……” 怎么是个男的？ 不过长得真好看啊。 他直勾勾盯着霍无忧，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沈还横插一步，挡在霍无忧身前，“看够了么？” “啊哦哦，看，看够了。”贺路收回视线，后知后觉有些尴尬，挠挠头说：“不好意思啊帅哥，刚才沈哥挡着，我没看清，我以为他女朋友来了呢。” “他有女朋友？” 霍无忧诧异地看向沈还。 沈还转头无奈道：“你听他胡说八道，我一天到晚都和你在一起，哪来的女朋友？” 霍无忧：“……” 虽然这是事实，但为什么就是哪里听起来怪怪的呢？ 贺路也觉得奇怪，他傻乎乎地问：“可你不是说有喜欢的人了么？还没追到手啊？” 霍无忧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还没追到？” 沈还欲言又止，但这话没法反驳，他也不想对霍无忧撒谎，干脆承认下来，“是。” 他注视着霍无忧清湛的眼睛，认真地说：“还在追，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喜欢上我。” 霍无忧心蓦地一紧，像是被他的目光攫住了。 甚至有种微妙的——这些话都是对他说的错觉。 意识到这一点，霍无忧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烧得他面红耳赤。 他知道自己白，皮肤薄，脸红起来十分明显，忍不住偏过脸，躲避沈还的注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语言系统紊乱，干巴巴地说：“哦，那你继续努力。” 说完他真想给自己一巴掌，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他忍不住觑一眼沈还的表情，果然他的表情很是古怪。 霍无忧脸上更热，怕多说多错，干脆闭嘴。 贺路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但他一根筋的脑袋却无法解读这份“微妙”。 于是他直白地问：“帅哥你脸怎么红了？” 霍无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双手贴着自己的脸，讪讪道：“热的。” 贺路：“哦。” 他转过脸又问：“那沈哥你一直看他干嘛？” 沈还：“……” 111：【哈哈哈哈哈——贺路，真是大学生中的大学生，清澈的愚蠢被他发挥到了极致，哈哈哈哈哈——】 飞星尾巴尖挠挠角，【我爹是不是害羞了啊？爸你等什么呢？抱上去就亲啊，你怎么忍得住的？上辈子你可不是这样的！】 沈还额角青筋直跳，【闭嘴吧，一群活祖宗。】 他深呼吸，转头看向贺路，微笑着问：“你还有事么？” 贺路摇摇头，“我就问问你还打不打我。” 沈还抬手，指着一边的操场咬牙切齿地说：“滚。” “好嘞。” 贺路察觉到杀气，立刻溜了。 捣乱的走了，沈还之前想说什么也忘了，他看着霍无忧手里的西瓜问：“还给我么？” “给。” 霍无忧拿着盒子走到树荫下坐好，打开盖子用木签叉了一块喂给沈还，“尝尝甜不甜。” 沈还把上衣扯出来，解开扣子，褪下一半衣服挂在臂弯处，露出里面被汗打湿的黑色背心和湿漉漉泛着水光的手臂。 阳光一照，他的肌肉线条越发流畅鲜明。 霍无忧有些羡慕，他看了眼自己的小细胳膊，沉默了。 沈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握住他手腕把西瓜叼走吃了。 西瓜切好在冰箱放了一阵，凉凉脆脆的，一咬下去清甜的汁水在唇齿间爆开，瞬间驱散了燥热，一路爽到心里。 沈还眉眼放松，眼尾微微上扬，“好吃，特别甜。” “是么？”霍无忧拿签子叉起一块放进自己嘴里，侧颊一鼓一鼓的。 沈还紧紧盯着他，“怎么样？” “嗯，确实甜。” 可签子只有一根，两人轮流用太慢了。 霍无忧想了想，干脆把签子从中间折断，一人一半。 沈还忽然笑了起来。 霍无忧不解，“笑什么？” 沈还接过签子，叉了一块看着远处的蓝天白云，一边吃一边说：“在家的时候西瓜随便吃，我们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这会儿两人分一盒，倒是吃的津津有味。” “因为甜和苦是相对的，没有苦，自然就不觉得甜。”霍无忧随口道。 “是么？”沈还的视线重新落在他脸上，带着此时他还看不懂的情绪说，“我觉得是因为有人一起分享，一分甜就变成了两分。” “人成双，甜也翻倍。” 霍无忧愣住，深深地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人。 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无声滋长。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40，再接再厉哦~】 第196章 他过分宠溺19 一盒西瓜其实不多，两个少年分，几乎都没吃多少。 但这一点，就比吃整个还让人满足。 吃完把垃圾扔了，两人一起往集合的地方走。 路上遇到的女生，不管是往厕所去的，还是从里面出来的，都忍不住往他们这边看。 甚至有走出好几步还回头窃窃私语的。 看表情是没什么恶意，反倒是有些兴奋。 霍无忧眉头蹙起，不懂她们在兴奋什么。 直到他看到有人拍沈还。 沈还本人还浑然不觉，外套脱一半挂在手臂上，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他正拎着背心领口来回抖，这样凉快一些。 锁骨和肌肉线条也跟着若隐若现。 霍无忧：“……” 他忽然凑近，面无表情地把手伸到沈还背后，托着衣服往上一提，外套立刻穿了回去，遮住他裸露在外的手臂。 肩膀一沉，沈还愣了下。 “哥哥？” 霍无忧目视前方，若无其事道：“好好穿衣服，注意点形象。” 衣服没挂住，从一侧肩头滑落，沈还看了眼自己的肩膀，再看看霍无忧霜白冷淡的侧脸，忽然勾唇一笑，微微偏头，优越的肩颈线条尽显无疑。 霍无忧忍不住看过来。 就见沈还修长的手指捏着领子边缘，一点点把衣服拉了上去。 那一抹亮眼的白缓缓消失。 远处隐隐传来了一声压抑不住兴奋的叫声。 落在霍无忧耳朵里，让他的心跳也跟着漏了半拍。 穿个衣服而已，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待他细想，沈还一颗颗扣起了扣子。 “哥哥，你是不是嫉妒我？” 一口黑锅当头砸下，砸的霍无忧有点懵，茫然地问：“我嫉妒你什么？” “嫉妒我有肌肉，你没有。” 霍无忧：“……”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沈还，真诚发问：“你是幼儿园小孩么？这有什么好嫉妒的？” “真没有？”沈还举起手臂，眼里含着笑意，“那给你摸摸。” 霍无忧越发费解，好看的眉毛皱起，“我为什么要摸？” “因为你没有。” 霍无忧：“……” 111：【你这逻辑，真的强。】 飞星：【嘿嘿，色诱么？也不是不行。】 111：【呵。】 霍无忧无可奈何，“我真的没嫉妒，也不想——”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就被沈还捉住，按在了他凸起的肱二头肌上。 即使隔着一层布料，也还是能感觉到肌肉硬邦邦的，还很热。 抗拒的心思淡了不少，好奇占了上风。 霍无忧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真的很硬，戳不动。 然后他又举起了自己的手臂，戳了两下，嗯…… 他的肱二头肌明显没有沈还的结实，一戳还是有点软的。 沈还把他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强忍着笑意低声问：“是不是不一样？” 霍无忧睨他一眼，勉强点了点头。 下一刻沈还就抓着他的手往他腹肌上摸。 远方又依稀传来了压抑的惊呼。 霍无忧猛地抽回手，“别嘚瑟了。” 沈还遗憾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手，耸耸肩。 他还想说什么，集合的哨声此起彼伏瞬间穿透整个操场。 霍无忧立刻收敛表情道：“赶紧去集合，小心迟到被罚站。” 他们俩离集合的地方有点远。 沈还抓起霍无忧的手臂拔腿就跑。 霍无忧猝不及防，头发被迎面吹来的风拂到脑后，露出他清隽的眉眼。 周围都是一样奔跑的迷彩服，可他眼里只能看到牵着他的少年。 他的手那么热，那么有力。 风从他身边溜过，带来一阵似有若无的茶香。 “我就送你到这儿，剩下的你自己跑吧。”沈还松开手，俯身从包里拿出帽子戴在头上，冲他笑着挥了挥手。 霍无忧来不及说什么，踩着最后的时间戴好帽子回到了队列里。 …… 又是一天的魔鬼训练，结束后学生们个个跟丧尸似的，无精打采，目光呆滞地往食堂迁徙。 沈还拎起自己的包，逆着人群走向霍无忧的班级，却见他身边站着个人。 从背影看有点眼熟，等走近了沈还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呵，情敌能不眼熟么？ 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霍无忧还笑了下。 沈还立刻扬声喊道：“哥哥——” 这一声成功打断两人，齐齐转过头来。 沈还立刻挤出一抹无害的笑容，小跑到霍无忧身边，手臂搭在他肩膀上，“累得”直喘，“我没力气了，让我靠会儿。” 霍无忧：“？” 111不屑：【呵，不是你上辈子在妖兽森林大开杀戒一天一夜都不累的时候了。】 飞星：【你懂什么？我爹就吃这一套，上辈子你还没看出来么？笨蛋。】 111：【你怎么骂人呢？】 飞星茫然：【啊？你算人么？】 111：【……沈还，你说句话啊，你能不能管管她？！】 飞星委屈，【我怎么了嘛？】 沈还直接屏蔽这俩小傻帽，耳不听为净。 他“虚弱”地靠在霍无忧肩头，似乎下一秒就能倒下。 霍无忧心念一动，主动扶上他的手臂，关切地问：“怎么了？不舒服么？” 这回轮到沈还头上冒问号了。 霍无忧是让什么脏东西附体了么？ 这语气，温柔的有点不对劲。 总感觉后面跟着的应该是：大郎，该喝药了~ 沈还想抬头看看，结果霍无忧一把按住了他的后脑勺，硬把他按了回去，转头为难地对江一流说：“不好意思啊，我弟弟有些不舒服，我得送他回去，改天再一起吃饭吧。” 哦，拿他当挡箭牌。 沈还了然，身体放松下来，得寸进尺地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闷闷道：“嗯，确实不太舒服。” 江一流视线落在他的手上，立刻眯起了眼，笑着说：“跟我客气什么？你扶着他太辛苦了，我来。” 说着他就要去扶沈还，“而且他不舒服也不能不吃饭啊，要不我们先去吃，顺便给他打包一份带回来？” 说来说去就是想单独和他哥哥出去吃饭呗。 沈还几不可闻地冷笑一声。 可他就在霍无忧肩膀上，霍无忧听得一清二楚。 他头皮一紧，直觉不妙。 果然，下一秒他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弟弟，医学奇迹般站了起来，一手搭在他肩膀上，一手叉着腰，皮笑肉不笑道：“那多麻烦，一起吃啊。” 第197章 他过分宠溺20 二十分钟后，三人坐在烤肉店里，吹着凉快的空调，面面相觑。 服务员把菜都端上来，放下烤盘，轻声说：“东西齐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按铃。” “好的，谢谢。” 霍无忧接过她手里的果汁，问江一流：“你喝果汁还是茶？” 江一流举起杯子说：“果汁。” 霍无忧便给他倒上。 沈还在旁冷眼看着。 轮到他的时候，霍无忧问：“你呢？” 沈还说：“和你一样。” 霍无忧就也给他倒了杯果汁。 沈还拿着夹子，夹起肉一片片在烤盘上铺开，又在边缘放了几个口蘑。 江一流看着他的动作，笑着说：“看起来弟弟很习惯照顾人啊。” 沈还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盯着滋滋冒油的肉，等火候差不多了，就翻个面，肉香味很快就飘了出来。 “抱歉，我不是你弟弟，我叫沈还。” “嗐，我和无忧是高中同学，关系一直不错，他说你是他弟弟，我就把你也当成我弟弟，冒犯了。” 江一流无辜地挠挠头，笑得有些憨。 111兴奋起来，【呦，我怎么好像闻到了一股茶味。】 沈还冷笑，【确实挺茶的。】 但比起他这个千年老茶，还是嫩了点。 他眨眨眼，身子往霍无忧那边侧了侧，好奇地问：“是么，那我怎么没听哥哥提起过你啊？” 霍无忧端着杯子，察觉到四只眼都看了过来，面不改色地喝了口果汁，说：“说了你也不认识。” “也是。”沈还笑着问江一流，“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江什么？” 霍无忧挑了下眉，看他一眼。 他之前明明说过，沈还是故意的。 沈还拿着自己的杯子和他碰了下，随后把那片烤的刚刚好的肉夹给他，“好了，吃的时候小心烫。” “嗯。” 霍无忧动作自然地夹了起来。 显然平时沈还就经常给霍无忧夹菜。 意识到这一点，江一流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他面上的笑容维持不住，干脆收了回去，幽幽地盯着沈还，“我叫江一流，大江大河的江，顶尖一流的一流。” “好名字，你家里人对你的期望很高吧？”沈还继续给烤肉翻面。 江一流也夹了菜放进去。 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了几分骄傲，“是啊，我从小到大学习成绩都名列前茅，没让爸妈操心过，他们也很重视我的兴趣爱好发展，给我报了书法和绘画和钢琴的班。” “哦，那你家庭条件不错嘛。” 沈还状似无意地问。 提到这个江一流得意的越发明显，嘴里却还谦虚道：“也没有很好，我爸开了家小公司，叫名流。” 沈还飞速回忆了一下，A市有名的企业没有叫这个名字的，更别说全国了。 比起霍家来说，确实是小公司。 可能是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多了，江一流歉意地笑笑，“怎么光说我，你呢？我之前也没听无忧说还有个弟弟。” 沈还不以为意，“哦，我是捡的。” 霍无忧立刻瞪了他一眼，夹起肉放到他碗里，“多吃肉，少说胡话。” 沈还立刻笑了起来，“哥哥别生气嘛，我开玩笑的。” 霍无忧收回视线，对江一流说：“他是我爸妈的义子，虽然没有血缘，却也是我弟弟。” “这样啊。”江一流若有所思，心不在焉地吃着东西。 他之前不知道，还是这几日听霍无忧同班同学叫他“霍无忧”，他才意识到他改姓了。 一般人改名也不会改姓，忽然改了肯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他没敢直接问，也没当一回事，这会儿听霍无忧这么说，心里不免犯起了嘀咕。 沈还懒得理他，肉烤好就往霍无忧碟子里夹，看口蘑好了，给江一流剩了一个，剩下的都夹给了霍无忧。 霍无忧碟子里很快就堆得和小山似的。 后面沈还还要夹，他赶紧推他的手说：“我吃不完，你还没吃呢，别给我夹了。” 沈还这才填自己的肚子。 江一流看着两人的相处模式，眉头越拧越紧。 吃到一半沈还去洗手间，江一流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 洗手间里没什么人，沈还从隔间出来，就见江一流叼着根烟站在窗边抽。 沈还没理他，径直走到洗手池前洗手。 听着哗哗的水声，江一流偏过头，猛吸一口烟，再缓缓吐出。 烟草的味道弥漫开来，沈还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转身就走。 “等等——” 江一流叫住他，走到他身后站定，抛下一枚惊雷，“你喜欢霍无忧。” 语气十分笃定。 沈还缓缓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这话该我问你吧？” 江一流坦荡地笑笑，上前两步，把烟灰抖进了垃圾桶里，“是，我喜欢他，所以我在追他。” 他又吸了口烟，犀利又势在必得的眼神在烟雾中变得虚幻缥缈，声音也沙哑了两分，“你要和我抢么？” “你的东西我拿了，才叫抢。”沈还双手插进裤子口袋，嘴角噙着浅浅笑意，自信又无畏，“我们这种，叫公平竞争。” “公平？”江一流嗤笑一声，咬着烟蒂含糊道：“你真说得出口。” “我有什么说不出口的，机会给你了，你不中用啊。” 沈还耸耸肩。 江一流脸色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不行？” “你家里人知道你是gay么，支持么？你说要追他，可一直也没见你有什么行动，你该不会以为请吃饭就是追人了吧？” 沈还一步步逼近，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你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你知道他爱喝什么不爱喝什么？你知道他喜欢什么花，爱什么颜色，偏好哪种风格？” 江一流语塞。 沈还再近一步，不错眼珠地盯着他，看得他心里发虚。 “你什么都不知道，张嘴就说喜欢，不觉得可笑么？” 江一流被他逼到墙角，指间夹着的烟眼看要烧到手，他都浑然不觉。 沈还隔着一段距离站定，视线落在那一截烟上，讥笑一声，“你一没眼色，二没情趣，三不会照顾人，就算没有我，给你一辈子时间你也追不上他。” “那你就能么？你还是他弟弟呢，你觉得他家里会接受你？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和他表白？是因为你也知道你那点心思见不得光吧？” 江一流被质问的狼狈，口不择言，说完出了口恶气，心里痛快多了。 他好整以暇地等着看沈还下不来台，露出愤怒难堪的表情。 不料沈还傲然一笑，“事在人为，我敢想，就敢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倒是你——” 沈还瞥了眼他手里的烟，嫌弃地举起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我哥哥最讨厌别人抽烟，你最好在这儿把身上的烟味散干净，别熏到他。” 说完他大步离开，留给江一流一个洒脱从容的背影。 直到灼热刺痛一起袭来，江一流才回过神，倒吸一口气，把烟头按在垃圾桶上碾灭再扔进去，低骂一声：“操。” 第198章 他过分宠溺21 霍无忧在包厢里一个人坐着，越坐越觉得不安。 这俩人去了那么久，怎么一个都没回来？ “不行，别是打起来了。” 霍无忧拿起手机给沈还发微信。 霍无忧：【还没出来？】 往常秒回的人这会儿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也不过才过去几十秒，他却如坐针毡。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去洗手间看看的时候，包厢门忽然被人慢悠悠地敲响。 霍无忧倏然抬眸，正撞入沈还眼底。 对方笑吟吟地看着他，“我才走一会儿，哥哥就给我发消息？” 这话从他嘴里出来就怪怪的。 霍无忧上下打量，见他身上没什么异常，应该是没打起来。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睨他一眼，没好气道：“我怕你晕在厕所，准备叫人去捞你。” “吃饭呢，就别说这种有味道的话题了吧？”沈还哭笑不得，在他身边坐下，拿起杯子，发现只剩点底了，立刻把杯子伸到霍无忧面前，“渴渴，倒倒。” 111：【哕——】 飞星：【不是我说，爸你真的有点恶心，你能别顶着这样一张成熟的脸，说这种话吗？】 霍无忧显然也被膈应到了，默然无语半晌，伸手握住果汁壶了，想了想，又放下，转而拿起装茶的壶给他倒了一杯。 沈还不解，“怎么不是果汁？” 霍无忧幽幽地看着他，“喝点茶好，去油。” 飞星：【哈哈哈哈——还得是我爹。】 沈还：“……” 门口传来脚步声，两人一齐抬头看去—— 江一流沉着脸进来，走近以后，果然飘来一阵烟味。 沈还余光盯着霍无忧，见他极快地蹙了下眉，又松开。 江一流也看到了，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一言不发落座。 包厢内的气氛比之前还要古怪。 霍无忧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知道不好当面问，便没说什么。 等吃得差不多，江一流率先起身说：“账我已经结过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霍无忧问：“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学校么？” 江一流回头复杂地看他一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嗯，你们先走，路上小心。” …… 霍无忧憋了一路，直到回寝室关上门，他才靠在门口问沈还：“说吧，你和江一流在厕所干什么了？” 沈还把东西放在椅子上，单手开了腰带，一把扯下，闻言失笑道：“这话说的，好像我和他有一腿似的。” “别胡说八道。”霍无忧瞪他一眼。 “行。”沈还举起手说，“我坦白。” “我就是和他在厕所友好交流一下。” “友好交流？”霍无忧眯起眼，“友好到他脸色铁青？” “那是他心理素质不行，你看我不还好好的么？” 沈还无辜摊手。 霍无忧：“……” 他沉默许久，皱眉费解地问：“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不对付？之前不是不认识么？上次我问你，你还说你不讨厌他。” “唔。”沈还脱了迷彩上衣，露出线条流畅有力的双臂。 “上次我撒谎了。” 霍无忧微微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发难，沈还立刻说：“对不起哥哥。” 霍无忧：“……” 认错的速度倒是快，直接把他噎住了。 沈还扶着椅背，姿态随意中透着几分懒散，眼神却很认真。 “我是真的不喜欢他，第一次见面就不喜欢，就像他不喜欢我一样，所以我们根本不可能和平相处，除非……” “除非什么？” 沈还笑了下，“没什么。” “哥哥不是问我们在厕所做什么吗？我就是让他少抽烟，你不喜欢，别带着一身烟味熏着你。” 霍无忧一愣，“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烟味？” “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不喜欢车载香水的味道，不喜欢各种熏香。” 霍无忧又是一愣。 沈还笑着点点自己眼下，“这俩玩意又不是摆设。” 不给霍无忧反应的时间，沈还拿起衣服进了卫生间，“我先洗漱。” 直到卫生间的门关上，霍无忧才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抬手虚虚摸了下自己的眼睛。 ……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沈还的话气到了，之后的几天江一流都没再给霍无忧发消息。 霍无忧乐得清闲。 加上后面的军训越来越累，他渐渐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除此之外，每天军训结束，吃完饭他们还要抽空学习一下广播体操。 回到寝室的时候天都黑透了，洗洗涮涮，就到了熄灯睡觉的时间。 沈还和霍无忧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两人累得倒头就睡。 第二天再跟丧尸似的爬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九月末，天没那么热了，军训也接近尾声。 最后一天军训汇演，所有人穿戴整齐，站在操场一头，侧面摆着观礼台。 各个系各个班级依次上场接受检阅。 今儿风有点大，彩旗猎猎飘扬。 少年们昂首挺胸，意气风发，喊着响亮的口号，踢着整齐的正步，踏着骄阳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沈还他们班结束的比较早，大家懒懒散散站在树荫下看热闹。 贺路站在沈还身边，手指勾着帽子玩，眯眼瞧着天边翻滚的云说：“哎，我怎么感觉要下雨了？” 沈还闻言跟着抬头眺望，风越来越大，云飘得越来越快，来势汹汹，天色明显暗了下来。 然而汇演才进行到一半，还有一半没上场呢。 霍无忧就在那后一半。 虽然他们训练时候的位置离得不远，但汇演按系来，他们中间还隔着好几个系呢。 他不由得有些担心。 然而有些时候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轮到霍无忧他们班的时候，正好开始下雨，一开始是小雨，但一直不停，剩下的班级只能加快速度。 走完的班级也得在边上站着，等最后的颁奖，所以大家只能站在雨里。 今天温度本就偏低，下了雨凉风嗖嗖往衣服里钻，刚表演完，又是踢正步又是做广播体操的，很多人都出了汗，就这么吹着淋着，浑身难受。 而且雨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他那脆皮哥哥不知道扛不扛得住。 沈还思来想去，拿出手机在外卖软件上下了个单。 第199章 他过分宠溺22 又等了一会儿，雨更大了，好在所有班级都检阅完了，剩下的颁奖干脆取消，直接发到各个班导那儿，最后在群里公布一下就算圆满结束。 当宣布解散的那一刻，所有人拔腿就往寝室楼跑。 贺路抓着沈还的手臂，却被沈还轻轻挣开了。 贺路不解，雨声太吵，他扯着嗓子喊：“哥你还不走啊？都下冒烟了，你等啥呢？” 沈还说：“你先走，我等我哥。” “艹，你俩至于这么兄弟情深么？这么大雨等个鸡儿啊？” 贺路在雨中凌乱。 111：【真相了啊小伙子，那可不是一般的深。】 沈还气笑了，没用什么力气地踢他一脚，“走你的吧！”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走进了茫茫雨雾。 贺路抹了把脸，无奈地跑了。 “哥——” “霍无忧！” 沈还往霍无忧班级的方向跑，顶着风雨快睁不开眼，他迎面和人撞了个满怀。 他连连道歉，赶紧把人扶住：“对不起啊，我没看清，你没事吧？” “是我。” “哥哥？！” 沈还抹了把脸，定睛一看，眼前这落汤鸡似的，可不就是霍无忧？ 他们倒是心有灵犀，都往对方那儿跑。 他哭笑不得，又有些气，“下这么大雨，不知道快点往回跑么？” 霍无忧瞪他一眼，“你有脸说，我离老远就看见有个人往回跑，我还想是哪个傻子，原来是你。” 沈还无奈，“傻子就傻子吧，起码接到你了，走——” 他握住霍无忧的手腕，带着他快步往寝室楼跑。 雨大得仿佛天漏了一般，狂风呼啸，帽子根本戴不住，霍无忧干脆摘了拿在手里。 刹那间粗壮的闪电直劈而下，撕裂铅云，耀目的紫光贯穿天地。 紧接着惊雷炸响，轰轰隆隆。 操场上尖叫声此起彼伏。 看着周围狂奔的人群，霍无忧恍然生出一种末世逃亡的感觉。 在强悍的大自然威力下，人类就像一窝蚂蚁，一场大雨就能把他们冲的四散分离。 可沈还抓得那样紧，像一只锚，稳稳定住了他这艘小船。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45，再接再厉哦~】 终于，两人一路跑进了寝室楼。 每个楼层都很热闹，一路上去，吱哇乱叫，全都在感慨外面的雨有多大，一时间听取“卧槽”一片。 沈还回头和霍无忧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笑着笑着又笑不动了。 好不容易爬到五楼，沈还拿出钥匙开门，霍无忧紧随其后，刚进去迎面就飞来一条毛巾，盖住了他的脸。 霍无忧赶紧抓住，下意识在水淋淋的脸上擦了两下，一股淡淡的茶香钻入鼻间，他猛地一顿，睁眼一看，这不是他的毛巾！ 毛巾的主人却若无其事，已经背对着他开始脱衣服了。 见身后没动静，他还回头看了眼，皱眉有些严肃地说：“还不脱是等我动手？” 霍无忧：“？？？” 你听听这话，像话么？ 眼看着沈还走过来，霍无忧呼吸一窒，赶紧把毛巾放在头上，开始解第一颗扣子。 沈还见状这才停下脚步，继续脱自己的。 “脱完赶紧去浴室冲个热水澡，别着凉了。” “哦。” 身上衣服又湿又黏，贴着皮肉十分难受。 霍无忧也顾不上那毛巾是谁的了，反正擦都擦了，洗完再还他就是，反正沈还挺爱干净的，毛巾还挺香。 沈还脱得飞快，他低头解腰带的功夫，他已经脱得只剩一条底裤了。 …… 霍无忧瞬间顿住，随后一股热流冲向大脑，烧得他脸和耳朵都红了起来。 沈还弯着腰正在脱鞋和袜子，眼看脱完要起身，霍无忧赶紧背过去，机械地抽出腰带挂到椅背上，接着是外套。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了。 霍无忧没注意，上半身脱光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脱裤子。 他实在做不到像沈还那么坦荡。 他拉开衣柜的门，拿出干净的内裤和睡袍，刚要转身，背上忽然贴来一只火热的手。 淋了雨的身体本就凉，沈还的掌心贴上来，烫得他忍不住瑟缩一下。 霍无忧转头看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明显的惊慌，“干什么？” “你脱太慢了，我刚放了水，现在卫生间里正热着，去里面脱，正好洗澡。” 沈还一边说一边推着他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确实比屋里热一些，淋浴哗哗流着热水，溅起一层水雾，落下的地方放了个盆，盆里放着沈还的衣服。 霍无忧忍俊不禁，“倒是懂节约用水。” 他三两下把裤子和内裤一起扒了，扔进一边的脏衣篓，再把沈还的盆端到一边的小凳子上，自己站到淋浴下。 刚冲的时候有点热，过一会儿习惯了反而很舒服。 霍无忧渐渐舒展开身体，把额前的湿发全部捋到脑后，仰头闭上了眼，任由热水冲刷。 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沈还披了件浴袍坐在塑料板凳上。 商家给他打了个电话，询问他这个时间是特意改的么？ 沈还看了眼浴室里模糊的人影，点点头说：“是，等雨停了再送来。” 商家答应下来，挂了电话。 沈还顺便看了眼微信，班级群里一片热闹，原来是汇演的成绩出来了，他们班拿了个第二。 班导拍了奖状照片发群里，说等十一放假回来贴到班级里。 这话提醒了沈还，明天就是十月一号，国庆小长假，有七天呢。 他点开霍家那个叫【美好时光】的群，许如镜正在群里艾特他们俩，问明天要不要让司机来接，几点比较好。 沈还回复：【等哥哥出来我问问他，他在洗澡。】 许如镜关切地问：【今天下大雨，你们没淋到吧？注意保暖，晚上别贪凉开窗睡了。】 沈还：【汇演的时候在外面淋到了，不过我已经点了姜汤，一会儿看着哥哥让他趁热喝，爸妈放心。】 霍廷：【你也别光顾着他，你自己也得喝，别仗着你身体好就不当一回事。】 许如镜：【是啊，一会儿我让你哥哥也看着你。】 沈还看着这两句话笑了笑。 第200章 他过分宠溺23 霍无忧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沈还不在。 “去哪儿了？” 他把头上的毛巾抓下来挂在肩膀上，手里还抱着个蓝色的塑料盆。 盆里放着一摞衣服。 他走到阳台上，从晾衣架上拿下衣挂，一件件挂起来。 反正他也是要洗衣服的，就顺手把沈还的外套和裤子都洗了，当然，内裤没动。 晾完他发现外面已经晴了，忍不住走到栏杆前往外看。 厚重的云层在风的推动下慢慢西移，云间有了缝隙，阳光从缝隙中落下，洒在水洼上，映出一片绚烂的倒影。 树叶也被洗刷得绿油油，看着十分鲜嫩养眼，万物都泛着一层润泽的光。 骤雨初歇，空气中浮动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清新潮湿还带着一点点的腥味，不难闻，霍无忧很喜欢这个味道。 他双臂搭在栏杆上，忍不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咔嚓——” 他依稀听到了快门声，睁开眼往下一看，有人正举着手机偷拍。 被他发现了那人也没收敛，“咔嚓”又拍了一张。 霍无忧挑了下眉，忍不住转头往上看，想确定到底是不是在拍他。 “别看了，看镜头。” 底下的人喊了一声。 霍无忧转过头，“沈还？” 那人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拎着个大袋子，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 他一身白色短袖短裤，站在色调灰暗的地砖上，来来往往的人都成了虚影，唯他清晰挺拔，像一株从砖缝里生出的玉兰。 夕阳余晖落在他身上，给他描了一层耀目的金边，连发丝都在发光。 他歪着头，露出半张脸，笑吟吟看着他，“茄子——” 霍无忧失笑，“你幼不幼稚？” 沈还又拍了一张，这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指着东面说：“看，彩虹。” 霍无忧好奇地探出头，果然看到东面架着一座横跨天际的彩虹桥。 底下也不少人注意到，瞬间兴奋起来，纷纷驻足掏出手机，拍照留念。 彩虹美丽又不常见，偶尔遇到一次，是值得记录的。 那是大自然慷慨展示的美丽。 霍无忧也不例外，他想拍，却发现自己手机不在身上，在寝室的桌子上。 折身回去他又怕错过彩虹最完美的样子。 纠结了一会儿，他破天荒主动向人寻求帮助，“沈还——帮我拍几张！” 底下有人看过来，他瞬间不好意思起来，脸上阵阵发热，一个平移，躲到了挂起的衣服后面。 沈还忍俊不禁，美滋滋地想：【我哥哥真可爱啊，好想亲。】 111：【哦，那你想着吧。】 飞星：【哦，那你想着吧。】 沈还：【……】 他懒得和这两个没老婆的说话，拿起手机对着彩虹就拍了几张，后面还蹲下来拍，找各种角度，最后他背过身，和彩虹来了张合影。 拍完他冲楼上摆摆手，“拍好了。” 衣服后面悄悄伸出一只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沈还笑着进了寝室楼。 …… 沈还回来的时候霍无忧还站在阳台往外看呢，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到霍无忧桌上，扬声道：“别看了，先过来吃饭。” 拖鞋声“哒哒哒”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他身后，霍无忧好奇地看了一眼，“你去买饭了？” “嗯，之前点的外卖，这会儿刚做好送来。” 沈还拿出一小碗汤，打开盖子递给他，“喏，先喝两口这个。” “什么？” 霍无忧接过来，就见清澈的汤里漂着两片姜，一股浓郁的姜味直冲天灵盖。 “……” “你买这个干嘛？” 沈还把菜摆好，直起身靠在衣柜上看着他，“姜汤暖身驱寒，预防感冒。” 说着他顿了顿，伸手在霍无忧头上摸了把，脸色霎时一沉，“头发都没吹干就跑出去吹风？” 霍无忧立刻有些心虚，“我本来只想着出去晾个衣服的。” 说着他想起了什么，又支棱起来，指着阳台的方向说：“我把你的衣服也洗了。” 他说这话的本意是想转移沈还的注意力，没想到沈还又摸了下他的头，敷衍地揉了两把说：“嗯，好棒棒。” 霍无忧：“……” “滚蛋！” 他一把拍开沈还的手，苦大仇深地看着姜汤，“非得喝？” 沈还拿出手机说：“我和妈说了，会看着你喝，海口都夸出去了，总不能收回来吧？” 霍无忧：“为什么不行，你不说我不说——” “我说。” 霍无忧：“……” 他瞪了沈还一眼，抿紧了唇，十分抗拒。 他不喜欢姜的味道，吃菜都要挑出来，挑不出来的丝或者小片，他就囫囵吞下去。 让他喝姜汤，无异于让他吞刀。 好在沈还有后手。 他叹了口气，从袋子里拿出一盒酥皮大泡芙在霍无忧眼前晃了晃。 “新鲜出炉的，还温着，里面奶油好多好绵密，味道也好香，哥哥——不想来一个么？” 沈还眼里跟藏了钩子似的，直直盯着他看。 霍无忧沉默，他很想抵抗诱惑，但他抵抗不了一点。 奶油对他的吸引力太大了。 沈还见他动摇，又从袋子里拿出另一碗姜汤，“这玩意我也不爱喝，但我可以陪你一起。” 这回霍无忧彻底没话说。 沈还揭开盖子，端着碗和他碰了下，“cheers！” 霍无忧顿觉哭笑不得，对姜汤的抗拒都弱了些。 眼看着沈还咕噜咕噜喝了，他生出几分信心，兴许——没他想的那么难喝呢？ 他试着喝了一小口，脸瞬间绿了。 姜的刺激味道瞬间在唇齿间炸开，又热又辣。 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跟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瘪了下去。 沈还拿他没办法，干脆给了他一个泡芙，让他喝一口姜汤，安慰自己一口甜食。 就这样哄着哄着，姜汤终于是喝完了，泡芙还剩大半，霍无忧想继续吃，被沈还一把夺了过去，然后塞了双筷子，“剩下的晚上再吃，先吃饭。” 霍无忧：“……” 这到底是弟弟还是祖宗？ 因为喝了姜汤，霍无忧吃不下太多，剩了一半菜，沈还自然而然接过去吃了。 吃完饭两人靠在椅子上歇着，霍无忧忽然想起彩虹的事，转头问：“照片呢？” 第201章 他过分宠溺24 沈还立刻来了精神，拿出手机，捣鼓了一阵，霍无忧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发过去了，你看。” 霍无忧期待地点开微信，诧异道：“这么多？” “嗯，包括拍你的。” 霍无忧按顺序点进去，第一张是他闭着眼睛趴在栏杆上的照片。 看清的一瞬间，他忍不住想，原来别人眼中的他是这样的。 下一张依然是他，却是睁开眼看夕阳的他。 低头看镜头的他…… 霍无忧渐渐有些麻木，终于，最后一张露出了彩虹，他眼睛一亮，视线下移，正对上沈还微笑的脸。 霍无忧：“……” 他呼吸一顿，转头问：“你给我发自拍干什么？” 沈还理直气壮，“你不是想看彩虹？” 霍无忧：“我想看彩虹，不是看你。” 沈还指着照片上方的彩虹反问：“这不是彩虹么？” 霍无忧：“……”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忍无可忍，操纵椅子退后，伸长腿踢了下沈还转椅的轮子，直接把他踹了出去。 “滚远点。” 沈还被踢了反而还开怀地笑了起来。 “好了，逗你玩的。” 他手指又点了几下，“这回是真彩虹。” 霍无忧半信半疑地觑着他，“假的怎么办？” “难道在哥哥心里，我就是这么言而无信的人么？” 沈还故作悲伤地捂住了心口。 霍无忧懒得看他演戏，拿起手机一看，还真是彩虹。 各种角度的彩虹，拍的都很不错。 他挑了两张最喜欢的点了保存。 犹豫片刻，他又往上翻到了那张自拍，该说不说，这张也很好看。 绚烂的彩虹下，意气风发的白衣少年笑容干净清澈，看向镜头的眼神温柔又深情，像隔着屏幕在和人对视。 深情…… 沈还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毫无预兆地浮了上来，让他心一紧。 再看这张照片就感觉不怎么对味了。 这张照片他会不会发给喜欢的人看？ “好看么？”沈还语气轻松地问。 霍无忧收回发散的思维，点点头，“嗯。” “行，那我洗澡去了。” 沈还放下手机起身，“我还没洗呢，身上又是汗又是雨的，难受死了。” 霍无忧百无聊赖地在下面坐了一会儿，听着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忽然有点心烦意乱，他打开笔记本电脑，随便找了个电影，戴上耳机看了起来。 一边看他一边把泡芙吃了，最后剩两个留给沈还。 …… 沈还洗到一半才看见对折放在脏衣篓里的内裤，愣了下，一开始他以为是霍无忧的，可转念一想，霍无忧洗衣服怎么可能不洗内裤？ 那就是他的。 他弯腰把内裤拿出来，展开的时候动作忽然一顿。 他原本是把内裤和外裤一起放在盆里的，现在它单独出现在这儿，不就说明霍无忧碰过了？ 他抬头看向镜子，发达的脑子瞬间构想出当时的场景。 霍无忧拿着这条内裤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应该会不好意思的别开脸，然后耳朵一点点红透，连带着脸也泛起绯色。 或许可能还会拿着纠结一会儿，犹豫要不要顺手帮他洗了。 最后败给自己的羞耻心，还是把内裤对折，小心地放进了脏衣篓里。 想着想着沈还被自己逗乐了，低低地笑了起来。 还有了点不该有的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把水温调低了些，又多冲了会儿，顺便把内裤搓了。 等他洗完出来，霍无忧电影都看一半了，闻到一股潮湿的绿茶香，他扭头看去，就见沈还拎着条内裤出来。 霍无忧又立刻把头缩了回去。 沈还笑了声，“害羞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霍无忧当没听见，“你怎么洗那么久？” 沈还站在阳台挂毛巾和内裤，无奈叹息。 111：【嘻嘻，上火呗。】 “没什么，对了，爸妈问明天几点来接我们，你想好了么？” 霍无忧摘下耳机，揉了揉耳朵说：“十点吧，好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我想多睡一会儿。” “行，那你给他们发个消息。” 霍无忧点点头，给许如镜和霍廷发消息，顺便给他们看看沈还拍的彩虹。 许如镜果然问起姜汤的事，霍无忧说自己和沈还都喝了，他们才放心。 晚上两人早早熄灯上床，一夜无梦。 …… 第二天沈还率先醒来，睁眼一看八点半。 头顶的霍无忧还在睡，他悄悄起身，点了个外卖，又下床把昨晚晾的衣服收进来叠好。 他忙活一圈，外卖都取回来了，霍无忧还没起。 沈还看了眼时间，九点多了。 他站在床边，双手扒着床栏，喊了两声：“哥哥，该起床了。” 霍无忧没动静。 “哥哥？” 沈还伸长手臂在他身上拍了拍。 霍无忧动了下，往里缩了缩，还是没起。 沈还以为他起床气又犯了，干脆脱了鞋，踩着梯子爬上去，低头一看，发现霍无忧露在外面的半张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一惊，忙用手背贴下自己的额头，再贴贴霍无忧的，温度明显高了一大截。 “哥哥，醒醒——” 他轻轻推了推霍无忧肩膀。 霍无忧艰难地睁开眼，眼底发红，布满血丝。 他语气不耐烦里又带着两分不明显的委屈，“干嘛？” “你发烧了。”沈还无奈地说。 霍无忧烧成浆糊的脑子冒了两个泡，呆呆地应了声，“哦，我说怎么这么难受。” “算了，你先躺着，我去拿体温计。” 他从梯子上下来，打开衣柜，从最下面的隔层里拿出之前准备的药箱，里面体温枪和退烧药都很齐全。 他拿着体温枪先给自己试了下，确定能正常使用，这才爬上去给霍无忧用。 “滴”的一声，体温枪屏幕上蹦出三个大字：38.5。 “烧得这么厉害。” 沈还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之前有感觉么？烧多久了？” “不知道，半夜就觉得有点冷，后面又热……” 霍无忧有气无力地说，嗓子明显哑了。 “你先坐起来，我给你拿退烧药。” 这个牌子的退烧药是霍无忧一直吃的，不怕有什么不良反应。 他按照说明书标注的份量抠了两颗，拿了瓶矿泉水拧开，一起递给他，“快，把药吃了。” 霍无忧手有点抖，差点没拿住药片。 沈还看他这样心都揪了起来，“你这样，下床都费劲，还能回家么？” 第202章 他过分宠溺25 霍无忧摇摇头，吃一片药喝一大口水，那表情，活像在吞刀子。 好不容易两片都吃完了，还干呕一声，眼角瞬间溢出了两颗泪珠。 看他这样，肯定是不能出门，估计没坚持到下楼，就先吐了。 沈还立刻拿起手机给许如镜她们发消息，【爸，妈，哥哥发烧了，今天我们就先不回去，让李叔别白跑一趟。】 许如镜立刻发消息：【怎么发烧了？多少度？】 沈还：【38度5，你们先别急，我已经喂他吃了退烧药，好好睡一觉看看能不能退烧，不行我再带他去医院。】 许如镜：【辛苦你了小还，还好有你在。】 沈还：【应该的，也是我昨天不够小心。】 霍廷：【这怎么能怪你？天气说变就变，正好赶上军训，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无忧天生体弱，防不住的。】 许如镜：【是啊，我们今天下午有个很重要的会要开，抽不出身，等明天有空我们再去看你们。】 沈还好说歹说把人安抚住了，这才打开外卖袋子，把他买的早餐拿出来。 “有胃口么？” 霍无忧披着被子靠墙把自己卷成了个卷，只露出头在外面，闻言轻轻摇了摇，整个人都蔫蔫的。 “那少喝点粥垫一垫吧，省得你空肚子难受，一会儿再吃颗糖。” 霍无忧听话松开被子就要下床，沈还忙道：“别动，你就在床上吃。” 这家外卖的粥是用小纸桶装的，上面盖着盖子，外面还套了层塑料袋，很严实。 沈还举高手，霍无忧正好拎过去。 “谢谢。” 他声音比刚起来的时候还哑，还带了鼻音。 沈还心都要化了。 他盯着霍无忧打开盖子，拿勺子舀了一勺粥慢慢吃了，这才打开自己那份。 吃了没一会儿，霍无忧就在上面轻轻唤他：“沈还——” 沈还立刻站起来，咽下包子问：“吃不下了？” 霍无忧点点头，把剩下半桶粥盖好放回袋子里，正准备递给他，低头一看，没忍住笑了声。 苍白病态的脸瞬间鲜活灵动起来，那双水润的眸子里似有星光闪烁。 沈还呼吸一窒，几乎看痴了去。 病美人比起平常，更多了分脆弱可怜的气质，让人心生怜惜的同时，不免生出几分不合时宜的邪念。 喉结滚动，连带着那些不可见光的欲望一起被他咽回去。 他嗓音微紧，含笑不解地问：“笑什么？” 霍无忧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你这儿，有东西。” 沈还伸手抹了一下，“还有么？” 霍无忧点点头。 沈还又擦了下。 “还有。” 沈还哭笑不得，“到底在哪儿啊？” 他扬起脸，双手扒着床边，请求道：“哥哥帮我。” 111看破一切，【呵呵，一顿操作猛如虎，全程绕着面屑走。】 飞星：【说人话。】 111：【你爸在那装呢，就想让人家摸他，听懂了么？】 飞星恍然大悟，尾巴摇了摇，【我爸真聪明。】 111：【……】 霍无忧显然不知道沈还恶劣的本性，在他面前，沈还实在太能装了，跟只无害的小猫似的。 所以他毫无防备，听他说了，就俯身伸出拇指，按在他的唇角。 他发着烧，手的温度比平时高，温热的指腹贴着柔软的皮肤，两人都顿了下，呼吸微错。 不经意四目相对，像被什么东西击中，霍无忧心重重一跳。 昨日下过雨，今天的阳光格外灿烂，透过干净的玻璃照在两人身上，照得两人侧脸都在发光。 “哥哥？” 沈还轻声催促，霍无忧骤然回神，有些慌乱地在他唇角用力抹了一下，面屑连带着一点豆沙就蹭到了他指腹上。 豆沙？ 霍无忧微微睁大眼睛，“你吃的什么？” 沈还舔了下唇，笑着说：“豆沙包。” 霍无忧沉默片刻，摊开了手掌。 沈还盯着他手看了片刻，忽然探头，把自己的下巴搁了上去，眨眨眼，一脸无辜。 霍无忧：“？？？” 他托着沈还的脸，无奈极了，“你干嘛呢？” 沈还茫然：“不是要我么？” 霍无忧：“……” 他深吸一口气，哭笑不得道：“你能吃么？我要豆沙包。” “哦。”沈还稍稍后退，接过他拎着的粥桶，无情道：“没了。” 霍无忧：“……” 他睨了沈还一眼，又靠了回去，从床栏上挂着的筐里抽出张纸，擦了擦手揉成团后砸向沈还。 沈还张开五指，轻轻松松抓住，顺手扔进垃圾桶，低低笑了起来，“怎么还闹脾气呢？” 霍无忧盯着床栏出神，一下下揉着自己的肚子，充耳不闻。 盯着盯着，床边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他微微眯眼，定睛一看，就见一塑料袋悄悄冒出了头，里面白白胖胖的豆沙包冲他晃了晃，瓮声瓮气道：“你好，你在找我咩？” 111：【咦~还咩，恶心心。】 飞星难得赞同地点点头。 沈还切了一声，【两个单身狗，闭嘴。】 霍无忧愣了下，随即眼里漫起了笑意，“你幼不幼稚？” “啊？你不要我么？那我走喽？” 塑料袋里的豆沙包晃晃悠悠就要走。 霍无忧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不行。” 他趴在栏杆边往下看，就见沈还靠在桌边。 对上他的视线，沈还眉梢轻扬好整以暇地问：“不嫌我幼稚了？” 霍无忧看着豆沙包，违心地说：“嗯。” 沈还笑笑，松开手，“不逗你了，本来就是给你留的，最后一个，吃完躺下好好休息。” 豆沙包表皮柔软，内里的豆沙馅绵密香甜。 病中吃上这么一口甜的，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 霍无忧吃完坐着玩了会儿手机，觉得头实在是沉的厉害，干脆又躺了下来。 沈还在下面收拾垃圾，仔仔细细装好后扔进了公共水房的垃圾桶。 回来后他又拿了水杯和水卡出去。 霍无忧玩了几分钟小游戏，就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很快，他床栏上挂着的小筐里多了什么东西，他偏头一看，是他的保温杯。 沈还的骨节分明的手在他枕边拍了拍，“里面是我用矿泉水和热水兑的温水，记得喝。” 然后大手翻过来，摊开掌心，里面躺着两颗椰子糖，“要是感觉血糖有些低，就含一块。” 霍无忧看着那只手，听着沈还不厌其烦的叮嘱，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要是难受想吐就叫我，我给你拿垃圾桶。” “两小时后我再给你量下体温。” 毫无预兆的，他的鼻子一阵发酸，一股无来由的冲动驱使他，虚虚地按住了沈还的手。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55，再接再厉哦~】 第203章 他过分宠溺26 沈还坐在下面的椅子上，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掌心似乎还留着霍无忧指腹划过的触感。 有点痒。 111：【别看了，不行亲两口吧，解解馋。】 沈还：【我是那么变态的人么？】 111：【你难道没有自知之明么？】 沈还沉默片刻，美滋滋道：【也是。】 然后对着刚才霍无忧摸过的地方亲了一口。 飞星惊诧：【你还真亲啊？】 沈还：【真男人，从不说谎。】 飞星：【……】 与此同时，床上的霍无忧也在看自己的手指。 刚才他一时脑热按住了沈还的手，这会儿理智占了上风，他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 为了转移注意，他戴上耳机，听着音乐，强迫自己入睡。 等睡醒了，应该就能退烧。 …… 沈还许久没听到霍无忧的动静，站起来伸个懒腰，顺便爬上床梯看一眼。 霍无忧半张脸都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点鼻子和紧闭的双眼。 长长的睫毛在他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瞧着十分乖巧。 也不过是个才十八岁的少年，平时装的再怎么成熟冷漠，那股青涩劲还是会在不经意的时候露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霍无忧转过头，留给他一个后脑勺，以及耳朵里塞着的蓝牙耳机。 沈还轻手轻脚地爬上自己的床，跪坐在床头，伸手摘了他一边的耳机，又轻轻捧着他的脸往另一边转。 霍无忧迷迷糊糊地哼了声，似乎有些不高兴。 沈还沉声哄他，“没事，睡吧。” 他动作极快地把另一只也摘了，小心翼翼地放下霍无忧的头，替他拉了拉被子，在他身上轻拍两下。 霍无忧闭着眼，不知道是做梦还是怎么，嘀咕了一声：“兔子……” “什么？” 沈还没听清，撑着床头栏杆俯下身侧耳细听。 “兔子……抱着……” 梦话颠三倒四，听的人一头雾水。 沈还猜这个兔子可能是抱枕玩偶一类的东西。 没找到兔子，霍无忧明显睡不安稳，有些躁动，手不停地在床上摸索。 可这儿也没兔子给他抱。 沈还想了想，在霍无忧的手摸过来的时候，直接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霍无忧摸到东西，终于安分下来，抱了一会儿皱了皱眉，咕哝道：“怎么秃了？” 沈还：“……” 不过好在是有东西可以抱，霍无忧没再闹，安安静静地又睡了过去。 沈还只有一只手能动，游戏是打不了了，掏出自己的耳机，戴上找了个电影看。 他把枕头移开，靠坐在床头，一只手伸到对面床让霍无忧抱着，一只拿着手机，搭在膝盖上。 太阳渐渐升高，光影在他身上交替，屋内也慢慢热了起来，暖洋洋熏得人昏昏欲睡，时间好像也放慢了脚步，怕惊扰了两个少年。 …… 霍无忧一觉睡醒，出了一身汗，头重脚轻的感觉消失，身上的温度也恢复正常。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刚要动，发现自己手里抓着个东西。 “嗯？” 他眨眨干涩的眼，低头一看，是沈还的手。 沈还的手和他差不多长，比他粗一点，骨节十分明显，手背青筋突出，看着就觉得十分有劲。 可这手怎么跑他怀里的？ 他没出声，顺着手臂往上看，就见沈还靠墙坐着，曲起一条腿，枕着自己的手臂，以一个有点别扭的姿势睡着了。 霍无忧一怔。 这个姿势是为了方便他吧？ 心里某个角忽然陷下去一块。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60，再接再厉哦~】 他忍不住想：沈还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他的养父母对他也好，照顾他可谓是无微不至，可那种好和沈还的好像不太一样。 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知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还是睡够了，沈还睫毛颤了颤，倏然睁开眼，抓他个正着。 霍无忧心一紧，莫名有点不好意思。 沈还倒是神色如常，自然而然地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哑声道：“好像退烧了。” 霍无忧松开他的手，轻声问：“你怎么不叫醒我，手不麻么？” “你好不容易睡着了，叫你做什么？” 沈还收回手轻轻甩了甩，“是有点麻，一会儿就好了。” 他翻身下床，“我去拿体温枪。” 重新测了下体温，显示36.8，确实是退烧了。 沈还松了口气，“你刚出一身汗，先别起来，别又受了风，我点外卖，等外卖到了你再下来。” “好。” 半个小时后，外卖到了，沈还出去取。 霍无忧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挨个回消息，发现班级群里很热闹，他进去一看，原来是在做迎新晚会的报名统计，有特长的都可以参加。 可群里聊天的多，报名的少。 霍无忧也不打算凑热闹，可他刚退出来，班导就给他发了消息。 开学第一场班会的时候大家自我介绍，班导问他有什么特长，他说了个古筝，班导就记住了，这会儿就是来游说他，希望他能积极报名。 他犹豫了一会儿，那边就发了一堆乞求的表情包。 班导是个性格极好的学姐，之前还给他们买水买西瓜，就这么拒绝她，他开不了口。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霍无忧无声叹息，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班导立刻给他发了个鞠躬道谢的小人。 然后她在群里公布了这个消息，立刻多了几个报名的。 霍无忧哭笑不得，开始思考到时候要弹什么曲子。 沈还回来的时候霍无忧问他有没有报名迎新晚会的项目。 沈还这才拿出手机看群，果然也在找人报名。 不过他们班的人比霍无忧班里的积极一些，报名的很多，种类也五花八门，唱歌跳舞这都是最基础的，甚至还有唱京剧、吹萨克斯的。 贺路被人抓壮丁去跳舞，就疯狂艾特沈还，说死也要拉着兄弟一起。 沈还脾气好，长得帅，在班里人缘很不错。 大家也敢开他的玩笑，一群人起哄跟风艾特他，让他参加。 要是霍无忧没报名，沈还肯定拒绝。 可霍无忧报名了，之后肯定要频繁去排练，外面虎视眈眈的男男女女可太多了，他一不留神，霍无忧被拐走怎么办？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报了名。 111狐疑：【你……会跳舞？】 沈还理直气壮，【不会可以学，又不是民族舞，不需要多少基本功，应该不难。】 111：【但愿吧。】 飞星拍拍尾巴，不以为意道：【怕什么，不行就让爸爸舞剑呗，肯定惊掉他们的下巴！】 沈还笑了声：【你学现代人说话倒是快。】 不过这个主意…… 他瞥了眼身边的霍无忧，好像还挺不错。 迎新晚会，没说不可以跨班组合吧？ 第204章 他过分宠溺27 沈还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先问了霍无忧的意见。 他坐在椅子上，转到霍无忧身后，手臂搭在他的椅背上，倾身看着他，“哥哥，你古筝需要一个伴舞么？” 霍无忧有些怔愣，抬起头侧目看来，犹豫着问：“你会跳舞？什么舞种？” 沈还摇摇头：“什么舞种都不会。” 霍无忧头顶缓缓浮出一个问号，无声控诉，什么都不会伴什么舞？ 沈还笑着说：“舞剑嘛，我小时候学过一阵武术。” 这个倒是真的，原主小时候有段时间看电视，忽然迷上了古装剧里的大侠，说什么都要学武术，霍老爷子宠他，请了师父教他，他不爱打拳，觉得剑比较酷，就学了剑术。 不说多精通，但起码有个架子，他书房里还挂着那把漂亮的剑呢。 有这个前情在，他舞剑也不会显得很突兀。 霍无忧诧异，“舞剑？你真的可以？” “不信回家我让你看看。” 沈还眼角眉梢都写着自信。 霍无忧不由得信了几分，他想了想说：“可以，反正弹什么都是弹，要是你舞剑，我可以弹《将军令》。” “那你答应了？” 霍无忧点点头。 “行，那我问问班导可不可以跨班合作。” 班导十分激动地秒回，说当然可以。 知道他要合作的对象后，班导更是连扣好几个感叹号。 班导：【这个学弟我知道，长得超帅的！】 班导：【天哪，你俩合作得是什么视觉盛宴啊？你加油，我一定要在迎新晚会上看到你们，好么？】 沈还：【好的。】 他们这届的迎新晚会在市电视台演播厅举行，很正式也很隆重，所以节目也不是报了就能上，准备好后还需要进行最后的选拔，优中选优。 霍无忧和他的班导说了，对方和沈还的班导一个反应，答应得很痛快。 敲定之后，霍无忧往后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你午饭买了什么？我有点饿了。” 沈还收起手机，起身扶着他的椅背把他推到一边，自己站到桌前把外卖袋子打开。 他点的都是比较清淡的菜，霍无忧一眼看去，绿油油的，不大感兴趣。 沈还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忍俊不禁，最后拿出一白色圆形纸盒，上面印着精致的logo，看起来像甜品。 霍无忧视线顿时移了过去。 沈还没卖关子，把盒子放在一边，揭开盖子说：“水果罐头汤圆，给你做饭后甜点。” “你乖乖吃饭，这些就是你的。” 霍无忧眨眨眼，“不乖乖吃就不给了？” “嗯，你不听话，这碗就是我的。” 沈还懒散地靠在床边，抱着手臂盯着他。 霍无忧沉默片刻，滑过来，拿起筷子开始认真吃饭。 沈还笑了，拿起自己那份，捧着吃。 霍无忧吃了两口，视线就开始往汤圆那边瞥，蠢蠢欲动。 他悄悄用余光往沈还那边瞟，见他盯着手机，没注意这边，忍不住向汤圆伸出魔爪—— 就吃一勺，一小勺，只要他动作够快，沈还肯定不会发现。 结果他的手刚伸出去，就听一声：“咳——” 霍无忧：“……” 他僵硬转头，沈还靠在椅背上，歪头冲他挑了挑眉，视线落在他手上，意味深长地笑了下，“偷吃？” 霍无忧：“…………” 明明只是吃个汤圆而已，怎么搞得他要干什么坏事一样？ 最可怕的是，他为什么会心虚？ 他是哥哥啊，不能虚。 霍无忧沉默片刻，再次坚定地伸出手。 沈还：“咳——” 霍无忧：“。” “不吃了，别盯着我。”他不爽地瞪了沈还一眼。 沈还耸耸肩，“你不偷吃，我就不盯了。” 霍无忧无奈，只能先把饭吃完。 沈还照顾他的胃口，点的不多，他难得没剩饭。 吃完他还特意把盒子给沈还看了眼，“满意么？” 沈还赞赏地点点头，让他坐着消化了一会儿再吃水果汤圆。 一颗颗圆白的小汤圆珍珠一样浮在乳白色的糖水中，泛着莹润的光。 罐头用的是黄桃、梨和椰果。 单独吃罐头会有些过于甜，煮了小汤圆则刚刚好，清甜可口。 一碗吃完，他的嗓子感觉舒服了不少，懒洋洋靠在椅背上，迎着太阳揉揉肚子。 沈还对着吃完的空盒拍了两张照，发给许如镜他们，报了个平安，答应明天回家。 …… 沈还和霍无忧都以为他应该是彻底退烧了，晚上临睡前还在说明天回家的小长假安排。 结果睡到半夜，沈还忽然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人抓了一下。 紧接着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贴到了自己脸上。 “沈还……” 沈还猛地惊醒，一把抓住，是霍无忧的手，热得跟小火炉似的。 睡意彻底没了，沈还翻了个身，摸摸霍无忧的头，“哥哥，又烧起来了？” “嗯。”霍无忧蜷缩在床上，有气无力道：“难受，好渴。” “我去给你倒水。” 沈还立刻下了床梯，最后两级他懒得走，直接跳了下去。 落地后他趿拉着拖鞋，拿了瓶矿泉水拧开，打开台灯找出退烧药，抠了两颗，一齐送了上去，“哥哥，先把药吃了。” 霍无忧艰难地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双颊通红，眼底布满了血丝，看着憔悴不已。 沈还盯着他吃药，结果吃到第二颗的时候，他忽然捂住了嘴，伸手把水瓶递了过来。 沈还忙接过，下一刻霍无忧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飞速下床直奔卫生间。 “砰——” 门关上，里面隐隐传来了呕吐的声音。 沈还心一紧，拿着水想也没想就进去了。 霍无忧听到开门声愣了下，赶紧按下了冲水，慌乱地扯过手纸想擦擦嘴，沈还按住了他的手，把水瓶递给他，“漱漱口。” 然后他转身从架子上的一次性洗脸巾里抽了两张。 霍无忧面色微红，水瓶被他捏得直响，“你……你先出去吧。” 沈还见他都这么难受了，还拉不下脸让他帮忙，心里又急又气又心疼。 他面无表情地拿回水瓶拧开盖，沉声道：“我帮你。” 第205章 他过分宠溺28 最后霍无忧被沈还按着又吐了一波，吐到什么都吐不出了，沈还掐着他的下巴喂他水，“吐。” 霍无忧红着脸，漱口后再吐出来。 反复几次，确定嘴里没什么其他东西和味道了，他虚虚地握住沈还的手，“够了。” 沈还没说什么，把剩下的水倒进马桶里，按下冲水键，卫生间内古怪的味道被一道冲走。 霍无忧要自己拿纸，沈还扫他一眼，“等着。” 霍无忧就不再动了。 他就算再迟钝，也能感觉出沈还生气了。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几次欲言又止。 沈还余光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没解释，拿了洗脸巾用水打湿，上前一步对霍无忧道：“抬头。” 霍无忧抬起头，沈还卡着他的下巴不许他动，拿着洗脸巾先擦了他鼻子和下巴，然后换了一张，打湿后把整张脸都擦了一遍。 动作轻柔仔细，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 霍无忧感到一阵清凉，精神也好了些。 他睁着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沈还，不知是因为感冒有鼻音的缘故，还是他故意的，他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示弱。 “你在生气，为什么？” 沈还动作不停，擦完之后把纸扔进垃圾桶里，还是没说话，把他拉到洗手池前，开了水，挤了洗手液握着他的手仔细搓洗。 霍无忧心蓦地重重一跳。 清凉的水哗哗流过，带走过热的体温，却带不走他心里的火。 等洗干净了，沈还帮他擦干，拉着他出了卫生间，把他按在椅子上，重新拿了瓶水，又拿了两片配料表很干净的切片面包说：“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过一会儿再吃退烧药。” 交代完他转身又进了卫生间。 他把马桶里里外外刷了一遍，又把地拖了。 霍无忧食不知味地吃着面包，视线不受控制地往卫生间看，听着里面的声音，心乱如麻。 想不明白，他也有些恼了，沈还到底在气什么？ 气他半夜把他吵醒么？ 可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为什么还要这么细致地照顾他？ 思及此，霍无忧心里的小火苗又噗的灭了。 终于，沈还推门出来，手里拿着空水瓶，扔进了屋里的垃圾桶。 霍无忧站起来叫住他，“沈还——” 沈还走近，按着他坐下，拿起体温枪对着他测了一下。 滴——38度8。 比早上烧的还厉害。 沈还无奈地叹了口气。 霍无忧苦笑一声，“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他垂下眼帘，轻声说：“我从小就这样，一有风吹草动就很容易发烧感冒——” 话音戛然而止。 沈还忽然抬起头，手放在了他的头发上，虚虚地抓了两下。 低沉的声音在近处响起，带着几分哑，沙沙的很抓耳。 “我气的，不是你生病把我吵醒，而是你生病却不会主动找我求助。” 霍无忧猛地抬起头，“我叫你了。” “可你在卫生间赶我走。” 这理由在霍无忧听来有些荒谬，他费解地问：“难道不应该么？” 沈还又把问题踢回去，“你觉得应该？” 霍无忧愣愣地点头。 沈还手往下滑，滑到他脑后，用力把他按到自己面前，他低头，两人的额头就抵在了一起。 “不应该。” 沈还认真说：“你是病人，应该受到照顾和优待，不必因此而感到羞耻，愧疚。” 他贴着霍无忧的额头，手在他脑后轻柔抚摸，“霍无忧，我愿意照顾你，所以下次，别总想着推开我。” 霍无忧的心跳停了片刻，再恢复节奏就乱了。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65，再接再厉哦~】 最后他是怎么回到床上的他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的心怦怦直跳。 他拉过被子把自己盖起来，装死。 结果沈还又在下面唤他：“哥哥。” 霍无忧耳朵烫得厉害，不肯露面，躲在被子里闷闷地问：“干什么？” 沈还捏着被子一角扯了扯，“你还没吃药。” 霍无忧这才磨磨蹭蹭地爬出壳，接过来沉默地吃了。 这次他吃的很慢，一颗吃完缓了一会儿再吃下一颗。 沈还心里有些紧张，见他吃完没有其他不良反应，这才放下心。 他关了灯，正想摸黑爬上去，周围忽然亮了起来。 他抬起头，霍无忧正举着手机，手电筒对着屋顶。 这样整个寝室都亮了起来，还不会被过亮的光刺到眼睛。 111：【哇哦，好贴心啊。】 沈还美滋滋道：【我老婆。】 111：【……你神经。】 沈还赶紧顺着梯子爬上去，笑着对霍无忧道：“谢谢哥哥。” 霍无忧这才关了手电筒，重新躺下。 可折腾了这么一回，他睡意全无。 两人沉默着躺了一会儿，沈还问：“睡不着？” 霍无忧一惊，“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沈还略带得意地说：“猜的，聊聊么？” 深夜确实是聊天欲最旺盛的时候。 而病人心理防线又脆弱，更有倾诉欲。 霍无忧抿了抿唇，低声说：“我小时候就经常生病，发烧是家常便饭，那个时候爸妈总是很焦虑，很难受。” “久而久之，我就很讨厌生病，生病也不愿意和他们说，自己躲起来吃药。” 沈还没有打断，却皱起了眉。 “有时候吃药就好了，有时候却没用，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我上小学的时候，我忽然在课堂上晕倒，把老师和同学都吓了一跳，老师打电话把我送去医院，医生说我是感冒加低血糖。” “当时爸妈吓坏了，第一次骂了我。” 霍无忧想起这件事，也觉得自己那时候傻的可以，忍不住笑了两声，“后来我不敢再瞒着他们，却还是不愿意让他们照顾，因为我觉得这样的我就是个累赘。加上我总生病请假，久而久之，同学们都说我是玻璃做的，不敢靠我太近，我很长一段时间其实都没什么朋友。” 难怪他养成了这么个疏离淡漠的性格。 沈还心里泛起了涟漪。 霍无忧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自顾自继续说：“有些朋友在学校的时候还好，一毕业就没再联系过。” “所以沈还——” 霍无忧顿了顿，哑声说：“你现在是我最好的朋友。” 说完他屏住呼吸，等着沈还的回复。 寝室再度安静下来，随着时间的流逝，霍无忧不免有些忐忑。 等了好一阵，一声短促好听的轻笑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沈还几不可闻地说：“可我不想做你最好的朋友。” 第206章 他过分宠溺29 药劲上来，霍无忧很快就睡着了。 沈还却不困，他用手机看了个两小时的电影，电影播完他爬起来用体温枪给霍无忧测了一下体温，确定他退烧了，这才放心入睡。 第二天再醒来，霍无忧已经恢复了精神，胃口都好了许多。 两人吃过饭，李叔就拉着许如镜和霍廷来了。 见霍无忧脸色还有些苍白，夫妻俩心疼的不行，赶紧带他们回家。 许如镜不放心，回家之后还让私人医生来给霍无忧看了看，确定没什么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沈还拎着两人的行李箱上楼。 霍无忧则坐在楼下陪父母说话，许如镜问起，霍无忧把昨晚沈还怎么照顾自己的，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所以等沈还一下来，霍廷和许如镜就把他夸了一遍。 沈还了然地看霍无忧一眼，霍无忧立刻投来求助目光。 他是真的不擅长安慰人。 沈还笑笑，自然而然地把话题转到了迎新晚会上。 “无忧要弹古筝么？”许如镜瞬间兴奋起来，双目灼灼地盯着他。 霍无忧默默坐直了一些，局促地点点头。 他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许如镜下一句就是——“弹古筝得穿古装才有韵味呢，咱们得订一套演出服吧？” 霍无忧：“不用那么麻烦的，我有一套素色的演出服。” “是么？妈妈能看看么？” 于是霍无忧起身带他们三个上了楼。 他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套白色绣青竹叶的演出服，宽袍广袖，看着仙气飘飘的。 然而许如镜很不满意，摇摇头说：“这套不行，那么隆重的场合，该华丽一点才好，这一身过于素了，拍照不好看。” 沈还靠在门边冲霍无忧耸耸肩，无声道：我就知道。 霍无忧：“……” “现在到演出，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定制的话赶工应该可以。”沈还说。 “就是。”许如镜摸了摸他的头，“对了，你不是要和无忧一起搭配么？正好给你们做一套配对的，还得弄两顶假发，演出那天我要专门找人给你们做妆造。” 霍廷颔首，“到时候把相机带着，给他们录下来，人生难得有登台表演的机会，值得记录。” “啊？”霍无忧这回是真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攥了攥手，“不，不用了吧？” “怎么不用，你爸说得对，得录下来，等你们以后长大，再把这段录像拿出来看看，看看你们青春最好的时刻，多好啊。” 许如镜双手握在一起，眼中满是向往的光。 霍廷伸出手揽住许如镜的肩膀，含笑看着她，“你妈妈年轻的时候唱歌很厉害，还得过校园歌手大赛的第二名呢，那个时候她在台上唱歌，我就蹲前面给她录像，现在那录像还在我u盘里存着。” 听他们这么说，霍无忧心里一动，再说不出拒绝的话，便答应下来。 沈还提议大家一起看录像，许如镜有点害羞，但没拒绝，他们便转道去了影音室，一边吃水果零食，一边看当年的校园歌手大赛。 看着大屏幕上意气风发的许如镜，那么漂亮那么自信，比天上的太阳还耀眼，她发现有镜头在拍，唱着唱着便看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炽热的爱意。 那一瞬间霍无忧心头震颤，忽然领悟了什么是爱情。 爱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 他与屏幕上的妈妈对视，脑中却飞快地闪过了另一双眼睛，渐渐重合。 那双眼睛也常常这般温柔地注视他，又热切又明亮。 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的珍宝。 之前他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觉得那双眼很讨喜，却让人不敢多看。 此时此刻他看着许如镜的眼神终于明白，对面的是自己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的人，怎么不算稀世珍宝呢？ 须臾之间，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脑海中那双眼睛的主人也露出了真容——沈还。 霍无忧呼吸一窒，耳畔所有声音顷刻远去，只有胸腔里的震动清晰无比。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70，再接再厉哦~】 他手一抖，原本要吃的葡萄被他捏破了，甜腻的汁水顺着指缝流下他才回神。 他有些慌乱，要抽纸擦擦，旁边伸来一只手，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拿纸巾仔细擦去葡萄汁水，又换了湿巾再擦一遍，省得黏黏的。 “在想什么？这么不小心。” 沈还一边擦一边笑着看他一眼。 昏暗的影音室里，只有屏幕亮着，许如镜和霍廷坐在另一侧，两人正头挨着头说悄悄话，没发现这边的动静。 霍无忧却猛地生出一股做贼心虚的感觉，轻轻挣开了沈还的手，垂眼把捏碎的葡萄吃了，含糊道：“没什么。” 他现在一听沈还的声音就心乱如麻，更不敢和他对视，只避开他的视线紧盯大屏幕，以此来缓解自己的紧张。 看似专注，实则他现在大脑里一片空白。 整个人都麻了。 沈还盯着他的侧脸看了片刻，见他侧脸泛红，笑了下，转了回去。 好感度都70了，确实该开窍了。 看完录像，也到了午饭时间，大家回到餐厅一起吃了顿丰盛的午饭，不过照顾到霍无忧的身体，特意给他做了几道清淡的菜。 霍无忧病中本就吃不出什么味道，这下更是强撑着吃了几口，就说自己困了，想上楼睡一会儿。 许如镜和霍廷没有多想，只说让他多休息，好得快。 霍无忧点点头，转身就走，看都没看沈还一眼。 沈还看在眼里，没说什么，饭后拿了份小蛋糕敲响霍无忧的门。 屋内抱着玩偶兔子发呆的霍无忧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整个人如惊弓之鸟一般，“谁？” “我。” 沈还懒洋洋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 霍无忧耳朵一热，捏着兔子耳朵不自觉地打圈，“有事么？” “给你送东西，给我开个门吧。” 霍无忧咬紧下唇，慢吞吞去开门。 门一开，他先闻到一股蛋糕的甜香。 沈还笑着说：“饭后甜点，吃么？” 第207章 他过分宠溺30 没意识到自己和沈还的心意前，他不觉得有什么，可能直接就拿了。 可现在他却觉得沈还拿的不是蛋糕，而是包裹着甜蜜奶油的慢性毒药。 他被甜蜜蒙骗麻痹，也被毒素日日侵蚀，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中毒已深，药石罔效。 沈还见他盯着蛋糕不说话，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不想吃？” 霍无忧极快地眨了下眼，低声说：“没有。” 他伸手接过，“谢谢。” 说完转身就要进去，沈还却上前一步，从侧面撑住门框，拦住了他的去路。 霍无忧皱眉，“你干什么？” 沈还不答，反而倾身向前，直勾勾盯着他，“哥哥，你怎么不敢看我？” “我为什么不敢看你？” 霍无忧有一瞬的慌乱，但很快又强装镇定，无奈地看着他，声音也低了下来，像在示弱一般，“沈还，我真的累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沈还从这几个字里听出了两重意思，顿了顿，收回手，退后一步，语气如常道：“开个玩笑，那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发消息。” 霍无忧点点头，“嗯。” 然后逃似的进了卧室，立刻关上门。 他背抵在门板上，侧耳屏息听着门外的动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他知道沈还还没走。 就在一门之隔的过道里。 可能正看着这扇门。 他会不会已经发现了自己的逃避？ 肯定会吧，沈还那么聪明的一个人。 那他会怎么想，会不会难过？ 霍无忧心蓦地一紧，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明明昨天还说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今天就这么躲着他。 他低头看着蛋糕上漂亮的裱花和那颗点缀用的车厘子，脑中蓦地灵光一闪—— 等等，昨晚沈还最后说的那句话是—— “可我不想做你最好的朋友。” 昨晚他迷迷糊糊，没听清，后面也没问。 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沈还，果然是喜欢他的吧？ 门外响起了轻缓的脚步声，隔壁的门被打开了，紧接着又被关上。 霍无忧的心也被关在了门外。 他苦笑一声，拿叉子叉了块蛋糕放入口中，绵密丝滑的奶油在口中化开，他却尝不出多少甜味。 他不由得想，他们这样算什么呢？ …… 晚上他在群里和林妍沈瑛说了迎新晚会的事，说明天回去拿古筝。 林妍和沈瑛很高兴，问沈还要不要一起回来，住一晚再走。 看着这条消息，霍无忧靠在床头，有些紧张地抓紧了兔子尾巴。 过了一会儿沈还才回：【好。】 霍无忧一时间五味杂陈。 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坏处就是，出门要见，回家要见，早不见，晚也会见。 根本躲不开。 尤其他们还住在一个宿舍里。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想和许如镜提出回家住。 反正都在A市，他们家离A大也不远，通勤很方便。 可他回家了，只剩沈还一个人，未免太诛心。 纠结半晌，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能沈还对他只是一时脑热，只要他冷着他，时间长了，慢慢就会淡了吧？ 霍无忧用力抓了下头发，翻身把脸埋进兔子肚子上。 …… 第二天一早，沈还就穿戴整齐在楼下等着。 霍无忧一下楼就看见沙发上的他。 沈还正在喝水，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眸看来，冲他点了下头。 态度说不上疏离，却也算不上亲近。 等他走近，沈还问他：“要喝水么？” 霍无忧摇摇头。 沈还起身，“那走吧，李叔在外面等着了。” “好。” 霍无忧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上车之后，两人并肩坐在后座，车门一关，那种紧绷的气氛瞬间笼罩了他。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霍无忧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 他后知后觉车里有点香，他皱眉靠在后座上，盯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晕车的症状越来越明显，他忍不住把头抵在了车窗上。 靠着那一点凉意压制。 耳边传来了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紧接着一只手伸过来，那人的体温和味道从后面靠近，他忍不住回头。 沈还却没看他，他按下一半车窗，呼啸的风吹进来，瞬间吹散了车内的香味，也吹醒了他。 他直起身子，低声说：“谢谢。” 沈还淡淡地“嗯”了一声，坐回去对李叔说：“叔，换车载熏香了？” 李叔茫然地说：“没有啊，你之前和我说大少爷晕熏香，我就给撤了……” 他说着忽然反应过来，“哎！昨天这车送去清洗保养了，应该是新坐垫上的味道。” 沈还点点头，“下次保养的车开回来，先放放味道。” 李叔从后视镜看了眼霍无忧，见他脸色有些不好看，忙不迭答应下来。 霍无忧靠在后座闭上了眼，沉默地听着。 到林妍家的时候，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率先下车。 沈还紧随其后。 两人从后备箱拿出事先准备的礼品登门，林妍一见就说：“都说不让你们带东西，怎么还是带了？下次不许了。” 沈还和霍无忧都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沈瑛从厨房探头，说：“快去洗洗手，饭马上就好。” “好。” 沈还答应下来，问霍无忧：“一起么？” 林妍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 霍无忧怕她看出什么，立刻点点头，推了沈还一把，“走吧。” 霍无忧先进了洗手间，他刚转过身，就听门“咔哒”一声。 他眼皮蓦地一跳，忍不住退后一步。 沈还便逼近一步，低声问：“躲什么？” 洗手间内没有窗户，没开灯，光线有些黯淡，霍无忧看不清沈还的表情，只觉得这语气很像质问。 他下意识反驳：“没躲。” “呵——”沈还短促地笑了声：“是么？” 霍无忧喉结滚了滚，热气拂面，他惊觉两人的距离有点太近了，不由得去推沈还的肩膀，“好好说话。” “我是在好好说话。” 沈还握住他的手腕，直把他逼到靠墙，才停下。 他的拇指在霍无忧手腕上不轻不重地摩挲，霍无忧顿觉一股细密的电流窜过。 他咬牙问：“你发什么疯？” 第208章 他过分宠溺31 沈还掀起眼帘，定定地看着他，像是要从他的眼睛一路看到他的心底。 在他这般灼热犀利的注视下，霍无忧感觉自己的灵魂都颤栗起来。 他挣扎起来，沈还不松手不说，反而握得更紧。 倏地，沈还低低笑了起来，“你还说没躲？” 霍无忧抿紧了唇。 “哥哥，你怕我么？” 沈还声音极轻，像风一吹就散了。 霍无忧听得心里一紧，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怕你发疯。” 沈还步步紧逼，“你不躲我就不会发疯。” 霍无忧顿了下，缓缓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他忽然生出一股冲动，很想问问他为什么？ 他是不是喜欢他？ 知不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可话刚到嘴边，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那一瞬间霍无忧的头皮都绷紧了。 “无忧，小还？还没洗完么？该吃饭了。” 是林妍。 她的声音像一盆凉水，兜头泼下，瞬间把霍无忧泼醒，他猛地推开沈还，把话咽回去，转身打开水龙头扬声说：“马上就好。” 他透过镜子暗含警告地看了沈还一眼。 沈还站在他身后，耸耸肩，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霍无忧立刻垂下眼，不再与他对视。 这人浑身上下没一个正经地方，尤其这双眼睛最恼人。 洗完手霍无忧先出去，林妍和沈瑛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菜，都是他和沈还爱吃的。 “爸，妈，下次不用做这么多菜，太辛苦了。” 霍无忧在对面落座。 林妍笑着给他盛饭，“哎呀，我们又不是天天做，这不是你们难得回来一次么？咱们一家团聚，当然得多做几道菜，就当过节了。” 霍无忧双手接过碗，无奈笑笑，“好。” 沈还后一步出来，笑着说：“你要这么想，爸妈知道我们要回来，做菜的时候想着这是你爱吃的，这是我爱吃的，每做好一样，我们就离家近一点，他们既有成就感又满足，干嘛要剥夺他们的乐趣呢？” 霍无忧一愣，他倒是没从这个角度想过，听沈还这番话，豁然开朗，失笑着点点头，“是我想当然了。” 林妍和沈瑛对视一眼，眉开眼笑道：“小还这张嘴啊，真是厉害，以后要是谈恋爱了，不得把人哄得团团转？” “哎？”沈瑛忽然来了精神，好奇地问，“小还在大学有没有遇到喜欢的女生？” 霍无忧的筷子一顿，随即慢吞吞地咽了一口饭。 沈还余光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压着笑意说：“没有。” “你们都成年了，也是时候谈个恋爱了，遇到喜欢的就追呗。”沈瑛给两人分别夹了一筷子菜。 “瞧你这心操的，大学四年呢，他们才刚上大一，着什么急？谈恋爱也不是小事，当然得找个合适的。” 林妍瞪了沈瑛一眼，又对霍无忧说：“无忧也是，遇到喜欢的勇敢追，没遇到就慢慢等，总能找到的。” 察觉到沈还的视线也落在自己身上，霍无忧抿了抿唇说：“嗯，我会注意的。” 然后他就感觉沈还的视线移开了。 林妍和沈瑛问起了他们军训的事，话题岔开，霍无忧不自觉放松下来，话都变多了些。 一顿饭大家吃的开心，吃完饭沈还和霍无忧帮林妍刷碗洗水果，弄好了端出去，一家人坐在沙发上闲聊。 晚上两人照例留下来住了一晚。 这房子是当年霍廷送的，很大，有两个客房，正好沈还和霍无忧一人一间互不打扰。 不然霍无忧根本无法想象他们晚上躺在一张床上的场景。 第二天吃过早饭，沈还帮霍无忧一起把古筝连带着筝架都搬到了车上。 沈瑛亲自开车送古筝，沈还和霍无忧坐李叔的车。 到家之后，管家帮忙搬筝架，霍无忧和沈还一人一边小心翼翼地把古筝抬了上去。 到了三楼，霍无忧看着古筝有些犯难，是放在自己房间还是放琴房呢？ 沈还给他出了个主意，“放舞蹈室吧。” 他小时候练剑就在那儿。 地方很宽敞，还有一整面墙的镜子。 这边也常有人打扫，很干净，管家把筝架放在了一角便离开了。 霍无忧重新调了下筝架的角度，把古筝放上去，做好一切弹奏前的准备工作后，确定弦没问题，他才开始试弹。 他已经许久没弹过古筝了，上次弹还是在高二寒假，后来上了高三，一天比一天忙，就没再碰过。 如今再摸到老朋友，熟悉亲近感油然而生。 他以为自己不记得《将军令》的曲子了，可当手指摸到弦，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自然而然地动了起来。 第一遍的时候还有些磕磕绊绊，第二遍就流畅多了，渐入佳境。 沈还靠墙站着，专注地盯着弹筝的人。 第二遍谈完，霍无忧停下，看向沈还，“怎么样，有什么剑舞的头绪么？” 沈还眨眨眼，没说话。 111：【呵呵，某人光顾着看了，大脑里一片空白吧？】 沈还：【这都被你发现了，不愧是统统。】 111：【滚，别恶心我。】 飞星看热闹不嫌事大，啃着自己的尾巴尖说：【怕什么，我爹上辈子剑术出神入化，区区剑舞，不在话下！】 沈还深以为然，笑着对霍无忧说：“我去拿剑，一会儿辛苦哥哥再给我弹一遍。” 霍无忧比了个请的手势，自己拿出手机搜《将军令》的古筝曲听起来，看看有没有哪里弹错的。 沈还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柄银白色的宝剑。 剑鞘银白色，上面雕着繁复华丽的花纹，剑柄上还缀着红色流苏，随着他走动一摇一晃抓人眼球。 霍无忧忍不住盯着看。 最后，沈还在舞蹈室中央站定，横剑在身前，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握着剑鞘，稍稍用力，“锵”的一声，宝剑出鞘，露出寒芒湛湛的剑身。 男生天生都有英雄梦，总是很容易被刀剑这种冷兵器吸引。 霍无忧也不例外。 他眸光颤动，紧紧盯着剑身，“这是……真的剑么？” 沈还摇摇头，“没开刃，伤不了人。” 说话的功夫，剑已经整个拔了出来，他把剑鞘放到一边不碍事的地上，转身利落地挽了个剑花，冲霍无忧抬抬下巴说：“请——” 第209章 他过分宠溺32 霍无忧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按捺下内心的激动，拿起手机按了重播，跟着手机里的曲子弹奏起来。 沈还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神一凛，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他握紧手里的剑，摆开架势，踩着节奏飞旋，手中的剑如游龙一般灵活，所过之处带起阵阵寒光，气势凛然。 挑、刺、劈—— 沈还的所有动作都干脆利落，刚柔并济。 他一个下腰，剑尖抵地，剑身随他一起弯曲，随后他一个用力，翻身而起，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扭身回刺。 剑尖直指霍无忧。 他的眼神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和睥睨一切的傲然，看得人热血沸腾又不禁战栗。 霍无忧呼吸一窒，那一剑仿佛真的刺中了他，正中心口。 心一乱，手就乱了，一步错步步错，后面的音都乱了。 沈还顺势倒下，躺在地上翘着腿，抱剑笑道：“霍郎，曲有误啊。” 霍无忧按住弦，指尖发麻。 他看一眼沈还就收回视线，脸上阵阵发烫，“刚才走神了，重来。” 然而再来一次，他还是弹错了。 沈还见状按住了弦说：“心静不下来就弹不好，休息一下吧。” 霍无忧关了手机，点点头。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视线落在沈还的剑上，有些好奇。 沈还看出来了，主动把剑递过去问：“要不要试试？” 霍无忧眼睛一亮，“我可以么？” 沈还拉过他的手，把剑放上去，“有什么不可以的？反正没开刃，伤不到人，随便玩。” 话是这么说，但剑一入手还是很有分量的。 霍无忧没防备，差点没握住。 他握紧剑柄，面色严肃了些。 手指轻抚剑身，他忍不住弹了一下，剑身发出清脆的嗡鸣。 乍一看和传说中大侠的宝剑也没什么区别。 他回忆了一下沈还的动作，试着挽剑花，结果不仅没成功，还差点打到自己，把沈还都吓了一跳。 他赶紧握住剑身，哭笑不得，“不是这么转的，来，我教你。” 他拿回剑，慢动作给他示范了一遍，“外剑花是这样转的，转的时候手腕发力，然后是内剑花……连起来，你看——” 他慢动作做了一遍，又恢复正常速度转了起来，红色剑穗摇动，异常漂亮。 “懂了么？”沈还问。 霍无忧点点头，接过剑又试了一遍，外剑花还好，内剑花就怎么转都别扭。 沈还从后面靠近，把人圈在怀里，一手握住他的手腕，一手按着他的大臂说：“这里不要晃，用前面发力。” 温热的呼吸吹在耳后，霍无忧顿时一个激灵，抖了下。 沈还挑了下眉，话音一顿，轻笑出声。 霍无忧心又开始乱跳，他咬牙问：“笑什么？” “唔，哥哥耳朵好红。” “不是在教我练剑，看我耳朵做什么？” 霍无忧真想咬他一口。 看就看了，还非要说出来。 沈还莞尔，抱着他转了一圈，直面那一整面墙的镜子，妥协似的说：“行，那就看剑。” 镜子里清晰倒映出两人抱在一起的身影。 沈还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正含笑望着他。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在镜中相撞，霍无忧的呼吸不由得一紧。 “哥哥看好了，我再教你一次。” 他握着霍无忧的手，带着他发力，转动剑柄，剑身跟着绕了起来。 霍无忧赶紧收敛心神，专注地盯着他的手看。 看了两遍，沈还说：“这次我不发力，你来。” 霍无忧点点头，慢慢地转动手腕，流畅地挽了个外剑花，然后转向内剑花，再连起来耍一遍，有模有样的。 他一喜，又挽了个剑花，这次比上次更流畅。 他欣喜地转过头，想和沈还说什么，但他没注意沈还正偏头盯着他，他这一转头，差点和他亲在一起。 两人的唇只差不到几厘米的距离。 只要有一个人主动往前一点…… 那一瞬间，全世界都虚化了，只剩眼前的唇。 霍无忧盯着看了几秒，鼻间萦绕着淡淡的茶香。 他好像被蛊惑了，无论如何都移不开视线，大脑一片空白，心只会怦怦乱跳，给不了他任何指示。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3，目前总好感度：73，再接再厉哦~】 沈还的目光也逐渐幽深起来。 直到霍无忧手中的剑落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像一记警钟，敲在两人心头。 霍无忧骤然回神，一把推开了沈还，他呼吸微乱，错开视线，缓了半晌忽然转身，“我想起来药还没吃，先练到这儿吧。” 他急匆匆离开，头都没回。 眼看着他要出门，沈还嗓音微哑，忽然叫住了他，“哥哥——” 霍无忧心一瞬收紧，他没回头，佯装镇定地问：“还有什么事？” “手机。” 霍无忧回头，就见自己的手机躺在凳子上。 他赶紧走过去拿起来，低声道：“谢谢。” 说完飞似的离开。 像有狼在后面撵一样。 沈还忍俊不禁，摸了摸鼻子，“我有那么吓人么？” 111：【呵呵。】 飞星：【嘻嘻。】 沈还：【_I_】 他俯身捡起剑，勾着剑穗玩了会儿，回味着刚才霍无忧的眼神，嘴角又不受控制地上扬。 温水煮哥哥已初见成效。 再煮一煮，就可以吃了。 他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 可能那天在舞蹈室刺激得狠了，接下来两天霍无忧吃饭还是和沈还一起吃，但练习的时候偏偏和他错开。 沈还问他就让他拿手机放《将军令》自己练。 反正曲子是固定的，沈还编舞其实和他互不干扰，所以分开练也一样，后期一起排练两次就差不多了。 霍无忧说的理直气壮，沈还也不坚持，适时退后一步，给他喘息的空间。 于是，两人明明住在同一个楼层，却几乎碰不到面。 这种微妙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开学。 国庆收假返校第二天晚上，就开始了第一轮节目筛选。 选拔地点在学校的大礼堂。 评委是学生会的学长学姐们，他们坐在观众席前几排，按名单顺序点名，被点到名字的就上台表演。 然后大家一起投票决定，票数过半就留下。 学校真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惊喜接连不断，看得人目不暇接。 但唱歌跳舞的多了，也会让人审美疲劳。 上一组表演完，大家都有些疲惫，却听前面的学长学姐忽然骚动起来。 众人不明所以，好奇地问：“怎么了？” 离得近的人回头说：“好像是下一组很有看头。” “下一组是谁啊？” 第210章 他过分宠溺33 话音未落，就见斜后方有两道身影站了起来，从另一头的过道快步往舞台走。 台上一片漆黑，只角落里开着盏小灯，有几个人从那儿经过，抬着什么东西放在了侧面。 众人好奇地伸长脖子张望。 “是乐器么？” “乐器也不稀奇吧？前面不还有个拉小提琴的？” “那好像是古筝。” “哎？怎么上去两个人？古筝要两个人弹么？” “好像是两个男生，啊，要开始了，嘘——” 舞台上的人一坐一站，准备好后，沈还冲舞台边上的学长比了个手势，学长会意，开始操控场内的灯光。 “唰——” 整个大礼堂骤然陷入一片黑暗，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专注地看着舞台。 紧接着，舞台上亮起两束光，正正好打在下方的人身上。 因为不是正式演出，霍无忧和沈还穿的都比较随意，一样的白色短袖，在顶灯照耀下自带柔光效果，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霍无忧低垂着眼，手指灵巧地在古筝上起舞。 大气豪迈的曲子从指尖流泻而出，舞台中央的少年立刻动了起来。 “锵——” 长剑出鞘，寒芒如水。 少年脚步从缓到急，动作大开大合，剑在他手中舞的密不透风，出了一片残影。 很快，曲子进入高潮阶段。 沈还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起来，绝佳的协调性和腰力让人忍不住惊呼。 站稳后他快跑几步一个腾空，长剑紧跟着刺出，身姿矫健如龙。 再次引起了一阵惊叹。 连霍无忧都忍不住看了他两眼。 比起上次在舞蹈室练习时的那两下，这次沈还的动作更完整连贯，故事性也更强，让人不自觉沉浸其中。 一曲终了，少年收剑入鞘，负剑而立，留给众人一个挺拔卓然的背影。 霍无忧深呼吸，活动了下有些麻的手指，站了起来，和沈还一起谢幕。 底下的人先是愣了会儿，随后猛地爆发出一阵欢呼。 毫无疑问，他们全票通过。 人声鼎沸中，沈还转头看了霍无忧一眼。 霍无忧难得笑了起来，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沈还瞥了一眼，抬手把他的大拇指按了下去，在霍无忧不解的目光中一把抱住了他。 霍无忧心跳都停了片刻。 底下的欢呼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可他什么都听不到了，唯有耳边沈还急促的呼吸清晰可闻。 扰的他心烦意乱。 在他忍不住把人推开前，沈还先道：“今晚弹得很好，哥哥很棒。” 说完他就松开了他，转而揽着他的肩膀往台下走。 众目睽睽之下，霍无忧不能推开他，不然会引起更多人的怀疑，两人就这么并肩回了原来的位置。 坐下的时候霍无忧忍了又忍，没忍住在下面掐了下沈还的大腿。 沈还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偏头凑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好狠。” 霍无忧冷冷道：“活该。” 沈还哽了一下，低低抽气。 霍无忧松开手，他立刻揉了起来，表情看着十分痛苦。 他抿了抿唇，不打算理他。 可过了一会儿见他还在揉，低垂着眉眼，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 霍无忧又忍不住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掐的太重了？ 又忍了一会儿，他到底是不忍心，绷着脸问：“还疼？” 沈还立刻顺杆爬，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嗯。” 霍无忧顿时感到一阵难言的负罪感。 “那怎么办？回去我给你弄个冰袋敷一敷？” “不用那么麻烦。” 沈还说着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大腿上，一本正经地说：“哥哥给我揉揉就不疼了。” 霍无忧：“……” 他就多余问。 这家伙惯会装可怜。 他一把抽出手，冷冷地睨他一眼，“那你疼着吧。” 沈还靠在椅背上笑得停不下来。 …… 确定了节目单后，彩排的时间就多了起来。 白天他们忙着上课，晚上吃完饭写完作业还要去彩排。 有时候彩排结束的早，霍无忧就拿着书本去图书馆泡着，直到图书馆关门才回寝室。 那个时候沈还多半已经洗漱完上床了。 霍无忧自己去浴室洗洗，出来熄灯上床。 全程两人都说不上几句话。 沈还知道他是故意的，也没说什么。 发现自己的性向，再到坦然接受，需要一个过渡的时间。 特别是他们这种中间还隔了层尴尬关系的，不仅需要时间，还需要一个契机。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都见不得他们别扭，这个“契机”很快就来了。 …… 周三晚上彩排完，沈还先一步回了寝室，霍无忧直接去了图书馆。 看起来一切如常。 偏生还有半个小时就要闭馆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雨。 图书馆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霍无忧从书里抬起头，活动了下脖子，往外一看，豆大的雨珠敲击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湿漉漉的痕迹。 他动作一顿，心道不好。 他没带伞。 从图书馆到他们寝室楼有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照着这个雨势，走回去估计全身都得浇透。 他下意识想找沈还，让他给自己送把伞。 刚打开对话框，看到熟悉的头像，他猛地反应过来，他们之间已经冷战很久了。 说冷战也不准确，是他单方面冷落沈还。 平时不理不睬，下雨倒是想起来了。 霍无忧自嘲一笑，什么人啊。 他抿紧唇，暗中祈祷，希望半小时后雨就能停，不行他问问看门的大爷，他应该有备用的伞。 然而到了闭馆的时候，雨不仅没小，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外面的石砖上积了一洼洼的水，倒映着慌乱的人影。 霍无忧去问大爷，结果大爷说他来晚了，伞都借出去了。 他不免有些失落。 他站在玻璃门后，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正犹豫不决，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解锁一看，方才那个头像又跳到了最上面，带着一个诱人的红点。 他忍不住点进去，对方就发了两个字：【出来。】 霍无忧心头一颤，豁然抬头，就见玻璃门外的台阶下穿着白色短袖的沈还打着黑伞，站在雨幕中，正眉眼沉静地注视着他。 第211章 他过分宠溺34 从人群里挤出来，霍无忧刚要下台阶，沈还快走两步，一脚踩在上面的台阶，一脚踩在下一级，他举起伞，往霍无忧那边倾了倾。 霍无忧走到他身边站定，扶正雨伞，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沈还抬手掌心抵着他的背，推着他往下走。 等到了台阶下，沈还把伞柄递给他，“拿着。” 霍无忧愣愣接过，下一秒，沈还摘下他的书包自己背着，拿起臂弯上的黑色外套，抖了抖，一甩一拢，就披在了他身上。 这是沈还的外套，披在他身上稍微有些宽大。 雨夜寒凉，外套却是暖的，带着沈还的体温和味道，恍惚间他好像被沈还圈在怀中。 沈还给他披好外套后顺势拿走了伞，看他一眼说：“走吧。” 霍无忧抿了抿唇，跟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伞下，伞外大雨倾盆，砸在伞上溅起密密麻麻的声响，伞檐下透明的水珠连成一线，像水晶珠帘，把伞内伞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伞内安静得令他心慌。 霍无忧几次想开口打破紧绷的气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反复几次，他终于鼓起勇气。 “沈还，谢谢你今天来接我。” “你还想躲我到什么时候？”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交错，却清晰地传入了彼此的耳中。 两人又不约而同地停下来，转头看着对方。 沈还没多少表情，霍无忧却有些错愕，“你……” “呵——”沈还眼尾微微勾起，好像在笑，眼里却又没多少笑意。 霍无忧立刻低下头错开他的视线。 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攥紧，他无力地辩驳：“我没躲你。” “哥哥，你说谎的本事，还是一如既往的烂。” 沈还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他逼近一步，本就不富裕的伞下空间瞬间被压缩到极致。 霍无忧心漏跳一拍，睫毛都跟着抖了抖。 这么近的距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还的灼热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他更不敢抬头了。 他怕自己的眼睛藏不住秘密，怕他控制不住露出破绽。 到时候，他们就真的回不去了。 虽然窗户纸薄的可以忽略不计，但只要不捅破，就还有自欺欺人的余地。 “沈还，我唔——” 霍无忧刚要开口，就被沈还捂住了嘴。 他猝然抬眸，恰好对面的寝室楼开了灯，灯光映入沈还眼底，刹那间亮得惊人。 “你想躲，好，我不逼你，但霍无忧，你躲不了一辈子。” 说完他松开手，转而抓住了他的手腕，“走，回寝室。” 看着沈还转身的一瞬间，霍无忧心里忽然一阵发酸。 可不躲一辈子又能怎么办？ 他们可能在一起么？ 大雨冲刷而过，留下斑驳晦暗的前路，直通向灯火通明的远方。 …… 转眼到了十月末，天气一日日凉起来。 迎新晚会也近在眼前。 许如镜定制的演出服已经做好了，她亲自开车给霍无忧和沈还送来，让两人试试，要是有哪儿不合身，还能抓紧时间送回去改改。 不过两人的身材本就不挑衣服，穿上之后没有不合适的地方。 许如镜看着很满意，又让他们脱下来装好，等演出的时候再拿出来。 然后她带着两人找了家有名的私房菜馆吃饭。 母子三人边吃边聊，问问最近的学习情况，健康情况，听说霍无忧这段时间都没生病，许如镜颇为欣慰。 “那看来弟弟有好好照顾哥哥啊。” 许如镜笑着说：“以往每到换季的时候，无忧总会不舒服一阵。” 她顿了顿，看了眼霍无忧，摸摸他的头，“看看现在这面色红润的，好像还长了点肉。” 霍无忧面色微红，不太习惯妈妈这么亲昵的动作。 以前林妍和沈瑛只有在他生病的时候才摸摸他的头，平时清醒的情况下很少做这些亲昵举动，想来也是因为有压力吧。 他轻声说：“他确实很照顾我，每天会注意寝室通风，还会看天气预报提醒我添衣服，吃饭也盯着，顿顿不落。” 沈还闻言看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许如镜便也摸了摸沈还的头说：“弟弟一直都这么懂事，懂事的让人心疼。” 沈还莞尔，“被迫的才值得心疼，心甘情愿的，没什么好说的。” 许如镜愣了下，随即释然一笑，“也是。” 吃完饭他们母子三人往外走的时候，看到走廊上走来两个男生。 两个男生不稀奇，但这两人并肩而行，手还紧紧握着。 偶尔看彼此的眼神，爱意简直快要溢出来。 许如镜看了一眼就礼貌地收回目光，没说什么。 倒是霍无忧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等走出菜馆，沈还低声问：“刚才那对是情侣吧？” 霍无忧瞥他一眼，明知故问做什么？ 沈还捕捉到了他的眼神，趁许如镜没注意，冲他扬了扬眉。 霍无忧心头一跳，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许如镜不知道这两人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她开了车，坐进驾驶座，让两个孩子坐后排。 其实坐副驾驶比较合适，可让谁来坐不好分配，不如一碗水端平都去后面坐着。 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是吧，同性情侣也是情侣。” 沈还扒着副驾驶的椅背看着她，好奇地问：“那妈你对同性恋人有什么看法？” 许如镜疑惑地看他一眼，失笑道：“谈恋爱是人家的自由，我能有什么看法？不管同性还是异性，只要不杀人放火，不触碰道德底线，都应该被尊重。” “妈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沈还期待地看着她。 许如镜被他逗笑，“你怎么关心起这个了？你也喜欢男生？” 沈还一本正经道：“我就是问问，因为我之前看了一个调查文章，说大部分家长都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是同性恋，强迫孩子和异性相亲，还说这是病，逼孩子去看心理医生，我觉得挺无法理解的。” 霍无忧在边上听得冷汗都出来了，大气都不敢喘。 同时心里也不免升起了几分期待。 他妈妈会怎么想，应该也不能接受吧？ 可，万一呢？ 第212章 他过分宠溺35 许如镜把车开出去，驶入车流。 正赶上晚高峰，很堵，车子蜗牛一般前行。 许如镜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说：“如果你们谁跟我出柜了，我估计我一时半会也很难接受，毕竟我之前活了那么多年，从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更没想过自己的孩子会有这方面的困扰。” 霍无忧眼睛不由得暗了下去。 “可我不觉得这是病，也没必要去看心理医生，孩子大了，喜欢和不喜欢，他们肯定有自己的判断，一味的否定和打压，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许如镜斟酌着说：“我可能会和他好好谈谈，让他想清楚，如果他坚持的话，那就该是我想清楚了。” 霍无忧嗓音微沉，“想清楚什么？” 前面的车子终于重新动了起来，许如镜踩下油门，叹了口气说：“想清楚怎么面对事实呗。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哪里忍心真的逼他，逼急了，两败俱伤两边难受，又何必呢？” 她的声音温柔平和，像此时窗外的夕阳一般，“人就活一次，还是该遵从自己的本心，换个角度想想，不管是异性还是同性，只要他们真心相爱，又有什么区别呢？” 沈还“唔”了一声，“同性不能繁衍后代。” 许如镜笑了起来，“人活着，本来也不是为了繁衍后代啊。” 沈还也笑，转头对霍无忧说：“咱妈真是父母楷模，善解人意又豁达开朗。” 霍无忧赞同地点点头，他面上强装镇定，实则手心里全都是汗。 许如镜的这一番话，说得他浑身都热了起来。 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忍不住问：“那爸呢？他应该不这么想吧？” 许如镜傲娇地哼了声，“这家里我做主，他怎么想不重要。” 这下霍无忧和沈还都笑了起来。 轻松愉快的笑声充斥在整个车厢，和着窗外的阳光一起，让人心都跟着亮了起来。 回寝室的路上霍无忧还在想许如镜的话，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或许事情也没他想的那么糟糕。 …… 很快，迎新晚会如约而至。 一大早所有班级群里都沸腾起来。 大家都很期待今晚的表演。 刚好沈还和霍无忧下午第二节没课，他们就先回来取东西拿衣服。 李叔也来帮忙，他提前把古筝和演出服送去了电视台。 沈还和霍无忧检查一遍没落东西，便出门和大部队汇合。 所有人在校门口集合，穿着整齐的校服，跟着班导一班班按顺序走。 队伍排成了长龙，从学校门口蜿蜒向远方。 一路浩浩荡荡的，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往这边看。 很多人还没熟悉这座城市，更没和这么多人一起在城市里步行，这种经历十分难得。 大家兴奋极了，边走边聊，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沈还和霍无忧因为不在一个系，班级离得有点远，没法像别人一样凑在一起分享快乐。 但没关系，他会发微信骚扰。 沈还：【哥哥你看，那个楼好高啊。】 沈还：【图片】 沈还：【哥哥你热不热？】 沈还：【这家店人不少，味道应该不错，下次我们也去试试？】 沈还：【哥哥你紧张么？】 霍无忧的手机震震震震震个不停，他看着沈还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回复的速度都追不上他发的速度，后面干脆等他说够了再一股脑地回。 霍无忧：【是挺高。】 霍无忧：【还好，不是很热。】 霍无忧：【周六去试试吧。】 霍无忧：【有一点紧张，怕弹错。】 下一秒，屏幕上就弹出了语音邀请。 霍无忧吓一跳，赶紧翻出蓝牙耳机戴上，接通后低声问：“打语音干什么？” 沈还低沉含笑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缓缓流入耳中，“你不是紧张么？我陪你说说话就好了。” 霍无忧气笑了，“你是什么神药么？” “试试不就知道了。” 沈还倒是很自信。 周围的人都在说话，没人注意霍无忧在做什么，听到他说话见他戴着耳机，也不会打扰。 隔着一段距离，沈还也戴上了耳机，把手机揣进校服口袋里，慢悠悠往前走，“不用紧张，你已经排练过好多轮了，闭眼都能弹，而且你又不是一个人上台，要丢脸我陪你一起。” “我弹错了人家笑话我，你丢什么脸？” 霍无忧听着他懒洋洋的声音，还真的渐渐放松下来。 沈还笑着说：“你要是弹错了，我就把剑扔了，人家以为我也失误了，就不会大惊小怪。” 霍无忧语塞，无奈地叹了口气，“沈还。” “嗯？” “有没有人说过，你有时候很靠谱，有时候比幼儿园小孩还幼稚。” “不好么？说明我永远年轻，永远有一颗童心。” 他美滋滋地说。 霍无忧：“……” 他欲骂又止，怕给他骂爽了。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一路聊到电视台门口。 挂断的时候手机都热了。 看着微信界面那快半个小时的通话时长，霍无忧颇感新奇。 他第一次和人打这么久的语音。 可能这通语音把他多余的精力耗完了，他现在不仅不紧张，甚至还有点困。 大家按顺序进入演播厅，在班导的指挥下找到自己班的位置，然后就随便坐了。 表演的同学则提前去后台换衣服化妆。 许如镜和霍廷也到了，正在后台等着，给他们发了条消息。 沈还立刻站起来，和班导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 他在必经之路上等着，很快就看到霍无忧匆匆走来。 两人对视一眼，走过一段漆黑的路，沈还凑到他耳边低声问：“还紧张么？” 霍无忧抬手按住他的脸，“闭嘴，说一路了你不累么？” 沈还就低低地笑了起来。 到了后台，李叔引着他们去了休息室。 许如镜和霍廷正在里面喝茶，旁边还坐着一个扎马尾的长头发男人。 一见他们就双眼放光，“许姐，你家这两大少爷长得真俊啊！” 许如镜有些骄傲地说：“那当然，一会儿你可得好好化，化丑了我和你拼命。” 男人立刻站了起来，拍拍手说：“行，两位少爷跟我来，我给你们化妆。” 第213章 他过分宠溺36 化完妆后两人转去更衣室。 走在走廊里，他们能依稀听到前面传来的鼓掌喝彩声。 场子已经热起来了。 想到他们马上也要登台，霍无忧忍不住摸了下自己的假发。 沈还握住他的手，“别摸，一会儿弄乱了。” 霍无忧不放心地问：“粘牢了么？” “放心吧，你就是倒立都不会掉的。” 霍无忧这才放下手。 两人进了更衣室，更衣室里用帘子隔开，他们一人进了一边。 霍无忧之前就穿过汉服，所以穿的很快，率先出来。 沈还那边却迟迟没动静。 霍无忧忍不住问：“还没好么？” “哥哥你进来一下。” 沈还迟疑着说：“这个东西我不会弄。” “什么东西？” 霍无忧没多想，拉开帘子就进去了。 沈还举起手里的腰封说：“这个。” 他无辜地看着霍无忧，“这个上次妈给我系了一下，我看懂了，现在又忘了。” 111：【呵呵，你就装吧。】 飞星也道：【上辈子你穿的脱的加起来都能堆成山，你不会？】 沈还：【大人的事你别管。】 时间紧迫，霍无忧没多想，接过腰封说：“我帮你。” 他把宽大的腰封按在沈还腰间，拉起系带从后交叉绕过，身子不自觉向前倾，整个人都贴到了沈还怀里。 系带很长，他又绕了两圈，打结的时候他站着不太方便也不舒服，干脆蹲了下来。 沈还垂眸看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绕着黑色系带灵活翻动，很快就打了两个漂亮的结。 紧接着霍无忧把手指插进系带和腰封中间试了试。 挤压感自腰间传来，沈还呼吸一窒。 偏生霍无忧无知无觉，蹲在他身前抬起眼，眼神干净又温和，“紧么？” 少年穿着雪白绣金的广袖长袍，长发束起，露出清俊的眉眼，活像仙君临凡。 而他蹲在他身前，姿态又那般柔软，仿佛全身心信任，丝毫不设防。 …… 沈还目光骤然沉了下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怎么——” 霍无忧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大力拉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等他站稳，他和沈还的位置已经互换，沈还直接把他按在了墙上。 霍无忧惊觉两人靠的实在太近，伸手抵在他肩膀上，想把他推开。 沈还任由他抵着，却纹丝不动。 “哥哥。” 他轻声唤道。 霍无忧顿觉耳朵一麻。 …… 那火热的视线一直流连在他脸上，几乎要把他烧穿。 霍无忧的脸快速升温，很快透出了淡淡的红。 眼看着沈还不断逼近，他忍不住挣扎，咬牙道：“你别——” “别什么？” 沈还轻声问。 “马上要演出了，你别胡来。” “呵——” 沈还轻笑一声，又贴近一分…… “所以哥哥的意思是，演出完就可以？” 霍无忧一愣，这人不去当翻译可惜了。 他愠怒地瞪了沈还一眼，身前忽然一暗，沈还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蓦地吻了上来。 那一瞬间霍无忧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沈还……在亲他？！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 沈还的唇并没有贴上来。 维持了这个姿势三秒，沈还霍然起身。 新鲜的空气涌过来，霍无忧停摆的大脑重新运转起来，他深吸一口气。 终于意识到，刚才沈还只是吻在了自己的拇指上，并没有真的亲到他。 可这样要亲不亲的，反而比真亲更磨人。 他盯着沈还，见他眉眼还带着未褪的厉色，不由得一怔。 他也没有那么游刃有余嘛。 一瞬间，他就平衡了。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78，再接再厉哦~】 沈还收回手，指尖沾了点口红，他笑着捻了捻，低声说：“这次先放过你，一会儿要拍摄，唇妆花了就不好看了。” 霍无忧刚降温的脸再一次烧了起来。 他被沈还理直气壮的口吻气笑了，“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善解人意？” “不客气。”沈还笑着退开，替他理了理衣袖，“走吧，马上要到我们了。” 等他转过身，霍无忧按了按自己的心口，恨得直咬牙。 凭什么他一直这么洒脱？ 进是他，退也是他，不管自己怎么纠结，好像都影响不到他。 而且他越来越不遮掩自己的野心。 或者说他是故意露给他看的，一点点试探他的底线。 霍无忧幽幽盯着沈还的背影，暗骂他狗东西。 沈还察觉到背后的目光，弯了弯唇，没说什么，转头拿出了自己的剑。 …… 前面又过了五个节目，终于轮到他们了。 已经有工作人员提前把霍无忧的古筝搬了上去，放在合适的位置。 霍无忧和沈还则站在舞台后等着。 很快，全演播厅的灯都关了，黑暗瞬间吞没所有人。 霍无忧再次紧张起来。 他看不清路，走得很慢。 沈还察觉到了，回头握住他的手，低声说：“别怕，跟着我。” 他的手很热很稳，握上来的瞬间就驱散了他的不安。 他紧跟着沈还，在一片窃窃私语声中走上了舞台。 他整理好衣摆坐下，摸到熟悉的古筝，忽然就定了下来。 沈还快步走到舞台中央，背对着所有观众站好。 霍无忧深吸一口气，专注地弹了起来。 这一个月他弹了无数遍《将军令》，现在不用他想，手指自己就动了起来。 古筝响起的一刹那，舞台上瞬间亮起了两束光。 一束照着白衣翩然的公子，一束照着黑衣飒飒的将军。 公子背展金凤，贵气天成。 将军身盘游龙，威风凛凛。 美公子指如蝶舞，俏将军身若惊鸿。 一黑一白，一动一静，对比鲜明又分外和谐。 偶然一个抬眸，两人相视一笑，顿时激起惊呼无数。 曲子到了高潮处，两人都打起了全部精神，彻底沉浸其中。 霍无忧手上动作不停，眼睛却轻轻地闭了起来。 激昂紧凑的筝声从他指尖流泻而出。 沈还从地上一跃而起，剑指苍穹，紧接着一阵飞旋，剑光舞成一片。 他眼神坚定，面容肃杀，气势凛然。 再次引来掌声雷动。 末了，他猛地把剑向上抛出，一个转身，背对着观众，在剑落下的一瞬间稳稳接住，挽了个干脆利落的剑花，一手握拳背在腰后，一手握剑剑尖指地。 他微微偏头，留给众人一个冷峻的侧脸。 “铮——” 最后一个音落下，霍无忧停手。 曲毕。 剑柄上的红色流苏还在摇曳，欲语还休。 演播厅内静了片刻，随即猛地爆发出一阵欢呼，音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霍无忧第一时间看向沈还，沈还果然在看他。 四目相对，他释然一笑。 幸好，他今天没有掉链子。 沈还看懂了他的眼神，在鼎沸人声中，悄悄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第214章 他过分宠溺37 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看台下的人，下一个节目马上开始，两人趁着灯光暗下去的时候匆匆下台。 霍无忧走得太快，到拐角的时候滑了一下，直直撞到了沈还背上。 沈还立刻转身把人抱住。 “哥哥，你这算不算唔——”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霍无忧对沈还的恶劣性子，不说摸了个十成十，起码七八成是有的。 沈还一张嘴，他就知道他又要说什么骚话。 霍无忧直接把他的骚话扼杀在摇篮里。 “走路不用嘴，把嘴闭上。” 沈还被他这故作凶恶的模样逗笑了，眉眼弯弯。 霍无忧看他一眼就赶紧收回视线推着他往前走。 结果刚走到台后，他就感觉掌心一紧一热。 沈还在他掌心亲了一口！ 见他看来，沈还偏过头略显得意地看他一眼。 刹那间霍无忧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烧水壶，身体里装的全是沸腾的水。 沸腾到冒泡。 “你……” 他想骂点什么，但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找不到词。 沈还握住他的手移开，若无其事地说：“快走，一会儿光打过来了。” 说完他拉着霍无忧大步往更衣室去。 结果更衣室里有一群女生，他们就回了休息室。 他们前脚刚回来，后脚许如镜和霍廷就进来了。 许如镜手里拿着相机，进来先对着他们一顿拍。 拍完她才坐下，保养得宜的美丽面庞上泛起了兴奋的红晕，眼睛亮得好像重回十八岁，全是纯粹的喜悦和自豪。 霍廷打趣道：“看把你们妈妈激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刚才是她表演呢。” 许如镜瞪他一眼，“你不激动？刚才也不知道是谁，那手从开始拍到结束，别人都停了就他还在那拍，生怕人看不到似的，手都拍红了。” 霍廷：“……” 他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拿起一瓶没开封的水拧开喝了，转移话题问：“怎么样，紧张么？现在什么感觉？” “刚上台的时候有点紧张，表演的时候只顾着想曲子了，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没什么感觉了，就觉得很轻松。” 霍无忧有些腼腆地说。 许如镜笑着说：“别担心，你们俩表演的很好，特别好，我和你们爸爸在台下看得一清二楚，听着别人夸你们，我俩别提多痛快了。” 霍无忧和沈还相视一笑。 沈还问：“妈，那录像回头能发我一份么？我也想看。” “好啊，到时候我们一起看。” 许如镜说着又来了兴致，让两人站起来摆几个pose，她好拍照片。 难得这么盛装打扮，不留个纪念太可惜了。 人这一辈子能有几年青春呢？ 沈还坦坦荡荡任由许如镜拍。 霍无忧一开始有些别扭，但见沈还那么大方，他也就放开了。 最后许如镜又让他们一左一右坐在她和霍廷身边，他们一起拍了张合照。 “咔嚓——” 少年的美好回忆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 后来两人找机会又去了趟更衣室，这次没人了，两人赶紧把衣服换回来，又在洗手间对着镜子把头套卸了。 头套戴的时候很帅很酷，摘的时候那叫一个折磨。 好不容易卸完了，沈还看着霍无忧的额头，忽然凑近。 霍无忧条件反射往后退，手扶住了水池边缘，睁大眼睛警惕地举起头套，“你又想干嘛？” “怕什么，我又不能吃了你。”沈还失笑，撕开一片湿巾，勾勾手指说，“过来点，没弄干净。” 霍无忧立刻转头看向镜子，“哪里？” 沈还绕到他身后，把湿巾按在了他额角，轻声说：“这儿你刚才撕的太用力，都红了。” 霍无忧眯起眼看了看，确实有些红。 他接过湿巾自己按着，凉丝丝的湿巾很快缓解了火辣辣的感觉。 沈还也没和他抢，从镜子里看着他，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霍无忧冷不丁抬眼，正正撞入他幽深的眼睛。 他擦拭的动作不由得一顿，喉结快速滚动，“你为什么总盯着我？”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盯着你？” 一句反问，成功噎住了霍无忧。 确实。 每次他发现沈还偷看，都是因为他忍不住去看沈还。 他抿了下唇，错开视线决定不再看他。 沈还在他身后轻笑，“说起来，许久没见哥哥戴眼镜了。为什么？” “平时用不上就不戴。” 霍无忧换了一边擦，“我度数没有很高，经常想不起来，上大课坐后排看不清的时候才戴一次。” 沈还语气颇为遗憾地道了句可惜。 “可惜什么？” 沈还从他手里拿过湿巾扔进垃圾桶，又给他一张新的，“可惜我和你不是一个班，看不到了。” 霍无忧：“……” 他攥着湿巾，好半晌转过身与沈还面对面，严肃中又透着几分无奈，“你别总是说这些话。” “什么话？”沈还反问，语气那叫一个无辜。 恨得霍无忧直咬牙，瞪他一眼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沈还一手插兜，一手撑在水池边，微笑着看他，“哥哥不妨说的再直白一点。” 看他这副胜券在握的模样霍无忧就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他把湿巾一扔，精准落入垃圾桶。 腾出手一把抓住了沈还的衣领，把人拽到自己面前。 沈还踉跄一步，克制着没撞到霍无忧身上，仍玩味地笑着，“哥哥要揍我么？” “你以为我不敢？” “那哥哥打吧，我不还手。” 沈还一边说一边懒懒地举起双手。 霍无忧幽幽地盯着他，手背青筋凸起。 “沈还，你——” “哎？沈哥，你怎么在——啊，沈哥的哥也在啊。” 旖旎紧绷的气氛因着他一句话瞬间荡然无存。 沈还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你们这是……” 贺路刚表演完下来，额头上还带着细汗，被灯一照，闪闪发光，他也顾不上擦，猛地窜过来，一把拽开霍无忧，“有话好好说，怎么还上手了呢？大家都是兄弟，别伤了和气。” 谁是兄弟？ 沈还暗自腹诽，心里已经快炸了，面上还是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笑着说：“没动手，我和我哥闹着玩呢。” 霍无忧冷笑一声。 第215章 他过分宠溺38 贺路立刻看了过去，狐疑地问：“真的？” 霍无忧刚要张嘴，沈还就给他使眼色。 爸妈还在，传到他们耳朵里不好。 霍无忧把话咽下去，挤出一抹微笑说：“是，我们在闹着玩。” 贺路挠挠头，“这样啊。” 可能是为了缓解尴尬，他哈哈一笑，故作幽默地说：“你们不知道，我刚从那边走廊过来，看不清，你俩挨这么近，我还以为是谁这么重口味，在洗手间门口亲嘴呢，哈哈哈哈哈……” “哈、哈……” 贺路笑了半天，不见两人跟着笑就算了，反而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得他后背阵阵冒凉风。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不、不好笑么？” 111：【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这嘴到底是怎么长的？天生预言家圣体是吧？】 飞星挠挠头：【洗手间门口亲嘴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又不是边亲嘴边上厕所。】 111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笑声戛然而止。 它幽幽地说：【你要是不会说话，也可以闭嘴的。】 飞星扭头看它那团发光体，一尾巴把它抽了出去。 然后傲娇地吹了吹尾巴尖，【你要是不会说话，我也略通拳脚。】 111：【……】 沈还一把勾住贺路的脖子，阴恻恻笑道：“好笑，好笑死了。” 贺路：“……沈哥，你这语气不像好笑死了，像我死了。” “你再废话，也快了。” 贺路：“……” 他立刻在嘴前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站到最边上的水龙头前，伸手接水洗了把脸。 上台为了好看，大家都化了妆，贺路这一顿洗，只把眉毛洗掉了，粉底没掉，口红掉了一点色，擦了还有。 贺路盯着镜子看了会儿，又看了看一边正在整理发套的沈还和霍无忧，啧啧感慨，“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你们俩化了妆怎么就一点都不别扭呢？还怪好看的，像那个什么，什么豆来着？” “爱豆。”沈还说。 “对对对！就是爱豆，你们俩这颜值，真的不考虑出道么？太可惜了吧？你们是不知道，今晚你们表演的时候，我们班女生都疯了，不少人在那儿拍照，我感觉视频发出去，你俩肯定得火一把。” 贺路喋喋不休地开始畅想两人出道以后大红大紫，然后给他签名的场景了。 沈还耐心听着，没有打断，只抽空看了霍无忧一眼。 “哥哥想做爱豆么？” 霍无忧果断摇头，“不想，我晕人。” 贺路：“呃……” “行了，别做你的黄牛梦了，该回去了。” 沈还看了眼手机，班导在群里发消息，让演出结束的同学赶紧回到位置上。 霍无忧把发套之类的东西装进袋子里，回去的时候顺路送到了休息室，交给许如镜。 许如镜她们也不久留，看完他们的表演就准备离开。 走的时候他们顺便把霍无忧的古筝带回去了。 演出持续了好几个小时，等彻底结束，外面华灯初上，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 学生会的学长学姐们撮合聚餐，说要庆祝演出圆满结束。 他们包了一家性价比比较高，味道也不错的饭店。 后厨一早就忙碌起来。 等人到了，就一桌桌地上菜。 今晚参与演出的人极多，整个大堂都坐满了。 有些演出比较晚的，还有那几个主持人，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直接过来，此时坐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 霍无忧见了不由感慨自己有先见之明，不然坐在那儿一直被人盯着，也不用吃饭了。 因为演出很多都是跨班组合的，所以这会儿大家没按班坐，而是按组合坐，几个人凑够一桌就行。 于是霍无忧和沈还顺理成章地被安排到了一桌。 贺路也带着他们班几个跳舞的男生女生一起挤过来，刚好凑满。 折腾了一晚上，大家都饿得厉害，本来味道八分的菜，这会儿吃也变成了十分。 霍无忧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所以专心吃饭，吃着吃着桌上多了几瓶啤酒。 他抬头看了一眼，贺路拿开瓶器把酒全开了，挨个倒，“来来来，相逢即是有缘，咱们走一个！” 霍无忧左右看看，见大家都端起了杯子，他也不好拂了贺路的面子，尤其贺路和沈还关系还不错，看在沈还的面子上，这杯他也得喝。 于是大家站起来一起碰了个杯，还很中二地大喊一声：“cheers！” 霍无忧实在张不开这个嘴，就只动了动嘴唇，没出声。 沈还笑着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喝不了就别喝。” 霍无忧本来就因为今晚的事恼火，根本听不得这话，跟挑衅一样。 他心里那股劲又上来了。 冷笑一声，仰头把一杯都干了。 喝完抿着湿润地唇斜睨了沈还一眼。 傲娇又风流。 沈还紧紧盯着他，一口口喝完了杯中酒。 好在他们把饭店大堂包了下来，这儿全是学生，中二一点疯一点也没关系。 大家谁也没比谁好哪儿去。 其他桌的欢呼笑语也此起彼伏。 很快，学生会的学长学姐们轮流来敬酒。 大家喝了一杯又一杯，哪怕霍无忧推了几次，也架不住人多。 后来还是沈还站起来，按下他的杯子说：“我哥胃不太好，不能喝太多酒，我替他喝。” 大家也就是高兴，没真的想把谁灌醉，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让霍无忧喝，还关切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霍无忧摇摇头，化了妆的脸看起来更精致，眼里含着水色，双颊泛起绯红，瞧着好看又可怜。 有个学姐打趣道：“之前在台下看就觉得学弟长得好看，没想到近看更帅，学弟有女朋友么？没有的话咱们加个微信？” 霍无忧这会儿脑子有点混沌，下意识看向了身边的沈还。 学姐好奇地问：“看他做什么？” 沈还笑着说：“他有喜欢的人了，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学姐。” 学姐闻言有些失落，耸耸肩，“行吧，那学弟你呢？你有对象么？” 沈还拿起啤酒瓶，给自己满上，冲她举了举杯，意味深长道：“抱歉学姐，我也有喜欢的人了，在追呢。” 霍无忧睫毛颤了颤，低下了头。 学姐叹息着离开，“这年头的好白菜果然都有主了。” 第216章 他过分宠溺39 后面沈还没让霍无忧再喝酒，给他夹了不少他喜欢的菜，让他多吃点东西。 霍无忧话本来就不多，喝醉后话就更少了，但身体倒是诚实，沈还夹一点他吃一点，夹一点，他吃一点。 像感觉不到饱似的。 沈还喂了一会儿感觉不对，怕他撑着，赶紧伸手在桌下摸了摸他的肚子。 果然鼓起来一点。 他果断放下筷子说：“不能再吃了，再吃晚上不消化，容易胃酸反流。” 霍无忧清湛的眼珠转了转，看他一眼，也跟着放下了筷子。 沈还被他这副听话的模样弄得心里痒痒。 忍不住想这要是在寝室该多好。 正想着，贺路忽然用手肘怼了怼他，“来来来沈哥，咱们玩游戏，谁输谁喝。” 沈还看了一眼，桌上其他人都期待地看着他。 他想了想，起身道：“等我一下，我去拿点东西。” 贺路茫然：“拿什么啊？” 沈还没说话，摆了摆手。 走出不远他就看到了一个服务员，他立刻上前，“你好，麻烦帮我冲一壶蜂蜜水。” 服务员笑着问：“只要一壶蜂蜜水么？” 沈还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桌子说：“送到那桌。” “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匆匆去了。 沈还折身回去，在霍无忧身边坐下，开始和贺路他们玩游戏。 霍无忧终于开口了，他哑声问：“你行么？” 沈还哼笑，“小瞧我？” 霍无忧没说话，只直勾勾看着他。 沈还没忍住，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放心吧，输不了，我还得带你回家呢。” “家……” 霍无忧喃喃重复了一遍，缓缓眨了下眼。 他推开沈还的手，重新坐直。 沈还这人很少吹牛，他一旦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他们玩的是敲七，随便从一个人开始喊数，然后按顺序往下喊，每逢“七”、带“七”的数字以及“七”的倍数，那个人不能喊，得敲一下碗。 喊了就视为输了。 喝一杯还是太多了，所以就改成了一口。 但架不住积少成多，一轮一轮喊的越快输的越快，大家就一口接一口地喝，偏生沈还全程笑眯眯的，一次都没错过。 霍无忧在边上看得入了神。 沈还也化了妆，但他的妆是往更英气的方向化，化妆师手很巧，加深了他的眉眼，光影错落间，显得他眉眼极深邃，眸光流转间更显多情。 他的鼻子本就高挺，打了一点点恰到好处的高光，越发立体，下面形状优美的唇涂了层薄薄的口红，却是真正的点睛之笔，让他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尤其此时他嘴角噙着浅浅笑意，自信又撩人。 “帅哥，你要的蜂蜜水。” 服务员忽然走来，沈还瞬间抬眼，刚好抓霍无忧个正着。 霍无忧目光微动，怔怔地看着他，都忘了躲。 沈还微笑，接过那一大壶蜂蜜水，道了声谢后拿了个干净杯子，先给霍无忧倒了满满一杯，低声叮嘱，“慢慢喝。” 霍无忧回神，呆呆地点点头，“哦。” 然后接过杯子捧着，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贺路刚输，喝了一大口酒后捂着嘴打了个酒嗝，不爽道：“沈哥，你怎么回事啊，你就不能输一把么？” 沈还摊手，“不好意思啊，让你失望了。” 贺路恨恨地挽起袖子，“我就不信了，来，再来一次！” 沈还不置可否，拎起玻璃壶对女生们说：“女孩子喝多了不好，喝点蜂蜜水醒醒酒。” 女生们没想到他还惦记着她们，有些诧异，随即开心地接了过来，连连道谢。 贺路目瞪口呆，“不是，女孩子喝多了不好，那男孩子呢？” 沈还瞥他一眼，“喝死拉倒。” “哈哈哈哈哈——” 其他人纷纷笑了起来。 贺路气笑了，“你怎么这么双标啊？” 沈还摊手，“是你们非要玩的，输了就喝呗。” “行行行，有本事你一次也别输。” 贺路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游戏。 然而不管其他人怎么设套，沈还就是不踩，到最后散场的时候都没输。 一群人恨得直磨牙，出门的时候放狠话，说下次再聚非把沈还喝趴下不可。 沈还扶着霍无忧站在门口，偏头满不在乎一笑，“好啊，我等着。” 等把人送走了，沈还拉着霍无忧往旁边不碍事的地方走了两步，轻声问：“怎么样，还晕么？” 霍无忧摇摇头，“好多了。” 他站在两盏路灯之间，暖黄色的光从两侧打来，照得他眉眼昳丽又温柔，像覆了一层薄薄的金纱。 身后的饭店门口吵吵嚷嚷的，有人哭有人笑，闹腾得厉害，越发衬得两人这边格外安静。 秋夜的风有些凉，从两人身侧溜过，没起到降温的效果，反而热了起来。 暧昧沉默涌动，像无形的浪潮，把两人包围其中。 沈还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看到霍无忧不自在地别开眼，倏地笑了下。 霍无忧问：“笑唔——” 一颗清凉微苦的糖被塞入口中，薄荷味直冲头顶，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控诉地抬起眼，却见沈还也撕了包装，往口中放了颗糖。 但他那颗糖的糖纸是橙色的，瞧着不像薄荷糖。 霍无忧有些微妙的不爽，“为什么给我吃苦的？” 沈还短促地笑了下，拉着他往前走。 霍无忧一开始还能跟上，后面沈还越走越快，他不得不加快速度，踉踉跄跄地追。 “你急什么？” 沈还头也不回道：“你。” 很快，他拉着霍无忧进了一条小巷，小巷在两栋大楼之间，还算干净，而且没人，很安静。 回学校的人不会路过这边，所以也很——安全。 霍无忧走在后面，还没看清里面什么情况，就被沈还用力拉到了身前。 霍无忧呼吸微顿，一片漆黑中，他只能看到沈还模糊的轮廓和一双异常明亮的眼。 …… …… 急促的呼吸带着浓郁的橙子香味猝然逼近，沈还语气压抑，哑声问：“苦么？” 霍无忧心乱的厉害，下意识咬碎了薄荷糖，诚实道：“苦。” “呵——” 沈还意味不明地轻笑，蓦地俯身下来，“那吃点甜的。” …… 第217章 他过分宠溺40 霍无忧心惊，慌乱地推他，“你……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沈还把人推到墙上，死死抵着他。 霍无忧猛地攥紧手，极力压低声音，强装镇定道：“你喝醉了，今晚的事——” “当没发生过？”沈还替他说完后半句，末了哂笑道，“霍无忧，你有时候真的是……” “是什么？” 霍无忧转回头瞪着他。 街边路灯的光漏进来一点，正照进他的眼底，像两簇飘摇的火苗，瞬间点燃了沈还的心。 他咧嘴一笑，“傻的可爱。” 霍无忧：“你——” 后面的话音都被咽了下去。 ………… 霍无忧一开始还能挣扎，但他本就有些醉了，这会儿脑子被搅成了一团浆糊。 什么身份、什么顾虑，统统被他抛到脑后。 橙子味的糖确实甜，甜的他忍不住沉溺其中。 小巷里一片漆黑，无人经过，也就无人看见。 那他是不是可以悄悄放纵一下？ 喜欢一个人却要刻意保持距离，痛苦的从来不止一个人。 而那些刻意拉开的距离都在这一吻中打碎。 他迟疑着抬起手，回抱住了沈还。 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的身体骤然绷紧。 没等他问怎么了，沈还骤然退开。 微凉的风吹散了面上的热意，霍无忧茫然地看着他，眼尾微红。 沈还深吸一口气，说：“走，回寝室。” 他先是攥住了霍无忧的手腕，结果拉着走了两步忽然松开，霍无忧以为他是怕被人看见，正要往边上挪一点，就又被沈还牵住了。 这次是牵的手，十指紧扣，不留一丝缝隙，也根本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霍无忧忍不住咕哝：“霸道。” 没想到沈还耳朵尖，还真听到了，一边拦车一边抽空回头看他一眼，眉眼间还带着未褪的厉色，闻言低笑一声，“是，我就是霸道，所以你别想着跑，也别想着躲。” “亲了我，你就得对我负责。” 霍无忧：“？？？” 这话是不是哪里不对？ 不过没等他细想，人就被沈还拉上车了。 出租车里没开灯，一片漆黑。 他们并肩坐在后排，手一刻没松开过。 狭窄的空间里，霍无忧又闻到了沈还身上的绿茶味，这次他终于忍不住问：“你身上到底是沐浴露的味道还是香水的味道？” 沈还笑着说：“沐浴露，你什么时候见我喷香水了？” “那你头发上也是这个味道。” “配套的洗发水。” “哦。” 霍无忧得到答案，终于安静下来。 本来这边就离学校不远，很快就到了。 沈还付款拉着霍无忧下车，到了寝室楼下，他才松开霍无忧的手，转而揽着他的肩膀。 路过的人看到他们俩，有认识的打了声招呼，不认识的看了今晚的演出也认识了。 见他们揽在一起走也没多想，毕竟霍无忧双颊泛红，一副喝多了神志不清的模样。 终于到了五楼，沈还把人扶到墙边说：“你靠在这儿，我开门。” “嗯。” 霍无忧应了一声，然后顺着墙就蹲了下去。 沈还哭笑不得，摸出钥匙赶紧开了门，拉起要化掉的霍无忧把人拖进了房间。 “灯——” 霍无忧伸长手臂去摸灯的开关，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沈还扣住了。 “砰”的一声，门关上，霍无忧被推到了门上。 沈还再次吻了下来。 …… …… 身后就是门板，霍无忧没有逃避的空间。 沈还也不许他再逃避。 …… …… 霍无忧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呼吸越来越困难。 他搭在沈还肩膀的手忍不住抓了抓。 沈还这才退开一些，说：“呼吸，闭眼。” 霍无忧乖乖照办。 下一秒，就听“啪”的一声，眼前骤然一亮。 霍无忧皱了皱眉，适应了一会儿才睁开眼。 沈还抱起他放到椅子上，双手搭在椅背上，垂眼看着他。 “还躲么？” 霍无忧：“……” 沈还揉了揉他的头发，“说话。” 霍无忧拍开他的手，眼圈慢慢红了，他别开脸，声音颤抖着说：“我还怎么躲？” “别哭啊。” 沈还忙蹲下来，扶着两侧扶手，仰头看他。 霍无忧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我恨你。” 恨你终于还是把我拉了下来，恨你让我再也回不去，恨你恨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沈还却笑了起来，“没关系，我爱你就行了。” 表白来的毫无预兆，霍无忧心狠狠一颤，像被迎面而来的箭矢射中。 本就强忍着的泪水猛地夺眶而出。 “爱个屁！你还记得我们是什么关系么？” 霍无忧哽咽着质问。 沈还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发泄完了才握住他的手。 霍无忧用力甩开，他也不恼，再次握住。 来回几次霍无忧就懒得动了，任由他握着，却不肯正眼看他。 “实在难受就哭吧，哭出来也好，省得一直憋在心里再憋坏了。” 沈还拿过一边的纸抽，抽出几张纸，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温声说：“我知道你害怕，所以一直没逼你，但你可能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霍无忧吸了吸鼻子。 “不知道你看我的眼神其实早就暴露了。”沈还起身吻了吻他的眼角，沉声说，“你也喜欢我。” 霍无忧呼吸一窒，泪珠又滚落下来，碎在沈还手背上。 四目相对，他再也无法遏制心里的冲动，猛地勾住沈还的脖子，发了狠地咬上去，嘶哑道：“是，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你这个狗东西。”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88，再接再厉哦~】 第218章 他过分宠溺41 听他亲口承认，沈还心花怒放，心软的不像话。 他单膝跪在椅子上，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轻轻揉了揉霍无忧的柔软的发丝。 …… 关键时刻他仰起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了，不闹了。” 霍无忧挑眉，眸光流转，勾了勾唇。 像是无声挑衅。 沈还无奈地搓了把脸，顺势后退，长腿一勾把自己的椅子勾过来，坐在了他对面。 胡乱发泄一通，力气没了，酒劲也过了。 清醒过来再看自己做了什么，霍无忧脸色更红。 他掩饰似的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发觉沈还在看自己，他下意识把水递过去，“你也要喝？” 沈还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瓶子一眼。 霍无忧猛地反应过来——他怎么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把自己喝过的水给他了？这不成了间接接吻？ 他临时反悔，“我再给你拿一瓶。” “不用。”沈还握住他的手，“我就喝这个。” 他夺过瓶子，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 看着他仰头露出的喉结，霍无忧抿了抿唇，脸色更红。 他别开眼，低声说：“我们这样算什么？” “算在一起。”沈还咽下水，认真地说：“我之前就说了，你得对我负责。” 霍无忧：“……” “你能不能有点正形？” 沈还沉默一秒，拧好水瓶，坐直身子，比了个“请”的手势，一本正经道：“你继续。” 111：【6。】 飞星：【66。】 霍无忧：“……” 原本要说的话全被他打岔打没了。 严肃也严肃不起来，紧张更是一点不剩，只余满心无奈。 坐了一会儿，他叹气道：“真不知道这世上到底有什么事能让你发愁。” “有啊。” 沈还笑着说：“我每天都在发愁怎么勾引你。” 霍无忧：“。” 他抄起桌上的纸抽就砸到了他怀里。 沈还接住纸抽，笑了起来。 “好了不闹了，说正经的。” 霍无忧嗤笑，“这里最不正经的就是你。” 沈还翘着腿，靠在椅背上注视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怕许女士他们不能接受。” 霍无忧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是，你不担心么？” “担心，但是担心没用，我更愿意花时间去想解决办法。” 沈还冷静分析，“无论从哪一层面来说，我们在一起都合法合理。至于其他人的看法，那不重要，我们是活在现实里，而不是活在谁的眼光里。” 他竖起一根手指，紧接着又竖起第二根。 “那我们需要面对的，便只有来自他们感情上的压力。” “这种情况对大部分人来说都很难接受，尤其像我们这种。” 霍无忧点点头，“所以你有什么办法？” 沈还说：“磨。” “磨？”霍无忧不解。 “对，就是磨。”沈还说，“可以先从咱们许女士这边入手，她更心软，上次她的态度你也看见了，她没那么抵触，那一次也算给她打了个预防针。” 霍无忧皱眉沉思。 “至于林女士他们那边，大不了让他们打两顿，等气消了也就好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抵触我们在一起的点，除了名义上的关系，就是担心我们无法照顾彼此，只要我们能证明，我们在一起会过得很好，他们也就没有反对的必要了。” 沈还握住他的手，认真地说：“你要相信，他们始终是爱我们的，爱能战胜一切。” 看着他深邃的眉眼，霍无忧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那我们什么时候坦白？” 沈还说：“现在没什么合适的机会，等放寒假的时候吧。” 想到要他们坦白，霍无忧又有点打怵，面露犹豫。 沈还能理解他。 这短短半年他经历太多了。 好不容易接受自己的身份，回到霍家，还没处得太熟，就又发现了自己的性向问题，喜欢上了他，马上又要面临这样的困境。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无比沉重。 沈还心里油然生出一股怜惜之情，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说：“你要是害怕，我们就继续瞒着，等瞒不下去再说。” 霍无忧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明明比他还小，怎么这么会照顾人？ “当然了。”沈还又补了一句，“分手是绝对不可能的，你想都别想。” 霍无忧：“……” “算了。” 他握住沈还的手说：“还是早点坦白吧，不然我总惦记着，多一天都睡不好。” “好。” 沈还站起来，把抽纸放回他的桌上，对霍无忧抬抬下巴，“上衣*了。” 霍无忧：“？？？” 111：【？？？】 飞星：【爸，你现在都这么直接了么？】 沈还：【黄眼看人黄。】 “你要做什么？”霍无忧警惕地看着他。 沈还失笑，“你的衣服刚才在小巷里蹭到墙了，脏，我拿去洗洗。” “麻烦你下次把话说全。” 霍无忧睨他一眼，抬脚踢了踢他的鞋边，“转过去。” “好。” 沈还懒洋洋地背过身去，霍无忧从衣柜里拿出睡衣，利落地把卫衣脱了换上，才让沈还转过来。 他和沈还说自己洗就行了，沈还直接把他按回椅子上，塞了他满怀零食。 沈还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了，放在一起抱进卫生间。 今晚在饭店待那么久，一身乱七八糟的味道。 他闻闻自己，嫌弃地皱了皱眉。 洗衣机转的时候他抽空把自己也洗了，带着一身绿茶香出去，路过霍无忧的时候掐着他脸侧，把他掐成嘟嘟嘴，再用力啵了一口。 然后心满意足地哼着小曲去阳台晾衣服。 霍无忧：“……” 忽然不是很想要这个男朋友了怎么办？ 第219章 他过分宠溺42 本以为今晚会兴奋到睡不着，没想到刚上床躺下两人就睡了过去。 这一晚上他们太累了。 加上酒精的作用，两人这一晚不仅睡得快，还睡得沉，一个梦都没做，一直睡到天光大亮。 而在他们睡觉的这一晚，两人迎新晚会那段精彩表演被人录下来发视频，已经在各种群和朋友圈转疯了，学校官网也发了精彩表演的cut，其中就有这一段。 一夜点赞疯涨，评论里各种骚话层出不穷。 不少人去扒他们的账号，可惜两人根本没有账号，扒也扒不出什么，就开始扒他们的身份信息。 不过在这方面学校做的还不错，没有透露太具体的东西。 陆续的还有人发照片，有单人的，也有双人的。 拍照的人很会抓角度和光线，拍出来的照片堪称神图。 光从背后打来，为霍无忧描了一层柔软的光晕，雪白的衣袖上用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的莲，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闪闪发光。 他微偏着头，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低垂的睫毛浓密纤长，根根分明。 他坐在古筝前，乍一看活像从画中走出的贵公子。 而沈还的那张拍的正好是他的最后一个动作。 他偏着头，英俊冷淡的眉眼低垂，手中宝剑寒光湛湛，连剑穗流苏摇曳的模样都拍出来了，给人一种似动似静的感觉。 两张照片放在一起，一黑一白，一坐一站，一柔一刚，看文的直接闻着味就来了。 一般人：【啊啊啊啊老婆好美我好爱！】、【啊啊啊啊啊老公杀我！！】 看文的：【他们能不能莫名其妙滚到床上去？】、【啊啊啊啊貌美矜贵小公子x冷酷腹黑大将军，太香了太香了！】、【攻受……哦不，我是说黑白分明，嘿嘿嘿嘿~】 沈还醒来就看到贺路给他发的截图，他扫了两眼，忍不住笑出声来，给贺路回了个表情包。 沈还：【好图，偷了。】 贺路：【嘿嘿嘿嘿——】 贺路：【偷吧偷吧，说实话，我都有点磕你们俩了，擦，都是人，凭什么你们俩长这么好看？】 贺路：【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下辈子能不能换我长这样？】 沈还：【磕吧。】 贺路：【？】 后面贺路又发了一堆问号，沈还没回，保存好照片后就把霍无忧那张神图设成了微信聊天背景。 等设置好他就发现【一家六口】的群里99+了。 还艾特了他。 那一瞬间沈还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自己恋情暴露，里面在激情讨伐他。 提心吊胆点进去一看，哦，确实挺激情的，激情地发各种照片和视频，然后双方一起夸夸夸。 沈还发了个害羞的表情包，打了一排哈哈哈哈哈哈，敷衍了一下，然后关了手机转身趴在枕头上看霍无忧。 霍无忧还睡着，双眼紧闭，眉头舒展，难得的轻松。 沈还看着看着没忍住，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霍无忧睡梦中依稀感觉到了，哼了一声，左右摇摇头。 “呵。”沈还笑了笑，不再闹他，起身下床先去洗漱。 等他洗完出来，霍无忧还在睡，他拿过手机开始点外卖。 现在已经是九点半了，说早不早，说中午又有点远。 沈还想了想，干脆点了两份面。 面比较百搭，早中晚吃都行。 这家离得比较近，送的也快，沈还眼看要到了，就穿上外套下楼取餐。 他前脚刚走，后脚霍无忧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发现头顶有点空，忍不住叫了一声：“沈还……” 没人回应。 昨晚的记忆浪潮一般涌来，霍无忧瞬间僵在原地。 三秒之后，他猛地翻身坐了起来。 对面床的被子已经叠了起来，床上空荡荡的。 他抓了抓头发，探头往下看，下面也没有，卫生间里没动静。 人呢？ 他靠在墙边坐着，宿醉后的头有些沉，缓了好一会儿大脑才重新转起来。 然而这一转好像牵动了痛觉神经，他感觉嘴唇有点刺刺的疼。 他摸到手机，就着黑屏看了一眼，好像破了点。 怎么破的…… 霍无忧脑中顿时闪过了几个激烈的画面，那种感觉似乎还留存在他身体中。 他闭上眼，捂住了自己的滚烫的脸。 啊…… 他昨晚不仅说了些尴尬得令人发指的话，还主动亲了沈还！！！ 羞耻心后知后觉上岗，霍无忧现在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床上没有，他就转过身盘腿坐着，用头抵着墙降温。 “咔哒——” 沈还开门进来，看到这一幕哭笑不得地问：“哥哥，你在面壁思过么？” 霍无忧只当没听见，一动不动。 假装自己是张海报。 沈还把门关上，走进来把面放在霍无忧桌上，然后悄无声息地爬上床。 霍无忧还闭着眼在面壁，浑然未觉。 直到床晃了一下，他刚要动，就被沈还从后面抱住了。 然后托着他的腿把他揣在怀里，从墙上“撕”下来，再转头扑倒压住。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一个是多余的。 霍无忧趴在枕头上挣扎了一下，“起来，你好重。” “你嫌我重？” 沈还难以置信，随即嘴一撇，故作委屈地说：“伤心了，要哥哥亲亲才能好，不然我就不起来。” 霍无忧气笑了，“我没刷牙，你确定要我亲？” “不＊＊＊就行了。” 沈还侧过头，“快亲。” 霍无忧拿他没办法，只能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行了吧？起来。” “不够。” 沈还说：“再亲一下。” “得寸进尺。” 霍无忧反手在他腰上挠了两下，沈还立刻翻身滚到了墙边。 “你怎么耍赖？” 沈还哭笑不得。 霍无忧得了自由，翻身坐起来，笑着瞥他一眼，“谁让你长了痒痒肉？” “嗯？” 沈还伸手就要去抓他，霍无忧侧身一躲，赶紧从床上爬了下去，一路跑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霍无忧立刻走到镜子前照了照，下唇唇角果然有个小伤口。 他舔了下，察觉到自己的一些反应，脸又红了。 “咚咚咚——” 忽然响起的敲门声吓他一跳，他有些心虚地打开水龙头，在脸上泼了两把，清凉水驱散躁意，他清了清嗓子问：“干嘛？” “快点洗，我买了面，一会儿该坨了。”沈还在门外慢悠悠地说。 “知道了。” 霍无忧应了一声，转过头就对上了镜子里自己含笑的眼睛。 他顿了下，忽然觉得，有这么个男朋友，好像也挺不赖。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3，目前总好感度：91，再接再厉哦~】 第220章 他过分宠溺43 自打确定了关系，霍无忧发现沈还彻底不要脸了。 也可能是之前憋得狠了，所以现在逮着机会就要亲亲。 去阳台路过他的椅子要抓他的头发，然后偏头亲他一口。 从阳台回来，换一边再亲一口。 霍无忧问他是不是有毛病，他笑吟吟地说：“这叫一碗水端平，不然我只亲了左边不亲右边，右边会不高兴。” “戏真多。”霍无忧按着他的头把他推开。 沈还就笑着在他手心也亲一口。 霍无忧笑着骂他，“这会儿不端水了？” 沈还挑挑眉，抓起他另一只手，也亲了亲，“端平了。” 霍无忧给他气笑了，伸腿要踹他，被他灵巧躲开。 沈还靠在床杆边略显得意地挑挑眉，忽然说：“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去约会吧？” 霍无忧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闻言差点呛到。 他咕噜把水咽下去，瞪大眼睛看着他，“约什么？” “会。” 沈还上前打开他的衣柜，从里面挑了一件衬衫和米色毛衣，“来，换衣服。” “真去啊？” 霍无忧捧着衣服一脸茫然。 沈还耸耸肩，转身一手撑在桌边，一手搭在椅背上，俯身和他额头相抵，诱惑道：“男朋友，我们刚确定关系，你觉得不该来一场记忆深刻的约会么？” 霍无忧沉默片刻，拿上衣服去了卫生间。 …… 半个小时后，两人并肩走出了寝室楼。 霍无忧问：“咱们去哪儿？” 沈还呼出一口冷气，笑着说：“不知道。” 霍无忧：“？？？” 他转头幽幽看着他表达控诉。 沈还失笑，趁周围没人，抬手揉了揉他蓬松的发丝说：“走到哪儿算哪儿，咱们还没好好逛过学校附近。” “也行，没有规定说约会一定要提前计划好，说走就走，也是一种浪漫。”霍无忧很快释然。 两人从学校东门出去，正对着一个奶茶店，沈还问：“想喝什么？” 霍无忧刚张嘴，沈还就捂住了，“不许说随便。” 霍无忧失笑，扒拉开他的手，仰头盯着奶茶店艳丽的招牌想了想说：“最简单的珍珠奶茶，半糖，多加珍珠。” “好，那我来一杯茉莉奶绿。” 两人并肩走入奶茶店，一开门屋内的甜香的暖气就扑面而来。 门口挂着的风铃叮咚作响。 穿着围裙长发挽起的女生笑了笑，“欢迎光临，两位想喝点什么？” 说完她看着越走越近的两人，不由得微微睁大眼睛。 这两人好帅啊！ 沈还今天穿了身黑色宽松版高领毛衣，下身穿着黑色长裤，衬得整个人比例极好，又高又帅。 而他身边的霍无忧比他稍微矮一点点，白色衬衫外叠穿米色毛衣配牛仔裤，看起来温暖干净，香香软软的。 两人站一起她立刻脑补出无数看过的小说。 沈还见她发呆，笑着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你好，我们要一杯招牌珍珠奶茶，热的，半糖，多加珍珠，和一杯常温半糖茉莉奶绿。” 女生瞬间回神，脸也跟着红了，重复一遍确定了他们的需求后立刻开始给他们做。 “抱歉，刚才走神了，你们可以去那边坐着稍等一会儿。” “嗯。”沈还转过身，发现霍无忧在侧面的墙前站定，正仰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走到他身后，顺着看去，是一张粉色便利贴，上面写着：“希望我毕业之前能脱单啊啊啊啊！” 然而紧挨着下面一张写的却是：“我不脱单，信女愿用一生桃花换财源广进！！！！” 沈还忍不住笑起来，“人和人的悲喜果然互不相通。” 霍无忧应了一声，“还挺有趣的。” 这面墙上贴满了各色便利贴，写的内容也各不相同。 有许愿的，比如期末考试科科不挂；有表白的，上面写着心上人的名字，却没写自己的，可能表白的人也知道没结果，所以只留个纪念；也有吐槽的，说自己朋友菜的抠脚，打游戏水平比食堂厨子做的菜下饭多了…… 霍无忧没忍住笑出声来。 女生听到了，抽空看他们一眼，笑着说：“那边是我们店里的吐槽墙，旁边的桌上有便利贴和笔，愿意的话你们也可以写一张贴上去，这里谁也不认识谁，可以大胆地写。” 霍无忧还在思考，沈还已经坐下写了起来。 他凑过去看，沈还立刻用手挡住，“写完再看。” 霍无忧轻笑，“见不得人？不会是骂我吧？” “我哪儿敢啊？”沈还匪夷所思地看他一眼。 霍无忧：“……” 搞得他像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一样。 他幽幽道：“给你个机会，重说。” 沈还写得飞快，闻言挑眉道：“我在夸你呢。” 写完他站起来，把便利贴贴到了吐槽墙最上面。 霍无忧看着也有些心动，他拿过便利贴，想了一会儿，写了四个大字，然后贴到了沈还边上。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仰头看着彼此的内容。 沈还：无忧，要百岁无忧，要顺遂无虞。 霍无忧：一切顺利。 虽然没说是什么事，但沈还瞬间就领会了。 他偏头看向霍无忧，发现霍无忧也在看他，双眼亮得像撒了一把碎星。 沈还怦然心动，低头在他耳边说：“为什么这么看我，是不是发现更爱我了？” 他本是一句玩笑，都做好了霍无忧害羞骂他不要脸的准备，没想到霍无忧点了点头。 沈还：“……” 他沉默片刻，忍不住低低地骂了声，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咬牙道：“在外面呢，别勾我。” 霍无忧喉结滚动，溢出一声轻笑，“谁勾你了，你心脏看什么都脏。” 沈还想说什么，余光发现有人在看，立刻抬起了头。 女生脸上的迷之微笑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四目相对，有些尴尬。 霍无忧转头一看，脸一下就红了，他别开脸，背过手从后面轻轻戳了下沈还的腹肌。 沈还立刻上前一步，镇定自若道：“奶茶好了么？” 女生立刻把两杯奶茶往前推了推说：“好了，趁热喝味道更好哦。” “谢谢。” 沈还扫码付款，把珍珠奶茶递给霍无忧，霍无忧拿了赶紧往外走。 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沈还忍俊不禁，慢悠悠跟了上去。 女生在后面喊：“欢迎下次光临！” 然后转头给自己的闺蜜发消息：【我跟你说，我刚才上班，遇到两个极品大帅哥……】 第221章 他过分宠溺44 出门之后霍无忧走得飞快，沈还快走两步追上，哭笑不得，“这么害羞？” “没有。” 霍无忧绷着脸说。 沈还挑挑眉，“是么？可你耳朵好红。” 霍无忧：“……” 他瞪了沈还一眼，“你可以不说话。” 沈还抬手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然后把吸管插进了奶茶里。 霍无忧捧着热奶茶，整个人都暖了起来，他面色稍霁，开始算账。 “刚才那个女生看你看得眼睛都直了。” 沈还眨眨眼，“是么？难道不是看我们俩看的？” 霍无忧轻哼一声，“你还打了个响指，她脸都红了。” 沈还吸了口奶茶，“唔，可能是热的。” 霍无忧嗤笑，“我看你是傻的。” “那你是酸的？” 霍无忧：“……” 飞星：【就是就是，我都闻到醋味了。】 沈还故意在鼻子前扇了扇，“哎呀，谁家醋缸打翻了？” 霍无忧伸手掐住他的后颈，“嗯？” “哈哈哈哈——”沈还放声笑了起来，路过的人忍不住往这边看，好奇他怎么这么开心。 霍无忧赶紧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发现自己面前多了杯奶茶，沈还轻声说：“这个味道也不错，尝尝？” 霍无忧看他一眼，就着他的手喝了口。 茉莉清香，奶茶醇厚，融合在一起甜而不腻，清清爽爽，确实好喝。 他忍不住又吸了一大口，双颊鼓鼓的。 沈还瞧他可爱，凑过去在他脸上偷了个亲亲。 然后成功收获霍无忧一记眼刀。 沈还美滋滋退开，往两边看，见到前面有卖冰糖葫芦的，眼睛一亮，“要不要来一串？” 霍无忧点点头，这回会主动提要求了，他竖起一根手指说：“要草莓的。” “好。” 沈还揉揉他的头发，小跑两步，走到摊子前，挑了一串最大最红的递给霍无忧。 “怎么只买一串？”霍无忧问。 沈还说：“这条是小吃街，前面还有不少好吃的，留点肚子。” 霍无忧一想也是。 他吃一颗，就喂沈还一颗。 本来这一串也没多少，很快就吃完了。 这条街上还有家本地很有名的老字号糕点店，装修的很大气，从外面看还以为是卖什么首饰的。 正好有客人出来，手里提着个纸袋，门一开，一股浓郁的甜香飘出来，瞬间勾住了霍无忧的脚。 沈还一回头，笑着说：“回来再买，一会儿咱们去玩，大包小包的不方便。” “也是。” 两人沿着这条街慢慢往前走，很快走到了一家商场旁，两人对视一眼，直接走了进去。 正好今天有部恐怖片上映，两人买了最近的场次进去看。 刚一坐下他们就发现他们被情侣包围了。 左边一对，右边一对。 每到鬼出来的时候，左边女生就叫一声，然后她男朋友就抱着她一阵哄。 然后下一次鬼出来，继续循环以上步骤。 右边的人也叫，但右边的是男生叫，叫着叫着还哭了起来。 霍无忧哭笑不得，忍不住往那边看。 情侣中的女生尴尬地冲他和沈还笑笑，低声说：“不好意思，我对象胆子小，吵到你们了，我这就捂住他的嘴。” 一片黑暗中，霍无忧就听女生咬牙切齿道：“别叫了，不够丢人的，你看看全场有哪个大老爷们跟你似的？” 男生委屈地直抽鼻子，“可……可人家就是害怕嘛。” 女生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抱着他的头，“好好好，那我把你眼睛捂住，看不见就不怕了。” 男生：“唔……媳妇你捂错了，这是我的嘴。” 霍无忧哭笑不得。 沈还也乐了，往他嘴里喂了颗爆米花说：“人比电影有意思多了。” 霍无忧赞同地点点头。 在电影院和这么多人一起看，看的不就是个氛围感嘛。 电影到最后又不免流于俗套，开始上升价值。 不过遇到这些有趣的人，也算值回票价了。 从影院出去，两人心情都不错，路过一个抓娃娃机，里面有几只黑色小猫的玩偶，霍无忧瞬间走不动道了。 “好可爱！” “想要？”沈还问。 霍无忧点点头，“嗯！长得有点像你之前发过的那……” 话音戛然而止。 霍无忧缓缓转头看了沈还一眼，沈还挑眉，“所以你看到了，但不给我评论点赞。” 霍无忧尴尬地咳了一声，“那时候我们又不熟。” “唉，不熟，好伤心哦，亏我连发两次想钓某人上钩，结果某人郎心如铁，硬是不闻不问。” 沈还故作伤心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霍无忧一怔，愕然地睁大眼，“钓我？” “对啊，那两条朋友圈仅你可见。” “为什么，你那时候就——” “嗯，没和你说过吧？”沈还笑着说，“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霍无忧这回是真的愣住了。 沈还去换币，拿了一堆回来，对霍无忧说：“抓，抓到小猫为止，不够我再去换。” 这财大气粗的口吻把霍无忧逗笑了，他把那些乱糟糟的思绪抛在脑后，笑着掂了掂币说：“瞧不起谁呢？看哥哥给你抓两个。” 他把币投进去，专注地操纵抓手移动，落下，抓起，再小心移出来。 半路毫不意外地掉了。 他也不气馁，继续抓。 尝试了几次，还真的抓了个小黑猫出来。 “芜湖~哥哥真棒！”沈还在边上一本正经地给他鼓掌。 惹得围观的人笑了起来。 霍无忧瞪他一眼，继续抓。 这次比上次难，每次都只差一点点，几乎把币都抓光了才抓出来。 小黑猫软乎乎的，摸着很舒服，霍无忧爱不释手，下电梯的时候他凑到沈还身边，低声问：“那只小黑猫到底是谁的？” “是我高中里的一只流浪猫，下次有机会带你回去看看。” “好啊，一言为定。” 霍无忧满眼期待。 沈还看了片刻，不动声色地捏紧了手里的玩偶。 他们又是看电影又是抓娃娃，花了不少时间，早上吃的那点面全都消化了。 楼下就有饭店，霍无忧看了一会儿说：“要不要吃烤鱼？” 沈还却目不斜视地路过，“不急。” “嗯？”霍无忧看着他越走越偏，好奇地问：“去哪儿？” 下一秒他就被沈还拉了过去。 还没看清，沈还就捧着他的脸吻了下来。 霍无忧心一紧，“在外唔——” “这边没人，看不见。” 沈还急切又带了点委屈地说： “我憋好久了。” 第222章 他过分宠溺45 沈还把人整个圈在墙壁和自己之间，一手撑着墙一手环着他的腰，没让他的衣服贴到墙上。 霍无忧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他的手手顺着沈还后颈的衣领慢慢上移，微凉的指腹插入他黑色的发丝间细细摩挲，像给暴走的大狗顺毛。 良久，沈大狗终于吃饱了，垂眸平复急促的呼吸。 霍无忧缓了一阵才松开他站稳。 沈还看着他刚想开口，余光忽然瞥见了什么。 他敏锐地转头看去。 【111，刚才是不是有人？】 111：【唔，没看到，我们在小黑屋里。】 飞星：【你们刚才干嘛呢，嘴都肿了。】 111：【你是不是傻，这还用问？你爸啃你daddy呢。】 沈还：“……” 两个小废物，一个都指望不上。 “怎么了？” 霍无忧见他一直盯着对面，忍不住问。 沈还回神，“没什么，走，去洗手，然后去吃烤鱼。” “嗯。” 这是安全出口门前的小空地，他们出去后往前走了没多远就是洗手间。 洗手的时候霍无忧看了眼镜子，才发现自己的唇格外的红。 他忍不住瞪了沈还一眼，小声咕哝：“你是属狗的么？” 总是又啃又咬的。 沈还忍俊不禁，“不怪我。” “难道怪我？”霍无忧难以置信地反问。 沈还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怪你太好亲。” 霍无忧：“……” 他从后面推了他一把，“快走吧你。” 两人离开之后，对面的奶茶店里才鬼鬼祟祟走出两个男生。 “卧槽，还真的是霍还那小子！旁边那个叫什么来着？” “你脑子卡了吧，什么霍还，那是沈还，他可不是我们霍家人，也不知道哪来的野种，他身边的那个才姓霍，啧，这两人居然搞在一起了，还真是个‘大惊喜’啊。” “快，你拍的照片给我发一份，我给我爸妈看看。” “发了，我也给我爸妈看看，省得他们一天到晚拿沈还和我比，哼，真恶心，也不知道二叔二婶知不知道他们的好大儿在干什么。” “这还不容易，一会儿给他们也发一份不就行了。”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 沈还和霍无忧还不知危机将近。 他们去烤鱼店吃了顿热乎乎的烤鱼，烤鱼很香，吃完霍无忧赞不绝口，沈还就答应他下次还来。 出来之后两人路过卖围巾的店，沈还一眼就看中了橱窗模特脖子上的那条棕色格纹的，拉着霍无忧就去试。 导购员见在旁边一顿夸，还教了围巾的几种系法。 她想上手示范，被沈还拒绝了。 霍无忧说：“我来。” 他拿了条纯黑的围巾，在沈还脖子上试，沈还也不急，耐心地任由他动作。 导购员看着两人之间那亲密无间的氛围恍然大悟，笑笑退到一边去了。 两人系好之后一同入镜，他们透过镜子看着彼此，霍无忧笑着说：“好看。” 沈还点点头，“那就买这两条。” 他去付款，导购员问要不要包起来，沈还说：“不用了，就这样。” 导购员就帮两人剪了商标，让两人戴着走。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风有些大，凉飕飕的。 但这种凉还带着几分潮湿。 霍无忧一怔，风怎么会潮湿呢？ 他摸了下脸，感觉指腹上有水，他仰头望天，发现天空飘下一粒粒的碎雪，到身上就化了。 “下雪了？” 他蓦地笑了起来，举起手边接雪花边转头对落后两步约车的沈还说：“沈还，下雪了！” 他回头的一瞬间，广场上的灯全部亮起，暖橙色的光落了他满身，漫天飞雪和来往行人都成了背景，唯他的笑容清晰明媚。 他一笑，就胜过这世间所有的光。 眨眼的功夫雪就大了起来，一片片如鹅毛般飘落。 沈还怔怔地看着，一刹那间丧失了所有语言能力。 霍无忧叫了他两声他都没反应，干脆跑了过来，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发什么呆？” 沈还眸光骤然凝聚，亮得惊人。 霍无忧一怔，下一秒沈还猛地捧住他的脸用力吻了上来。 “唔——” 霍无忧一惊，这是在外面！ 不等他推，沈还就自己退开了。 他沉沉地喘了口气，用自己火热的手捧着霍无忧微凉的脸近乎痴迷地说：“哥哥，你真好看。” 话音未落，掌心下的脸就飞速地热了起来。 霍无忧咬牙，一时间哭笑不得。 他用力抓了把沈还的头发，低声说：“大庭广众的，你不怕被人看见提前出柜了？” 沈还无所谓地笑笑，“如果什么都不考虑，我巴不得明天就出柜。” 霍无忧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把抓起来的头发按回去，“行行好，多让爸妈快乐两天吧，走，该回去了。” “不急。”沈还拿出手机调到自拍模式，“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也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多么美妙又难得的巧合，不应该留个纪念么？” 霍无忧一想也是，立刻看向镜头。 两人紧紧挨在一起，沈还笑着说：“三、二、一，笑——” 在画面定格前一秒，霍无忧悄悄在沈还脑后伸出一只手，比了个兔子耳朵。 沈还一愣——“咔嚓！” “哈哈哈哈哈——” 霍无忧立刻笑着跑开，“沈还，你长耳朵了！” “你给我站住！” 沈还拔腿就追。 好在这会儿天黑，周围情侣也不少，两人混在里面不显得太突兀。 直到沈还叫的车过来，才终止了这场你追我赶的闹剧。 …… 回去路过那家糕点店，他们提前下车去买了些招牌点心。 剩下的那一小段路他们就这么并肩走回去。 走到路灯照不到的地方，霍无忧抓住沈还的围巾，主动凑过去亲他的唇，亲两下又跑开。 最后沈还被弄得不上不下，直接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回学校，进寝室楼再把手松开。 两人一路沉默，好像完全不熟。 然而一进门，又跟两块磁铁似的吸在一起。 沈还灯也不开，就这么把人按在门上亲了个够本。 第223章 他过分宠溺46 …… （两位没有任何血缘、法律关系，没有违反核心价值观，谢谢） 卫生间的灯没开，黑暗中只能听到淋浴哗啦啦的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门缝里透出了一点亮光。 霍无忧无力地坐在浴室里的塑料小板凳上，睫毛低垂，上面还挂着细碎的水珠。 沈还抱着两人的衣服，笑着说：“这回都得洗了。” 霍无忧闻言瞪他一眼，哑声问：“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嗯，怪我。”沈还忍不住又啄他一口，“我这就扔洗衣机里。” “睡衣没拿进来。” 沈还扶着他坐好，起身说：“我去拿，你先洗澡。” 寝室里的灯比卫生间的要亮一些，沈还换上睡衣，正准备去开霍无忧的衣柜，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两下。 他解锁看了一眼，是许如镜发的消息。 许如镜：【下周没事的话，回家一趟，家庭聚餐，你和无忧不能缺席。】 沈还看着这条消息，语气很正常，但不知为何，他心里陡然生出一股不安。 他打字：【好的，下周六么？几点？】 许如镜：【到时候我再通知你们，我让李叔去接。】 沈还：【好。】 他放下手机，等了一会儿才去找霍无忧的睡衣。 …… “哥哥，妈让我们下周回去一趟。” 沈还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 霍无忧立刻变得有些紧张，“有说什么事么？” “别担心，妈说是家庭聚餐，估计是霍家那群人要来。” 沈还拍了拍他的背说：“他们早就想见你了，但爸妈一直压着，只给他们看了照片，这次估计是等不了了。” “要真是他们，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就怕是因为别的。” 沈还也担心他们是发现了什么，但担心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而且他要是也担心，霍无忧怕是这周都吃不好饭了。 他佯装轻松道：“哪那么容易被发现？快洗洗澡，洗完上床早点休息。” 霍无忧见他这样，心下稍安，“好。” …… 然而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周六下午四点，李叔准时来接他们。 一上车沈还的右眼皮就开始跳。 111：【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宿主你完喽。】 沈还：【闭上你的乌鸦嘴，闺女，揍它。】 飞星立刻来了精神，【好嘞！】 然后扬起尾巴就把111小光球抽了出去。 111：【……你俩没一个好东西！】 霍无忧也莫名紧张起来。 可能是直觉作祟，越靠近霍家别墅他心里越不安。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入花园，最后在主别墅前停下，旁边已经停了一排各色豪车，十分张扬高调。 光是看着就已经有压迫感了。 霍无忧和沈还一前一后下来，李叔说：“他们在会客厅聊天，两位少爷可以先上楼换衣服，管家都已经准备好放在你们的床上了。” “好。” 沈还和霍无忧对视一眼，快步进门。 管家早就在门口等着，见他们进来立刻领着他们上楼，一边走一边低声说：“二少爷对霍家人已经很熟悉了，一会儿大少爷你就多看看二少爷，不用怕，也不用担心丢人，先生和夫人说了，这是咱们自己家，不用管那些不友好的客人。” 这番话像一剂强心针，瞬间让他镇定下来。 霍无忧深吸一口气说：“我明白了。” 沈还也有了心理准备，他们特意交代这么一句，说明今晚那些人肯定是来者不善。 提前知道了可能会面对什么，反而没那么紧张。 他和霍无忧在卧室门口分道扬镳，各自回房换上了偏正式的衬衫和西裤。 这次两人的衣服都是白色，沈还的是白色条纹，霍无忧是纯白花领。 他们同时出门，看到对方都是一愣。 许如镜的审美没得说，这两件很衬他们的气质，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好看得各有千秋，不分伯仲。 两人相视一笑，沈还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比了个“请”的姿势，“霍大少请——” 霍无忧拍了下他的肩膀，低声说：“别演了，戏精。” “这不是怕你紧张么？”沈还委委屈屈。 “好好好，谢谢你。”霍无忧手抵在他背上，轻轻推了下，“走，别让大家等太久。” 会客厅在一楼东面。 他们一路走过去，皮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发出嗒嗒嗒的脆响。 可会客厅里的人聊得太投入，声音太大，盖过去了，是以没一个人发现。 “二嫂啊，不是我说，你既然把亲儿子找回来了，怎么还让沈还住在这儿呢？落差这么大，你不怕他记恨无忧，暗中使绊子啊？” “呦，小妹还不知道呢吧？人俩关系好着呢，就差穿一条裤子了。” “你怎么知道？” “我家小乐看见了啊，不仅小乐看见了，大哥家的子铭也看见了，他俩在商场那个安全通道口……哎呦，我都不好意思说，羞死人了。” 霍无忧脚步蓦地一顿，整个人如遭雷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干干净净。 他们都知道了？！ 难怪不是年不是节的非要聚餐，原来是抓住了他们的把柄，来笑话他们的。 霍无忧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了起来，抬起头又很快低下。 他不敢看许如镜和霍廷的反应。 他怕从里面看到失望和难堪。 会客厅里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霍无忧如坠冰窟。 怎么办？要进去么？ 是给父母认错，还是咬死不认？ 霍无忧脑中天人交战。 就在他忍不住往前走的时候，身侧忽然伸出一只手，把他拉到了身后。 沈还大步走进会客厅，扬声笑道：“不好意思说您不也说了么？怎么没羞死？” 霍无忧蓦地松开了手。 沈还…… 一屋子人猛地看了过来。 刚才说话的女人脸色骤然一沉，“沈还，你怎么和长辈说话呢？这就是你的教养么？” “三叔母背后议论小辈长短又是什么教养？” 沈还一点不怕她，也没打算给她留面子。 他抬头对上许如镜的视线，后者目光有些复杂，却又赞许地冲他点点头，“小还，无忧，过来。” 霍无忧深吸一口气，挺胸抬头，佯装镇定地在各色探究的视线中向他们走去。 第224章 他过分宠溺47 他走到许如镜和霍廷身边，开口唤了句：“妈、爸。” 声音却还是带上了一分颤抖。 许如镜摸了摸他的头，掌心温热，瞬间驱散了霍无忧的恐惧不安。 他怔怔看着她，她却只是冲他笑了笑，转头看向别人的时候眼神又冷了下来。 “沈还说的没错，老三家的，背后论人长短，你的教养呢？” 霍老三夹着烟用力吸了口，嗤笑一声道：“难道她说的不对？照片你们没看到么？你养的两个好儿子都不背人了，还怕人议论？” 霍无忧抿紧了唇，身子骤然绷紧。 沈还站在他身边，察觉到了，手伸到他背后轻轻贴着。 霍无忧看他一眼，摇摇头。 沈还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就是，我和堂哥亲眼看见的，他俩在那又搂又亲的，恶心死了。” 霍乐鄙夷不屑地瞪着他们，看了另一边沙发上坐着的霍子铭一眼。 霍子铭点点头说：“我们当时看到不敢确定，以为是沈还和别人乱搞，就拍下来发给我爸看了，我爸说那是我堂哥，啧，真没想到，你们俩能搞到一起去。” 他故作为难地说：“你们怎么想的啊，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么？” “还真有这事啊？”霍家六妹立刻变了脸色，拧眉扫了两人一眼，又摆出一副说教的架子对霍廷道，“二哥你也不管管，这传出去丢的可不仅仅是你们的脸，我们整个霍家都跟着抬不起头！” 霍老大冷笑一声，“怕是老二忙着公司的事，根本没发现吧。要我说，公司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你不如歇一歇，抽空好好管管你儿子。” “男人喜欢男人，将来是想断子绝孙么？爸要是知道，都得让你们气活！” “……” 沈还冷眼看着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贬低羞辱他们。 像一群聒噪个没完的癞蛤蟆。 他们一直对霍廷和许如镜生下霍家长孙耿耿于怀，尤其沈还这个长孙还很优秀，老爷子喜欢的紧。 哪怕他们后来生再多孩子，都没能越过沈还去。 而以往最不受重视的霍廷力压兄弟姐妹在商场上异军突起，站稳脚跟，得了老爷子赏识，最后继承了家族产业，更让他们嫉恨不已。 他们明里暗里给霍廷使绊子，却没什么效果。 如今能从沈还和霍无忧下手打击他们，这群人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他们恨不得把这些年学过的所有刻薄话都用上。 “够了！” 这一声铿锵有力，却是出自霍无忧。 沈还诧异地看了一眼。 霍无忧上前半步，直面这群吃人的亲戚，面容冰冷地说：“少打着为我们好的旗号在这儿乱叫，你们要不要找块镜子照照自己现在的嘴脸？” 霍乐气笑了，“我们什么嘴脸？” “贪婪，恶毒，虚伪又尖酸。” “你个没人教的东西，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霍老六站起来指着霍无忧的鼻子，还想骂，被许如镜一把攥住手指，反手打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整个大厅都安静了片刻。 霍老六一怔，难以置信地瞪着她，“许如镜，你敢打我？！” “这是我家，你当着我的面骂我儿子，我不打你还听你放屁么？” 霍无忧吃惊地看着许如镜，完全没想到平时温温柔柔的妈妈会有这么厉害的一面。 沈还倒是不怎么意外。 许如镜可是和霍廷一起打天下的女强人，怎么可能真的和看起来一样柔弱无害？ “哈，我戳到你肺管子你急了是吧？那你有本事管好他们别做那不要脸的事啊！”霍老六恶狠狠地瞪了霍无忧和沈还一眼，“一个两个的，都是贱种！” 说着她挣开许如镜的手，抡起手臂要打回去，被霍廷一巴掌扇倒在地，警告道：“嘴巴放干净点，霍家还轮不到你一个私生女耀武扬威。” “二哥你干什么？你怎么能对六妹动手？”之前一直看热闹不说话的霍老五开始出来和稀泥，“她说话一直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霍廷，你太过分了！你当我这个大哥是死的么？” 霍老大也站了起来，厉声呵斥。 其他人也跟着要开口，霍廷忍无可忍吼了一声，“都给我闭嘴！” 厅内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盯着他。 管家也跑到了门外等着，要是见势不好就带人冲进来。 霍廷深吸一口气，眼神犀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严声道：“既然今天人都到齐了，那我就把话说明白。” 他对霍无忧和沈还招招手，“你俩过来。” 霍无忧和沈还对视一眼，乖乖走到他身边。 霍廷走到他们中间，一手揽着一个，说：“无忧和小还是我儿子，他们喜欢谁，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那是我们家的事，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要是再让我从你们嘴里听到一句不干不净的，就都给我从霍氏滚出去，我说到做到。” 霍老大气急败坏，“你他么的疯了是吧？喜欢男人是什么光荣的事么？你怎么能——” “不光荣，但也不丢人。” 许如镜冷眼睨着他们，讥笑道：“大清亡了这事儿是没通知你们么？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理直气壮歧视别人的性取向？怎么，难道你们喜欢女人就高人一等了？” 她嫌弃地扫了一眼那几个小辈，“生了一群没本事只会告状的小崽子，还不如断子绝孙呢，但凡你们有点本事，老爷子会把产业交给我们打理？” 好骂！ 沈还啪啪给她鼓掌。 看着对面那群人被气得脸色铁青，简直不能更爽！ “你——你们——你们疯了吧？”霍老三怔怔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什么怪物，“就真的一点都不觉得恶心？” 霍无忧直视着他，目光清澈坚定，“我们只是性取向和大众不同，一没违法犯罪，二没突破道德底线，堂堂正正，坦坦荡荡，哪里恶心？相比之下，你们跑到别人家里撒泼，才是真的恶心。” 霍老三被堵的哑口无言。 沈还伸手一指门口，哂笑道：“我们家不欢迎清朝僵尸，麻烦你们圆润地离开。。” “二哥！”霍老四不甘心地喊。 霍廷更直接，“滚，别逼我叫保安进来。” 霍老四：“……” 最后霍家一行人灰头土脸骂骂咧咧地滚了。 霍无忧和沈还刚松口气，许如镜和霍廷就看了过来，四只眼睛如出一辙的犀利。 “来，说说吧，怎么回事？” 第225章 他过分宠溺48 霍廷和许如镜并肩坐在沙发上，面上没多少表情，让人捉摸不透他们的态度。 这事可真是说来话长。 沈还斟酌着找一个好的切入点，循序渐进，让他们不至于一下子被点燃。 然而就在他思考的空隙，霍无忧上前一步，直接跪了下来。 “爸，妈，对不起。” 霍廷眼睛立刻眯了起来，许如镜想伸手去扶他，想到什么，又收回了手，一言不发。 倒是把沈还吓了一跳，“你做什么？要跪也是我跪，你起来。” 他伸手去扶霍无忧，却被霍无忧躲开了。 他摇摇头说：“不，我比你大，这件事我负主要责任。” 他目光坚定又倔强，眼睛却诚实地泛了红。 “如果不是我喜欢他，我们也不会在一起，所以爸妈要怪就怪我，我管不住我自己，也管不好弟弟。” 沈还心一颤，怔怔地看着他。 霍无忧脊背挺得笔直，声音颤抖道：“但是，你们打也好，骂也罢，我既然明知不对还是和他在一起了，就不会和他分手。” 说完他低下头，像是陈述完罪证，等待判决的罪人。 沈还眼眶一热，“咚”的一声也跟着跪了下来。 “不，是我追他，他不答应，我穷追不舍死缠烂打，他心软，才松了口。” 他看着霍廷和许如镜的眼睛，“是我对不起你们，明知会让你们伤心，还是这么做了。可我一辈子，也就喜欢这么一个人，错过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上第二个人，所以我非他不可，求爸妈成全！” 霍廷几次欲言又止，沉声问：“你才多大？你人生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你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人，你怎么就能确定，你这辈子只爱他一个？” 霍无忧也忍不住看向沈还。 沈还笑了下，“可您一辈子，不也只爱了妈妈一个人么？” 霍廷被问住了，一时语塞。 许如镜也露出几分无奈的表情，“那怎么能一样？我们是经过这么多年检验的。” 霍无忧立刻道：“我们才刚刚开始，还没开始检验，你们怎么就能确定我们不能从一而终？” 许如镜也沉默了。 “如果——”霍廷深吸一口气说：“如果我一定要你们分手呢？” 霍无忧眼泪还是落了下来，他哽咽着说：“那我就等，等到你们愿意接受的那一天。” “如果一辈子都接受不了呢？你们就和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霍廷俯身看着他们的眼睛，眼里带着几分深沉的悲痛。 霍无忧眼泪落得更快。 沈还见状揽住他的肩膀，捂住他的眼睛，挡在他身前，对霍廷道：“爸，你们生我们养我们，这些恩情我们一辈子也还不完，我们不可能为了爱情就和你们恩断义绝。” “爱情是爱情，亲情是亲情，这两者本就不冲突，我们一直爱你们，不管我和无忧是什么关系，但我们永远是一家人，你们永远是我们的爸妈。” 他言辞恳切，目光灼灼，带着少年人一往无前的勇敢。 看得霍廷先败下阵来。 他仰起头，深吸一口气。 许如镜在旁边也已泪流满面。 她擦了擦眼泪，苦笑道：“上次你问我那些话，其实就是在给我打预防针吧？当时我就隐隐有预感，你可能要出柜，却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和无忧在一起了。” 沈还面露愧色，“妈，对不起。” 霍无忧拉开他的手，双眼通红地望着许如镜，“妈……” 许如镜摆摆手，呼吸都在颤抖，她咬唇沉默半晌，沉声问：“你们真的想好了么？这条路并没有那么好走，是，现在时代是开放了，但依然有很多人无法接受，你们能抗住那些议论，能忍受那些目光么？” “能。”霍无忧掷地有声地说，“如果我没做好准备，就不会答应他，妈，我们怕的从来不是外人的眼光，而是你们的态度—— 只有家人，才能伤害到我们，但家人也是我们最后一道防线。” 许如镜目光一颤，忽然捂住了脸，泣不成声。 霍廷伸手揽住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看着沈还和霍无忧，良久，眼神一点点融化。 他说：“如果沈还是我的亲生儿子，我绝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如果无忧从小在我们身边长大，沈还回到他父母那儿去，我也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可偏偏，我们亏欠无忧太多，我们没有尽到父母应尽的义务，此时想行使父母的权利都理亏。偏偏小还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优秀又善良，照顾无忧也是无微不至，让我想不出如果换一个人，能不能这么细心，这么包容。” 霍廷，这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钢铁一样的男人，此时此刻也不由得落下泪来。 霍无忧眼泪更是决堤一样源源不断，停不下来。 “爸，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们当时也是有苦衷……” 许如镜摇摇头，直起身来，沈还赶紧把抽纸递给她，又抽了几张递给霍无忧。 “终究是我们对你们还不够关心，连你们之间的苗头都没发现。”许如镜擦干眼泪，哑声说，“你们说得对，家人应该是你们最后一道防线。” “我刚刚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我是你们，发现喜欢上了对方的话，我该有多难受，这几个月，你们很害怕吧？” 这一句话成功击溃了霍无忧和沈还的防线。 两人刚收回去的眼泪，又奔涌而出。 许如镜俯身把他们俩拉起来，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没事，事情已经这样了，没法改变就只能接受，虽然对我们来说冲击是挺大的，但我们是父母啊，对父母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孩子能幸福。” 这话是对他们说的，也是对霍廷说的。 她转头看着霍廷，轻声说：“霍哥，就随他们去吧。” 霍廷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红着眼道：“既然你们决心一条路走到黑，那就千万别回头，你们说你们这辈子不会变，好，我看着，要是你们将来忽然跟我说坚持不下去了，要分手，要分家，我就把你们腿打断。” 虽然是威胁的话，却成功让三人笑了起来。 沈还说：“那可不行啊，我们腿断了还得你们照顾，这不是给自己添麻烦么？” 霍廷给他气笑了，“你个臭小子。” 笑完又哭。 霍廷抱了抱他们，宽大的手掌轻轻拍着他们的背，“咱们这关，你们勉强算过了，但林妍他们那边，还得你们自己努力。” 第226章 他过分宠溺49 永远不要高估人性，也不要低估父母对子女的爱。 第二天他们一家人亲自登门拜访，林妍和沈瑛一开始还很高兴，但等他们说明来意之后，两人就懵了。 沈还和霍无忧还是争抢着把罪名揽到自己身上。 林妍和沈瑛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茫然又无措。 看着让人心疼。 许如镜站起来冲他们鞠了一躬说：“不怪他们，是我们的问题，我们没管好孩子，但我依然不觉得他们做错了，所以你们要怪就怪我和霍廷，他们敢站在这儿，已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 霍廷也深深躬身。 林妍和沈瑛下意识起来避让，“这件事，太……太突然了，我们得想一想。” 林妍按了按额头。 沈瑛也说：“让我们静一静吧。” 霍廷说：“应该的，我们先去无忧的房间坐一会儿。” 他给许如镜一个眼神，许如镜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客房门一关，客厅就彻底安静下来。 谁也没说话。 沉默在房间内蔓延，让人窒息。 霍无忧担忧地看着林妍，“妈——” 这一声不知怎么惊动了沈瑛，他忽然回神，扬起手就要打他。 霍无忧吃了一惊，却没躲。 沈还要挡，却被他拦了下来，“这一巴掌是我该受的。” 可这一巴掌并没有落下来，林妍死死抓住了沈瑛的手，哽咽颤抖道：“你舍得么？” 沈瑛一怔，手紧紧攥成了拳，“我不舍得，可他们怎么能——怎么能搞在一起呢？啊？” “因为喜欢，爸，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这是没法改变的事实，可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一样爱你们。”沈还拉下霍无忧的手，上前直面沈瑛。 沈瑛嘴唇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你们都不打算结婚了？不要孩子？” “我们会结婚，但不会和别人结婚。”沈还直白道，“我不喜欢女人，更不可能生出孩子，不能让你们抱孙子孙女，我很抱歉。” “你——” 沈瑛咬牙，脸都红了，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沈还干脆跪了下来，“爸，妈，我从没求过你们什么，只这一件事，我不求你们开开心心接受，只求你们不要反对。” 霍无忧也在他身边跪下，“对不起，爸，妈，就让我们自私这一回，行么？” “你们……哎呀……” 沈瑛长叹一口气，背过身去。 林妍抹了抹眼泪，轻声问：“真的改不了？” 两人齐齐点头。 林妍又问：“真的非他不可？不后悔？” 两人齐声道：“不后悔。” 林妍深吸一口气，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们以死相逼也不行？” 霍无忧眸光颤抖，摇摇头，“不值得，妈，我们这点事不值得你搭上命，就算你们以命相逼，我和他分手了，你们难道就会高兴么？” 林妍抿紧了唇，没说话。 沈还替她说：“不会，因为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舍不得。” “你们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是不是？” 沈瑛猛地转过身来，怒目而视。 霍无忧悲痛地摇摇头，“我们只是希望你们能站在我们这边。” 林妍长长地呼出一口滚烫的热气，捋了把头发说：“我知道了。” 沈瑛一怔，“你……” 林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孩子大了，我们管不了了，说到底，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我们养他们一时，不能养他们一辈子。” 她目光悲伤却又释然，“我们早晚是要死的，和孩子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何必为了这点事闹得一辈子都有个疙瘩？要是真逼急了，孩子先想不开怎么办？难道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么？” 沈瑛的心狠狠一颤，沉默下来。 林妍俯身把沈还和霍无忧扶起来，“他们都答应了，我们不答应，倒显得我们不通人情，换个角度想，你们俩都不能生，谁也没欠谁的，算扯平了。” “妈……” 霍无忧用力抱住了她。 林妍心里阵阵发酸，抱着他拍了拍他的背，颤声问：“沈还没欺负你吧？” “没有，妈，他对我很好很好，我真的很爱他。” 滚烫的眼泪打湿了林妍的衣服，林妍深吸一口气，眼含热泪笑了起来，“那就好。” 她又看了沈还一眼，“那就好。” 沈还过来抱住了他们俩，“我也很爱你们。” 他期待地看着沈瑛，“爸……” 沈瑛对着空气打了一拳，转过身用力抱住他们，沙哑道：“我真是欠你们这两个活祖宗的。” “那有什么办法，你比别人多个儿子，总得多包容些吧？”沈还打趣道。 沈瑛活活让他气笑了。 许如镜和霍廷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见客厅里有笑声了，赶紧推门出来。 六人终于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许如镜和霍廷作为过来人，和他们说了自己的心路历程，林妍和沈瑛听完也颇为动容。 最后一家人出去吃饭，酒过三巡，几人就都释怀了。 说到底，还是爱战胜了一切。 等结束的时候，外面天都黑了。 冷风嗖嗖地吹。 沈还立刻把霍无忧的大衣扣子扣严实，又用围巾把他的脖子围的严严实实，拉到下巴上。 “手。”沈还说。 霍无忧喝了一点酒，没醉，但反应有些迟钝，一戳一动弹。 沈还说手，他就把双手举了起来。 沈还哭笑不得，“我是让你伸出来，不是投降。” “哦。” 霍无忧这才把手放下。 许如镜霍廷站在一起，林妍和沈瑛站在一起，纷纷看了过来。 沈还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副黑色手套。 因为一直在口袋里放着，贴着他的侧腰，被他的体温烘透了，里面热乎乎的。 沈还握着霍无忧的手仔仔细细地给他套上。 左手套完套右手。 动作熟练极了。 霍无忧动了动手指，然后捧住了沈还的脸，轻声问：“冷不冷？” 沈还抓下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揣进自己兜里，“不冷。” 许如镜和林妍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至此彻底释然。 确实如孩子们所说，他们很爱对方，这就足够了。 第227章 他过分宠溺50 虽然出柜是个意外，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而且和父母们说开之后，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牵手走在任何地方。 回去之后沈还就迫不及待地哄着霍无忧换了情侣头像。 头像是一只手拿着黑猫玩偶，细看才能看出不同。 一只手黑一点，大一点，一只手白一点，秀气一点。 这是上次两人在商场抓娃娃抓到的黑猫玩偶，一人一个，就放在桌子上。 换完头像沈还立刻翻出照片发了个朋友圈。 照片是他在出租车里偷拍的那张，氛围感极强。 霍无忧醒酒之后趴在床头，看着床下的沈还问：“这张照片我怎么没见过？” 沈还坐在椅子上，斟酌着要发什么，闻言笑了下说：“当时你醉迷糊了，当然不知道，哦对，我还有视频。” “啊？” 霍无忧立刻翻身坐起，“视频发我看看。” “稍等，我先把朋友圈发了。” 霍无忧想起之前黑猫照片的事，揶揄道：“怎么，这回不是仅我可见了？” 沈还笑出声来，“当然不，这回我要全部好友都可见，让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说完他动动手指，点了发送，“搞定。” 霍无忧闻言立刻刷新朋友圈，果然看到了沈还刚发的这条。 沈还：【是男朋友，更是命中注定。】 霍无忧看着那张照片，记忆纷至沓来。 他把这张照片保存下来，但没用这张，而是用了之前沈还发给他的和彩虹合照的那张。 霍无忧：【大雨、彩虹和我的少年。】 按下发送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耳朵都红了。 但还是咬咬牙发了出去。 发完他就捂住了脸。 太肉麻了！这真的是他发出来的东西么？ 被子下的脚趾都紧紧蜷缩在了一起。 “叮咚——” 沈还说：“视频发过去了，你自己看，我去洗澡。” “嗯。” 霍无忧头也没抬，摆了摆手。 结果下一秒手指就被人攥住了。 他抬头一看，沈还凑过来在他手指上亲了一口，美滋滋地进了卫生间。 霍无忧失笑，“亲亲怪。” 他重新把手机捞回来，无视了朋友圈那一堆红点，点开置顶的沈还对话框，顿了顿做好心理准备才点开那段视频。 视频画面一片漆黑，偶尔路灯的光照进来才亮一点。 就在那短暂的空隙里，他分辨出了自己。 他坐在出租车后座，正一下下地点着头，看着很呆，旁边传来了两声压不住的笑音。 一听就是沈还。 霍无忧攥紧了手。 这缺德的狗东西，那么早就盯上他了？ 不然谁没事录这个啊？ 视频很短，很快就到头了。 霍无忧退出来，靠着墙深呼吸。 脑中飞快闪过他和沈还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忽然明白了沈还的那句命中注定是什么意思。 他们一出生就被调换，用对方的身份活了十八年。 到十八岁的时候换了回来，而他踏入霍家的第一天，就因为低血糖撞进了沈还怀里。 自此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他们从两条平行线变成了相交线，最后彻底重合在一起。 明明他们认识还不到半年的时间，就从陌生飞跃到相爱。 在此之前，如果有人和他说，他在十八岁的时候会爱上一个男人，几个月的时间就爱得不可自拔，他肯定会觉得对方疯了，让他滚。 可如今想着沈还，他就觉得心里热得厉害。 也许是他疯了。 那就这么疯下去吧。 他听着卫生间哗哗的水声，忽然从床上下来，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门。 沈还正站在淋浴下，仰头冲着身上的泡沫。 “啪嗒——” 卫生间里忽然黑了下来。 沈还一怔，抹了把脸，愕然道：“哥哥？” “嘘——” 霍无忧偏头吻住他的唇，把他所有的疑惑都咽了下去。 热水冲刷过两人，弥漫开白茫茫雾气。 …… 关键时刻沈还残存的理智告诉他霍无忧身体不行，这才忍了下来。 …… 自那之后，沈还就有意带他锻炼身体，每天晚上都拉着他去操场上遛弯，回寝室做一些简单的运动。 一个冬天下来，他明显长了些肉，身体也好多了，许久没生过病。 林妍和许如镜聊起来的时候还说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许如镜却说：“是爱人如养花，无忧这朵花啊，注定只能在沈还这儿盛放。” 当然，最后这朵娇嫩的花，还是被觊觎已久的狼吃掉了。 那天春光明媚，他们在酒店的房间里尽情相拥。 不过即便再心急，沈还还是细致地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才慢慢剥开这朵艳丽的、只属于自己的玫瑰。 …… 沈还本来有些担心霍无忧的身体，不过一直到第二天他都没出现任何不适症状。 从酒店离开，闲来无事，沈还就带霍无忧回自己的高中去看照片里的小黑猫。 学校门口的看门大爷认识沈还，问两句就放他进去了。 他们运气很好，走了没多久就在林荫路上看见了打瞌睡的黑猫。 沈还上学的时候就经常喂小黑猫，小黑猫认出了他，亲昵地过来蹭蹭，又冲着霍无忧喵喵叫了两声。 霍无忧立刻被俘虏了，把买来的猫粮和罐头给它吃。 因为小黑猫流浪野惯了，不愿意被人收养，之前有两个好心人收养它，没多久它就自己跑出来，继续在学校里流浪，大家没办法，就只能让学校养着。 不过看它圆润的身躯和油光水滑的毛发，在学校的日子应该是过得不错。 小黑猫嗷呜嗷呜吃着猫粮，沈还怕它噎着，打开一瓶矿泉水倒进一次性纸杯放到它身边。 “慢点吃，我不和你抢。” 过了年后，他明显又长高了些，眉眼日渐成熟，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却变得更俊美。 此时阳光穿过层层叶片，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有一片正好落在沈还的唇上。 霍无忧像被蛊惑了一样，凑过来主动吻他。 沈还一愣，笑了下配合他深入。 周末的校园里空无一人，他们就这样断断续续地吻了很久。 直到起风了他们才离开。 “男朋友，下次带我去你的高中看看？” “好，男朋友。” “以后还来吗？” “来，小黑活多久我们来多久，反正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那可真是好长。” “长一点不好吗？” “好，越长越好，一辈子不够，要两辈子，三辈子那么长。” …… 【检测到任务目标好感度已满，任务成功。】 【祝你们恩爱百年，永远热恋。】 第228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1 【姓沈的，醒醒，再不醒丧尸要亲你嘴了！】 【他过来了，过来了！他张开了腐烂的嘴，没烂透，还有几块肉挤在牙缝里，咦，怎么是绿色的，看着就好臭，哕——】 【爸啊，你晚节不保啊啊啊啊——】 沈还刚穿过来，还没弄清楚状况，就被脑子里的两个倒霉玩意吵得脑仁疼。 他刚要骂他们，一股恶臭扑鼻而来，熏得他眼前一黑又一黑。 什么死味？ 他猛地睁开眼，就见一具腐烂的尸体站在自己面前，正张着大嘴准备啃他。 喉咙里还发出“嗬嗬”的声音，像含了一口陈年老痰。 沈还被恶心的够呛，直接一脚踢出去，把尸体踹到了墙根。 “啪嗒——” 尸体身上的腐肉掉了一块在他脚边，只差一厘米，就掉在他的皮鞋面上。 沈还顿了下，心有余悸地收回了脚。 他站起来活动脖子，发觉自己浑身僵硬，仿佛从骨头缝里透着酸，手臂还有点疼。 他低头一看，右手小臂的衬衫袖子上有两个小小的破洞，像是被人硬咬出来的，破洞周围还有血渍。 “啧，不会是这玩意咬的吧？” 沈还嫌弃地瞥了眼墙角那试图爬起来的腐尸。 111竭力压制的声线还是透出了一丝兴奋的颤抖，【宿主，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沈还甩了甩手，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闻言随口道：“好消息。” 111：【好的，坏消息是这次你穿进了末世，还是初期末世，秩序最崩坏最混乱的时候，然后你很不幸地被丧尸咬了。】 沈还：“……” 飞星：【你耳朵聋了？我爸说好消息。】 111：【不好意思，没长那玩意。】 飞星：【……】 111：【好消息是你觉醒异能了，空间系。】 说坏消息的时候它还挺兴奋的，说到好消息反而哑火了。 沈还嗤笑一声，公报私仇的狗统。 不过，空间系异能？ 他脑子转得飞快，默默内视脑海，果然看见了一个小小的空间，意识沉进去后发现里面比看起来的大得多，约莫有一百平方米。 他目光一动，身前办公桌上的水杯凭空消失，转眼的功夫就出现在他的空间里。 他心念一动，水杯复归原位。 沈还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边的丧尸又嗬嗬叫着爬了起来，晃着一身烂肉往他这边走，不死心地还想啃他。 沈还右手五指缓缓动了动，下一秒，无形的劲浪从他掌中爆发，猛地把丧尸掀了出去。 “啪叽”嵌进了墙里。 “能守能攻，好异能。” 沈还对自己的异能心里有数了，收回手，环视一周，在转椅上坐下。 这是一间办公室，办公桌上还放着两台笔记本电脑，不过这会儿早就没电了。 从玻璃窗看出去，外面是乱糟糟的工位，有几只丧尸正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晃。 估计末世爆发的时候，他正在这儿开会，墙上那位是和他一起的，他被咬了但自己不知道，后期发病，变成丧尸，又把他咬了。 他的运气好一点分化出了异能。 办公室的门锁着，外面那群丧尸一时半会儿进不来。 沈还安心地对111说：【资料传来。】 111：【哦。】 下一秒一大段记忆涌入了沈还的脑海。 …… 末日时代，一场伴随着雷暴的大雨下了三天三夜，整个世界都泡在水中。 天晴之后，病毒横行，感染的人大部分变成了丧尸，极少部分进化出了异能。 低级丧尸没有痛觉，没有理智，只会遵循本能攻击啃食人类，但他们行动速度慢，反应迟钝，只要胆子大点，还是能跑掉的。 但如果被丧尸抓伤或者咬伤，病毒入体，普通人初期会发烧发热，皮肤渐渐变青，神智混沌，最后变成丧尸。 极少数人熬过早期的发热阶段，会分化出异能，变得更强悍。 而一般常见的异能是：金、木、水、火、土。 雷系、空间系则是百里挑一。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为罕见的异能，可以治愈所有伤，包括丧尸病毒造成的早期感染，按功能分类为治。 沈还这次的攻略目标就是极为珍贵的治异能者——时晗。 时晗27岁，身高180，末世前是个设计师。 他的父母在他高中的时候就出车祸去世了，所以他一直一个人生活。 丧尸潮爆发时他一个人在家，躲过一劫。 等丧尸退去后，广播短暂恢复，他知道国家建立起了东南西北四大基地，每个基地都有大量异能者驻守，物资丰富，十分安全，他便准备向离自己最近的北方基地转移。 他从楼下小区里找了辆没人的车开走，一路北上，陆陆续续遇到了好几个人。 一个人到底独木难支，这种时候多一个人就多一分生机。 于是大家很快就组成了一个小队，时晗冷静沉稳，又年轻力壮，顺理成章成了队长 一开始团队还算和谐，大家相处的也还可以，可时间长了，人多了，就难免心怀鬼胎。 三天前的晚上，他们在一处废弃超市搜索物资的时候，再次遇到了丧尸潮，有个人被困在仓库里，出不来。 时晗拎着铁棍杀进去，要把他拉出来，却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直接摔进了丧尸堆里，当即被丧尸咬在肩膀上。 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就见另一个平时比较老实的男人舔了舔唇，大喊一声，“时晗被咬了，他被感染了！” 说完他拉起另一个男人转头就跑，没人管他。 他奋力挣开丧尸，跑到门边，只有一个小姑娘要来救他，却被人死死拉住。 最后她只扔了瓶水过来，就被拖走了。 那群人还把仓库门从外面锁上，拿东西堵死，彻底断了他的退路。 可他不甘心，他把仓库里的丧尸都弄死了，精疲力尽倒在角落里。 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却没想到，熬了三天，他不仅没死，还觉醒了治异能。 …… 沈还消化完资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周围的空间都跟着扭曲起来。 怒极反笑，他低低地骂了句：“一群牲口。” 骂完他一脚踹开会议室的门，“砰”地一声，玻璃门轰然倒地，惊醒了外面游荡的丧尸，立刻嘶吼着向他扑来。 沈还眯了眯眼，厉声道：“飞星，出来。” ——题外话—— 时晗（han，二声），晗，欲明也，意思是天将明。 第229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2 111：【哎？你把她放出来做什么？】 飞星：【人的事你少管。】 飞星：【爸爸，来啦~】 111：【……】 “这一世可不是什么现代世界，有点变异动物也很正常吧？” 沈还一抬手，飞星立刻落在他掌心，虽然是魂体，但她魂魄力量极强，所以身形十分凝实，看上去和实体没什么区别。 银白的龙身纤尘不染，玉瓷一般的龙角更是熠熠生辉。 刚一现身她就迫不及待地仰天长啸一声，“吼——” 威严的龙吟顿时响彻天地，最前面的几个丧尸被吹得飞了出去。 沈还满意地捏了捏她的爪，“干得漂亮，你开路，我先走一步。” 说完他就“啪叽”把飞星扔到了地上。 飞星：“？？？” “你可真是我活爹！” 沈还已经窜了出去，他裤子口袋里有车钥匙，他既然在这儿，他的车应该也在。 但这会儿电梯没电无法运行，爬楼梯的话…… 这是二十层。 沈还沉默片刻，又掉头跑了回去。 飞星以为他良心发现，刚要夸他一句，就见沈还抄起椅子打碎一片玻璃，直接从楼上跳了下去。 飞星：“？？？” “不是爸你别想不开啊——我的爸——爸——” 她一尾巴抽飞那些呆头呆脑的丧尸，赶紧飞到窗边，探头往下一看—— 沈还利用空间异能在空中弄了个无形的滑梯，他顺着滑梯一路从二十楼滑下去，在快落地的时候，又用异能托了一把，平稳落地。 111：【6的。】 飞星沉默，也跟着飞了下来。 她落到沈还面前，发出灵魂一问：“所以你为什么不让我驮着你飞下来？” 沈还左脚绊右脚，踉跄了一下，尴尬地说：“太着急，忘了。” 飞星：“……6的。” “先别说这个，找车。” 沈还拿着车钥匙跑进车库，一按就有车亮起了灯。 他快步跑过去，拉开车门就跳了进去。 飞星变小，跟着滋溜一下滑进去，落在他手臂上，用尾巴拍了拍他的脸，“这铁皮疙瘩还没我飞得快，开它干嘛？咱们直接上天不好么？那些臭肉又飞不起来。” 沈还倒车出去，一脚油门开出停车场。 “你要是驮着我在天上飞，没多久全世界都该知道我们这有条神兽了，到时候你和我都会被抓去做研究。” 沈还一边盯着路一边和它闲聊，“虽然我们两个联手，谁也拦不住，但走到哪儿都被人追，很麻烦。” “哦，懂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飞星收回尾巴，挠了挠头。 “聪明，所以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露面，更不许乱跑。” “知道了。” 飞星熟练地往上爬，爬到他头顶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盘下来。 一人一龙就开着车在废弃城市里狂飙。 此时正值清晨，天空灰白，四下晦暗。 往日繁华的城市此时一片死寂颓败。 空荡荡的大街上不见一个人影，安静得犹如鬼城。 偶尔蹦出个丧尸，冷不丁吓人一跳。 沈还目不斜视，一路把车开了出去。 时晗所在的超市离这儿不算远，开车过去大概一个小时。 白色轿车驶入旷野，像一道闪电，撕裂了灰蒙蒙的薄雾，在天地间疾驰。 哥哥，等我。 …… “咔嚓咔嚓——” 时晗喝完最后一口水，捏扁了矿泉水瓶子。 他靠在仓库冰冷的墙上，仰头喘息，闭上了布满血丝的眼。 今天是他被关在这儿的第四天。 前三天他发着高烧，浑浑噩噩，什么都不知道，靠着一瓶水勉强撑到了现在。 可他再怎么节约，水也有喝完的一天。 再找不到水和食物，他还是会困死在这儿。 “呵……” 他喉结滚动，溢出一声沙哑的自嘲。 他怕是会成为第一个被饿死的异能者吧？ 真窝囊。 可这仓库里，除了些没用的衣服和被褥，其他能吃的能用的，早就被人搬走了。 唯一的出路又被堵死，他还能怎么办？ 等着神兵天降么？ 那还是做梦吧，梦里啥都有。 时晗在地上躺下，准备再睡一觉，缓解饥饿。 然而他刚躺下，就听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嗒、嗒、嗒——” 时晗一惊，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有人？ 不，不一定是人，也可能是丧尸。 他瞥了眼一边的铁棍，捡起来握在手中，艰难地挪到门边，呼吸放得极轻。 “嗒、嗒、嗒——”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听起来有点像皮鞋的声音。 时晗眯着眼，缓缓举起了铁棍。 “堵得还真严实。” 沈还看着外面堆满了杂物的架子，扯了扯唇，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把架子推开。 但这么推太慢。 他点了点头上的飞星。 飞星会意，落到地上猛地变大，一尾巴就把架子掀飞了。 “噼里啪啦”一阵巨响，吓得仓库里的时晗眼皮跳了跳。 外面是什么东西，怎么弄出这么大动静的？ 正想着，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沉重的大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时晗绷紧下颌，目光冷凝，屏住呼吸，等沈还进来，立刻举起手里的铁棍。 “嗯？” 沈还敏锐地转过身来，看到他时目光顿了顿，随即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原来这还有个幸存者。” 111：【呵呵，装吧。】 时晗手里的铁棍落不下去了。 男人看着也就二十多岁，约莫185往上，头发蓬松乌黑，发尾微长，随意地落在颈侧，衬得他脖颈线条极漂亮。 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着斯文又精明。 白衬衫干净得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银灰色西裤裁剪得体，包裹着他修长笔直的双腿。 再往下则是一双干净的黑色皮鞋。 忽略他手臂上的伤口，这人根本不像在末世逃亡，更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高档酒会。 见他不说话，沈还意识到什么，举起右手五指张开，虚虚一抓，时晗手里的铁棍就飞了过去。 时晗一怔，“你是异能者？” 沈还颔首，“空间系。” 不等时晗开口，沈还先发制人，“你在这儿待多久了？” 知道对方不是丧尸，时晗放松下来，哑声道：“今天是第四天。” “我车上还有个面包，你要不要吃？”沈还向他伸出手来。 时晗双眼微眯，盯着那只异常干净的手问：“代价？” 他不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更不信还有人会无缘无故释放善意。 在这个时代，善意和尊重，都是要等价交换的。 第230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3 沈还明显的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个世道，善良是奢侈品，他一上来就说无所图的话，对方可能会以为他脑子有泡。 他沉思的模样落在时晗眼里，就成了在估量他的价值。 时晗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攥紧，但又因为几天没吃东西，控制不住地颤抖。 眼前也阵阵发黑。 糟了，好像低血糖了。 腿一软，他控制不住地向前倒去。 时晗闭上眼，做好了摔倒的准备，然而很快他腰间猛地一紧，倒下的身子转了个向，撞上了男人坚实的胸膛。 真的很结实，结实得有点过分。 时晗鼻子一痛，眼眶蓦地就红了。 低沉醇厚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带着几分歉疚，“你没事吧？” 时晗扶着他的手臂，艰难直起身体，揉了揉酸痛的鼻子。 其实站直了他们没差那么多，也不可能撞到，可好巧不巧地刚才他是往下倒的状态，直接比他矮了一个半头。 这才酿成了惨剧。 时晗眼前一黑又一黑，缓了好一阵才瓮声开口，“……没事。” “我看看。” 沈还轻轻松松拨开他的手，一手抬着他的下巴，左右看看，发现他的鼻子和眼睛都红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时晗不习惯被人这么注视着，仰起头晃了晃，甩开他的手，“我知道。” 沈还见状，识趣的没再上前。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还，是从B市过来的，看到这儿有个超市，就想来搜点东西。” “搜到仓库来了？” 时晗挑了下眉。 他眼尾上挑，眼型漂亮又很有攻击性。 黑色短发衬着他毫无血色的脸，白得像一抹霜。 是个倔强又凌厉的长相。 沈还探究的视线一触即收，大尾巴狼收起尾巴，装成温良大狗的模样，推了下眼镜，笑着说：“捡漏嘛，我是空间异能，很能装。” 111：【啊对对对，很能装，你好有自知之明。】 飞星变回巴掌大的模样，从门边探进来一颗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珠灼灼地盯着两人。 【你别说话，别打扰我爸和我爹调情……不是，交流感情。】 111：【有空多学学语文，谢谢。】 时晗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哑声说：“我叫时晗。” “行，那我们就算认识了。” 沈还拉过他的手说：“你得赶紧吃点东西，剩下的我们一会儿再说。” 不等时晗反对，沈还就动作温柔，态度强硬地拉着他出了仓库。 他现在根本没力气挣脱，只能任由他拉着。 时晗看着沈还的背影，心念电转。 沈还力气比他大，异能也很强悍，对上他，他根本没有任何胜算，硬碰硬走不通。 倒不如先看看他的目的，伺机而动。 只要活着，就有无限可能。 想通之后，时晗反倒放松下来。 超市很大，两人走了好一阵才出去。 从超市出去的一瞬间，呼吸到新鲜空气，时晗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心头一阵发酸。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来，坐。” 沈还拉开副驾驶的门对他说。 时晗迟疑了一下，摇摇头，“我想在外面待一会儿，看看天。” 沈还善解人意道：“好，那我去拿东西。” 他绕到后座，拿出一袋面包和两瓶水。 原主有在车里囤水的习惯，后座底下还有半箱矿泉水，正好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沈还直起身子，把水和面包给了时晗。 “喏，吃吧。” 他在后座坐下，半边身子探出，长腿支棱着踩在地上，拧开瓶盖仰头咕噜噜喝了一大口。 开了一路，他早就渴了。 “谢谢。”时晗也没和他客气，接过面包看了眼，确定没长毛，就撕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巴掌大的面包很快就没了。 时晗吃完胃里舒服了些，却还是饿。 他拧开瓶盖，却舍不得喝太多，只喝了一口润润嗓子，然后恋恋不舍地看了眼瓶子。 沈还被逗笑了，他扭身从里面又捞了瓶水，冲时晗抬抬下巴，“接着。” 时晗下意识伸手接住，诧异地看他一眼。 “车里还有半箱，喝吧，而且——” 沈还手随意搭在膝盖上，仰头吹了声口哨。 时晗下意识戒备，紧接着就看到一条细细的黑影从超市里飞出来，直直落到沈还手上。 “这是……” 沈还举起手，飞星盘在他手心，冲时晗吐了吐信子，“嘶嘶~” 她把角藏起来了，因为这个世界没有龙只有蛇，所以她纡尊降贵地装一装。 时晗面色一瞬紧绷，攥住了手里的水瓶。 “别怕，飞星不咬人，她很喜欢你，你可以试着摸摸她。” “你养蛇做宠物？”时晗的表情仿佛在看什么勇士。 不过飞星长得是真漂亮，通体银白，乍一看像个银雕摆件。 他迟疑着走近，飞星立刻激动起来，尾巴在沈还掌心拍了拍，两个黑亮的小眼珠一直跟着时晗转。 “飞星，你给她起的名字？” 时晗见飞星没有攻击的意思，凑近了看长得还怪可爱的，试探着伸出了食指—— 飞星立刻把头凑了过来，【爹啊——】 眼看着要贴上，时晗又倏地把手缩了回去。 飞星：【？？？】 飞星：【我不咬人啊！】 沈还也愣了下。 却见时晗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手脏。” 飞星闻言感动得眼泪汪汪，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了时晗的肩膀上，用自己的尾巴尖戳了戳时晗的脸。 微凉的触感从脸侧传来，时晗身子骤然一僵，只有漆黑的眼珠转了转，求助似的看向沈还。 沈还失笑，“大胆摸，她不敢咬你，不然我拔了她的牙。” 飞星：“……” 你可真是我亲爸。 时晗放下心来，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飞星的头。 飞星立刻亲昵地缠到了他手上。 细细一条，跟个手链似的。 沈还扬了下眉，“既然你这么喜欢他，就跟着他吧。” 时晗一怔，“这怎么行？” “别小瞧她，她是变异蛇，有异能，以后我们喝的水就靠她。” 沈还说着把自己喝了半瓶的水递过去，飞星会意，竖起脑袋哈了口气，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聚，眨眼的功夫一根细细的冰块就顺着瓶口滑了进去。 时晗一喜，“冰系异能？” 第231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4 飞星立刻骄傲地挺起了根本不存在的胸膛，细细一条，根本分不清哪是哪。 时晗忍俊不禁，奖励似的摸摸她的头，“很厉害。” 飞星重新盘在他的手腕上，蹭来蹭去。 沈还把瓶盖盖上，说：“所以你现在可以放心喝水了。” “谢谢。” 时晗拿起自己的水瓶，彻底没了顾虑，大口大口喝了一多半。 没办法，没有食物，只能喝水充饥。 等他喝完，沈还才站起来说：“你之前问我面包的代价——” 时晗立刻抬起头，审视地盯着他。 沈还笑着说：“别紧张，我不要你做什么，只是想问你要不要和我搭个伴？我一个人开车赶路总有累的时候，你要是和我一起，帮我搜搜物资开开车，没事聊聊天，我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这个要求……倒也合理。 一个人天天和不会说话，只会“嗬嗬嗬”的丧尸打交道，不说能不能活下来，就算活下来，时间长了也容易疯吧？ 不过时晗还是谨慎地又问了一遍，“只有这些？” 知道他经历了队友的背叛，很难再信任别人，但见他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样，沈还心里还是揪了下。 他敛了笑，郑重地点点头，“还有一个要求。” 时晗眸光微动，表情说不出是嘲讽还是自嘲，冲他抬抬下巴。 沈还说：“我要你努力活下去。” 时晗错愕地望着他，却只看到了他眼里的自己。 那一瞬间，他不知道哪里的慌乱，下意识别开了脸。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3，目前总好感度：3，万事开头难，再接再厉哦~】 …… “我们俩分开搜，你去东面，我去西面，找到东西先拿出来放在一起，然后喊我一声，我再收进空间。” 分开行动前沈还叮嘱了一句。 时晗点点头，提步便走。 飞星圈在他手腕上，冲沈还甩了甩尾巴，【放心吧，我会保护好我爹的。】 沈还哑然失笑，抓紧时间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超市很大，上次丧尸潮爆发的突然，时晗前队友根本没搜完，而且他们的车容量有限，装不了太多，这里肯定还有不少遗漏的物资。 时晗一路穿过日用品专区，想想又退了回来，拿了两大袋子毛巾和浴巾，这些东西，应该能派上用场。 然后他一路往里走，最里面的零食柜子上还有不少东西。 他也不管是什么东西了，找到推车一股脑塞了进去。 路过餐具区的时候，他拿了个平底锅，又拿了个能煮能蒸能炖的不锈钢双层锅，还搜刮了些碗筷叉子。 走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刀具架子前，他眯起眼，忽然捏了捏飞星的尾巴尖说：“你去前面看看好不好？” 飞星没多想，点点头，从他手腕上跳下去，滋溜就爬走了。 而等她一走，时晗眼神立刻冷了下来。 他从架子上取下一把巴掌长的陶瓷水果刀。 他谨慎地前后看看，确定沈还不在，飞星也不在，眼中暗芒一闪，他拔下刀鞘，对准自己的掌心狠狠划了一刀。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痛得皱了皱眉，却咬紧牙关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试着催动异能，掌心闪过一道温暖的乳白色光晕，下一秒，他掌心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痛苦也一点点消失。 时晗眨了眨眼，喃喃道：“果然……” 他能感觉到自己分化出了异能，但是什么异能他一直不太确定。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伤口已彻底痊愈，没留下一点痕迹，要不是上面还有血，他都要怀疑自己刚才是在做梦。 现在可以确定了，他是治异能者。 高兴之余，他又有些担忧。 治看着很厉害，但根本没有自保之力，若是被人发现，极有可能被抓去做移动血包。 短短几秒，他就有了决定——除非危及生命，否则绝不让人知道自己的异能，包括沈还。 想到沈还那张优越的脸，他心下五味杂陈。 目前看来沈还确实是个不错的人。 但人都是会装的，他的前队友刚认识他的时候一个个也友善得很。 很多次他们一起打丧尸，出生入死，放心地把后背交付给对方。 可最后一次，他们还是背叛了他，亲手把他推进死亡的深渊。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他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想到这儿，他擦了擦水果刀上的血，把刀插回刀鞘里，藏进裤袋中。 万一他的异能被人发现，那他宁可死也不要给人做奴隶，这把刀就是他最后的尊严。 藏好刀后，他拿一边的洗碗巾随便抹去掌心的血。 希望这把刀永远都没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他刚把脏了的洗碗巾扔开，就见飞星从另一个方向爬过来。 她双眼亮晶晶的，竖起尾巴尖儿指了个方向。 时晗快步上前，蹲下来伸出手，飞星立刻爬到了他的掌心。 他十分小心，用的是另一只手，飞星果然没发现什么异常，亲昵地蹭着他的手指。 “那边有好东西？”时晗问。 飞星猛点头。 “好，那咱们去看看。” 时晗托着她站起来，推着推车往飞星指的方向去。 飞星带着他七拐八绕，走了好半天，眼前豁然开朗，这里竟然是粮油区！ 里面还有几袋大米和几桶油。 时晗眼睛一亮，立刻喊了一声：“沈还——” 隔得有点远，沈还未必能听见，他低头看了飞星一眼，不用他张嘴，飞星就跳下去找沈还了。 时晗啧啧称奇，“他到底是怎么养的，这么通人性？还是说是变异的功劳？” 他又想起了沈还的脸。 这人真是神秘。 …… 一个半小时后，确定什么都没有了，沈还和时晗才从超市里出来。 飞星这会儿又爬到时晗头顶窝着了，远远瞧着像给时晗戴了个银白色发箍。 两人分别从两边上了车，门一关，沈还立刻从空间里拿了两袋饼干、两根火腿肠以及两盒牛奶。 给时晗一份，他自己一份，两人就这么吃了起来。 车厢内瞬间弥漫开一股火腿肠的香味。 “空间里的食物和水，我们使劲吃，能吃两个月，如果算上大米的话，还能吃一年半，不过光吃大米饭也不行，我们还是得再找些食物。” 沈还边清点空间边说。 时晗啃了块饼干，喝奶送了送，哑声说：“两个月足够我们再搜几个物资点，当务之急是给车加油，不然我们就得走着去北方基地了。” 第232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5 沈还看了眼油表，点点头，“是得加油了。” 两人简单地吃了一顿，吃完沈还掏出一包湿巾和一瓶免洗洗手液递给时晗，“擦擦脸和手。” 时晗毫无防备，一手接一样，两个手都占满了。 下一秒沈还就倾身过来，蓦然凑近。 时晗呼吸一顿，下意识后仰，“你做什么？！” 沈还没说话，扯过副驾驶的安全带，“咔哒”一声给他扣上，这才抬起眼，笑着看他，“什么？” 时晗：“……” 他尴尬地攥紧了手里的东西，别过脸小声说：“谢了，我自己可以。” 沈还挑眉，“可你手里不是拿着东西？” 时晗恍然，看着手里的湿巾和洗手液，怎么感觉他是故意的？ 沈还已经退了回去，高大身躯带来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举手之劳而已，坐稳，我要开车了。” 沈还扯过安全带给自己系上，一脚油门，车子立刻如离弦的箭般窜了出去。 时晗撕开湿巾，用力擦了把脸，湿巾瞬间黑了。 时晗：“……” 他把湿巾扔进垃圾袋，又重新拿了一张，仔仔细细沿着额角用力搓。 反反复复用了五张，才彻底擦干净。 手更不用说了，一袋湿巾用去了三分之二。 正擦着，头顶啪叽掉下来个东西，他定睛一看，是飞星。 飞星躺在他腿上，用尾巴尖点了点湿巾——我也要擦。 时晗看着她这般灵动的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抽出湿巾按着她，从头到尾都搓了一遍。 飞星是魂体，凡尘的灰根本沾不到她身上，但她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擦完她闻着自己尾巴尖上的柠檬香，美滋滋地又爬回了时晗头顶。 沈还不动声色地把一人一龙的互动看在眼里，笑着说：“飞星有些调皮，你要是嫌她烦就扔回来。” “不会，她很活泼，很可爱。” 在遍地丑陋丧尸的情况下，飞星简直不要太养眼，他一开始还抵触蛇这种软趴趴的东西，但现在，他已经彻底被飞星俘虏了。 “那就好。”沈还盯着前面的路，说，“你要是困就睡一会儿，有事我叫你。” 时晗犹豫须臾，点了点头，“你要是累了就叫醒我，我替你开。” 沈还：“嗯。” 时晗在仓库里那三天，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但睡得并不安稳。 伤口一直隐隐作痛，身体高烧不退，时冷时热，快要把人折磨疯。 如今吃饱了，立刻困意上头。 时晗靠着座椅慢慢闭上了眼，手悄悄按着大腿，隔着一层口袋，里面就是那把水果刀。 很快他的呼吸就平稳起来。 沈还抽空看了他一眼。 时晗偏头睡着，露出来的侧脸霜白干净，鼻梁高挺，嘴唇有些干燥，颜色偏浅，没了那双锐利清湛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多了。 飞星也探头看了一眼，然后飞到沈还肩膀上，悄悄告状：【他之前把我支开，不知道做了些什么，我回来后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地上的破布还沾着新鲜的血。】 沈还思量片刻，了然道：【应该是在测试自己的异能。】 飞星摇头晃脑，【啧啧啧，我爹还是一如既往的狠，拿自己测试啊？】 沈还目光微沉，【他信不过别人。】 飞星语塞，尾巴尖挠了挠头，【也是，唉，我可怜的爹啊。】 沈还没说话。 创伤都是需要时间来愈合的。 好在一辈子很长，他有的是时间。 …… “砰——” “嗬嗬——嗬嗬——” “当当当——” 一阵又一阵的噪音像是响在耳边，时晗被吵得不耐烦，猛地睁开了眼，然后就对上了一张腐烂的脸。 时晗：“……” 睁眼就看到这么有冲击力的一幕，他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直到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时晗，醒醒！” 是沈还。 他骤然回神，转头看向车前窗，乌泱泱的丧尸正趴在窗户上扭动，他们没有脑子，不会思考，不知道要破开窗户，只死死地趴在玻璃上对着他流口水。 那些腐烂的脸本就丑陋，这会儿挤在一块更是恶心。 密密麻麻看得人胃里难受。 他转头看向沈还，声音还带着初醒时的沙哑，“怎么回事？” “遇到丧尸潮了。”沈还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他转头往后看了一眼，四面八方都是丧尸，车子寸步难行。 “还是得先解决这些东西。” 沈还对解开安全带对时晗说：“你别动，就在这儿坐着，我和飞星下去开路。” 时晗有些担心，“这么多丧尸，就你们俩，可以么？” 他抽出之前在超市里找到的铁棍说：“我现在恢复力气了，打几个没问题。” 沈还单手摘下眼镜，递给他，“不用，你的任务就是坐在这儿，帮我保管眼镜。” “别弄丢了，我眼神不太好。” 时晗捧着眼镜，怔怔地看着他。 摘下眼镜，沈还把额前的碎发随手拢到脑后，露出犀利英俊的眉眼。 他先降下车窗，沉声道：“飞星——” 飞星：“嘶~” 她从窗口飞出去，身躯骤然变大，尾巴狠狠一扫，车侧的丧尸全部被抽了出去，瞬间空出一大块地方。 沈还趁机打开车门，施施然走了下去。 时晗的心立刻提了起来，不错眼珠地盯着他们。 飞星如一道闪电窜入丧尸群中，张开嘴咆哮，喷出的寒气立刻把那些丧尸冻成冰尸。 沈还抬起手臂，五指张开再用力一攥，冰尸就变成了碎尸，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即便如此，剩下的那些丧尸还是不知道害怕，源源不断地冲上来。 飞星被他们弄烦了，仰天长啸一声，天地顷刻变色，乌云滚滚而来，粗壮的闪电撕裂天际，惊雷隆隆作响，豆大的雨珠噼啪砸下来，瞬间变作拳头大的冰雹，在丧尸身上砸出一个个大窟窿。 时晗蓦地睁大了眼。 虽然之前沈还就说过飞星很厉害，时晗也做了心理准备，但现在看，他的准备做的还是不够。 那些冰雹就像长了眼睛似的，悉数避开了沈还和车，专挑丧尸砸。 而沈还双臂一挥，周围的空间霎时凝固，把丧尸困在中间，冰雹砸下来他们无处可躲，顷刻倒了一片。 车子周围立刻清出一大块空地。 时晗立刻喊：“路通了，上车！” 沈还摇摇头，不仅没上车，还蹲下身，在丧尸的头里挖来挖去。 时晗：“？？？” 第233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6 他愕然地看着沈还动作，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他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么？ 沈还不知道自己在时晗的心里已经被打上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标签，他忍着恶心绷着脸，从丧尸头里抠出了一块黯淡的石头。 鸡蛋大小，乍一看像块未经雕琢的宝石，可举起来细看，能看到里面有些流动的纹路。 111：【这是晶核，类似于人类的大脑，或者说心脏，对于丧尸来说，晶核就是驱动器，能支撑他们行动，升级。】 【升级？】 沈还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字。 111：【对，这个世界的丧尸是可以靠吞噬同类或者啃食人肉人血来升级的，不过大部分丧尸的晶核能量很少，他们不会思考，所以也根本不懂什么升级，只会遵循本能追着人啃。】 沈还眯眼端详着手里这块蓝色的石头，脑中灵光一闪，【按照天道规则来说，平衡第一，没道理只有丧尸能无限升级，那人类岂不是注定灭绝？】 他握紧晶核，似笑非笑道：【所以，异能者怎么升级？】 111：【呵呵，又被你装到了。】 111：【好吧，人类也可以靠晶核升级，晶核有颜色，对应异能者不同的异能，找到同类晶核，捏碎就能吸收。】 【等等——】沈还面色一凛，【既然丧尸有属性，那是不是代表他们升级后，也能获得相同的异能？】 111：【恭喜，你已经学会抢答啦~】 沈还捏着晶核，哂笑一声慢悠悠道：“前途一片黑暗啊。” 话音落下，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晶核，一股微弱的水元素飘散在风中，甚至还没飞星打的喷嚏大。 他缓缓站起来，环视一圈，满地丧尸，这样一个个挖太费劲了，应该有什么更快捷的办法。 他托着下巴沉思。 时晗开门下车，走到他身后问：“沈还，你怎么了？” 沈还回神，“你怎么下来了？” 时晗冲那一地丧尸抬抬下巴，“危机解除。” 沈还笑了下，“也是。” “你刚才在做什么？” 时晗视线不受控制地往沈还的手上瞟，他刚才用这只手挖了丧尸的脑子…… 沈还察觉到，忙解释说：“我没用手碰到，是用空间异能切割开了丧尸的脑子，手周围都是干净的。” “……哦。” 时晗抿唇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么漂亮干净的一只手做那种事。 “那你挖出什么了？” 沈还闻言又走到一具丧尸头边，蹲下来，用空间异能割开丧尸的脑子，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一下就找到了晶核。 他挖出来给时晗看，“丧尸脑子里这种东西叫晶核，这枚是绿色的，应该是木系异能，木系异能者捏碎后可以吸收里面的能量用来升级……” 沈还把升级的原理和自己的猜测简明扼要地给时晗说了一遍。 时晗颇受震撼。 他蹲下来问沈还：“我能看看么？” 沈还耸耸肩，直接把晶核递给他。 时晗小心翼翼接过，和丧尸狰狞腐烂的外表相比，晶核竟意外的干净漂亮，放在平时，完全可以去做装饰品，而且表面十分光滑。 他试着用力，有点硬，但还是能捏碎。 捏碎后晶核里面的能量溢出，晶核本身会变成一摊粉末。 时晗盯着那滩粉末看了很久，忽然问沈还：“异能者可以升级这个消息你听谁说的，有多少人知道？” 沈还脑子一转，立刻对上了他的脑回路。 迎着时晗异常明亮的眼睛，沈还笑着说：“你想拿晶核去和人做交易？” 时晗面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他怎么知道的？ 他没有否认，既然要和沈还结伴，不能事事隐瞒。 “是，如果知道的人不多，我们可以利用这个信息差，提前收集晶核，在关键时刻与一些物资丰富的队伍做交换。” 他头脑清晰，条理分明，“一般人见到丧尸，第一反应就是跑，肯定不会想到去收集晶核，而异能者想升级，肯定需要大量的异能支撑，少量晶核不够，他们想现找，短时间肯定不行，不如与我们做交易来得快。” “如此一来，我们就相当于多了一个保命符。” 时晗一股脑说完，匀了口气，发现沈还一直没说话，又有些不自在，试探着问：“你觉得呢？” 沈还抬手变出一瓶橙汁给他，“想法很不错，值得表扬。” 时晗无奈，“你哄小孩呢？”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接了过来，拧开喝了一口。 沈还站起身，双手随意地掐在腰两侧。 白衬衫本就掖在裤子里，他这么一掐，流畅精壮的腰线一览无余。 从时晗的角度看，显得腿更长了。 时晗“咕噜”咽下橙汁，别开眼。 过了两秒，他又转回来看了一眼。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8，再接再厉哦~】 沈还似无所觉，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地平线说：“想法是好的，但需要注意一点。” 时晗眨了下眼，点墨似的眼珠动了动，“什么？” “如果对方知道晶核能升级，第一时间想到的不会是和我们交易，而是抢。” 沈还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时晗说：“因为我们只有两个人，而一般物资丰富的异能者，身边肯定不止一个能人，在双方实力悬殊的情况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们——只会成为对方的猎物。” 时晗皱了皱眉，渐渐冷静下来。 沈还说得没错，是他考虑不周。 “所以在那之前，得先让我升级，只有我足够强大，我们两个才不会受辱。” 沈还说着吹了声口哨，让玩疯了的飞星回来干活。 时晗眸光闪烁，没说话。 治异能升级的话，会不会也有防身的效果？ 两人一龙就这么开始了给丧尸开瓢的大业。 沈还一边挖一边闭上了眼。 既然是同种异能，那相互之间，应该会产生共鸣。 他试了半天，终于在最外面的一个丧尸身上感受到了空间异能的波动。 他睁开眼，快步走过去，地面忽然微微震动。 时晗也警惕地抬起了头，沉声道：“好像有车过来了。” 第234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7 沈还定睛看向来路，视线范围内果然出现了一辆黑色越野车。 不，不止一辆，是一串，全是越野车，前后保持着一致的距离，看起来像是什么训练有素的组织。 刹那间，沈还心头一动，忽然转头冲时晗勾了勾手指，时晗神情严肃，毫无防备地凑过去，下一刻就感觉耳朵一热，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蹭了过去。 时晗陡然一惊，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还无辜地眨眨眼，稍稍拉开些距离，无辜地低声说：“抱歉，我没注意。” 时晗：“……” 111：【你就欺负他不知道你本性吧，在我这儿你已经没有任何信誉度了，你说不是故意的，那一定是故意的。】 沈还：【知道就好。】 111：【……】 “你要说什么？”时晗果断揭过这个小插曲。 沈还推了下眼镜，低声说：“我们仨挖晶核太慢了，一会儿看看对方虚实，或许可以合作，不行咱们就找机会跑，你看我信号。” 时晗颔首，“明白。” 沈还转过头，冲飞星道：“过来。” 飞星立刻缩小，爬到了时晗手腕上假装手链。 时晗看着沈还的背影，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发烫的耳垂。 越野车队快速逼近，轰鸣着来到了他们面前。 眼看就要撞上了，对方才一个急刹。 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噪音，沈还和时晗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两人对视一眼：来者不善。 沈还抱起了手臂，时晗在他身后默默把手揣进了裤子口袋里。 “咔哒——” 最前面的车车门同时打开，四个高大壮硕穿着黑背心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砰——” 车门被他们随手甩上，发出一声闷响。 为首的男人剃了个寸头，头顶还剃了三道，乍一看跟个爪子似的趴在头皮上。 他小麦色的脸上挂着假笑，轻蔑地冲沈还抬了抬下巴，“这些丧尸是你们杀的？” 沈还摇摇头，装出一副无害的模样说：“我们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那男人轻嗤一声，脸上的表情越发不屑，他盯着沈还上下打量，见后面还有个人，不悦道：“那小子，你站后面干什么呢？见不得人啊？” 时晗绷着脸上前，和他对视一眼。 男人愣了下，随即吹了声轻挑的口哨，目光饱含深意地扫过他的腰和腿。 “长得挺好看嘛小孩。” 时晗的脸一下子黑了，他冷声道：“我27。” 此言一出，对面那些男人都愣了下。 看起来完全不像啊，顶多二十出头。 “真的假的？糊弄谁呢？” 男人嗤笑一声。 时晗：“……” 他不想和他们掰扯年龄的事，直接问：“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问问你们是不是异能者。” 男人面对时晗的时候态度明显要好一些，沈还面上不动声色，眼里的温度却一点点褪了个干净。 后面车上的人也下来了。 时晗余光一扫，粗略估计对方有二十多人，个个都是肌肉大汉。 其中一个人转了下身，拿什么东西，露出鼓鼓囊囊的后腰。 时晗目光一凛，心霎时沉了下去—— 那是枪么？ 他不着痕迹地把手背到身后，给沈还比了个“枪”的手势。 沈还立刻上前揽住时晗的肩膀，对寸头男人说：“不好意思，我和我哥哥都不是异能者。” 后面有个人“嘁”了一声，“还以为是什么肥羊，结果是两个弱鸡。” “大哥，咱们别和他们浪费时间，走吧。” 大哥就是那寸头男人。 寸头捋了把头，沉甸甸的凶戾目光落在时晗身上，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想也知道没什么好事。 沈还说：“你们要是着急的话先走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揽着时晗就要往车边走，结果刚转过身，就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骨碌碌”滚到了寸头脚下。 寸头蹲下，见是块彩色石头，以为是什么宝石，结果捡起来一看，根本没什么光泽，不由得大失所望，他正准备扔了，一抬眼见沈还正紧张地盯着他—— 不对，是盯着他手里的石头。 寸头双眼立刻一眯，脑子转过十八道弯，站起来把石头放在掌心掂了掂，“你小子挺有钱啊，还随身带着蓝宝石。” 沈还紧紧盯着“蓝宝石”，嗫嚅道：“不是蓝宝石……” “不是？那你紧张什么？” “我……” 沈还吞吞吐吐，一副纠结模样。 时晗都差点被他骗过去。 这演技，不进娱乐圈真可惜了。 沈还余光看见他在盯着自己，揽着他肩膀的手轻轻按了按。 时晗立刻回神，也换成了忧心忡忡的表情。 寸头立刻确定他们有事瞒着他。 而且是很重要的事！ 他当即冷笑一声，“我问你们话，你们哑巴了是吧？” 后面的小弟立刻拔出枪指着沈还和时晗的头，厉声喝道：“我大哥问你们话呢，快说！” “不说就一枪崩了你们！” 他们手里的枪看着就很有分量，即便阴天也能看出枪体的金属光泽。 沈还一眼就看出不是假货。 这群人竟然随身配枪。 瞧着不像军人，更像什么帮派地头蛇。 111幸灾乐祸：【怕了么？】 沈还兴奋道：【不，这是打野送装备来了。】 111：【……】 它就多余问。 像是怕他们不信，有个人还冲天打了一枪。 “砰——” 火光乍现。 沈还立刻白了脸，惊慌地举起双手，忙不迭道：“别开枪别开枪！我说，我说！” 大哥嘲讽一笑，“早点配合不就得了，不过——” 他抬起粗短的手指，从沈还身上滑到时晗身上，戏谑道：“你声音不好听，我要听他说。” 沈还：“……” 飞星炸了：【你声音才不好听，你全家都不好听！还敢觊觎我爹，谁给他的狗胆啊？爸爸，一会儿这个人能给我玩么？我最讨厌这些死装又装不明白的人了。】 沈还欣然应允：【当然可以。】 飞星立刻抖了抖尾巴尖。 时晗不知道她怎么忽然暴躁起来，怕她掉下去，便用一只手捂住手腕，深吸一口气，沉声说：“我们之前遇到过异能者，偷听到他们说丧尸晶核可以帮助升级，就跟在他们后面，打算捡个漏，以后拿晶核去交换食物。” 听他这么说，寸头和身后的小弟都是一愣。 寸头看着手里的蓝石头，怀疑地问：“就这？” 第235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8 “瞎几把编的吧？这破石头怎么升级？” 旁边的小弟嗤笑一声，拿枪指着时晗，恶声恶气地威胁：“你小子不老实啊，是不是想屁股开花？” 沈还倏地眯起了眼。 时晗冷冷瞥他一眼，“爱信不信。” “嘿，你个——” 寸头抬手挡住小弟，狐疑地盯着时晗，抬抬下巴说：“那你说，这东西怎么升级？” 时晗垂下眼帘，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没有异能，没法演示，这颗蓝色晶核对应着水系异能，如果你们中间有水系异能者，可以让他捏碎试试。” “大哥，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了，我们这一路走来，见的人也不少了，怎么从没听说过什么丧尸什么核，还升级，智障小游戏玩多了吧？” 小弟认定了时晗在撒谎，举起枪阴恻恻道：“反正是两个普通人，那个戴眼镜的杀了，这个大哥你喜欢就留着玩，玩够了再杀也不迟。” 沈还咬牙道：“你杀我们，不过动动手指的事儿，但如果错过了升级的机会，就失去了主动权，现在知道这事的人很少，因为谁都想抢占先机，成为人上人，要是都知道了，丧尸晶核不够分怎么办？” 这话戳中了寸头的心。 他捏着那颗石头，转身看了一眼，忽然对一个小弟招招手说：“老八，你过来。” “大哥。” 老八走过来，寸头便把石头交给他，命令道：“捏碎。” “大哥，万一有诈呢？” “一块石头而已，能有什么诈，你们该不会是怂了吧？” 时晗眼尾上挑，嘴角上扬的弧度格外嘲讽。 寸头哪里受得了这刺激，厉声对老八道：“捏！” 老八犹豫一下，攥紧了手里的石头，一个用力，晶核就变成了粉末。 淡蓝色的异能立刻涌入了他的身体。 沈还与时晗对视，交换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上钩了。 老八感受到那股微弱的异能，霍然抬头，震惊地对寸头说：“大哥，真的有异能！” 寸头又惊又喜，“你吸收了？” 老八猛点头。 之前一直嘲讽挖苦时晗的小弟目瞪口呆，“怎么可能呢？” “不信你挖一个试试呗。” 沈还似笑非笑。 那小弟也是个犟种，还真走到了丧尸身边，但又无从下手，“搁哪儿挖啊？” 沈还指了指自己的头说：“这里，挖的时候小心点，别弄坏了。” 小弟看着那干枯腐败的丧尸，强忍着恶心把手伸了过去，脸皱巴巴的，眼睛差点挤没了。 他用枪托敲开丧尸的头，再徒手挖出晶核，他运气不错，挖了枚成色极好的红色晶核。 寸头吹了声口哨，“正好老六你是火系，试试。” 老六？ 沈还的表情有一瞬的微妙。 时晗也抿了下唇。 寸头恶心的“哕”了一下，硬憋了回去，用力捏碎晶核，红色的异能一闪而过。 他惊奇地瞪大眼睛，脸上的褶子都抻开，瞬间返老还童。 “还真能吸收？！卧槽！” “好啊，太好了！”寸头眼底瞬间迸发出一阵贪婪的光。 他们这里一半都是异能者，要是把这满地丧尸晶核都吸收了，异能更上一层楼，以后岂不是可以横着走？ 他立刻有了决断，对身后的小弟们一挥手说：“来，把这些丧尸脑子里的晶核都挖出来，统一分配，多的晶核留着做交易，快！” “是，大哥！” 见识了晶核的效果之后，这群人全都兴奋起来，找了各种工具，一人负责一块区域，干劲十足地开挖，没一会儿身边就堆起一座小山。 效率比沈还和时晗那时候翻了十倍不止。 寸头靠在车前盖上看着他们动作，余光一扫见沈还和时晗还闲着，不满地皱了皱眉，“哎，你们两个有没有眼力见？赶紧给我挖，我们队里可不养闲人。” 沈还一哆嗦，小声说：“可我们没说要跟你们走啊？” 寸头被他逗乐了，反手拔出枪，勾在手指上把玩，皮笑肉不笑地问：“你们是在和我讨价还价？” 时晗拉了沈还一把，“算了，我们打不过的，先挖。” 沈还这才“不情不愿”地去挖晶核。 三十分钟后，这片区域的所有丧尸都挖完了。 寸头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大编织袋，一路走过来，让人把晶核都扔进去。 叮呤咣啷地装了大半袋。 他走到沈还和时晗面前的时候，发现他们才挖了一小堆，不满地踹了沈还一脚，“废物，异能异能没有，办事办事不利索，要你有什么用？” 说着他抬起枪，抵着沈还的头说：“我送你早点去投胎，也不用一天到晚提心吊胆，怎么样？” “别——”时晗一把握住他的枪，恳求道，“别杀他，他会做饭，也能打两个丧尸，我们留下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 时晗仔细擦过的脸白净细腻，那对眼睛格外漂亮，近距离看更有种灵魂都要被摄去的感觉。 本是凌厉不好惹的长相，天生自带一股倔强傲气，这样的人放低身段求人的时候，别有一番韵味，让人血脉偾张。 寸头呼吸霎时粗重了些，垂涎的目光流连在时晗脸上。 他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想我留下他？” 时晗点点头。 “可以，你好好表现，我就留他一命。” 说着，他握着枪移到时晗的下巴上，一点点向上，意有所指地抵着他的嘴唇。 旁边围观的小弟立刻起哄吹起流氓口哨，不怀好意的猥琐笑声不断冲击着两人的耳膜。 时晗握着枪的手不由得收紧。 这一方天地仿佛都凝固了。 千钧一发之际—— “时晗，动手。” 沈还忽然开口，语气冷沉严肃，不见半点之前的慌乱。 寸头察觉到不对，第一时间就想抽身后退，没想到时晗攥紧了他的枪，出手如电，狠狠劈向他的臂弯，用力折过他的手臂，枪口朝天，“砰”地响了一声。 其他人反应过来，大声喝止：“你干什么？” “住手！” “妈的，两个傻逼，还敢反抗，不想活了？” 老六离沈还最近，立刻抬枪指向他的头，刚要开枪，沈还短促冷笑，灵活地一矮身，抓住他的手臂，对准向时晗开枪的壮汉，用力扣下扳机—— “砰——” 壮汉太阳穴迸出一簇血花，瞪着眼倒了下去。 第236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9 这一下把寸头他们惊住了，再看沈还的眼神变得警惕忌惮起来。 他那动作那气势，根本不像第一次摸枪的人。 寸头被时晗死死卡住，涨得脸通红，咬牙切齿道：“操，扮猪吃老虎，真有你们的啊！不过你们就两个人，敢和我们拼，真是——” 嘲笑的话还没说完，沈还已一个过肩摔把老六摔在地上，老六挣扎着要起来，被一只干净的皮鞋踩着心口硬踩回去，剧痛下，忍不住溢出一声闷哼。 而本应握在他手里的枪，打了个转落在沈还手里。 与此同时，时晗狠狠一肘击在寸头的肋下。 寸头没想到他看着瘦，劲却这么大，痛得眼前霎时一黑。 手上一松劲，枪就被时晗夺了过去，一个转身抵在他脑门上。 其他小弟要扑上来，沈还“砰”地一枪崩了跑得最快的，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用力一攥，空气以时晗为中心，骤然凝固，剩下的人顿觉泰山压顶动弹不得，异能也使不出来，只能干瞪眼。 终于有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是异能者！” “妈的，上当了。” “大哥，我们被他们骗着当白工啊！” 寸头额角青筋暴突，眼里布满血丝，恶狠狠瞪着时晗，“小子，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们就两个人，到底势单力薄，以后遇到其他队伍，只有被吃的份，不如和我们合作，我们有枪有车，你们有本事，我们联手，还不是横着走？” “以后抢到的东西，咱们四六分，怎么样？” 时晗哂笑，那张冷淡的脸美得惊人。 这种美不柔不媚，锋芒毕现，锐利刺人。 他握紧枪，枪口狠狠刮过寸头的额头、鼻梁，最后用力怼进了寸头的嘴里。 时晗一手钳着他的下巴，让他无法闭嘴，只能承受。 刹那间形势倒转，刀俎变鱼肉，任人宰割。 时晗看着寸头的狼狈样，愉悦地笑了起来，“可以啊，你好好表现，我就留你一命。” 寸头脸色剧变。 刚才他羞辱时晗的话，就这么被他还了回来。 “唔唔唔——” 沈还走到时晗身后，轻轻拍了下他的头，“好了哥哥，别玩了，看这天色要下雨，早点解决他们，我们好赶路。” 时晗轻巧地挑了下眉，露出一个遗憾的笑容，“好吧，那只能让你先走一步了。” 说完他在寸头惊恐的目光中用力扣下了扳机。 “砰——” 寸头目眦欲裂，喉中鲜血喷涌而出。 时晗嫌弃地收回手，他失了支撑，颓然跪地倒下。 他抖了抖枪，转身看向其他人，唇边还挂着无害的笑容。 霎时间，周围一片死寂。 群龙无首，那几个小弟茫然又惊惧地看着他们。 灰暗苍穹下，沈还和时晗并肩站在一起，一个西装革履，一个随性休闲。 明明是完全不搭边的两种打扮，站一起却有种割裂又诡异和谐的美。 沈还一手吊儿郎当搭在时晗肩上，一手转着枪，笑着说：“怎么样，投降么？” “谁他么的要和你投降，你别太嚣张！” 他们横行霸道惯了，怎么能容忍被人骑在头上，哪怕他们已经死了三个，但人数上还是占据绝对优势。 小弟中的异能者疯狂挣扎，还真挣开了沈还的空间禁锢。 时晗眯了下，觑了眼身边人，“你的异能好像差点意思。” 沈还失笑，“你挑衅对面不够，现在开始挑衅我了？” 时晗嘴角笑意微深，“实话实说罢了。” 沈还站直身子，无赖似的一摊手，“那怎么办呢？” 时晗一把扯过他的手臂，把他拉到身后，快准狠一枪打在偷袭者的眼睛上。 “打。” 沈还转过身，与他背对背，笑着说：“好。” 话音未落，两人笑意同时收敛，紧紧盯着那剩下的二十多人。 大战一触即发。 双方都没再废话，一时间子弹和异能齐飞。 炫目的火光和狂猛的水弹，不要钱一样砸来，却都被沈还的空间异能挡在三步之外，无法前进分毫。 飞星从时晗手腕上跳下来，落地一瞬间变大，咆哮着喷出一口寒气，瞬间把几个壮汉掀飞出去。 她尾巴一甩，卷起寸头的尸体，不满道：【说好这个人给我玩呢？】 沈还一枪打死一个，敷衍道：【安啦，刚才你爹玩得那么开心，你舍得和他抢么？】 飞星灯笼似的眼珠转了转，【也是，还是我爹开心比较重要，我玩尸体也不是不行。】 说着她直接把寸头的尸体当保龄球甩，当头砸晕一个。 “这是什么东西？” “怪物，这绝对是怪物！操，难怪他们这么勇，原来还有底牌，大意了。” “算了，打不过，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剩下的几人萌生退意，转身就跑，想去开车。 时晗拍了拍飞星的背说：“拦住他们。” 飞星吼了一声，直接飞了起来，长尾卷住他们，就地一扔。 几人骨碌碌滚了一地。 时晗快步上前，面无表情一枪一个，结果枪打空了。 飞星尾巴尖勾起一把，扔给他。 时晗伸长手臂稳稳接住，补了几枪把剩下的打死。 一个活口没留。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飞星缩小，蛄蛹蛄蛹爬回时晗身边。 时晗俯身伸出手把她捏起来，放到了自己肩膀上，这才转头看沈还。 沈还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刚才杀人的时候毫不心虚手软，这会儿顶着沈还的目光，不知怎的，他忽然有些心虚。 他在沈还身前不远处停下，不再上前。 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对视了一会儿。 沉默良久，时晗终于憋不住先开口，“你没什么要说的么？” 沈还轻扬了下眉，“说什么？” 时晗欲言又止。 沈还视线落在他手上，轻笑，“你打枪的样子很帅。” 时晗：“……” 虽然这话听着不正经，但起码没有畏惧和厌恶？ 时晗心下稍安，再开口更容易了些，“你不觉得我太心狠手辣？明明没必要都杀了。” 沈还刚要回答，余光忽然瞥到什么。 他一把扯过时晗的手臂把人带入怀中，一手护他，一手持枪，眉目冷峻，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砰——” 偷袭的人应声倒地，手里的枪啪嗒落了下来。 第237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10 时晗什么都没看到，目之所及是沈还雪白的衬衫。 离得这么近，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未散尽的香水味道。 很好闻。 他的胸肌因为动作牵动有一瞬绷紧，触感很微妙，也很热。 枪响的一瞬间，他浑身也跟着一紧，心跳漏了半拍。 是心有余悸还是别的什么，他无从分辨。 但他听到沈还低沉醇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个时代，弱肉强食，他们习惯了杀戮和抢掠，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们，杀别人。” “像这个人，明明可以装死到我们离开，可他选择偷袭，想杀了你，可见深入骨子的恶是没法改变的，不是他死，就是你亡，所以，没什么好纠结的。” 刹那间如醍醐灌顶，时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18，再接再厉哦~】 他从沈还温暖的怀里退出来，抬起眼，沈还正好垂眸看来，四目相对，他轻轻笑了下，“你说得对，但——能松开我了么？” 他意有所指地扫了眼沈还仍环着他的手臂。 沈还耸耸肩，自然地收回手，“抱歉。” 时晗没说什么，他去看了眼，确定人都死透了，这才去把寸头之前拿的编织袋捡起来，里面全是五颜六色的晶核。 他扫了眼，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异能共鸣，这里面竟然有治异能！ 这一点让他有些激动。 不过他犹豫了下，还是把袋子交给沈还，“你看看这里有没有你能用的。” 沈还也没和他客气，闭上眼释放异能感受了下，“有。” 但只有一颗。 他从里面把那颗挑出来，好在品相不错，一个顶俩。 沈还捏碎吸收了里面的异能，又把袋子还给时晗，“你先拿着，我去那几辆车上看看。” 明明收到空间里就是顺手的事，为什么又还给他？ 时晗有些困惑，难道是在考验他，看他会不会私藏？ 思及此，他没有动，只拎着袋子站在原地看他。 沈还从头走到尾，一辆辆车扫过去，在走到中间某一辆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微弱的声音。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驻足屏息，又仔细听了听。 真的有呼吸声！ 一会儿重一会儿轻，看样子对方的状态不太好。 沈还全身戒备，握紧了手里的枪，缓缓靠近车门—— “咔——” 他一把拉开车门，里面空无一人。 不在车里？ 那就只能是在—— 沈还眸光一动，赶紧绕到后面打开了越野车的后备箱。 后备箱里面摆着一块挡板，所以他刚才看后座的时候才没发现这里还藏着一个人—— 一个衣衫不整的，女生。 女生似乎是因为久未见光，不适应，开门的一瞬间就闭上了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 她的眼神满是憎恨和警惕，还带着几分倔强。 沈还意识到她把自己当坏人了，赶紧从空间里取出一件全新的男士外套披在她身上。 “我和寸头他们不是一伙的，而且我喜欢男人，对女人硬不起来，不会对你做什么，放心。” 时晗听着动静觉得不对，便来查看情况，没想到刚走过来就听到这一句。 他神情复杂地看了沈还一眼。 沈还察觉到他靠近，点点头，“来得正好，帮我把她脚上的胶带解开。” 沈还变出两把小刀，递给他一把。 时晗没有废话，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把胶带从中间一点点割开，然后轻轻撕下来。 可能是捆得太久太紧了，女生的脚腕上一圈深红发紫，还有点肿，看着有些骇人。 时晗顿了顿，忍不住往上看，沈还刚帮女生解开手上的胶带，发现她手腕也一样，甚至更严重。 看起来是挣扎过。 最后，沈还撕开了女生嘴上的胶带，温声说：“能走么？不行我抱你出来。” 女生点点头，避开他的手，自己坐了起来，脚踩着后备箱边缘，起身半躬着腰，跳了下去。 时晗眼疾手快在她头顶上挡了一下，这才没让她撞到头。 女生落地后没站稳，晃了一下，沈还隔着衣服握住她的手臂，“你先在车上坐一会儿。” 他扶着女生在后座坐下，却没关车门。 女生感激地看他们一眼。 她在封闭空间里待久了，关门会让她很不安。 沈还问她：“你多久没吃东西了，有没有低血糖的感觉？” 女生摇摇头，终于开口了，嗓音沙哑粗粝，“他们没饿着我，早上出发前吃了点压缩饼干。” 时晗在车门边蹲下，抱着那个袋子问：“我们怎么称呼你比较好？” “我叫展一一。” “哪个yi？” 展一一抬起头，眼神明亮，坚定地说：“第一的一。” 沈还递给她一瓶矿泉水，“润润嗓子吧。” 展一一诧异地看他一眼，“水很珍贵，你确定要给我么？” 沈还颔首，“我空间里还有很多，放心喝吧。” 展一一已经半天没喝过水了，早就渴得嗓子冒烟，听他这么说再也忍不住，咕嘟咕嘟大口喝起来。 沈还也在车边蹲下，等她平复了情绪，才问：“你也是被他们抓来的，普通人？还有亲人朋友么？” 展一一黯然道：“我已经没有家人了，他们都变成了丧尸，只有我意外分化，活了下来。” “你是异能者？”时晗目光微动，“什么异能？” 展一一掌心向上，燃起了一簇小火苗，她自嘲一笑，“很可笑吧，我一个异能者还能沦落到这种地步。” 时晗摇摇头，“你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他顿了下，看向手里的编织袋，又看了眼沈还。 沈还会意，问她：“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自己走还是跟我们一起？自己走的话，我们给你留一辆车一把枪，车上的物资也给你。” 展一一错愕地问：“你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算什么好？举手之劳罢了，而且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是我们的，顶多算借花献佛，不心疼。” 沈还无所谓地笑笑。 时晗也点点头。 展一一鼻子蓦地一酸，她别过脸，用力抹了把脸，“我要是跟着你们呢？” 沈还挑眉，极快地看了时晗一眼。 那眼神看得时晗心一紧。 沈还说：“那我们还是给你一辆车，你自己开……等等，你会开吧？” 第238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11 展一一点点头，“我有驾照的。” “这个时候也没人在乎驾照了。”沈还欣慰点头，“会开就行。” 时晗：“？” 沈还站起来，不经意对上他的视线，哑然失笑，“怎么这么看我？” 时晗：“怎么？” 沈还冲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玩笑道：“像在看什么变态。” 展一一抿紧了唇，好奇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扫。 时晗没发现，他盯着沈还的手看了片刻，抬手在他掌心拍了下，声音响却不疼。 他自己站起来，轻飘飘睨了沈还一眼，“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你这什么渣男语录？” 沈还看了眼自己被拍的手，笑着收了回来。 时晗把编织袋打开，给他一个眼神，沈还转身对展一一道：“刚才我们和寸头的对话你听到了吧？” 展一一迟疑着点点头，“听到了一些，有的时候太吵了，没听清。” 时晗就把升级的事和她说了一遍，然后把晶核递给她，“这里面不少火系晶核，你吸收了吧。”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展一一连连摆手。 沈还笑着说：“普通晶核而已，不值钱，我是空间异能，他……没有异能，这些我们留着也没什么用，给你吸收了，你异能变强，我们队伍的整体实力提高，生存概率就高，划算。” 展一一有些动摇。 时晗直接把编织袋放在她脚边，“也不是白给你的，如果能让你心里好受点的话，你可以把这些当工资。” 沈还挑眉，一手背在身后，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很会说嘛。 时晗若无其事地别过脸，去捡那群人掉落的枪。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始终有一道灼热视线紧紧跟随。 沈还一直在看他。 时晗假装不知，该干什么干什么。 之前他就觉得沈还对他的态度有些微妙，但一直没往其他方面想，直到刚才听他亲口承认自己喜欢男人…… 时晗隐约懂了。 他可能对自己有点那方面的意思。 他之前是做服装设计的，末世之前他在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认识不少明星模特。 这些圈子本就风气开放，gay也多。 这些年他也收到过不少表白示好，有上面的，也有下面的。 虽然他没接受过，但也不是白纸一张，基本该懂的都懂。 而且沈还也没多少遮掩的意思。 但他没开口，他就没必要戳破。 成年人，最擅长维持表面和平。 时晗想着，回头看了一眼。 沈还正迈动他那两条大长腿向他走来。 “你一个人拿不下那么多把枪，我帮你。” 时晗点点头，“这些你收进空间，我们人手一把就够。” “好。” 沈还一挥手，地上的枪瞬间消失。 “她接受了？”时晗一边在尸体上身上翻找，一边问。 沈还在他身边蹲下，翻另一具，“嗯，说不会白吃白用我们的，以后会尽力报答。” 展一一说到做到，吸收完所有的火系晶核后，就把袋子还给了沈还，“我知道他们的食物和水放在哪儿。” 她带沈还和时晗去拿，拿完三人挑了油最多的两辆车开走。 搜刮一波，他们本就富裕的物资越发充足，还升级了装备。 他们也就不急着赶路了。 一路走走停停到傍晚时分，天边阴云散去，露出一线粉紫色的晚霞。 时晗正开着车，肚子忽然咕噜叫了一声。 他略有些尴尬，转头瞥了副驾驶上的沈还一眼。 沈还正好睁开眼，抓他个正着。 时晗抿了下唇，“醒了？” “嗯。” 沈还眼里泛起浅浅笑意，一束金光破云而出，正正好落在他脸上，照得他眼珠剔透明亮。 连垂在脸侧的发丝都发着光。 整个人好看到不真实。 时晗心蓦地重重一跳。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28，再接再厉哦~】 他近乎仓皇地收回视线，专注盯着前路。 可他的肚子十分没有眼色，在一片静谧中，又叫了一声。 “咕噜——” 时晗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泛白，耳垂却慢慢变红。 副驾驶传来一声短促的轻笑。 时晗抿紧了唇，却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香味在车厢内弥漫开来，有什么东西抵在了他唇边。 沈还初醒，嗓音还带着点哑，低声诱哄的时候沙沙的，听着格外撩人，“张嘴。” 时晗下意识听话。 软软的东西就喂了进来。 他咬断嚼了两下才反应过来是火腿肠。 还是玉米味的。 又香又甜。 “在前面那棵树下停车吧。” 沈还收回手，把火腿肠的皮往下扒了扒，又送回去。 时晗也不扭捏，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大口，含糊道：“才开没多久，不用休息。” “两个小时。” 沈还看了眼手上的表，又瞥了眼他的肚子，“你不休息，你的肚子也该休息了。” 时晗：“……” 五分钟后，车子在路边停下。 后面的展一一从车窗里探出头问：“不走了么？” 沈还下车，冲她招招手说：“晚饭时间到。” 他从空间里拿出五包泡面、三罐牛肉罐头和三根火腿肠。 又变出个锅，用铁架架起来。 准备工作做好，他冲时晗道：“飞星给我。” 时晗走近，把手腕伸出去，“你要做什么？” 沈还把睡得鼻子冒泡的飞星揪起来，抖了抖说：“起来干活。” 飞星：“嘶——” 她不满地冲沈还吐了吐信子。 然后被沈还弹了下脑袋，眼神立刻清澈起来。 【怎么了爸爸？】 “往锅里加水，加到一半就行。” 飞星：【……我是龙，不是呲水枪。】 沈还又抖了抖她。 飞星：【……】 真是活爹。 111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时晗看不过去，“你别欺负她。” 飞星感动得眼泪汪汪，【世上只有爹爹好啊。】 展一一茫然，犹豫着小声问：“这也是晚饭配菜么？” 飞星：【……】 她瞪了展一一一眼，气冲冲地招来一小片云，就停在锅上面，开始哗啦啦下雨。 没一会儿就攒了半锅。 不知内情的展一一目瞪口呆，“好，好厉害的蛇！” 飞星：【……】 【你才是蛇，你全家都是蛇！】 第239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12 沈还忍不住笑了起来。 飞星生气，扭头在他手上咬了一口，也没咬破，就是磨磨牙。 时晗倒是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拿下来放在掌心，顺毛似的摸了摸她，“飞星真棒，谢谢你。” 飞星这才重新振作起来，亲昵中略带一丝狗腿地蹭他手指。 时晗指腹点了点她的头，飞星就乖乖爬回了他的手腕。 展一一诧异，“好亲人的小蛇……哦不，飞星。” 时晗颔首，“她会异能，很通人性，我们说话她都能听懂。” 展一一想着她刚才的反应，感觉她不是很喜欢被叫蛇，忙道歉：“对不起啊飞星，我不是故意的。” 飞星见她认错态度良好，勉强原谅了她。 时晗摸着摸着忽然问沈还：“她吃什么？” 他这一路好像都没见沈还喂她。 沈还说：“她不吃东西，吸收天地灵气就够了。” 飞星骄傲地点点头。 沈还转头对展一一说：“借个火。” 展一一反应过来，掌心立刻蓄起一团火，反手推出，火就飞到了铁架下，她单手控制着火苗大小，很快锅里的水就沸腾起来。 时晗见状不用人说，立刻拿起泡面一袋袋打开往里放。 沈还拿出小刀，扒了火腿肠，一段段切进去。 三人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锅里的面汤咕噜噜冒泡，白汽升腾而起，被旷野的风吹散，偏僻荒凉的公路上立刻弥漫开一股浓郁的红烧牛肉面味。 许久没吃过热食，哪怕只是最普通的方便面此时也变成了千金不换的珍馐。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昏暗的光落在三人期待的脸上。 沈还拿全新的筷子搅了搅，笑着说：“熟了，停火吧。” 展一一点点头，收了异能。 沈还变出三副碗筷和一个大汤匙，碗也是大汤碗，他给每人都盛了满满的面，再淋上几勺热乎乎的汤，最后打开牛肉罐头，一人一罐，这就是今晚的晚饭。 三人一字排开坐在路边，就着夕阳大口大口吃得畅快。 此时正值盛夏，天气炎热，没吃一会儿大家额头上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这会儿谁也顾不上，随便擦擦继续吃。 最后剩点汤，沈还和时晗也没浪费，捧着碗吹气，一口口全喝完了。 展一一胃口小一点，吃完面和罐头就饱了，放下碗托腮看着天一点点黑下来。 “呼——” 最后一口汤喝完，沈还背上的衬衫湿了一片。 他解开两颗扣子，拎着抖了抖。 时晗比他好些，却也把半袖的袖子卷到了肩膀上，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夕阳余晖一照，泛着水淋淋的光。 沈还忍不住多看一眼。 不料时晗正好转过头来。 猝不及防四目相对，沈还推了下眼镜，坦坦荡荡地问：“要不要洗澡？” 时晗蓦地扬了下眉，“拿什么洗？” …… 半个小时后，天彻底黑了下来。 展一一绕到副驾驶坐着，一条腿踩着车沿，一条腿支在地上，好奇地把玩着手里的枪。 沈还在车里侧和路沿中间摆了个简易折叠浴桶，让飞星装满清水，又拿了一条大浴巾，放在旁边的凳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冲时晗比了个“请”的手势说：“水有点凉，不过这么一浴桶让人家烧，怕是得累死，咱们凑合一下。” 时晗神情复杂地看着沈还，“你空间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沈还略显得意地笑笑，“秘密，反正日用品一应俱全，你能想到的，你想不到的，都有。” 时晗：“……” 这几天在仓库里发烧总出汗，他早就想洗澡了，可一直没有机会，眼下看着这桶清澈的水，根本忍不了。 他手抓住衣摆，抬眼看向沈还，“你看着我洗？” “可以么？”沈还期待地问。 时晗微笑，“不可以。” 沈还毫不意外，耸耸肩，“那我去另一边，你有需要再叫我。” 说着他顿了下，从空间里拿出一套衣服，黑色宽松短袖加黑色短裤，以及一双全新袜子和白色运动鞋，一并放在凳子上。 时晗眯了下眼。 好像缺了件关键的东西吧？ 他欲言又止，但转念一想，沈还不像那么粗心的人。 他就没有开口。 等沈还绕到副驾驶去，他才俯身拿起衣服，展开一看，一条全新的白色内裤正静静地躺在那儿。 时晗勾起嘴角，短促地笑了下。 他手指挑起一看，大小竟然正好。 一时间他竟不知该说什么。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33，再接再厉哦~】 时晗快速地脱了衣服裤子，长腿一跨迈进浴桶里，清凉的水漫上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不过很快就适应了，反而觉得很舒服。 他撩起一捧水，仰头闭眼浇在脸上，水珠哗啦啦顺着他修长的脖颈落下，他用力抹了把脸头发，痛快地喟叹一声。 沾了水的黑色短发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他靠在浴桶边，仰头看着无边无垠的夜空，终于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沈还坐在他们那辆车的副驾驶上，拿纸擦眼镜，边擦边说：“趁这个功夫，咱们研究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吧。” 展一一趴在车窗边看他，“沈哥有什么打算？” 时晗也竖起了耳朵。 沈还擦完眼镜戴上，偏头时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 “目前丧尸还停留在初级阶段，但再往后就不好说了，我们目前物资充足，当务之急应该是先提升异能，异能等级越高，我们存活的几率越大，日后到了北方基地，也会更受重视。” “现在基地那边还是按能力分配资源，能力越强待遇越好，所以不管从哪个方面看，异能提升都势在必行。” 展一一思考片刻，点点头，“我赞同。” 时晗转头看了一眼，“所以你打算去猎杀丧尸？” 沈还：“是，不过这是我的意见，最后还得看你们。” 时晗沉吟须臾，“我没意见。” 展一一举手，“我想尽快强大起来，日后不再被人欺负。” “好，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应该会进入下一个城市，城市是丧尸重灾区，我们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 第240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13 时晗很快就洗完出来了，用长毛巾一裹，身上的水立刻吸了个七七八八，他快速套上衣服裤子，甩了甩头发。 他头发短，在这种天气很快就能干。 “沈还，我洗好了。” 沈还立刻站了起来，“你过来休息，我去洗。” 时晗问他有没有衣挂，沈还还真变出一个。 时晗立刻把长毛巾折了两折搭在上面，再把衣挂挂在车门上。 他在副驾驶上坐下，听着后面哗哗的水声，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这么近的距离，简直听得一清二楚。 那他洗的时候，沈还坐在这儿，会想什么？ 水声响了片刻又很快停下，紧接着再哗啦啦响起，应该是飞星在往浴桶里放水。 紧接着密集的水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应该是沈还在脱衣服。 时晗盯着眼前空旷的公路，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有些渴，他转身从后座中间拿了瓶水，余光不经意一瞥，正好看到沈还的手搭在腰带上。 “咔哒”一声脆响。 腰带解开，被他一把抽出来扔到凳子上。 紧接着那双手…… 时晗呼吸一窒，赶紧转了回去，拍拍自己的脸。 然而越刻意忽视越忽视不了。 他的耳朵仿佛有自己的想法，不断捕捉后面传来的讯息。 所有的一切都清晰无比。 时晗的水越喝越渴，干脆不喝了。 他捏了把滚烫的耳朵，转头和展一一聊天分散注意力。 “你今年多大了？” 展一一抬起头，笑了下说：“时哥，我二十了。” 时晗眨了下眼，“二十应该还在读大学？” “嗯。”展一一说，“我是学法的，放暑假我回老家本来是想带爸妈一起出去旅游，结果丧尸病毒忽然爆发，那个时候我们正在去机场的车上，半路窜出来一群人，疯狂砸车。” 提起往事，展一一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手臂，语气也低落下去。 “司机不知道怎么回事，降下车窗要和他们理论，然后就被咬了，我爸爸也是，被咬之后人不会立刻变成丧尸，他们升上车窗继续赶路，路上他们还说这群人疯了。” “结果到了机场之后没多久，我爸就开始浑身发热，这个时候机场也陷入了一片混乱，所有人都疯了一样撕咬别人。” 展一一深吸一口气，苦笑一声，“后来的结果时哥你也能猜到，他们都变成了丧尸，还咬了我，我运气比较好，分化了，他们却……”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颤抖着说：“我杀的第一对丧尸，就是我爸和我妈，我没法看着他们变成那种腐烂的怪物，所以把他们引到车上烧死了。” 她不敢看时晗的表情，只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残忍？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下得去手。” 问是这么问，她却不太敢听。 没想到时晗想都没想道：“不会。” 展一一转头怔怔地看着他，“真的么？” 时晗依然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可在这个时候，那份冷淡看起来格外可靠。 时晗没什么起伏地说：“他们其实在变成丧尸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活着的只是丧尸病毒，你不杀他们，他们只会占据你父母的身体去杀更多人。” “你没做错什么，不必太自责，你父母若是在天有灵，也不会想看到自己变成那副癫狂的模样，你杀了他们，反而是帮他们解脱。” 展一一忍不住落下泪来，“谢谢，谢谢你。” “放心吧，这一点都不残忍，相反，你非常勇敢，不是所有人都敢真的下手的，叔叔阿姨在天有灵，一定很欣慰。” 沈还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懒洋洋却又透着认真。 展一一瞬间释然，捂住了自己的脸，无声恸哭。 沈还洗完澡换了身宽松的白渐变蓝T恤和宽松牛仔短裤，从车后走过来，给展一一递了包纸巾，“擦擦脸，一会儿去洗个澡吧，不过我这儿没有女装，只有男装，你凑合一下。” 展一一接过纸，有些迟疑。 沈还笑道：“放心，我这儿还有个浴桶，没用过。” 展一一忙道：“我没有嫌弃你们的意思，我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我明白。” 沈还说：“给你放在旁边了，你去洗吧，我和时晗替你放风。” “谢谢。” 展一一赶紧绕到里侧去。 沈还还贴心地弄了两块布挂在车顶上，垂下来刚好遮住车窗。 他们回头也什么都看不见。 展一一泡在水里，一边洗一边无声掉眼泪。 或许她的爸爸妈妈真的在天上保佑她，才让她遇见了这么好的两个人。 时晗看着沈还一步步走近，视线从他脸上扫过，一点点下滑，最后收回来，在心里道：没有穿西装好看。 沈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从后座拿了瓶水咕嘟嘟喝了两口，顺势坐下来，看着时晗，“时哥，没看出来这么会开解人。” “时哥”这两个字到他嘴里也不知道怎么就变了味。 时晗睨他一眼，“怎么，你也要我开解？” “不行么？你不能因为我是个男人就区别对待吧？” 沈还故作委屈地捂住了心口。 时晗嗤笑一声，“行啊，那你说吧，你有什么要开解的？” 沈还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打了个响指说：“有啊，丧尸爆发的时候我正在和老板据理力争，让他给我涨工资，我刚谈成，说好了给我涨一千，结果那杀千刀的忽然变成了丧尸。” 沈还说着说着给自己气笑了，“到嘴的工资飞了不说，我还挨了一口，得亏我命大，分化出了异能。” 时晗没忍住抿唇笑了起来。 “那你确实倒霉。” “别笑了。”沈还无奈道，“我当时晕了，得亏醒的早，不然差点被丧尸抢了初吻。” 时晗笑得更起劲，连展一一都笑出了声。 沈还长叹一声，“我活了二十五年，正儿八经的人还没亲过呢。” 时晗笑声微顿，如有所觉，转头看他一眼。 这人，是在点他么？ 沈还不闪不避，迎着他的目光极轻地挑了下眉，眼里含着浅浅笑意，意味深长道：“都这样了，还不值得开解么，时哥？” 第241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14 时哥冷酷，时哥无情，时哥不想开解。 展一一很快洗完出来，套上了沈还给她准备的蓝色短袖和牛仔短裤。 因为这一身本就是宽松男款，穿在她身上就显得更空荡荡。 不过都末世了，谁还管美不美观松不松的，有干净衣服穿已经够奢侈了。 展一一头发包在毛巾里，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沈还：“还哥，你有剪子么？我想把头发剪了。” 沈还和时晗不约而同地看向她的头顶。 时晗挑眉，“你确定要剪？那么长的头发，你应该留了很久，很爱惜吧？” 展一一点点头，目光坚定，“长发行动不太方便，洗完也不容易干，湿漉漉的难受，我想剪成和你们一样的短发。” “你不后悔就行。” 沈还还真变出了一把剪子和一个折叠的镜子。 展一一接过，打算自己剪，时晗想了想说：“我来吧。” “时哥会剪头发？”展一一有些诧异。 沈还笑着说：“时哥学服装设计的，经常和剪刀打交道，手稳。” 听他这么说，展一一也没坚持，把浴桶边的板凳搬来了，她坐着，时晗站在她身后，拆了毛巾盯着她的头发看了一会儿。 心里大概有数了，他拿起剪子就剪，下手干脆利落，半点不带犹豫。 “唰唰唰”的声音传来，展一一抿紧了唇，余光看见一缕缕黑发落在地上，她还是有那么点心疼的。 她确实留了很久，每天都精心打理，头发又黑又顺又亮。 可比起她的命，头发也显得没那么重要。 她闭上眼，任由时晗动作。 沈还站在旁边帮忙，递个梳子或者拿一下头发。 两人配合默契，基本不用交流。 十分钟后时晗就剪的差不多了，又花十分钟细致地修了一下型，这才对展一一道：“好了。” 沈还把镜子递给她，展一一左右看看，颇为惊喜地说：“剪的很好哎！” 不仅完整地露出耳朵，还在额前留了一点点碎发，英气干练又透着一分温柔。 她冲时晗竖起大拇指，“时哥真牛。” 时晗轻轻地扯了下唇角，“站起来抖抖，毛巾上全是发茬，不要了。” “好。” 展一一问了一下，确定他们换下来的衣服也不要了，干脆一起烧掉。 处理完一切，三人各分了一床被褥和枕头回到车上准备睡觉，展一一忽然想起个问题，从车窗探头出来问：“时哥，沈哥，我们不用留人守夜么？” 沈还从前车后座伸出手打了个响指。 展一一立刻看过去，然后就见那手往车顶指了指。 展一一疑惑抬头，正对上飞星黑溜溜的眼睛。 她恍然大悟，“那我睡了，大家晚安。” 她给车窗留了很小的一条缝，这才放平座椅，躺下睡觉。 前车里沈还和时晗清空了后备箱，把座椅放平再铺上褥子，放好枕头，两人就并排躺了下来。 但他们俩身高腿长，躺下的时候有点别扭，空间堪堪够用。 沈还叹了口气，“下次去搜物资，看看有没有帐篷睡袋之类的，总在车里睡也不是个办法。” 时晗失笑，“你是在末世逃亡还是野营？” 沈还偏过头看他。 后座的空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两个成年男人并排躺下，还是显得有些拥挤。 沈还一转头，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扫过时晗的侧脸。 时晗仰面躺着，不敢乱动。 耳畔传来一声笑，沉沉的，有点好听。 “看开点，反正我们就一条命，大不了就死呗，只要还活着，就不能亏待自己，不然死的时候多遗憾啊。”沈还满不在乎地说。 时晗偏头看着窗外，不管末世前还是末世后，天上的星星永远那么璀璨，无声注视着世事变迁。 看着看着便让人心境平和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也有点道理。” 但身后没人回复。 时晗迟疑着转过头，发现沈还已经闭上眼，沉沉睡去。 借着昏暗月光，他仔细打量着沈还的脸。 斑驳的光影落在他脸上，衬得他的轮廓越发清晰深刻。 这么近的距离，时晗可以看到他浓密睫毛在眼下投落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 不过帅哥憔悴也别有一番落拓的韵味。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视线太热切，沈还眉头轻轻蹙了起来，似乎马上就要醒了。 时晗偷看心虚，赶紧闭上了眼。 身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沈还坐起来了。 时晗有些疑惑，他要出去么？ 但下一秒，他身上就多了一条薄薄的夏凉被。 时晗心猛地一跳，竭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一些，别露出破绽。 好在沈还也没做别的，给他盖好被子后，自己随便扯了件外套搭在肚子上，又躺了下来。 时晗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以为到这儿就算完了。 没想到沈还忽然又凑了过来，极轻地拨了下他额前的碎发，温声道：“晚安。” 有那么一瞬间，时晗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他刚才到底是真睡还是装睡？ 这个问题注定没有答案。 狭窄的空间内充满了沈还的气息和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时晗被这股气息包围，很快就真的睡了过去。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38，再接再厉哦~】 …… 第二天，时晗是被一股甜香味唤醒的。 他睁开眼，隔着车门对上了沈还的视线。 车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清晨的风从窗口吹进来，驱散了早起的燥热。 沈还举着一罐八宝粥问：“吃么？” 他视线往后一错，就见展一一坐在路边，捧着八宝粥吃的正香，察觉到他的视线，她抬起头冲他挥挥手，“早啊时哥。” 时晗坐起来，夏凉被滑下去，他脑中忽然闪过了昨晚的记忆。 他抓住被子，团起来抱在怀里，扭头看了沈还一眼。 沈还挑眉，“嗯？还没醒神么？” 他那从容自然的模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时晗深深地看了他两眼，伸手接过八宝粥，指腹轻轻擦过他的手指，末了又似有若无地勾了一下，“谢了。” 沈还一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半晌都没回神。 时晗垂下眼帘，遮住了那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第242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15 吃饱喝足，三人一龙小队重新出发。 依然是沈还和时晗一辆车，展一一自己一辆车。 飞星比较自由，她时而在时晗头上，时而在沈还头上，偶尔嫌车里闷，还会顺着窗户爬出去，爬到车前盖上威风凛凛地立着，假装自己是个车标。 时晗每看一次就忍不住笑一次。 沈还专心开车，自动屏蔽了那个活宝。 开了约莫一个半小时，他们顺利进入了城市边缘。 车窗外的景物从旷野变成了高楼。 随着不断深入，楼房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集。 又开了十分钟，开始有丧尸出没，零星几个，不足为惧。 今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炽热的阳光灼烧着大地，街道上空无一人，丧尸只在阴凉处活动。 时晗盯着在小巷里游荡的丧尸，低声问：“丧尸太分散了，我们要下车么？” 沈还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沉声道：“把车窗降下来，我开慢一些，闻到味道他们会自己跟上来。” “好。” 时晗把自己这边的车窗整个降了下去，还把手伸到外面，冲那几丧尸打了个响指。 丧尸果然被吸引了，“嗬嗬”叫着，晃晃悠悠地往这边来。 时晗盯着丧尸腐烂的脸，皱了皱眉，狐疑地问：“他们都烂成这样了，真的能闻到味道？” “嗯？” 这个问题把沈还问住了。 他之前完全忽略了这一点，或者说他对丧尸的认知还停留在“人”的阶段，下意识把人的行为代入丧尸。 此时被时晗点破，他脑中蓦地闪过异能者和晶核之间的联系，脱口而出道：“不是闻的。” 时晗若有所思，蓦地回眸。 两人异口同声说：“异能！” 说完两人都愣了下，随即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沈还挑眉，眼里折射着阳光，亮得惊人，“时哥，我们这算什么？” 时晗知道他想听什么，故意道：“算你幸运。” 沈还朗声笑了起来。 笑够了才说：“认真的，你这个问题问的很关键。我怀疑丧尸可能根本没有嗅觉，他们是靠晶核和异能之间的联系来寻找目标。” 时晗手臂搭在车窗边，单手撑头，蹙眉道：“可丧尸不单单攻击异能者，也无差别攻击普通人，如果靠异能分辨，普通人怎么说？” 沈还眯了下眼，“或许普通人身体里也有异能，就好比空气里有水元素，植物里有木元素，这些东西本就存在人体里，只是异能者体内的某一种异能含量比较高，所以能凝聚运用，普通人则不行。” “但在丧尸眼里，异能者和普通人也就是水装一半和水装满的区别。” “只要有异能，就必然会和他们的晶核产生某种联系，他们咬人吃人，也是为了吸收这种异能元素。” 时晗缓慢地点了点头，“有道理。” “先不管他们能不能闻到了，手收回来，小心被咬。” 沈还说：“周围的丧尸越来越多了，你看看后面一一的情况。” “嗯。” 时晗转头，就见一个丧尸张开大嘴就要咬他的手。 他收手如电，抄起座位下的铁棍，照头给了他一棍子，丧尸嗬嗬两声倒了下去。 时晗趁机扭头往后看了一眼，展一一车边也围了不少丧尸，好在她没开窗，丧尸也拿她没办法。 她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时晗点点头，“暂时安全。” “收到。”沈还继续往城中心开，为了吸引更多丧尸，他把自己这边的车窗也打开了。 前面但凡有丧尸拦路，都被飞星吹飞。 又过了二十分钟，沈还把车停在了中心十字路口。 丧尸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快把他们团团围住。 空气中涌动着浓烈的恶臭，熏得人头晕，他们行动缓慢，姿态扭曲，喉间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明明是在灿烂的太阳下，却陡然让人生出一种身在地狱的感觉。 沈还把车窗都升上来，扔给时晗一双白色粗线手套，“枪、刀、袋子都带着。” 时晗快速戴上手套，拿出枪别在腰后的套子里。 “准备好了么？”沈还转过头来。 时晗点点头，想起什么，“你不戴眼镜么？” 沈还差点把这茬忘了，立刻顺杆爬，“我没手，你帮我戴一下。” 时晗眯了下眼。 沈还一手拉着车门，一手攥着枪，确实没手。 “哥哥，帮个忙。” 明明长得比他还高，叫起“哥哥”却自然又痛快，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有时候时晗还真挺佩服他的。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 他拿起放在储物盒里的眼镜，冲他勾勾手指，命令道：“过来。” 沈还立刻凑过去。 时晗垂眸看着他，小心翼翼给他戴上，沈还乖顺地闭了闭眼。 冰凉的镜腿架在耳朵上，鼻梁传来一点压迫感。 戴好的一瞬间，沈还薄薄的眼皮掀起，露出那对点墨似的眼珠。 对上时晗垂下来的目光，他弯唇笑了一下，那一笑带着几分得逞又危险的意味。 瞬间从无辜小狗变成了大尾巴狼。 戴上眼镜，反而像是解除了他的封印似的。 这种反差，让时晗的心跳快了两拍。 他若无其事收回手，“一一还等着，走吧。”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3，目前总好感度：41，再接再厉哦~】 还真是个颜控。 沈还又笑了声，“走。” “咔哒”一声，两人同时打开车门下去。 展一一没得到指示，不敢轻举妄动，乖乖在车里坐着。 很快，沈还来敲了敲车前盖，给她比了个手势，展一一立刻带着枪下来。 沈还也给她分了一副手套和一根木棍，“戴上，省得一会儿弄脏手。” 三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丧尸诱捕器。 那些奇形怪状的家伙瞬间兴奋起来，动作都快了不少。 沈还脑中不合时宜地闪过了四个大字：身残志坚。 飞星从车顶飞过，精准无误地落在他头上，像插了根避雷针。 沈还没理会，语速飞快道： “我们分一下工，一会儿我用异能把一部分丧尸和我们圈在一起，飞星立刻把他们冻住，时哥和一一负责给丧尸爆头，然后再进入下一个空间，懂了么？” 第243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16 “懂了！” “嗯。” 时晗和展一一应了一声。 “好，开始。” 沈还面色肃然，抬起双手，无形劲浪从他身周散开，下一秒，空气中闪过一缕缕水波似的微光，一座四四方方的透明空间拔地而起，把内外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空间内有二十个丧尸，嗬嗬嘶吼着向他们伸出了手。 飞星腾空而起，仰天长啸，喷出一片冰雾，丧尸立刻被冻在原地。 时晗眉眼一厉，铁棍在他手里转了一圈，一个横扫，离得最近的两个丧尸头齐刷刷飞了出去。 展一一大吃一惊，很快反应过来，也跟着用力砸了下去。 “咚”的一声，丧尸头应声落地。 被冻过的丧尸脆得跟冰棍似的。 原本展一一还有些心理障碍，但一棍子下去之后竟然觉得还挺爽。 被丧尸支配的恐惧淡了不少，接下来动手就更顺畅利落。 两人一左一右，“当当当”敲得飞快，二十个丧尸很快就解决个干净。 沈还便解开这里的空间禁锢，带着他们往前走，重新圈了一块，重复以上步骤。 三人一龙配合默契，效率极高，半个小时的功夫就把这片的丧尸清理得差不多了。 他们不再往前，开始收拾残局挖晶核。 挖到火系异能的晶核，沈还就让展一一立刻吸收，正好补充下刚才的损耗。 很快展一一的异能就补满了。 沈还把剩下用不到的晶核收进空间，让他们回车上休息一会儿，喝水补充体力，等恢复得差不多了，再下车打丧尸。 如此反复三次，三人体力彻底耗空，短时间补不回来，就坐在车上吃东西闲聊。 展一一坐在后座啃了个面包，好奇地问：“沈哥，你这个空间异能到底是什么原理啊？我以为只能储存物资，没想到杀伤力还这么强。” 时晗正在喝水，闻言也扭过头来。 沈还咔嚓咔嚓把饼干嚼碎，有点噎，转头四处找水，时晗见状拿了瓶新的，拧开盖子递给他。 沈还顿了下，眉眼一弯，“谢谢时哥。” 他喝了两口把饼干送下去，这才说：“空间异能，顾名思义，就是操控空间，存储只是基础功能。” “真正的空间异能是以我为中心，自由创造空间、切割空间，在我创造的空间里，我就是绝对的掌控者，空间里的一切皆可为我所用，包括空气。” 时晗想起初见时他直接把自己手里的铁棍抢了过去，不由得挑了下眉。 展一一惊愕道：“那在你的空间里，你岂不是无敌了？” “想得美。”沈还笑道，“我要真的无敌，现在就能统治世界了。越强的东西，限制越大。” 展一一眨眨眼，没懂。 时晗喝了口水，说：“火系晶核随处可见，空间系的，你挖到了几颗？” 展一一恍然大悟，“我懂了！空间系晶核太少，升级就很困难，等到其他异能都升级了，空间异能却保持不变，就相当于变相削弱！” 沈还颔首，“这就是平衡。” 展一一感慨道：“原来如此。” 她沉默一会儿，忽然又来了兴致，“时哥还没被咬过吧？” 时晗拧瓶盖的动作一顿，余光忍不住往沈还那边瞥。 不料被沈还抓了个正着。 沈还含笑看着他，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口吻，“咱们时哥没有异能都这么厉害，有异能还得了？” 时晗：“……” 他偏过头盯着沈还的眼睛。 沈还冲他挑了挑眉。 时晗又别过头去。 心里却生出了几分说不上来的感觉。 展一一没看到两人“眉来眼去”，她正拿着抹布擦木棍上的脏东西，闻言赞成地点点头，“也是，被咬了未必是好事，还是别了。” 这个敏感的话题就这么轻飘飘被揭过。 危机解除，时晗心里却轻松不起来。 “都休息好了么？这一片丧尸清的差不多了，咱们下去搜搜物资吧。” “毕竟来都来了。” 展一一笑了起来，“是啊，来都来了。” 沈还说：“咱们这次不光要搜食物，衣服和鞋子也不能放过。” “gogogo！” 时晗本来没想笑的，但听到这个“gogogo”没忍住，下车的时候低低地笑了一声。 又被沈还抓个正着，往商场走的时候，趁展一一不注意，沈还飞快地揉了下时晗的头发。 时晗：“……爪子不要了我可以帮你剁掉。” 展一一回头，满脸茫然，“怎么了？” 这回轮到沈还笑了，他一边笑一边摆手。 时晗绷着脸快走两步和他拉开距离，幽幽道：“不知道，可能犯病了吧。” 展一一：“……” 沈还笑够了，把飞星从自己头上抓下来，扔到车顶，叮嘱道：“看好了，有人敢靠近就赶走。” 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这里有心理扭曲的幸存者，趁他们不在把车砸了，他们可没地说理去。 飞星用尾巴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放心吧。】 沈还点点头，转身跟上两人。 街对面正好有家大型商场，他们就从这里搜起。 商场里面明显有人来过，随处可见破碎的玻璃和七零八落的货架。 卖零食和甜品的店被洗劫一空，一块蛋糕渣都没留下。 不过服装店保存的还比较完好，他们进去把能穿的都收走。 路过内衣店的时候，沈还和时晗绅士地去对面的店里搜，让展一一自己挑。 展一一也不客气，先挑了一套内衣内裤进更衣室换上，出来后把合身的都装了起来，让沈还帮她收进空间里。 他们一路扫荡到了最顶层。 “这一层好多餐厅，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点吃的。” 展一一走在最前面，时晗在中间，沈还殿后。 三人顺着楼梯间爬上去，展一一要开门的时候，时晗叮嘱道：“小心点。” “好。” 以防万一，展一一先在右手掌心蓄起了一团火，左手去拉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怪味扑鼻而来。 像什么东西腐烂发酵，混在一起。 熏得她眼前一黑。 沈还捏住鼻子说：“下次得囤点口罩。” 时晗捂住口鼻，抬眸往前扫了一眼，瓮声道：“没有丧尸。” 展一一立刻走了进去，边走边扇了扇风说：“应该是餐厅里的什么东西坏了。” 时晗紧随其后出来，过了一开始的劲，这会儿再闻反倒没那么恶心。 “看样子这层没什么丧尸，我们分头行动，这里一眼就能望到头，有事喊一声。” 沈还说：“一一去左边，时哥去右边，我去对面。” “好。” 三人迅速分开，各自提着编织袋挨个店铺搜。 没喝过的饮料，一些小零食，包括酱油醋盐糖，这些调料也都装了起来。 展一一蹲在柜台前，刚打开抽屉，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下自己的小腿。 她以为是自己碰到了柜子的边边角角，没当回事，继续专心翻找，结果过了一会儿，她的背也被戳了下。 这次的触感非常清晰。 展一一身子猛地一僵。 第244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17 “啊啊啊啊什么鬼东西！滚开！” 响亮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商场。 时晗立刻从奶茶店跑了出来，边跑边拔出了腰后套子里的枪，“怎么了？！” 他跑过拐角，正好撞上沈还，两人来不及说话，对视一眼后，沈还指了一个方向，“那边！” 两人一前一后飞奔而至。 “一一！” 沈还喊了一声，“出什么事了？” 然而事实和他们预想的不太一样。 展一一气势汹汹从店里出来，手里揪着一截软趴趴的藤蔓。 “沈哥，时哥，刚才我蹲在这儿翻抽屉，这玩意就碰我腿又戳我腰。” 说完她啪地扇了藤蔓一巴掌，“别装死，你刚才不是挺精神的么？” 沈还眉头一皱，“商场里怎么会有藤蔓？” 时晗盯着藤蔓，问展一一：“你说它会动？” “对。”展一一笃定道，“我亲眼看见的。” 时晗看向沈还，“难道是变异植物？” 沈还若有所思。 那藤蔓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危险，忽然挣扎起来，要往回缩。 展一一下意识攥紧，沈还立刻说：“放开它，我们跟上去看看！” 展一一便松了手。 一得自由，藤蔓立刻原路返回，蹿得飞快。 时晗拔腿便追。 三人追着藤蔓飞奔。 空荡荡的顶楼回荡着急促的脚步声。 最后，还是藤蔓先一步缩回去。 时晗停下，抬头看了一眼，神情微妙，“影院？” 沈还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电池手电筒，打开之后往里照了照。 影院里没开灯，黑黢黢的。 光照过的地方，忽然有两个东西动了动。 “嗬嗬——” “吼——” 展一一道：“是丧尸。” 她快走两步，拿起棍子敲倒一个。 时晗飞起一脚，把另一个踹到墙上。 影院再度恢复安静。 沈还继续深入，突然被绊了一下，身体失衡，差点摔倒。 时晗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小心点。” “谢谢哥哥。”沈还低声说。 时晗耳朵一热，立刻放开他。 沈还笑了下，把手电往下照，刚才绊了他的是两根纠缠在一起的藤蔓。 藤蔓叶子颜色还挺新鲜，没有枯萎的迹象。 展一一沿着藤蔓攀爬的痕迹找到了源头，伸手一指说：“是从这里长出来的——” 话音刚落，那些藤蔓忽然开始往回缩。 时晗立刻跟上。 藤蔓是从一处演播厅长出来的，三人冲进去，不由得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失语—— 整个演播厅都覆盖着一层藤蔓，厅内伸手不见五指，乍一看活像进了什么阴森魔窟。 密密麻麻的叶子簌簌抖动，听得人心慌意乱。 “那是什么？！” 展一一忽然惊呼出声。 时晗和沈还齐刷刷转头。 三对六只眼同时看向最前面本该是大荧幕的地方——那里窝着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足有半人高，还在不断扭动。 看着怪恶心的。 沈还拿手电一照，竟是一团纠缠盘绕的藤蔓。 时晗沉声说：“看来这就是它的根了。” 沈还点点头，“我去看看，你们先别动。” 时晗和展一一交换了个眼神，不着痕迹地握紧了手里的枪。 察觉到有人靠近，那团东西抖得更厉害了，叶子沙沙作响，乍一听好像有蛇爬过。 111也有点紧张：【宿主你小心点，别浪。】 【放心，我有数。】 沈还一手拿手电筒，一手握着枪，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谁也没出声，气氛紧绷到极致。 等到了近前，沈还仔细打量片刻，见藤蔓没有攻击人的意思，用手臂夹着手电，腾出手用力拽了一把—— “哎呦——” 有什么东西咕噜噜滚了出来。 时晗和展一一霎时一惊，同时举起了枪，眼看着要扣动扳机，沈还忙抬手制止了。 那滚出来的“东西”蜷缩在地上捂着眼就开始嚎： “啊啊啊啊啊——别吃我别咬我啊啊啊啊——” “呜呜呜呜——我只是一棵草，不好吃的——” 111：【……以为来了大活，没想到拉了一坨。】 沈还：“……” 时晗：“……” 展一一：“？？？” 展一一愕然，“那是个人么？” 听声音还是个年轻男生。 沈还松了口气，捋了把头发，咬牙道：“你起来。” 男生顿了顿，紧接着抖得更厉害了，“我我我我不！” 沈还：“……” 虚惊一场，时晗无语地收起枪，大步走了过去，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屁股，“起来。” 展一一紧随其后，哭笑不得，“你抬头看看，我们也是人。” 男生趴在地上，捂着眼睛说：“不可能，你们这群丧尸休想骗我！” 展一一：“……” 沈还让他气笑了，“你见过哪个丧尸会说人话的？” 男生沉默片刻，“我还是不信，除非……除非你们能证明自己是人！” 沈还：“……” 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未听过如此欠揍的要求。 时晗耐心耗尽，拍了拍沈还的肩膀，沈还会意退后一步给他腾出地方。 时晗直接一把揪住男生的后衣领，用力把他提了起来，强迫他这大虾米打开身体。 沈还则握住男生的两只手硬生生给他拉开。 即便如此，男生还是死死闭着眼，一副宁死不屈的神情。 好像谁要非礼他似的。 展一一忍不了了，双手扒开他的眼皮，厉声道：“睁大你的小眼睛看看，有我们这么好看的丧尸么？” 男生猝不及防对上展一一的眼睛，张嘴就要尖叫，时晗眼疾手快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 “先把他弄出去。” 时晗连拖带拽，费了老大劲才把男生拉出影院。 重见光明的那一刻，男生忍不住抖了抖。 沈还这才注意到，他头顶还有朵白色小花。 他以为是藤蔓上掉下来的，顺手揪了一把，结果揪得男生嗷嗷叫。 “别别别别揪，那是我的一部分！” 展一一惊讶地瞪大眼，“你头顶开花啊？” “我……我是木系异能嘛。” 男生吸了吸鼻子，终于敢睁眼看他们了。 他僵硬地来回转头，看看沈还再看看展一一，最后看向身后拎着自己的时晗，脸色变换不定。 “哈哈，你们真是人啊……” 他尴尬地笑笑，头顶的花都红了。 时晗冷冷地勾了勾唇，“呵。” 男生立刻缩了缩脖子。 好凶哦。 展一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所以你刚才在里面干嘛，cos盆栽啊？” 第245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18 “哦对，你刚才还戳我腰，你变态吧？” 展一一后知后觉，开始算账。 男生又缩了缩脖子，嗫嚅道：“我没戳你腰。” “都被我抓个正着了你还撒谎？”展一一气的揪住了他的耳朵。 男生立刻嗷嗷叫：“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让藤蔓出来找找食物，没想到会碰到你，藤蔓又没长眼睛，哪知道你是个人啊？” “对不起嘛。” 展一一：“……” 这话听着怎么哪里怪怪的？ 时晗倒是听出了点别的意思。 他上下打量男生一眼，“你能操控藤蔓出去找东西？一次能操控多少根？” 男生不明所以，睁着清澈的眼睛说：“异能充足的时候可以控制二十根。” “同时？” “啊。”男生单纯地点点头。 时晗双眼一眯，倏地转头看向沈还，沈还也在看他，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笑了下。 111：【啧，狼狈为奸。】 沈还：【不会说话就别说，这叫心有灵犀一点通。】 沈还忽然抬手搭在了男生肩膀上，笑着说：“刚才真是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 时晗也换了副颇为温和的表情，帮他把头顶的小花摆正，“别怕，我们不是丧尸，也不是坏人。” 男生咽了咽口水，顿觉后背阵阵发凉。 他颤颤巍巍道：“真的么？我不信。” 你俩不笑的时候还挺像的，现在活像要骗我去割腰子。 他默默腹诽，不敢吱声。 展一一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也温柔地笑笑，“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啊？多大了？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男生吓得脸都皱在一起了，他双手合十拜了拜，恳求道：“三位祖宗，求求你们别笑了，我害怕。” 展一一：“……” 她翻了个白眼，回头扫了一眼，“那边的咖啡店挺干净的，咱们坐下说吧。” 于是四人就转移到了咖啡店去。 时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就要坐，沈还伸手拦了一下，“等等——” “嗯？”时晗不明所以。 很快，沈还从柜台那边拿了一包抽纸，撕开分给大家，“擦擦再坐，都是灰。” 说是这么说，但他拿着纸直接帮时晗擦了。 时晗深深地看他一眼，顺势坐下，“我自己可以。” 沈还借着弯腰的姿势，在他耳边说：“我自己愿意。” 时晗：“。” 111：【啧，真骚啊。】 沈还坐在时晗身边，男生就只能和展一一坐一起了，不过他有点怵，不敢坐太近，只坐了半个屁股，和展一一之间恨不得离一条楚河汉界。 展一一又送他个白眼。 沈还抬抬下巴，“说说你的情况。” 男生双手交握，掐着自己的手指小声说：“我叫穆从，今年20。” “那你和一一一样大，也是大学生吧？”沈还问。 穆从点点头，“我放暑假在家闲着没事，听说最近新上映的恐怖片口碑不错，就想着来看看。” 时晗了然道：“你一个人来的，然后丧尸爆发，就被困在这儿了？” 提到这个，穆从一下子激动起来，“可不是嘛！” “那电影是真的恐怖，我看到一半就想走，但又觉得浪费钱，硬生生又坐了半小时，看着看着后面就乱了起来，吱哇乱叫，我以为他们是被吓到了，就没当一回事……” “结果忽然窜出来一个皮肤发青嘴角流血的男人，抓着我的手臂就咬了一口。” 穆从吸了吸鼻子，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我以为他是影院雇来的演员，还夸他妆造逼真，谁能想到他是真丧尸啊？” “那一口咬的我生疼，我才意识到不对。” “然后……然后我就被感染了。” 穆从说完拿纸巾擦了擦脸。 等了一会儿他发现没人出声，疑惑地抬起头，就见沈还和时晗一脸复杂地看着他，那眼神活像在看什么绝世大傻帽。 他迟疑着转头看向展一一，展一一嗤笑一声，直白道：“虽然大学生不一定都清澈愚蠢，但你，真的蠢的独树一帜。” 说完还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穆从：“……” “呜呜呜呜呜——” 他拿纸巾捂住脸，哭的更伤心了。 “行了。”时晗皱眉，“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警报响了。” 穆从：“……” “我就说你们不是好人！” “现在知道也晚了。”沈还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还有家人么？” 穆从摇摇头，“我是孤儿。” “行。” 沈还竖起食指，“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穆从脑中警铃大作，屁股又悄悄往外挪了挪，他咽了口唾沫问：“什……什么？” 沈还微笑，“你这个异能，还有别的用途么？” 穆从想了想说：“能复活催生任何种子和植物算么？” “怎么说？”时晗来了点兴趣，微微坐直了些。 穆从环视一周，视线落在前台花瓶里枯萎的玫瑰花上，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立刻长出一条细细的深绿色藤蔓，藤蔓飞到花瓶里，卷起那枝枯花回来。 他握住花枝，另一只手掌心绿光闪烁，覆在上面，那枯萎的花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舒展开，从花心开始一点点丰盈变红。 短短几秒的功夫，玫瑰再次变得鲜嫩娇艳，香气怡人。 穆从略带得意地咧唇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怎么样？” 沈还非常捧场地鼓起掌来，“哇，amazing！” “那给你一把植物种子，你也能立刻就种出来？” 穆从迟疑着说：“没试过，不过理论上可以。” 沈还三人对视一眼。 时晗站起来说：“可以了，带走。” 穆从：“啊？？？” 带走？带谁走，他么？ 展一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走吧，帅哥，欢迎加入我们的小队。” “我？”穆从指着自己眨眨眼，“我好像还没答应。” “那不重要。”沈还走到他身边，握着他的手臂直接把他拉了起来。 穆从：“？？？” “你们不能这样啊喂——” …… 半小时后，穆从捧着沈还从某处菜园里挖出来的一盆土，双眼无神地坐在越野车后座上。 在他木系异能的加持下，盆里开始冒出一茬茬小绿苗，然后飞快抽条。 时晗盯着看了一会儿，欣慰道：“今天有小白菜汤喝了。” 穆从：“……” 第246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19 不管穆从愿不愿意，他都上了沈还和时晗的这艘“贼船”。 催出来的那盆小白菜被沈还收进了空间。 他的空间有保鲜功能，东西放进去不论多久都不会坏。 然后他递给穆从一袋面包一根火腿肠和一瓶饮料。 穆从一愣，“给我的？” 沈还点点头，“吃，吃饱了好干活。” 穆从：“……” 时晗看着他那苦瓜脸，忍俊不禁，“放心吧，跟着我们起码饿不死，你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商场里，食物耗尽那天你怎么办？” 穆从一想也是，抵触心理弱了不少。 他道了声谢，撕开包装啃起了面包。 等大家吃饱喝足，沈还把车开到了下一个城区，开始新一轮的猎杀。 穆从本以为跟着他们也就是一起逃亡，完全没想到这群人抄起家伙就追着丧尸砍，整个人都懵了。 等他们把丧尸清理完，沈还冲他抬抬下巴，“小穆，到你了。” “我？我我我我能做点什么？” 时晗收起刀落，从丧尸脑子里挖出一枚绿色晶核，挑了下眉，扔给他，“接着，捏碎。” 穆从下意识照办，随后就感觉到一阵微弱的异能波动，同样的木系能量顺着他的手钻入了他的身体。 他蓦地睁大眼睛，“这这这这——” “你的工作，就是挖晶核，懂了么？” 时晗说着，又挖出了一块，顺手扔进袋子里。 穆从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他们问他一次性可以操控多少条藤蔓，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 他一时间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他只能乖乖认命。 “你们让开一点。”穆从张开双臂，双手绿光浮动。 沈还拉了时晗一把，把人拉到自己身边。 展一一跟着躲到另一角。 下一刻，穆从俯身半跪在地上，双手用力一按，地面瞬间蠕动起来，蜿蜒着向丧尸而去。 “起！” 穆从低喝一声，二十条藤蔓瞬间破土而出，刺穿丧尸的头，卷住晶核从丧尸嘴里钻出来。 这效率可比他们自己动手挖高得多。 沈还拿起编织袋，打开走到中间，无需多言，穆从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操控着藤蔓集中到编织袋上空，再同一时间松开，五颜六色的晶核立刻落了下来。 沈还拎着袋子抖了抖，转头毫不吝啬地夸道：“小穆，干得漂亮！” 穆从被夸的一愣，忍不住去看时晗和展一一。 时晗没说什么，只是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展一一也没再对他翻白眼，而是鼓励地笑笑说：“这回我们队伍真的无敌了。” 那一瞬间穆从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好像跟着这样一个队伍也不错。 后面不用大家再提醒，穆从自觉的把丧尸脑子里的晶核都挖了出来，放到袋子里。 等这一片儿都挖完，展一一让大家退开，她双手燃起熊熊烈火，轻轻一推，火焰瞬间吞噬了丧尸的尸体。 火光冲天而起，映亮了时晗沉静的眉眼。 他盯着看了片刻，缓缓鞠了一躬。 沈还看到了，走到他身边，也学着他的模样双手合十鞠了一躬。 时晗没说话，只偏头看了他一眼。 沈还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末世没时间给人伤春悲秋，处理完这一堆，外面还有很多鬼叫的丧尸在等着他们。 有了穆从的加入，他们效率大幅翻倍，短短一个下午就清理了两个城区，还剩最后一个，沈还留到明天再处理，大家今天已经够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 傍晚时分，夕阳橙红的光染透了半边天，沈还把车开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熄火下车。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张折叠桌，打开之后开始往上面放东西。 穆从催生的一盆小白菜、几颗土豆、一袋粉条、大米和一些必需品等等。 时晗扫了一眼，好奇地问：“你要做什么？” “小白菜土豆粉条汤加大米饭，可以汤泡饭吃，也可以分开吃，看你们自己的口味。” 穆从诧异地问：“沈哥你还会做菜啊？” 沈还转了下刀，意味深长地说：“会做饭的男人更容易追到老婆，所以这是我的必修课。” 穆从佩服地送他一个大拇指，转头问时晗，“那时哥你呢？你也会做饭么？” 时晗皮笑肉不笑地瞥他一眼，“我不追老婆，不会。” 穆从：“……” 展一一睨他一眼，“废什么话，过来洗菜。” “哦。” 穆从老老实实走过去，把小白菜拔出来，放入盆中，飞星挪过来，挥挥尾巴招来一片云彩，霎时间大雨哗啦啦落进盆里。 穆从目瞪口呆，“好厉害的蛇啊！” 飞星：“……” 她忽然伸长尾巴，在他手上抽了一下。 “啪！” “嗷嗷嗷——还挺疼！” 穆从泪汪汪地捧着自己的手。 “你礼貌点，这是飞星，不是蛇。”展一一说。 飞星赞赏地看她一眼。 又往锅里加了点水。 穆从茫然地看了又看。 这不就是蛇么？ 时晗把米淘洗干净放入锅中，对展一一道：“可以开火了。” 展一一点点头，站到桌边充当人形燃气灶。 沈还把土豆洗了去皮，下刀飞快，“当当当当——” 整整齐齐的土豆条就切好了，切完又过了一遍水。 剩下的活他们帮不上忙，就在边上看着。 时晗靠着车前盖，看着沈还在夕阳下忙碌的身影出神。 熔金一般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给他整个人描了层金边。 他专注的神情不像在做饭，更像在处理什么大生意。 那双修长的手，不论是拿枪还是握刀，都一样的漂亮。 倏地，刀一顿，沈还转头看了过来。 时晗迎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嘴角好像是往上扬了下。 会做饭的男人，确实加分。 做饭中的男人，有种别样的魅力。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46，再接再厉哦~】 沈还很快就收回了视线，不知道是对谁说：“别急，很快就好了。” 时晗轻嗤一声，揉了下耳垂。 这腻腻歪歪的调子，哄谁呢？ 红日逐渐沉入地平线，余晖从楼顶慢慢下移，空荡荡的大街一望无际，混乱又荒凉。 可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人声不断，热气腾腾。 锅盖揭开的一瞬间，大米饭的香味混着汤的鲜香一同飘向远方。 碗筷碰撞，谱出了一首夏夜交响曲。 在高潮时，沈还举起汤碗，迎着灿烂的光笑着说：“今天收了新成员，咱们以汤代酒，干杯！” “干杯！” 汤碗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旋即被青年们无忧无虑的笑声掩盖。 明天太阳照样会升起，世界依然是一团乱麻，但这不妨碍他们享受当下，哪怕喝的只是最普通的一碗小白菜土豆粉条汤，也让人无比满足和幸福。 第247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20 吃饱喝足，众人的关系更近一步。 穆从坐在板凳上，拿了个塑料小扇子一下下扇着，佩服地对沈还道：“沈哥，你这手艺不去当大厨可惜了。” 展一一站在树下，喝了两口水，闻言睨他一眼，“当大厨才是可惜了我们沈哥，看看他这张脸，这身材，去当大明星好不好？” 穆从手顿了一下，随即扇子摇得飞快，头顶的小花都跟着乱颤，“说的也是哈，对了！” 他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坐在阴影里，正拿刀削苹果的时晗，“时哥不是设计师么？那应该接触过很多模特吧？你说说，咱们沈哥这个身材怎么样？够不够当名模？” 之前大家闲聊交换了信息，他就记了下来。 展一一也来了精神，好奇地来回打量两人。 时晗抬起头，掩在碎发下的长眉挑了下，视线掠过木桌看向尽头坐着逗飞星的沈还。 沈还稍稍偏头，镜片折射着后方投来的余晖，亮得晃眼，让人看不清沈还此时的表情。 只能看到他迎风飘摇的发光的发丝。 不需要特意选角度，这个场景下，拿个相机随便拍拍都是大片。 “我坐着时哥看不清吧？” 沈还“啪叽”把飞星扔到桌上，起身施施然向时晗一步步走近。 没了桌子的遮挡，他修长笔直的大长腿一览无余。 往上是他薄而韧的腰。 虽然他现在穿着宽松短袖看不分明，但之前他穿衬衫叉腰的那一幕，还是深深烙印在了时晗脑海中。 高大的身躯在他面前投下一片阴影，恰好把时晗整个笼住。 时晗仰起头，漂亮的眼睛自下而上看来，那目光说不出是什么意味，看得沈还心头发紧。 他佯装无事，笑着摊开手转了一圈，“怎么样时哥，我这样的，行么？” 穆从挠挠头，“这话听着咋有点怪？” 展一一怜爱地看他一眼，“傻，傻点好啊。” 飞星咬着自己的尾巴，贼溜溜的眼睛在时晗和沈还身上来回打转。 【我爸爸和爹爹又在调情了么？】 111一针见血道：【不，是你爸爸单方面发sao。】 沈还：【……】 差点破功。 时晗盯着他看了片刻，垂眸切了块苹果下来，用刀叉了递给他，保守道：“还行。” 沈还俯身，没用手拿，直接启唇叼走了苹果块，咀嚼中清甜的汁水在唇齿间蔓延开，他惬意地眯了眯眼，“那给你做模特，够格么？” 时晗低头把整个苹果切成了好几块，又拿起一个新的削了起来，沈还见状，非常上道地从空间里变出个叉子，叉了一块喂到他嘴边。 削苹果的动作一顿，时晗掀起薄薄的眼皮瞥他一眼，极轻地笑了下说：“现在够了。” 他启唇，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咬住苹果稍稍后仰，把苹果从叉子上解救下来。 他吃东西的时候嘴会闭得很严，基本不发出什么声音，只有侧脸一鼓一鼓的。 沈还盯着看了一眼，悄悄捻了下手指。 想戳。 111：【想戳就戳，要戳的痛快，挨打的时候我会为你加油~】 【滚！】 沈还见时晗喉结一滚，吃完了，又叉了块喂他。 时晗来者不拒，又吃了一块，手里的苹果也削完了皮，他手起刀落，把苹果切成均匀的几块，和之前的放在一起，递给沈还说：“去给他们分一分。” “嗯。” 沈还托着盘子轻巧转身，“来，时哥亲手削的苹果，见者有份。” “芜湖，时哥万岁！” 展一一非常捧场地拍了拍手。 穆从头上的小花也跟着晃了晃，“芜湖，时哥真好！” 沈还学着他们的样子，举起叉子，“芜湖，时哥真帅！” 时晗被逗笑了，抄起苹果皮扔他，“闭嘴吧。” 大家也畅快地笑了起来。 …… 晚上夜幕降临，沈还一视同仁，给穆从也接了一浴桶的水，当然，这个是今天搜到的，全新没人用的。 沈还把浴桶放到树下，他们回到车上去，让穆从自己洗。 穆从害怕，进了水就开始吱哇乱叫，洗的飞快。 洗完他裹上浴巾吸干水，赶紧换上衣服跑回来。 沈还把浴桶收起来，转而拿出了装晶核的编织袋。 他把要用的晶核分给展一一和穆从。 因为沈还和时晗的车上睡不下了，只能委屈展一一和穆从一起睡。 所以临走前沈还警告穆从，不老实就放飞星咬他。 展一一笑着说：“沈哥你放心吧，我也不是吃素的，就他这小树苗，还不够我烧的，敢乱动，我就拔了他头上的花。” 穆从：“……” 他默默往车门边缩了缩。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表情包。 弱小，可怜，又无助。 沈还拍了下他的头，“行了，别在那装忧郁王子，赶紧把晶核吸收了。” “哦。” 穆从赶紧把晶核扒拉到怀里，一颗颗开始捏。 沈还替他们关上车门，回了自己的车。 时晗已经把后座放平铺好褥子了，见他回来，冲他抬抬下巴，“睡吧。” 沈还愣了下，随即坐下来，低低地笑了声。 时晗躺下，蹙眉问：“笑什么？” 沈还随手扒拉着袋子里的晶核，发出碰撞的声音，乍一听像在打麻将。 他侧眸看了他一眼，忍笑问：“那你得保证我说了不生气。” 时晗沉默片刻，“那你还是别说了，没什么好话。” 沈还喉结滚动，溢出两声低笑，回荡在后座的空间，震得时晗心湖起了波澜。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好奇，问：“别笑了，说。” 沈还：“没什么，就是刚才看你把‘床’收拾好了，想起了等着老公回家的小媳妇。” 时晗：“……” 他缓缓舒展眉宇，面无表情地盯着沈还，“你要是皮痒，可以直说，我也不是很介意抽你一顿。” “说好不生气的。” 沈还从里面挑出了几颗空间系异能的晶核，捏碎吸收，感觉空间大了一点点，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变化。 到底还是太少了，够不到升级的门槛。 他把粉末顺着车窗扔出去，状似无意地问：“时哥，如果让你选一个异能，你想要什么？” 时晗心蓦地漏跳一拍，忍不住去看沈还的眼睛。 第248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21 可沈还并没看他，只盯着手里的晶核发呆。 好巧不巧，他手里那颗乳白色的晶核，散发着和他异能一样的波动——是治异能！ 时晗呼吸几乎都停了！ 沈还，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怎么会这么巧？ 沈还久久没听到答复，偏头看了过来，清冷的月光划过他的镜片，刺了下时晗的眼。 时晗忽然伸长了手臂，在沈还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摘了他的眼镜。 摘完两人皆是一愣。 沈还不解地问：“为什么摘我眼镜？” 时晗若无其事道：“晃眼。” 说完他把眼镜放到了前面的储物盒里，重新仰面躺下，闭上眼，无视沈还的视线。 沈还没再追问，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黑暗中盯着时晗。 月光从他那一侧的窗户倾泻下来，落了他半身银白。 半晌，等沈还灼热的视线移开，时晗才悄悄睁开眼。 入目便是这样一幕。 他恍然惊觉，沈还一直活在光明之中，而他躲在暗处，像个阴沟里的老鼠，肆意窥探着这份光明。 他不由得又闭上了眼。 这次是真的被晃了眼。 他偏过头，面向自己这边的车窗，煎熬到半夜才迷糊睡去。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意识彻底陷入混沌的时候，好像听到了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叹。 …… 半夜，平地起狂风，呼啸着穿过大街小巷，呜咽怒号如百鬼齐哭。 地上的一些垃圾被高高卷起再甩开，砸到周围的东西发出噼里啪啦的噪音。 铅云气势汹汹从天边压来，遮住了星月，四周骤然陷入一片浓黑。 惊雷陡然炸响，紫电横贯天地，猛地照亮了一瞬。 瓢泼般的大雨哗哗落下，砸在车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时晗本就睡得不安稳，在又一声雷响时下意识向后蜷缩，发出两句呓语。 沈还猛地睁开眼，窗外已经漫起了一片水雾，雨帘顺着车窗滚滚而下。 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清。 身边人越发不安分，身子细微颤抖，似乎随时会醒来。 沈还顾不上别的，转头凑近，伸手捂住了时晗的耳朵，轻声哄道：“睡吧，没事。” 时晗察觉到热源，又往他怀里缩了缩，直到靠到他的胸膛上，身体才渐渐平静下来。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炸响，窗外霎时天光大亮。 狂风嚎啕拍打着车身，沈还不由得有些担心。 第一波丧尸病毒的大范围爆发，就是因为一场大雨。 今晚这场大雨来势汹汹，不知道会不会造成更恶劣的影响。 111难得说了句人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身在末世，别想着做英雄，先活下来再说。】 沈还一想也是，【谢谢你，深夜哲学家。】 111：【……】 沈还捂着时晗的耳朵，重新闭上眼，听着外面的呼号，竟也慢慢睡了过去。 时晗的睫毛颤了颤，又很快平静下来。 …… 一夜风急雨骤，雨过天晴又热得烤人。 沈还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车里就剩他自己。 他缓缓坐起来，满身大汗，脸被烤得滚烫。 他取出水赶紧喝了两口，降下车窗往外看。 “时晗？” 没人回应。 “奇怪，一大早去哪儿了？” 他推开车门下车一看，好家伙，外面满地狼藉，碎玻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垃圾随处可见，下水道泛起一股浓烈的恶臭。 沈还皱了皱眉，转身往后车走，结果低头一看，车里一个人都没有。 “嗯？” “一一，小穆？！” 还是没人回应。 沈还忽然生出了几分不祥的预感。 【飞星，人呢？】 他在心里呼唤飞星。 他们有灵魂契约，可以无视时间空间交流。 这次终于有回音了。 【爸爸，我们遇到好多丧尸，他们速度变得好快！】 沈还面色一变，立刻回到车上拿出铁棍，【在哪儿？】 飞星在脑海中给他指了个路。 沈还看了一眼，不算远，就在前面的拐角。 他拔了两车的车钥匙，快步跑了过去。 刚转过弯就听到一声丧尸的嘶吼。 他抬起头，视线陡然一凝—— 一夜过去，丧尸真的发生了进化！ 他们比之前更高更壮，烂肉变少了，皮肤乌青，眼窝下陷，目光呆滞无神，速度快了很多，虽然还是没有正常人灵活，但比之前已经好太多。 现在想单靠速度摆脱丧尸，已不太现实。 而且他们不知道疼，不知道累，数量一多，能活活把人耗死。 末世生存难度飙升。 “时哥，你来我这儿！” 穆从喊了一声，数道藤蔓拔地而起，卷住附近的丧尸，用力甩了出去。 沈还终于看见人了。 但只看见了穆从一个，展一一和时晗被丧尸团团围住，连只手都没露出来。 他快步跑过去，“飞星！” “吼——” 一声龙吟响彻天地，寒冰蔓延，丧尸被冻在原地动弹不得。 沈还眉眼阴沉，五指张开用力一攥，“破！” “砰——” 话音刚落，外围的丧尸立刻四分五裂。 穆从猛地转头，头顶的小花支棱起来，他几乎要喜极而泣，“沈哥，你终于来了！快救救他们！” “别慌。” 沈还一棍子爆了偷袭丧尸的头，把穆从拉到自己身后，沉声说：“你配合飞星，她冻住丧尸，你就用藤蔓把他们捆起来甩出去，顺便辅助我，帮我开路。” “好！” 沈还神情沉着，语气冷静，瞬间感染了穆从。 穆从一看他就有了主心骨，分出一半藤蔓和飞星配合，剩下一半帮沈还清路。 他捆住丧尸，沈还一棍子爆头，硬生生杀出一条路，冲进了包围圈中心。 穆从紧随其后。 包围圈里隐有火光闪过。 丧尸还是很怕火的，被烤得浑身难受，焦躁地叫着，却不敢离太近。 沈还五指张开瞬成一界，把丧尸和展一一隔开。 展一一一愣，随即兴奋起来，“沈哥！” 紧接着她变了脸色，指着丧尸最密集的方向说：“时哥在那儿，他们都冲时哥去了！”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 沈还抬起双臂，无形的异能蓦地爆发，如分海般强行把丧尸向两侧拨开—— 包围圈里的人终于露出了全貌。 沈还刚看清里面的情况，还没来得及高兴，脸色猛地沉了下去。 第249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22 一个皮肤青白的少年正死死抓着时晗手里的刀，目光贪婪地盯着他，活像要把人生吞了。 时晗手臂青筋暴起，肌肉全部绷紧，却无法撼动少年分毫，可见他力气也不是一般的大。 听到动静，少年偏头看了一眼，看到沈还后咧开乌青的嘴唇笑了起来，“你是来抢他的么？” “抢”这个字用的很微妙。 沈还眯了下眼，细细打量少年，从外表来看，他不像个人，更像那些丧尸，但他又不像丧尸只会“嗬嗬嗬”，还能说两句人话，虽然声音粗粝沙哑，但沟通没问题。 显然还有一定的智力。 “你是感染初期的异能者？” 沈还心里还有另一个猜测，不过那个猜测太骇人了，他还是想挣扎一下。 “异能者？”少年不屑地笑了笑，忽然虚晃一招松开了手。 时晗突然失了支撑，踉跄着向前扑去。 沈还眼皮猛地一跳，“小心！” 他抬腿想冲过去，却被几只丧尸堵住了路。 “滚开！” 他反手一挥，细光一闪，空间骤然被切割成无数片，丧尸的动作迟滞片刻，下一秒变成了无数碎块，落了满地。 可被耽误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就错失了最好的时机。 沈还抬眼，少年已绕到了时晗背后。 时晗反应极快，一个旋身刀刃横扫而出，却被少年灵活躲过，还反擒住了时晗的手。 他的速度比这些高级丧尸还快得多。 时晗双目一眯，果断松手，刀直直坠落，他另一只手快如闪电，立刻攥住了刀柄，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再次刺向少年。 却被少年再次避开，他死死攥住时晗的手腕，剧痛席卷而来，时晗眼前霎时一黑，感觉手马上就要断了。 少年在他耳边得意地笑了声，把他那条手臂反绞到身后，再一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 他手劲极大，掐上来犹如铁钳。 时晗痛苦地仰起头，艰难喘息。 他抬起脚重重踩下去，对方却毫无反应。 “时晗！” 沈还又击退一波丧尸，心彻底沉了下去，视线落在少年身上，带着几分深沉的忌惮，两人离得太近，他没法用异能，不然一定会波及到时晗。 他只能试着分散少年的注意力，“你可以操控丧尸，你是丧尸王？” “这么说也没错。” 少年扫了眼他身后的展一一和穆从，哑声说：“我对你们没兴趣，聪明点，现在就滚，不然——就留下给我的朋友们做养料吧。” 沈还没动，大脑转得飞快。 “沈……沈还……” 时晗扒着少年的手，面色涨红，艰涩发声，“走——” 沈还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坚定地而缓慢地摇了摇头，“不，我不会放弃你。” 时晗眉头紧蹙，还想再说什么，少年又收紧了手，他甚至听到了自己骨头的声音，眼前一黑，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沈还立刻道：“你抓他做什么？如果只是为了异能，我手里还有很多晶核，足够你升级用了，你放了他，我和你换。” 缓过最初的劲，时晗听到这话小幅度地冲沈还摇了摇头。 不值得，没必要。 沈还只当没看见。 “你拿那些破晶核和他比？”少年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了，他玩味地打量着沈还，又偏头看了看时晗，“你喜欢他？” 这话是对沈还说的。 时晗指尖一颤，刀没拿稳，“当啷”一声掉到了地上。 他眼珠微微一动，看向沈还。 沈还沉默片刻，忽地笑了下，坦荡道：“是。” 时晗心跳停了一拍，紧接着如擂鼓一般重重地跳了起来。 他就这么承认了？ 虽然早有预感，可当面听他亲口承认，那种震撼还是让他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他是我一直在找的人，没人比他更让我心动，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救回来，你不还，我只能抢了。” 沈还目光灼灼，如有火烧。 时晗几乎被烫伤，他闭了闭眼，眼尾泛起一抹水红。 少年啧啧感慨，“哎呀，真感人，真勇敢，可惜，我也很为他心动，他的异——” 不等他说完，沈还忽然扬声道：“飞星——” “吼！” 庞大的银龙凭空出现，长尾狠狠抽向少年。 【傻子，我在蓄力，你等个屁！】 不过刚放完狠话，她就被丧尸包围了，进退不得。 少年毫无防备，整个飞扑出去，钳着时晗的手蓦地一松—— 时晗目光一闪，抓住这个机会就地一滚，躲开他的手滚到了一边，顺便把他之前打斗时被打飞的枪捡了起来。 他单膝跪地，没有丝毫停顿，连气都没喘匀，对准少年的头就是一枪—— “砰！” 少年眉心多了个血洞，愕然地睁大双目，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时晗这才剧烈地咳了起来，脱力跌坐在地，握着枪的手指抖个不停。 他皮肤白，脖颈上的掐痕迅速变红，越发触目惊心。 沈还抬手又在少年的心口补了一枪，确定他死透了，这才快步向他跑来。 “怎么样？” 他关切地打量着时晗，轻轻拍着他的背替他顺气，等他咳得没那么厉害了，才扶他站起来。 沈还看着他脖颈上的痕迹，心疼又自责，沉声道歉：“对不起，我来晚了。” 时晗眼前阵阵发黑，半靠在他身上，哑声说：“我没事，不怪……咳咳咳……不怪你。” “走，我带你出去。”沈还揽着时晗的肩膀，半扶半抱着他往外走。 时晗深呼吸，抬起头，还没看清眼前人，天地忽然就旋转颠倒起来。 “小心——” 沈还抱住他转了一圈，猛地把他推开，极限转身，一把攥住了偷袭者的刀—— “噗嗤——”利刃入肉的声音骤然响起，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一瞬间虚化，褪色。 时晗什么都听不到了，他怔怔地看着沈还，脑中一阵嗡鸣。 那把刀还是刺进了沈还的腹部，殷红的血顺着他的指缝滴滴答答落下来。 前所未有的痛苦冲击着时晗的心脏，他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沈还！” 一边和丧尸缠斗的穆从和展一一都看了过来。 “沈哥！” 第250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23 “我没事，别过来。”沈还咬牙道。 【爸爸！】 飞星发狂，咆哮着扫开拦路的丧尸，张开大嘴就要把偷袭的少年吞了。 沈还在心中给她下了指令：【别吃，有用。】 飞星懊恼道：【刚才要不是这些丑东西拦着，他根本不会得手！可恶，他不是死了么？怎么又站起来了？】 【不怪你。】沈还温声安抚，【你打了半天，灵力快透支了吧？】 飞星要面子，不肯说，但他有契约，她什么状态他一清二楚。 她本就是魂体，实力不如有肉身时的一半，刚才又和这些丧尸缠斗半天，消耗过大，现在已是强弩之末。 飞星哼了哼，死鸭子嘴硬道：【打这么个绿皮怪绰绰有余。】 沈还笑了下，【那多大材小用啊，乖，去保护你爹吧。】 飞星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嘶嘶吐着信子，爬回了时晗身边。 沈还死死攥着刀，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他额头和心口的弹孔都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恍然大悟，“你是治。” 难怪周围的丧尸怎么打也打不完。 少年得逞地笑了起来，发青的脸怎么看怎么诡异。 “现在才知道，晚了，杀了你，我再吃了他，我就能再升两级。” 沈还却勾唇笑了起来，“不晚，刚刚好。” “什么？” 少年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沈还攥着他的手，以不可抗拒的力量猛地把刀拔了出去。 少年一惊，不待他有所动作，沈还出手如电，握住他手腕用力一捏—— “咔嚓——” 少年腕骨应声碎裂，刀脱手落下，被沈还接个正着。 这一幕活像刚才的情景重演，只是主角从少年和时晗，变成了沈还和少年。 他把少年的手臂反剪到背后，刀在掌心转了一圈，刀尖猛地对准少年的后背。 少年眼里闪烁着兴奋诡谲的光，怪笑道：“你杀啊，你要是能杀了我，我就把晶核给你。” 沈还冷冷道：“不需要，我会自己拿。” 话音落下，他的刀尖猛地移到右侧，用力刺入狠狠一搅。 少年骇然睁大了双眼，“你怎么——” 沈还拔出刀扔开，用异能覆盖了右手，直接探入他的胸腔，从里面挖出了一块流光溢彩的乳白色晶核。 “啊啊啊啊——” 巨大的痛苦让少年忍不住嘶吼怪叫，像落入油锅的虾，猛地蜷缩起来，青白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沈还松开他，在他颓然倒地之际，笑着掂了掂手里的晶核，哑声道：“我说了，我会自己拿。” 少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嗬嗬”的声音。 没了晶核力量的支撑，他的声带也迅速腐烂，没法再发声，他竭力睁大眼睛，伸手想夺回沈还手中的晶核。 沈还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最后那只手还是无力地坠落在地，少年死不瞑目。 少年一死，周围的丧尸有片刻的呆滞，但紧接着就发了狂，拼命攻击展一一和穆从。 展一一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艹，这些恶心的东西！” “你小心背后——” 穆从挥出藤蔓，卷住了偷袭的丧尸，用力拉开。 展一一抹了把流到下巴上的汗，冲他抬了抬下巴，“谢了。” 沈还见他们暂时没什么大碍，放下心来，视线落回时晗身上，想让他放松，扯唇笑了下。 结果刚迈出一步就腿一软跪了下来。 他捂住自己腹部的伤口，疼得直抽气。 时晗快步向他跑来，最后一步没站稳，“咚”地一声跪在沈还面前。 沈还听着皱了皱眉，用气音问：“疼不疼？” “你还有心思关心我疼不疼？你是傻子么？”时晗忍不住骂他，本来没想哭的，可一开口，眼泪就盈满了眼眶，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完全控制不住。 “别哭……” 沈还脸已经白了下去，反倒衬得他眼睛越发黑亮，如星子般熠熠生辉。 “闭嘴！” 时晗抬手按着他的后脑，让他额头抵在自己肩膀上。 那一瞬间，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的掌心蕴起乳白色的温暖光晕，缓缓贴近沈还腹部的伤口。 然而他的手伸到半路就被挡住了—— 他低头看去，沈还在同一时间伸出了手，掌心握着那颗漂亮的治晶核。 时晗鼻子蓦地一酸，“你早就知道了。” 沈还没答，虚弱地笑了笑，说：“还好，没脏。”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20，目前总好感度：66，再接再厉哦~】 时晗彻底被击溃了防线。 一滴滚烫的泪正落在晶核上。 他伸手接过，一把捏碎，乳白色的光化作无数光点，全部没入了他的掌心。 时晗张开五指，小心翼翼地按在了沈还的腹部。 刹那间沈还感觉自己的伤口好像泡在了温水里，很舒服。 眨眼的功夫伤口就愈合了，痛感快速消失。 他从时晗肩膀上退开，想低头看看，结果刚推开，就被时晗卡住了下巴。 “沈还，再说一遍。” “说什么？” “你喜欢我么？” 沈还毫不犹豫脱口而出，“喜欢。” 只两个字，胜过万语千言。 时晗迎着他的目光，轻轻地笑了下，“好。” 不等沈还细看，他另一只手也捧住了沈还的脸，用力吻上来。 …… 时间和空间都在这一吻中消失。 等时晗退开，沈还还想追上去，被他竖起食指抵住了唇。 沈还不解，时晗忽然转头。 沈还也跟着转了过去，然后就对上了一对黑溜溜的小眼睛。 飞星不知什么时候又变回了迷你版，正坐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沈还：“……” 时晗：“……” 热血上头的时候时晗很勇，但这会儿冷静下来，羞耻心慢半拍上线，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对红彤彤的耳朵。 论脸皮这方面，还得看沈还。 他不仅不害羞，还直接把飞星捏起来甩了甩，“坐那么远干什么，来，坐我头上看。” 飞星：“……” 她蜷缩了下，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时晗。 可惜时晗捂着脸，没看到。 飞星只能盘在沈还的手指上，狗腿地蹭蹭。 【恭喜啊爸爸，我爹难得主动哎，这大好的日子，你就把我放下吧？】 第251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24 沈还沉默片刻，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飞星眼睛一亮，【爸爸真好——】 下一秒沈还就把她扔到了天上去。 飞星：【……】 111：【啧啧啧，这年头竟然还有人会相信沈还，真是愚蠢的可爱啊。】 它掐着声学飞星说话：【爸爸真好~】 飞星：【滚呐！你有本事等我进了空间再说。】 111：【哦，没本事，所以趁现在多说几句，你打我啊，哈~】 飞星：【……】 她努力在空中调整角度，成功地“啪叽”掉进沈还头发里，再瞄准时晗的头顶，纵身一跃，给自己换了个窝。 她盘在时晗头上，顿时支棱起来。 【你等着吧，我都给你记下来，以后回了空间，没事我就拍皮球玩。】 111：【_I_】 沈还没理会这俩活宝。 刚亲过，气氛还有些微妙。 时晗捂了好一会儿脸，才抬起头来，面色已恢复如常，看起来和没事人一样，语气随意道：“你把衣服撩起来，我看看伤口怎么样了。” 沈还顺从地掀开衣服下摆，露出线条分明的肌肉。 时晗没有多看，扫了一眼，发现伤口完全愈合了，忍不住按了按，“怎么样，里面感觉如何，还疼么？” 沈还笑着按住他的手，时晗睫毛一颤，“做什么？” “不疼，但是有点痒。” 111锐评：【我看你是皮痒。】 时晗也这么觉得，一把抽回自己的手，站起来说：“别闹了，再闹得给队友收尸了。” 沈还瞬间回神，猛地一拍脑门，“我就说好像忘了什么！” 原来是忘了还有两个队友。 时晗：“……” 111：【呵呵，队友说有你真是我的晦气。】 沈还：【滚蛋。】 他赶紧爬起来，转头一看，展一一正和穆从背对背作战。 两人的异能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也不知道刚才那少年从哪儿召唤出这么多丧尸，感觉整个城市里的都集中在这儿了。 沈还双手蓄力，强悍的异能瞬间框住了两侧的丧尸。 “过来，快！” 展一一和穆从压力锐减，神情惊异地回头，“沈哥，你没事了？” “一会儿再说，先出来。” “好！” 穆从扫开剩下的几个丧尸，展一一双手挥出两条火龙，把丧尸逼退。 两人趁机脱身。 就是脱身的过程稍显狼狈，堪称是连滚带爬。 等他们一过来，沈还立刻收手。 长时间大范围使用异能对他的消耗太大。 他看向时晗，“咱俩一人扶一个。” 时晗颔首，二话不说拎起地上的穆从，抬手环住了他的肩膀，“走。” 沈还则扶着展一一。 四人被丧尸追着狂奔。 幸好车就在拐角，他们跑回去，立刻各上各车。 沈还关门的时候还夹到了一只丧尸的手。 “人尸授受不亲，走你——” 他赶紧把丧尸踹开，这才关上车门。 “系上安全带！”沈还对时晗说。 时晗立刻扯过安全带扣上，几乎是刚扣好，下一秒沈还就一脚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撞飞了两个丧尸后，他们的速度终于快了起来。 展一一和穆从的车紧随其后，顺利开出了丧尸的包围圈。 狂飙了二十分钟，沈还把车开到了城市边缘，丧尸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一点影子都看不到了。 他找了个空旷平坦的地方，把车停了下来。 停下的时候他还在急促喘息，久久没有平复。 时晗坐在副驾驶，抽空把自己脖子上的伤痕治好了，又忍不住按了按心脏的位置。 两人都没说话，车厢内十分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此起彼伏。 过了一会儿，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彼此，四目相对，莫名其妙地笑了下。 先是沈还笑，时晗受到感染也笑了起来。 两人越笑声越大，最后一个趴在方向盘上，一个靠在椅背上，笑得停不下来。 短短一个早上，他们就经历了一遭生死危机，此时劫后余生，庆幸之余又有种荒诞的喜感。 时晗把车窗降下去，风吹进来，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拍了下沈还的肩，哑声道：“别笑了，去看看他们两个。” 说着他就要开车门，沈还忙直起身子，“等等——” 沈还从空间里拿出一瓶水递给他，“喝点。” 时晗接过，拧开喝了两口，摩挲着瓶身问：“你不喝么？” 沈还顿了下，缓缓转过头，时晗正想说什么，沈还这边的车窗上忽然出现一张人脸。 那人脸趴在窗上，面无表情地往里看。 时晗：“……” 他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沈还：“？？？” “没说不喝，怎么还生气了呢？” 时晗腾出手，扳过他的脸，让他往窗外看。 车窗上又多了张人脸。 猝不及防近距离对上两张脸，饶是沈还也吓了一跳，等他定睛一看，这才认出来，哦，这是他那两个队友。 沈还：“……” 穆从眨眨眼，后知后觉自己这样可能有点傻，忽然一咧嘴，露出一排大白牙，还冲他们挥了挥手。 头顶的小花都跟着左右摇摆。 这回看着不仅傻，还有点惊悚。 时晗不忍直视，别开了脸。 沈还深吸一口气，给了后面的展一一一个手势。 展一一立刻上前，嫌弃地揪住穆从的后衣领，把他从车窗上撕下来。 沈还终于有空间可以开门了。 他下车之后看着两人欲言又止，最后到底是有点心虚，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有没有受伤？” 时晗也从另一边下来。 穆从闻言呲了呲牙，反手摸了下后背说：“别的还好，就是背上被丧尸挠了一下。” 时晗点点头，看向展一一，“你呢？” 展一一也没遮掩，转过手臂说：“我也被抓了几下。” 大热天大家都穿着短袖，她转过来的手臂上青一道紫一道，有一道格外严重还在往外流血。 “怎么不早说！” 沈还面色严肃起来。 展一一笑了下，捋了把头发说：“也不算什么大伤，没事。” 沈还抿紧唇看了时晗一眼，却没说话，把选择权交给他。 时晗颔首，走到两人中间，“你们俩站近一点。” 第252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25 穆从和展一一不明所以，却还是下意识听从。 然后肩并肩站在了一起，四只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们。 “……” 沈还捂住了眼。 时晗哭笑不得，“不是这样站，转过去，背对背，中间留点空隙。” 看两人呆呆的还是有点懵的样子，他干脆抬手搭在两人肩膀上，把他们转了过去，随后一只手虚虚地按在展一一手臂上，一手放在穆从后背，同时发动异能。 柔和的治愈之光笼罩住两人的伤处，几秒的时间，血淋淋的伤口就恢复如初。 穆从惊讶到磕巴，“时时时时时哥，你觉醒异能了？！” 展一一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光滑如初的手臂，嘴都变成了个“O”形，“时哥，你这是治异能么？好厉害啊！” 时晗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心情却没那么轻松，他退后两步，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冲他们鞠了一躬。 “对不起，之前骗了你们，我不是普通人，我早就觉醒了异能。” 其实在收留展一一后，他就想过和大家坦白，却一直没有合适的开口机会。 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就像怀里揣了个不一定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终日惶惶不安。 如今终于可以把这个炸弹甩开，哪怕会被人怨怼，他还是觉得如释重负。 他低着头，久久没有起身。 忽然手臂一紧，他诧异地扭头看了一眼，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臂，“你起来。” 时晗下意识站直，沈还却弯下了腰。 展一一一惊忙往一边躲开，“沈哥你这是做什么？” 沈还直起身说：“因为我是共犯，欺骗有我一份，道歉自然也该有我一份。” 他直视着两人的眼睛，诚挚道：“对不起。” “这……” 穆从看看展一一再看看他们，犹豫道：“这这这也不能算欺骗吧，谁也没规定有异能一定要说，而且时哥这种特殊的异能，不好轻易对陌生人说，万一有人起了歹心，确实挺危险的。” 展一一赞成地点点头，“我也觉得。” “而且之前也没有能用治愈异能的地方，这次我们受伤，你还是毫不犹豫地用了，说明你打从心底认可我们了，我们应该向你道谢才是。” 展一一拨开眼前的碎发，笑着说：“末世生存，不帮是本分，帮是情分，谁也不欠谁的，你没有对我们坦诚的义务，也不用觉得愧疚。” 穆从张嘴想说什么，但他本来就不善言辞，憋了半天啪啪鼓掌，“臣附议。” 时晗愣了下，随即释然地笑了起来，十分动容地说：“谢谢。” 沈还也跟着鼓掌，“说得好，臣也附议。” 说完他比了个“请”的手势，“陛下，可否坐下给臣讲讲到底怎么回事？” 时晗忍不住踢他一脚，笑骂道：“戏精附体是吧？” 沈还笑着躲开，穆从赶紧拱手道：“陛下息怒啊！” 展一一失笑，“你这样像极了古代的大太监。” 穆从瞪她一眼，随后光速变脸，翘了个兰花指，头顶的小白花也跟着左右摇摆，“讨厌~” “哕——你别恶心我！” 展一一推了他一把，把他从台阶上推了下去。 时晗忙侧身躲开，穆从直接趴在车门上，幽幽地看着他，“陛下，你好狠的心。” 时晗捶了他肩膀一下，“别演了，上车说。” “哦。” 穆从乖乖起来，打开了后座门。 展一一也跟着钻了进去。 时晗正要动，发觉沈还没动，转头看他一眼，发现他正含笑看着他。 眼神温柔又欣慰。 时晗的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他拉开驾驶座车门，“你也上车。” 沈还作揖道：“遵旨。” 时晗嗤笑一声，快步从沈还身边走过，绕到背后的时候忽然出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沈还顿时一个激灵，等他回头的时候时晗已经绕到副驾驶了。 开门之后他站在门边，挑衅似的挑了挑眉，眼底倒映着灿烂日光，亮得晃人。 沈还眯起眼，意味深长地笑笑。 你等着。 时晗扬唇，来啊。 两人深深看对方一眼，同时坐进了车内。 “砰——” 关门声也几乎是同时响起。 穆从傻呆呆地说：“时哥沈哥，你俩好有默契哦。” 展一一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大傻子，我看你像个默契。 时哥假装没听到。 沈哥脸皮厚得没边，笑着说：“当然，我和你时哥最有默契，是吧时哥？” 时晗偏头看向窗外，“别带我。” 他把飞星从头发里揪出来，放在手心里摸摸。 飞星立刻舒服地瘫成一条。 沈还暗骂她没出息，飞星充耳不闻。 “早上你们怎么都出去了？” 沈还一边给他们分水和零食一边问。 展一一接过先喝了两口，咳了一声说：“说来话长。” “不急，反正都过去了，慢慢说。” 穆从举起手，“我来说吧。” 沈还转过身看着他，“你说。” 时晗也转了过来。 穆从润了润嗓子，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昨晚不是下了一场大暴雨吗？我半夜睡得就不怎么安稳，一直迷迷糊糊的，然后听到有开车门的声音，我就睁开眼，发现是时哥，反正也睡不着了，我就跟着下去。” 时晗颔首，“我出去透透气，顺便上个厕所。” 他说着看了沈还一眼，明显还有话说，但又咽了回去。 沈还记在心里，打算等没人的时候再问。 “对，时哥说要上厕所，我就问他去哪儿上，他说找个公厕。” 穆从手指模拟小人，“我们俩就沿着路往前走，然后走了没两步，展一一也醒了，她也想去，我们三个就一起，正好在拐角那边看见了一个，我们就去了。” 展一一说：“对，当时我还想着要不要叫你，时哥说你昨晚好不容易才睡着，让你好好休息。” 好不容易才睡着？ 沈还的目光立刻投到时晗身上。 时晗若无其事地看着他，“昨晚那么大雨，吵得根本睡不好，不是么？” 看来他什么都知道啊。 沈还没有戳穿，“是，昨晚我真的很累。” 他刻意咬重了“很累”这两个字。 时晗立刻别过头，留给他一个冰冷的侧脸和一只微微泛红的耳朵。 第253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26 沈还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真的很想捏一下，看看会不会挨打。 111：【……我就说你皮痒你还不信。】 沈还：【我乐意。】 穆从没发觉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直白道：“沈哥你看什么呢？” 沈还收回视线，镇定道：“没事，你继续说。” “哦，然后我们找到公厕就进去了，我和时哥出来正洗脸呢，就听展一一那边喊了一声，我们出去一看，展一一已经和丧尸打起来了。” “是，我先上完厕所出来，正站在路边甩手上的水，忽然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个丧尸，张嘴就要咬我。” 展一一提起来仍心有余悸，“还好我反应快，一脚把他踹出去了，但他立刻爬了起来，我才发现他的速度变快了，还知道躲闪，好在他怕火，我用异能把他烧了，没想到又吸引来一批丧尸。” “我们听到声音就去帮忙，结果那些丧尸越聚越多，把我们困在那儿了。” 穆从咽了咽口水说：“更可怕的是，那些丧尸不知道发什么疯，都冲着时哥去，还把我们给分开了，就像有策略有计划一样，当时真给我吓坏了。” 沈还了然道：“是那个少年在暗处操纵指挥丧尸，他算是小丧尸王。” “他是怎么做到的啊？丧尸又听不懂人话。” 展一一不解。 “都变成丧尸了，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揣测他们的行为，没准他们有自己的交流方式。”时晗说。 “当时一一和小穆要来救我，却脱不开身，幸好我随身带着枪，抵抗了一阵，飞星可能是察觉到不对，也跟了过来，帮我抵挡了大部分丧尸。” 时晗赞赏地摸了摸飞星。 飞星美滋滋地翘了翘尾巴尖。 看着她那得意模样，沈还屈指在她脑袋上弹了一下。 飞星啪叽脸朝下倒在了时晗的掌心。 时晗：“……” 他不满地瞪了沈还一眼，“你欺负她做什么？” 飞星抬起头，“嘶嘶嘶！” 【靠谱的爹和没良心的爸。】 沈还：“……” “对，飞星不仅救了时哥，还救了我们好几次，不然我们现在真不一定能完整地坐在这儿。” 穆从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辛酸泪说：“那些丧尸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脏东西，速度突飞猛进不说，力气也大得很，抓人的时候我感觉能把我从中间撕开。” 展一一补充，“对，而且我发现他们变好看了……不对，也不能说好看，就是烂的没那么厉害了，看着还挺完整。” 这些沈还也发现了，“和那个少年交手的时候我能感觉出来，但我没想到他也是治异能，而且还能灵活运用。我怀疑丧尸整体二次进化了。” 时晗面色凝重，“照这个速度下去，以后不仅异能者可以用异能，丧尸怕是也会普及，到那时，才是真正的末世降临。” 车内因为他这一句话而沉默下来。 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云。 明明外面是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他们却觉得前路一片黯淡。 突然，沈还笑了下说：“我们还真是命好的离谱。” 其他三人一龙齐齐看来。 沈还摆掰着手指头数，“你们看，我是空间系，能攻能守，能存物资，食物放多久都不会坏；一一是火系，能打能加热，食物不愁做不了；小穆是木系，进可攻退可守，没事还能给我们种种菜。” 穆从没忍住笑了下，“也是哦。” 最后沈还看向时晗，“我们时哥就更不用说了，治，小天使，保我们全程无忧。” 飞星不满意了，“嘶嘶嘶——” 我呢我呢！ “哦对。” 沈还看她一眼，“还有飞星，飞星是水系，能扛能打能给我们补水，让我们没有任何后顾之忧，还有比我们的团队更靠谱的么？” 几人对视一眼，摇摇头。 凝重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时晗看着沈还的深邃的眉眼，再次想起了太阳。 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带给人温暖和力量。 云开雾散，阳光依旧。 展一一长舒一口气，把碎发别到耳后，眼里再次燃起了希望，“沈哥说的没错，我们命是真好，我们还有车，这到哪儿不是横着走？怕什么？” 穆从小花晃了晃，拱手学张飞语气道：“求各位大佬罩我！” 众人再次笑了起来。 “对了，你们昨晚吸收了那些晶核，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沈还好奇，那些晶核也不少了，应该能够到升级的门槛吧？ 穆从眼睛一亮：“哎！还真有，我今天用的时候发现我能操控三十条藤蔓了，而且藤蔓上还长出了一层刺，就是消耗也变大了。” “我的火颜色更深了点，温度更高。”展一一翻过掌心，立刻窜起一簇红中带紫的火苗。 车内顿时热了起来。 “好了好了，快灭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车里藏了个太阳。” 沈还忙把窗户打开。 “沈哥你呢？” 穆从期待地问，“还有时哥，你——哦对，你之前没吸收过晶核。” 沈还摇摇头，“空间系的晶核太少，这么长时间收集的都没有你们三分之一多，我离升级还远。” “我倒是有了点变化。”时晗忽然开口。 展一一立刻来了精神，“治还能怎么升级啊？” 沈还也好奇。 时晗皱眉想了一会儿说：“我吸收了那个小丧尸王的晶核，里面的力量很纯很多，吸收完我感觉治愈的速度明显变快，而且好像不止能治人。” 穆从了然地“啊”了一声，“我知道，还能治丧尸！” 展一一无语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下，花都敲扁了，“说的什么废话，谁不知道能治丧尸。” “哎呀，我开玩笑嘛。”穆从委屈巴巴地抱住了头。 沈还问：“还能治什么？” 时晗没说话，他捏住飞星，闭上眼，指尖立刻泛起乳白色的光，把飞星整个包了进去。 过了几秒，他收起力量，飞星再出现，全身的鳞片都变得亮晶晶的，精神也好了不少。 飞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我就说还是我爹靠谱！】 沈还也有些惊讶，“除此之外呢？对其他的有效么？” 时晗看了一圈，没什么趁手的东西，干脆抓住衣服下摆，用力一撕，“刺啦”一声，衣服就从中间一分为二，白皙的腰若隐若现。 沈还：“……” 倒也不必。 第254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27 其他两人也被他这一手震住了，瞪着眼半天没说出话来。 沈还伸手要帮他捂住，时晗拂开了，一只手按住衣服裂开的地方，乳白光晕一闪，衣服瞬间恢复原状。 三人一龙再次被震撼到。 展一一目瞪口呆，“这还是治么？这是复原吧？” 时晗思量片刻说：“算一个分支，这种复原能力短时间不能使用太多次，消耗比治愈要大得多。” 沈还缓缓鼓掌，叹服道：“这才是真正的天选之子啊。”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穆从转头磕在车窗上，哀怨道：“我果然只是这个世界的npc。” 时晗哭笑不得，“没那么夸张，我这异能只能守不能攻，还是得和队友配合才能发挥最大作用，而你们单独拎出来都没问题。” 穆从一想也是，立刻把脑袋缩回来。 展一一消化了一会儿问：“那咱们现在还出去收集晶核么？” 穆从：“对啊，现在丧尸这么多这么厉害，咱们还打么？” “打——” “打。” 沈还和时晗异口同声。 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穆从睁大眼睛，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呆呆道：“哇哦。” 展一一复杂的视线从两人脸上缓缓扫过。 时晗抬眼看着沈还，沈还也在看他，没忍住嘴角不断上扬。 “时哥和我真是心有灵犀啊。” 沈还顺杆蹭蹭爬。 时晗眼里带着几分笑意，睨了他一眼，“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的眼尾本就是上挑的，睨人的时候自带一股凌厉气势。 可偏生眼里含了笑，就中和了凌厉，反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看得人心里冒火。 沈还怦然心动，眼都不舍得眨一下。 111：【真痴汉啊，要不你干脆把眼珠子抠下来贴他脸上看个够吧？】 沈还：【你真变态。】 111：【你有脸说——】 沈还：【要是可以我真想把他变得和飞星一样大，走到哪儿揣到哪儿。】 111：【哦我的朋友，你真是变态中的变态，死变态！】 沈还：【辱骂宿主，屏蔽了，嘻嘻。】 111：【……】 时晗无视他快要把人烧透的目光，转头对展一一和穆从一本正经道：“我们升级，丧尸也升级了，相当于我们没升级，他们在数量上始终占优势，打消耗战我们完全不是对手，这一点你们今天应该领教过了。” 展一一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是，他们不怕痛不知道累，前赴后继，一直耗下去必然是我们输。” “所以我们必须抢在他们之前再升一点，不过以后我们行动得更小心谨慎些，之前一次可以解决二十个，这次我们一次圈十到十五个，慢慢来。” 沈还回神，赞同地说：“时哥说的对，我们可以缩小范围，而且这些丧尸升级了，晶核里的异能更多，算起来我们不亏。” 他一边说一边从空间里拿出面包饼干香肠牛奶和矿泉水，“打了一早上，补充点能量，休息一小时后我们再行动。” “好。” 展一一和穆从各自拿了自己那份吃了起来。 时晗随便拿了一袋饼干和一根香肠，正犹豫着是拿牛奶还是矿泉水的时候，沈还递给他一瓶，“这个给你。” 时晗一愣，低头看，瓶子上写着“甜牛奶”。 他霍然抬眼，沈还意味深长地笑笑。 时晗面上微微发热，这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他喜欢吃甜的？ 他伸手接过，拧开喝了一口。 这款甜牛奶甜而不腻，清清爽爽的。 甜味从唇舌一直蔓延到心底，之前被丧尸恶心的感觉瞬间被冲淡。 他靠在椅背上，一口饼干一口甜牛奶地吃了起来。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71，再接再厉哦~】 …… 沈还最先吃完，说要去趟厕所，让大家不要乱走。 展一一和穆从自然是没动。 时晗坐了一会儿，忽然打开了车门。 穆从探头，“时哥，你要出去啊？” “我也去厕所。” 时晗说着关上了车门。 穆从扒着窗户喊：“你和沈哥快去快回啊，别像咱们之前一样被包围了。” 展一一受不了，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揪了回去，“乌鸦嘴闭上。” 时晗径直走进了对面的火锅店，店内空无一人，店门大开着。 他刚走进去，就被人拉到了柜台后面。 时晗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这边比较偏，是个视野死角，他们看不见外面，外面也看不见他们。 某人的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果然，下一刻沈还就把他抵在了柜台上，轻声说：“抓到了。” 时晗挑眉，“上厕所也是你的借口，你知道我会来？” 沈还目光沉静，带着几分得意，“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所以就是赌。 赌赢了他来，赌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时晗盯着沈还看了片刻，食指抵着他的下巴，轻声问：“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治异能的？” 沈还喉结滚动溢出一声轻笑，垂眼注视着他，“哥哥是不是忘了？” 他又叫哥哥。 时晗心漏跳一拍，面上仍不动声色，“忘什么？” “虽然飞星很喜欢你，但她的主人是我，她发现你有异常，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我。” 沈还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的裤子口袋上。 时晗脑中灵光乍现——他是在看之前放水果刀的地方！ 刹那间他恍然大悟，“那次在超市里，我划伤自己时她看见了？” “是，她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你在划自己的手，吓了一跳，后来见你自己愈合，她没表现出来，回去就和我学了你的动作。” 沈还握住他的手，从自己的下巴上移开，“当时我就猜到你可能是治愈系异能，但那个时候你和我不熟，你既然选择了隐瞒，想必是不太信任我，我也就没拆穿。” “那你后来让我拿晶核，是试探我？”时晗微微眯起了眼。 “不。”沈还不假思索道，“其实我是故意想把治愈系晶核给你的，想着不直说的话，悄悄拿走也好。” 说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可惜哥哥太老实了，晶核送你手里你都不要。” 时晗别开脸，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别替我找补了，我不拿不是我老实，是怕你起疑，如果你是个傻子，我早就都拿走了。” 沈还弯唇，捏了下他泛红的耳朵，温声说：“我没有替你找补，倒是你在贬低自己。” 第255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28 时晗睫毛一颤，缓缓抬起眼，乌黑的眼珠定定地望着沈还，“你说什么？” 沈还认真地说：“就算我是个傻子，你也不会拿我的东西，因为你本性如此。” 被人看透的滋味很微妙，他应该觉得抗拒的，但这会儿竟然感觉——还不赖。 时晗倏地笑了下，一瞬间像春回大地。 看得沈还一怔。 不等他回神，时晗又道：“谢谢你——” 他顿了下补充，“我是指昨晚。” 沈还眉梢一扬，“你醒了？” “你知道我早上是怎么醒的么？我和穆从说去厕所是假，透透气才是真。” 时晗忽然上前一步，毫无预兆地抱住了沈还。 “我是被热醒的，睁眼就发现自己被你圈在怀里，抱得死紧，你的手还捂着我的耳朵。” 时晗抬眼看他，轻声说：“当时我心里有种莫名的冲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所以要出去冷静一下。” 原来如此。 直到此时早上发生的事才全部串起来。 沈还抬手回抱住时晗，面对面低声问：“所以，你现在知道该怎么面对我了？” 时晗轻缓地眨了下眼，捧着他的脸，偏头凑上去，给了他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谢礼，如何？” “不够。” 沈还向来不知餍足，最喜得寸进尺。 他仗着无人打扰，肆意索取“谢礼”。 …… 穆从百无聊赖地趴在窗边，头顶的花也无力地耷拉下来，他一边在车身上画圈，一边问：“展姐，你有没有觉得他们这个厕所去的太久了点？” 展一一正清理自己的指甲，闻言轻嗤一声，“你管那么多。” “我这不是担心他们么？” “那你去捞他们吧。”展一一慢悠悠地说。 穆从起身说：“我真去了？” 展一一睨他一眼，和善微笑，“去吧，我虽然不能给你收尸，但可以给你火化，保管给你烧的干干净净。” 穆从：“……” 他默默收回开车门的手。 “说什么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 沈还和时晗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穆从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立刻告状，“沈哥，时哥，你们给我评评理！” 时晗抿着唇上车，没说话。 沈还在驾驶座坐下，好奇地问：“评什么理？” 穆从瞪了展一一一眼，忿忿道：“我刚才说你们厕所上的太久了，担心你们遇到危险，她就鼓励我去找你们，结果我刚要走，她就说会给我火化，保证给我烧干净。” “你们听听，这叫人话么？” 时晗：“……” 沈还：“……” 两人对视一眼，莫名有些心虚。 尤其时晗，嘴上还有“罪证”。 他别过脸，若无其事地说：“还行。” 穆从：“是吧，我就说——等等？什么？还行？！” 他瞪大眼睛，抠了抠耳朵。 沈还抵拳轻笑，透过后视镜看了展一一一眼。 展一一耸耸肩，附赠一个包容的笑意。 她是看出来了。 沈还说：“挺好的，起码还愿意给你火化，没把你往大街上一扔完事，说明还是有队友情的，珍惜吧。” 穆从：“？？？” 他难以置信地目光从三人脸上依次扫过，最后他默默地往车门边挪了挪，头抵在车窗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开始在玻璃上画圈。 展一一看不过去了，问他：“你干嘛呢？” 穆从悲愤咬牙：“诅咒你们！” 这回连时晗都绷不住笑了，结果笑的时候扯到了唇上的伤口，低低地“嘶”了一声。 旁边的“罪魁祸首”立刻投来关切一瞥。 时晗扭过头，留给他一个高贵冷艳的后脑勺。 …… 四人一龙休息够了，重新回到之前丧尸聚集的地方。 沈还用空间异能框住十个人，飞星喷冰，把丧尸冻住，但丧尸能被控制的时间明显变短，很快就恢复了行动。 穆从赶紧用藤蔓给他们捆住。 时晗和展一一拿棍子敲丧尸，穆从试着直接从眼眶或者嘴进去抠晶核，可丧尸进化后身体变得更结实了，反应也快，会无意识地保护自己的头，他一边捆丧尸，还要一边操纵藤蔓，难度翻倍，大家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不过好在收获颇丰。 和沈还猜的差不多，这一批晶核更纯净更漂亮，里面蕴含的能量也更多，一个就顶之前三个。 大家立刻来了干劲。 一下午清了一百来个丧尸，他们精疲力尽，也满载而归。 傍晚时分太阳西沉，周围的温度骤然低了下来。 沈还提前发好了面，今天给大家蒸了蓬松柔软的大馒头，喝的依然是土豆小白菜汤，还有一道炒土豆丝。 他们换了个开阔的地方，不怕丧尸偷袭。 一张小圆桌摆在天地间，他们四人围坐，一手馒头一手勺，吃的满头大汗，却又无比满足。 最简单的饭菜有一种最淳朴的家的味道。 能极大地提升大家的幸福感。 最后汤一点没剩，土豆丝也被分了个干净。 四个人撑得不行，沈还拿了四个小马扎出来，大家一字排开坐在路边吹风看星星。 飞星盘在沈还头顶，眺望远方，一副深沉模样。 打一天丧尸，身心俱疲，这会儿谁也不想说话，所以沉默了好一阵儿。 一片黑暗中忽然响起了一道温柔哼唱的女声。 三人没有转头，只安静地听着。 一开始展一一还有些放不开，但见大家都没看她，不由得放松下来，音量逐渐提高，声音也越来越稳，越来越清晰。 她唱的是一首粤语歌。 歌声中弥漫着淡淡的忧伤，却又自有一种温柔坚定的力量，让人动容。 展一一唱到高潮处，忍不住哽咽，唱不上去了，另一道清润的男声插入，把她的歌声托了起来。 展一一颇为诧异，转头一看，是时晗。 时晗唱歌的时候没什么表情，眼神十分沉静，歌声比展一一更多了一分从容。 在一句结束，马上进入副歌的时候，沈还也加了进来。 穆从紧随其后。 四人对视一眼，没想到大家都会，那点淡淡的忧伤被冲淡，在他们的声音中凝聚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洒脱。 晚风轻轻地吹，他们尽情地唱，边唱边随着节奏左右摇晃上半身。 飞星不明所以，但她也配合地伸出尾巴，跟着甩来甩去。 空荡荡的颓废城市里，他们是唯一的生机亮色。 “……怎都比不起这宵美丽，亦绝不可使我更欣赏，因今宵的我可共你唱（1）。” 一曲终了，四人相视，痛快爽朗地笑了起来。 第256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29 好好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大家精神抖擞地开始了新一轮战斗。 比起一开始的青涩，经过多场战斗后，大家的反应力和默契度都有了大幅提升。 沈还看着穆从熟练地用藤蔓把尸体堆起来，和展一一交换个眼神，展一一立刻点火。 时晗看向沈还，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欣慰。 红中透紫的火瞬间蔓延成一片火海，映亮了半边天，也映亮了他们越来越成熟坚定的脸。 最后四人站成一排，冲火堆里的尸体鞠了一躬，看着他们化为灰烬，这才踏上新的旅程。 …… 出了城后，丧尸数量明显变少。 他们可以尽情驰骋在宽敞的公路上。 穆从也会开车，正好可以和展一一轮换。 没有特殊情况的时候，沈还每两个小时停一次，大家可以去上个厕所，回来吃点东西填填肚子，补充能量和水分，休息好了再上路。 路过加油站，他们就进去加个油，那里有备用电源，他们能加多少就加多少，加满继续走。 傍晚他们随便找个地方停车，大家开始做饭吃饭。 他们离开之前找到了一家卖种子的店，穆从进去看都没看，直接都装进包里带走。 展一一开车的时候他就捧着个土盆坐在副驾上催生。 还真让他种出不少东西，有小白菜、辣椒、茄子、小柿子…… 当晚桌上就多了一道菜——地三鲜。 沈还的手艺本就一绝，加上新鲜的食材，做出来的东西香得大家直咽口水。 最后那一桌饭菜一点没剩，全都光盘了。 时晗也难得多吃半碗饭，饭后坐在小马扎上，懒洋洋地揉肚子。 沈还走近，从背后俯身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时晗疑惑抬头，然后嘴里就被塞了个光溜溜的东西。 他下意识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间在唇齿间爆开。 时晗一愣，“小柿子？” “嗯。”沈还笑着问，“还要么？一一刚才洗了一小盆。” 时晗摇摇头，“我吃不下了。” 沈还站在他身侧，他脸随着咀嚼一鼓一鼓的看着更明显。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伸手戳了一下。 时晗霎时一顿，转头幽幽地盯着他，“沈还，你几岁了？” 沈还捻了捻手指，“真的很好戳，不信你戳我试试？” 正好穆从端着一盆小柿子路过，沈还拿了一颗放进自己嘴里，一边嚼一边把头凑到时晗面前。 穆从咬着半个柿子，疑惑地盯着他们。 时晗：“……” 他无语地按住沈还的脸推到一边去，“一边玩去。” “真的不试一下么？”沈还不死心地问。 穆从好奇，睁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问：“试什么啊？我能试么？” 111：【呵呵，试试就逝世。】 沈还看他一眼，直起身撸了把他头上的花。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穆从赶紧护住自己的小花：“嗷嗷嗷——” “沈哥，我都二十了，哪里小？” 展一一收拾完东西，抬手食指和拇指碰了一下，微笑道：“脑子小。” 时晗短促地笑了声。 穆从：“……” 当晚四人轮流洗澡，洗完换上干净衣服，锁好车门沉沉睡去。 第二天继续赶路。 …… 第二天中午他们就进入了下个城市，照这个速度，再开三天，他们就能进入北方基地的范围。 有了盼头，大家干活都更有劲了。 下午他们先在外围清了一小波丧尸，然后找到附近的超市开始搜物资。 这家超市很大，有好几层，为了提高效率，沈还飞星和时晗一组，展一一和穆从一组，大家分头行动。 穆从和展一一顺着电梯爬上二楼，二楼是卖零食的，可放眼望去基本都是空荡荡的货架。 偶尔有几袋没人拿的，穆从走过去一看，好嘛，是被开过的，要么只剩个空袋子，要么吃一半剩下的都坏了。 连上几次当后他气得把袋子摔在地上，用藤蔓抽了两下，“能不能不要伪装成还有的模样骗我啊！” 展一一无奈地瞥他一眼，“那你不还是次次都上当？” 穆从：“……” “你怎么就不上当？” 展一一边往里走边说：“你说进来的人，先从哪儿搜起呢？” 穆从：“……最外面。” 展一一耸耸肩，送他一个“你还没傻到家”的眼神。 穆从：“……” 他无能狂怒，对着空气打了两拳。 展一一已经快步往里面的货架走去。 这超市应该来过好几拨人，能吃的基本都被拿走了。 她沿着直线走到最后两个货架前才发现了一些辣条和果干。 “行吧，好歹能填填肚子。” 展一一上前，把剩下的所有东西都扔进了购物车。 穆从落后一步，不知道从哪儿也弄了个购物车，推到对面那排货架前，开始装东西。 两人分开搜索，速度极快。 忙着干活，一时间谁也没说话，只能听到东西落进购物车里碰撞发出的声音。 装着装着，展一一眉眼一紧，蓦地停下，转头看了看。 穆从蹲下来把最下面的东西抱起来放到购物车里，刚直起腰就见她不动了，好奇地问：“怎么，累了？” 展一一眨眨眼，迟疑着问他，“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啊？”穆从头顶的花茫然地摇了摇，“什么声音？” “不确定，好像是脚步声。” “啊？！” 穆从忙扭头左右看看，咽了口唾沫说：“你别吓我，我胆子真的超小的！” 展一一无语地盯着他。 片刻后她眼神忽然一厉，食指竖在唇前，比了个“嘘”的手势，随后贴在货架上，盯着另一边。 穆从听话的没有吱声，就地蹲下来躲在购物车后，竖起耳朵听—— “嗒、嗒、嗒。”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穆从蓦地瞪大了眼睛，还真有人啊？ 而且这步速和声音，不像是沈哥和时哥。 难道这超市里除了他们，还有第二拨人？ 展一一也是这么想的，在不清楚对方实力前，她选择静观其变。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李哥，这层应该没什么东西了，要不咱们上去看看？” 第257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30 还不止一个人！ 展一一面色越发严肃，她透过货架的空隙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没一会儿，视野尽头就出现了两道男人的身影。 “也不知道杜哥那边搜到什么好东西没有，再搜不到，我们真要饿死了。” 说话的人和刚才叫李哥的是同一个，中等身材，身高一七五左右，戴着副黑框眼镜，呆呆的，看起来和穆从差不多大。 而他口中的李哥走在前面，绷着脸，看年纪应该在三十上下，身高体壮，瞧着不大好惹。 男生说话他不置一词，只左右扫视着货架。 男生热脸贴冷屁股也有些尴尬，就闭上了嘴，沉默地跟在后面。 展一一想了片刻，转头对穆从说：“走。” 他们物资充足，没必要和对方抢，沈哥时哥不在，也不好和他们起冲突。 穆从点点头，推着车过来和她汇合。 两人的动静不小，李哥听到后脚步一顿，立刻看了过来。 男生倒是吓了一跳，惊呼道：“艹，什么动静？” 他立刻躲到李哥身后，紧张地四处张望。 李哥手心蓄起一团蓝色的光，厉声喝道：“谁在那儿？出来！” 展一一和穆从对视一眼，一前一后推车出去。 男生看到他们车里的东西眼睛一亮，“李哥，他们有吃的！” 李哥自然也看见了，眼里掠过一丝贪婪，但他没轻举妄动，一双三角眼来回打量着展一一和穆从。 和他们这些灰头土脸的人比，展一一和穆从太干净了，几乎和末世前没什么两样，穿的也好。 要不是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他差点以为穿越回了末世前。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们是实力强悍的异能者，且物资丰富；要么他们有厉害的靠山，被保护的太好了。 他视线定格在展一一和穆从白净秀气的脸上，私心里更倾向第二种。 末世秩序崩坏，道德沦丧，人不再受任何规则束缚，强者为尊。 所以一些没有异能空有脸蛋的普通人就很容易沦为强者的玩物，或者主动依附以求生存。 他的小队里就有这样的人，所以他先入为主，看两人的眼神带了几分轻蔑。 “你们也是来搜物资的异能者？就两个人？” 展一一懒得和他们纠缠，推着车转身就走。 她不开口，穆从更不会多生事端，紧紧跟在她后面。 男生见状瞪大了眼睛，从李哥身后出来，叉腰喝问：“哎，我李哥问你们话呢？你们哑巴啊？” 展一一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道：“人说话，狗叫什么？” 穆从没憋住笑了一声。 “嘿——你骂谁呢？” 展一一转头，“骂狗，你怎么应激了——” 话音未落，一团水弹猛地迎面打来。 展一一还没出手，穆从先一步挡在她身前，数条藤蔓结成网，严严实实地挡了下来，还把多余的水吸收了，没溅到他们一点。 男生目瞪口呆，瞬间哑火。 李哥也皱了皱眉，随即换了一副温和表情，淡淡地笑了下，“小兄弟是木系异能啊，挺厉害嘛。” 他瞥了眼展一一，眼神暧昧地问：“她是你女朋友？” “是不是和你有什么关系？”穆从没好气道，“你刚才偷袭她是什么意思？管不住自己的狗，被骂了还来挑衅是吧？” 他们一口一个“狗”，气的男生脸通红，但看着穆从手里带刺的藤蔓，他又不敢还嘴，憋得够呛。 李哥唇角的笑意淡了些，“你们不说话，我以为你们是丧尸，试探一下而已，弟弟异能确实不错，但你一带一不容易吧？你也不用这么凶，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问你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我们队里还有一个异能者，也很厉害。” “不需要。” 展一一冷冷地瞥他一眼，对穆从道：“别和他废话了，走。” “哼。”穆从哼了一声，转身正要离开，上面的电梯呼啦啦下来好几个人，正好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几个人一看这阵仗，立刻问李哥：“出什么事了？” 展一一抿紧了唇。 看来今天注定是不能善了了。 李哥哼了一声，冲展一一和穆从那边抬了抬下巴，阴阳怪气道：“遇到个木系异能的小兄弟，我想收进我们队里，但他和那女的不大乐意啊。” “哦？” 那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步步逼近，“不听话那还是欠缺了点社会经验，咱们当哥哥的，有义务好好教教他。” 展一一扫了一眼，对方有四个人，三男一女，看着都不是善茬。 但那个李哥刚才说他们队里还有一个异能者，说明加起来也就俩，和他们一样。 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她心里有数，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购物车，冲他们勾了勾手指，“来，我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中间的瘦高男人越过她看向李哥，李哥给他一个眼神，两人同时出手—— 水弹和金箭齐齐对准了展一一。 展一一哂笑，“真当我是软柿子随便捏呢？” 她手掌一翻，瞬间燃起一团炙热的火焰。 周围的温度顷刻飙升，烤得人脸皮发紧，也让人脸变形。 刚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男人顿时变了脸色。 “你——你也是异能者？”李哥惊讶万分，语气都弱了下来。 展一一睨他一眼，刚要开口，旁边的电梯就响起了沈还慵懒散漫的声音—— “不仅她是，我俩也是。” 李哥一行人的脸色再度变换，齐唰唰看过去。 穆从一喜：“沈哥时哥你们快来，这几个人说是我们哥哥，还要教我们社会经验呢！” “是么？”沈还大长腿一迈，率先上来，含笑的眼一一扫过在场众人，转头对后面的人伸出手，“时哥你听听，他们好大的口气啊。” 时晗没说话，拍了下他的手，走上来和他并肩而立。 他抬起眼，散漫的目光倏地一凝。 对面的几人也吓了一跳，看着他那张霜雪似的脸，失声惊呼：“时晗？你怎么还活着？！” 沈还原本还带着三分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第258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31 一瞬间，他就知道了这几人的身份—— 之前抛弃时晗把他锁在超市仓库里的所谓“队友”。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儿碰上，还真是冤家路窄。 他转头看向时晗，嘴角重新挂起了笑，只是笑意浮于表面，反倒让人不寒而栗。 “时哥，你认识他们？” 展一一和穆从听他们话音不对，立刻来到时晗身边。 气氛如无形的弓，陡然被拉到最满。 展一一可能受了异能影响，性子风风火火，说话也直白，“时哥，有仇？” “那不是巧了么？”穆从一捋头发，遗憾地说，“早知道刚才我应该抽他们一顿的。” 对面的几人：“……” 你能不当面大声密谋么？我们没聋。 李哥几人也快速聚在了一起，面色铁青地盯着众星捧月似的时晗。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后知后觉小声问：“李哥，那大高个刚才说什么？他们俩也有异能？时晗也成异能者了？！” 这话一出，他们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沈还伸长手臂揽住时晗的肩膀，似笑非笑道：“当然，我们时哥厉害得很。” 时晗自打上来就一言不发，把这六人都扫了一遍，却没看到那抹熟悉的娇小身影，他面色一沉，冷声问：“周雪晴呢？” 周雪晴就是之前他被推进仓库时给他扔了一瓶水的小姑娘。 要不是有那瓶水，时晗还未必能撑到遇见沈还，说不定早就渴死烧死了。 “雪晴她……”六人中唯一的女生撩了撩头发，目光躲闪，心虚地说：“被丧尸咬了，我们看她没救了就……” 时晗目光如刀，刺在她脸上，她说不下去了。 “是真的被丧尸咬了，还是被你们当做累赘抛弃了？” “她是真被咬了。”那个瘦高的金系异能者说，“我们也是没办法，被咬之后，谁能保证她一定会觉醒异能？谁都想她活下来，但为了我们大家的命，只能放弃她了。” 时晗扯了扯嘴角，“可惜你们在我这儿，已经没有一点可信度了。” “你什么意思？你想为她报仇么？”李哥倍感荒谬，“她和你也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队友，你至于么？” “对你们来说不至于，对我来说，至于。” 时晗攥紧了手，骨节咯咯作响。 眼见要打起来，对面的一个三十多岁，看起来有点秃的男人站出来说：“别别别，别动手，大家有话好好说嘛。” 他一边说一边拉了李哥一把，给他使了个眼色。 对面虽然人少，但都是异能者，咱们够呛能打过啊。 李哥沸腾的血瞬间冷却下来，抿着唇退了半步。 眼镜男也跟着和稀泥：“时哥，咱们也是老相识了，之前可能是有点误会——”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时晗身上。 时晗活动了下手腕，意味不明地反问：“误会？” “你是指我之前作为队长，带你们出生入死被反咬一口是误会，还是说我被推进丧尸堆里，反锁进超市仓库是误会？” 展一一好看的眉毛瞬间皱了起来，愕然道：“什么？还有这种事？” 穆从叹为观止，缓缓鼓起掌来，“我就说末世里什么东西都能见到，你看——今儿就让我见到人形牲口了吧？” 他鼓完掌还冲他们竖起了两个大拇指，一本正经道：“牲口，纯牲口啊。” 对面六人：“……” 他们心虚的够呛，脸上表情各异，一时间竟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因为他们根本没想过还会遇见活的时晗，所以事先没对过口供。 如果时晗只是被丧尸咬了，那还有一线生机，他们把他扔下，可以说是怕死，虽然绝情，但在末世想活下去，就得心狠一点，无可厚非。 可他们偏偏把他反锁进了仓库，分明就是想要他的命！ 因为没人知道下一批人要多久才能来。 而且就算来了，也未必会往仓库走。 时晗只能抱着一点微薄的希望等待死亡降临。 虽然在最初接受信息的时候，沈还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可听时晗亲口说出来，他还是觉得怒火中烧，恨不得把眼前这几个人也扔进丧尸堆里去。 气到极点，他身上都隐隐带了几分杀气。 眼镜男忙摆摆手，“不不不，那真的是个误会！你听我说——” “说个屁！留着给阎王说去吧！” 展一一双手一翻，掌心向上，两团烈焰熊熊燃烧，周围的温度如她此时的怒气一般飙升，“时哥，当初是谁动的手？” 穆从藤蔓一甩，“啪”的一声脆响，对面人的眼皮都跟着跳了跳。 “跟，跟我没关系啊，不是我的主意，我不知道！” 眼镜男见势不好，转身就跑。 那个女生往李哥身后缩了缩，“也和我没关系，我事后还说要去找你呢，是是老方——是他不让我们去的！” 被点到名的老方猛地瞪大了眼睛，“我……我……” 他对上时晗的视线，瞬间如坠冰窟，想也没想，推了身边人一把挡在自己身前，他趁机往电梯那边跑。 被他推的正是之前的秃头。 他踉跄着往前扑腾了两步，没站稳直接摔在地上。 他不可置信地扭头瞪着跑上了电梯的老方，“姓方的，你他么就是个畜生！” 老方头也不回往下跑，说：“你装个鸡毛，当初害时晗的计划也有你的一份，我只想让他被丧尸咬，是你说把他引去仓库的，时晗你要找就找他，要不是为了救他，你也不会进仓库！” 秃头目眦欲裂，脸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我艹你大爷的！” 时晗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狗咬狗的好戏，掌心蕴起了一团乳白色光晕。 “我之前一直在研究异能的新用法，却没找到合适的东西实验，你还是第一个。” 时晗头也没回地唤道：“沈还——” 沈还立刻应了一声：“在。” 两人的默契不需要更多交流，这一句足够。 沈还面色肃然，抬起右臂五指张开，强悍的异能瞬间溢出—— 一开始李哥那几人还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甚至以为沈还是虚张声势，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端倪，愕然失声。 第259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32 眼看着老方跑到了最下面，马上就要下电梯了，却死活也跑不到终点，好半天了一直在原地踏步！ 老方后知后觉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他的去路，抬手一摸，竟然是一堵透明的墙！ 他悚然一惊，开始用力捶打那面墙，捶得他手都红了，墙却纹丝不动。 时晗看着他的动作，不禁笑了下。 刹那间沈还忽然品出了几分昏君为博美人一笑时的心情。 他不给老方反应的时间，操控着那道墙推他往回走。 原本已经到了电梯尽头的老方又被硬生生推了回来。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时晗面露惊恐之色，惶恐大喊：“这不是异能，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哥他们也吓了一跳，面面相觑，满心惊骇。 在此之前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异能，尤其这异能还如此强悍！ 他们心里最后一点斗志也没了，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见时晗和沈还的注意力都在老方身上，他们丝毫没有犹豫，拔腿就溜。 他们不知道，沈还早习惯了掌控全局，看似没注意，实则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嘴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笑意，反手一挥，无形的墙从四面八方降临，直接把几人框在了里面，包括之前逃跑的眼镜男也被抓了回来。 他们试图从各个方向逃跑，结果不管他们跑到哪儿都会撞到墙上。 而墙还在不断往里缩，最后合成一座四四方方的笼子，彻底把他们圈在中间。 沈还这才转过头来，轻声细语地说：“好戏还没演完，谁允许你们走了？” 展一一收了火苗，冷脸抱臂盯着他们，“都不是什么好鸟，账还没算完，一个都别想跑！穆从——把那个秃头拖出来！” “好嘞！”穆从欢快地应了一声，藤蔓一甩，直接卷住秃头的脚踝，用力一拉，秃头直接被拉得劈了个大叉。 扯得他嗷嗷直叫。 展一一嫌弃地皱了皱眉，“鬼叫什么，吵死了。” 穆从的藤蔓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块破布，直接怼进了他嘴里。 这下世界清静了。 时晗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穆从头顶的花立刻疯狂地摇了起来。 沈还凑近，在时晗耳边说：“哥哥随便玩，我们都站你这边。” 时晗趁着两人挨得极近的时候，悄悄捏了下他的手指，又很快放开，转头面对老方和秃头的时候，脸上只剩一片冷然。 秃头冷汗直流，唔唔唔叫着想为自己辩解。 时晗却根本不看他，“别急，一个一个来。” 话音落下，掌心翻转。 乳白色的光晕瞬间没入了老方的身体。 穆从不解地挠挠头，“时哥，你这不是奖励他么？” 展一一也奇怪，但她相信时晗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 她看向沈还，发现沈还正盯着老方出神，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忽然，沈还眉眼舒展，打了个响指，“我明白了，时哥你是想撑死他？” 时晗眼底迸发出奇异的光彩，深深地看他一眼，“聪明。”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76，再接再厉哦~】 穆从和展一一对视一眼，“撑死？” 时晗沉声道：“我的异能是治愈，有伤的人需要治，那没伤的人治过了，会不会死？” 他一边说一边加大了异能输出—— 下一秒，老方的身体就跟气球似的膨胀起来。 全身上下的血管都暴突起来，还不断地蠕动，像里面的血液沸腾了似的。 “痛，痛啊啊啊啊——” “救命——” “救命啊啊啊啊！” 老方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用力捶打地面，似乎这样能缓解他身体里的痛。 穆从愕然地张大了嘴，原来治愈异能是这么用的么？ 时晗双眼一眯，往老方身体里放了最后一波异能，老方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震耳欲聋，他全身的血管都在一刹那爆开，像一场血色烟花。 周围倏然一静。 时晗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转头去找沈还，眉眼间尽是傲然和欣慰：“实验成功。” 那傲娇的小模样看得沈还心头一热。 他忍不住握住时晗的手，轻轻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调侃道：“怎么这么厉害啊，时哥？” 穆从：“？？？” 穆从：“！！！” 啊？ 啊啊啊？！ 他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艰涩地问：“展姐，你看见了么？” 展一一淡定道：“看见了，两只眼都看见了。” 穆从：“？” “你怎么这么淡定啊？你的眼睛我的眼睛难道不一样？” 展一一：“……是你的大脑我的大脑完全不一样。” 穆从：“……” 时晗回神，赶紧抽回了手，压低声音说：“别浪。” 沈还倒是一点都不在乎，反正队友早晚是要知道的。 “我说真的，真的好厉害。” “这下时哥也是能守能攻的全能选手了。” 这话时晗爱听。 他看了眼地上变成血人的老方，确定对方没气了，这才转眼看向秃头。 秃头早就吓蒙了，坐在地上动也不动，眼珠都不转一下。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他们站在笼子里，面色惨白，叫都叫不出来，看时晗和沈还的眼神活像在看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时晗一步步走到秃头面前，居高临下地问：“当初是谁出的主意，还有谁知道你们的计划，你最好全都说出来，不然，你的下场就和他一样。”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穆从把秃头嘴里的破布取下。 秃头一个哆嗦猛地清醒过来，见时晗站在身前立刻手脚并用地往后退，“你你你你别过来，队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听了他们的，我一开始没想害你啊……” 他失声痛哭，跪起来对着时晗一个劲磕头，“你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命吧！” “少废话，说——”展一一不耐烦地踢了下他的腿。 秃头又是一个激灵，“我说，我说！” 他转身盯着笼子里的人，手指颤抖着指向李哥，又指向金系异能者。 “他——李猛，还有杜斌！主意是他们俩出的，他们说你一个普通人，凭什么当队长，凭什么拿最多的资源？” “他们还说，以后丧尸越来越多，你心慈手软，不允许我们去抢别人的物资，跟着你早晚饿死，而且有你盯着，他们不敢对小周下手，憋得难受……” 第260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33 “你说什么？！” 时晗的脸骤然阴沉下来，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色。 他一把掐住秃头的脖子，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秃头吓得不行，疯狂挣扎起来，鼻涕眼泪一起下，看着好生恶心。 “队咳咳咳……队长……我错……了。” “周雪晴到底是怎么死的？” 时晗从没这么愤怒过，哪怕是他自己被害，也只是失望和不甘居多，可听到他说小周，怒火凭空而起，熊熊燃烧，根本控制不住。 周雪晴，那个姑娘才十八岁—— 沈还见时晗情绪不对，从后面握住他的手，低声说：“时哥，松松手，人掐死就没得问了，等问清楚再动手为小周报仇也不迟。” “报仇”两个字触动了时晗仅剩的一丝理智，手指不由得松了松。 “是啊时哥，你先消消气，让我来问。” 展一一给了穆从一个眼神，穆从立刻上前，和沈还一起拉开了时晗。 秃头没了支撑再次摔倒在地，捂着脖子差点把肺咳出来。 没等他喘匀气，展一一抬脚狠狠踩在了他的胸口，“快说！” 秃头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我说，我说！” “张庆！” 李哥威胁似的在后面喊了一声。 秃头立刻一个激灵。 展一一气笑了：“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威胁谁？穆从——” “来了！” 穆从反手召出藤蔓，沈还撤掉了一面空间墙，藤蔓趁机狠狠抽在李哥的身上。 藤蔓上的刺瞬间把他抽的皮开肉绽。 李哥顿时滚倒在地，凄厉地惨叫一声。 旁边看着的杜斌眼皮猛地一跳，悄悄往后缩了缩，躲到女人的背后。 秃头见状忙不迭道：“是李猛！他看上了小周，和小周表白了一次小周不同意，还说要告诉队长，李猛就记恨上了，后来他见你们走得近，心里不爽，以为小周喜欢你，你一死，他当晚就把小周带进了小树林……” 秃头说着说着声音就弱了下去。 “然后——”时晗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单纯的“难看”来形容了，他整个人都绷到了极致，如一张蓄势待发的拉满的弓，再施加一点外力，他都有断掉的可能。 如他此刻的理智一般。 沈还的手从他肩膀滑下，握住了他的手腕，这才发现他的手在细微颤抖。 他担忧地覆了上去，“哥哥，松手。” 说了两遍时晗的眼珠才动了下，视线落在他脸上，一点点松开了手。 沈还趁势把自己的手指插入他的指缝中，再缓缓收紧。 展一一揪着秃头的衣领用力甩了他一巴掌，“畜生！她后来怎么样了？” 秃头被甩了一巴掌，眼冒金星，耳中嗡鸣了好一阵才有气无力道：“后来李猛出来，杜斌就进去了，没一会儿他就出来说小周死了。” “队长，我是被逼无奈啊！我也想阻止，可我只是个普通人，他们有异能的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想活啊！” 他又哭了起来，好像多么委屈似的。 展一一联想到自己，双目赤红地吼道：“你放屁！谁不想活？你想活别人就该死么？” “杜斌——” 时晗锋锐的视线立刻转向躲在女人身后的男人。 杜斌心骤然一缩，忙摆手，“我什么都没做，我进去的时候小周已经死了，她自己上吊的，和我没关系！你们要算账就找李猛，是他管不住自己才逼死了小周！” 李猛额头青筋暴起，从地上爬起来就要扑向他，怒喝道：“你他么放屁！你是没来得及做，你要是真的什么都没想，你会进去？这会儿装什么好人？” “你——” “砰！” “啊！” 李猛话还没说完，肩膀忽然一阵剧痛，痛得他跪倒在地，骂了好几句脏话。 众人吓了一跳，杜斌骇然转头，就发现时晗手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杜斌一缩头又躲到了女人身后，女人尖叫着要躲开，杜斌死死抓着她不撒手。 沈还眉目一冷，“穆从，把那个躲在女人背后的废物拖出来。” “好！” 穆从厌恶地盯着杜斌，手里的藤蔓一甩，立刻缠住了杜斌的双腿。 杜斌反应倒也不慢，立刻调动自己的金系异能，化作刀的模样对着藤蔓狠狠砍了下去。 然而穆从的藤蔓是升级过的，普通的异能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杜斌砍了半天，直冒火星子都没砍动。 穆从冷笑一声，“过来吧你！” 他把藤蔓在手上绕了一圈，用力一拉，杜斌立刻摔倒在地，被拖着往前走。 路过眼镜男身边的时候，忽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腿。 男生吓得不行，一个劲甩腿，“不，不要！你松手啊，滚！” 挣扎的时候他被绊了一下，直挺挺摔在了李猛身上。 “啊！” 场面一时间混乱无比。 杜斌眼见自己又暴露在空气中，赶紧在身前布下了一道金色屏障。 “掩耳盗铃。” 沈还嗤笑一声，掌心蓄力，无形风箭成形，他对时晗道：“开枪。” 话音未落，长箭已疾驰而去—— “啪！” 金色屏障应声破碎。 杜斌瞠目结舌，整个人彻底暴露在时晗射程之内。 时晗与沈还背对背侧身而立，气到极点他反而进入了无比冷静的状态，盯着杜斌的目光如霜刃一般，他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砰！” 一簇血花蓦地在杜斌肩膀炸开，杜斌失声痛呼。 然而这还只是个开始，接着时晗又对准了他的手、他的腿、他那多余的东西。 一枪又一枪，惨叫声响彻整个超市。 后面李猛都不敢叫了，疯狂拍打沈还布下的墙想出去。 那张凶戾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可时晗看了只觉得恶心，他抬手一枪废了他，血花爆开的一瞬间，李猛叫得比杀猪还惨烈。 “痛么？小周死的时候更痛。” 时晗一枪又一枪，一刻不停，直到把弹匣打空才停下，李猛像条濒死的鱼不断抽搐，直至彻底死亡。 杜斌早就没气了，可能是被活活痛死的，也可能是被打中要害失血过多而死。 他们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最恐惧的一瞬间，死不瞑目。 第261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34 女生和眼镜男已经吓疯了，缩在角落里一动不敢动。 下一秒，时晗的目光就刺了过来，哑声问：“他们参与了么？” 这话是问秃头的，秃头本来已经吓晕了，又被展一一大嘴巴子扇醒。 他猛摇头，“没、没，他们胆子小，李猛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什么都不和他们商量。” 眼镜男跪在地上疯狂求饶，“我真的不知道啊队长，求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女生也跟着求饶。 时晗没理他们，垂眸看向了地上的秃头。 “看在你态度良好的份上，我给你个痛快，下辈子好好做人。” 秃头瞪大了眼睛，“不不不啊——” 时晗抬起手，乳白色的异能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疯狂游走。 秃头只发出了一声痛呼，便断了呼吸。 随着他身体倒地发出闷响，超市内瞬间静了下来。 这一场清算也彻底画上了句号。 时晗厌倦地收回手，冷声道：“走吧。” 沈还瞥了眼还活着的两人，没说什么，抬手撤掉了空间限制，跟上了时晗。 展一一和穆从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背后隐隐传来那俩幸存者的哭声，但无人理会。 …… 四人一言不发地出了超市，迎面而来的风吹散了如影随形的血腥味。 炙热的阳光灼烧着大地，也驱走了他们心头的阴霾。 时晗站在门口，深呼吸几次，仍觉得手脚冰凉。 正想着，他的手就被人整个握住了。 他侧眸看去，沈还已站到他身边，没说什么，只垂眸深深地注视着他。 目光和他的掌心一样温热。 时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冲他勾了勾手指。 “低头。” 沈还听话地低下头，时晗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81，再接再厉哦~】 展一一和穆从出来就看到这样一幕，展一一诧异地睁大了眼，又很快恢复镇定。 相比之下，穆从的冲击就大多了，他倒吸一口凉气，“沈唔——” 展一一一把捂住他的嘴，把这个没眼色的东西拖到一边去。 穆从手徒劳地在空中挥了挥。 “唔唔唔唔！！！” 为什么要捂我的嘴，你看到没有，沈哥和时哥在亲嘴啊！！！ 展一一一手把他脑袋上的小花按了下去，低声警告：“别唔唔了，再唔唔我把你扔丧尸堆里让你和丧尸亲嘴。” 穆从：“。” 沈还和时晗自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动静，但他们没有理会。 也无暇顾及。 汹涌的情绪需要一个发泄点。 爱和吻是最好的安抚剂。 等情绪平稳下来，时晗缓缓退开，抿了下唇，说：“谢谢。” 沈还失笑，“谢什么？” 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谢你给我一次新生的机会。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原来也是个幸运的人。 但这些话太肉麻了，时晗说不出口。 他深深地看沈还一眼，偏过头，耳朵都红了，却还强装镇定地说：“没什么，去叫他们一声，该走了。” 沈还笑着捏了下他温热细腻的耳垂，在时晗瞪过来的时候先一步收手躲开，转头冲里面喊了一声，“一一，放小朋友出来吧。” 穆从扭扭捏捏地走过来，不满道：“沈哥，我不是小朋友。” “有区别么？”沈还一摊手。 展一一也摊手，“没区别。” 穆从：“？？？” 他立刻把期待的目光投向时晗，饱含感情地唤了一声：“时哥，你和他们不一样，对吧？” 时晗沉默片刻，优雅地摊了摊手。 穆从：“……” “你——你们——嘤~” 他转身就跑，开门进车关门一气呵成。 用的力气有点大，关门的时候把车顶盘着晒太阳的飞星吓一跳，她猛地竖起身子，茫然四顾。 发现没危险后又趴了回去，低头冲车里的穆从吐了吐信子。 穆从讪讪一挥手：“没事没事，哈哈。” 飞星翻了个白眼跳了下来，直直落到时晗头上。 时晗习惯成自然，扶了她一把。 沈还和时晗依然坐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位。 展一一从另一边上了后座，就见穆从在车边缩成一团，恨不得离她八丈远。 展一一无奈，靠在靠背上戳了他手臂一下，立刻被他甩开。 沈还失笑，“你干嘛呢？面壁啊？” 穆从四十五度角仰望着车窗外的天空，幽幽道：“寒心啊，真正的寒心，不是大吵大闹，是我那么信任时哥，时哥却和你们一样，呜呜呜呜呜——” 时晗沉默片刻，忽然扭头对沈还道：“以后开车不需要喇叭了，把他绑车顶，人家就以为警报响了，会自动避让。” “噗——” 展一一没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 沈还笑着冲时晗竖起大拇指，“要说论脑子，还得是时哥，一个顶俩，这么好的主意，一般人真想不出来。” 穆从：“……” 他猛地弹起来，指着自己悲愤地问：“我是团欺么？” “怎么会？” 沈还伸长手臂在他头顶拍了拍，顺手揪了下他的小花说：“你是我们的开心果。” 穆从：“……” 他瞬间安静下来。 面无表情地坐了一会儿，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头顶的花也跟着摇摆，简直美得冒泡。 展一一捂住脸，“没眼看啊没眼看。” 穆从傲娇地哼了声，把后座的车窗降下来换气。 吹了会儿风，他觑着时晗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时哥，你好些了么？” 时晗愣了下，透过后视镜看着他，穆从立刻眨眨眼。 展一一也在看他。 他们都很担心他，做这些，也不过是想逗他开心。 一股热流忽然从心底涌出，时晗鼻子发酸，别开眼点点头说：“嗯，好多了。” 沈还侧过脸，目光落在他挺拔的鼻梁上。 时晗没看他，盯着前面仿佛没有尽头的长街说：“我的仇报了，也给了小周一个交代，过去的恩怨，就此结束。” “小周到底是谁啊？是你之前的队友么？”穆从十分好奇，又怕戳到他痛处，挠挠头说：“我就随便问问，时哥你不想说不用说。” 第262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35 这次时晗沉默了好一会儿。 大家识趣的没有催促。 沈还从空间里拿出一瓶甜牛奶拧开盖子递给他，又问其他两人要喝什么。 展一一和穆从都要了矿泉水。 时晗看着手里的甜牛奶，忍不住笑了下。 沈还这份独一无二的小心思，真的很能哄人。 他喝了一口，甜味瞬间抚平了他心里泛起的波澜。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86，再接再厉哦~】 又喝了一口，时晗低声说： “小周是我之前的队友，她叫周雪晴，是个很可爱的姑娘，他们把我推进仓库的时候，是小周扔了瓶水给我，当时我被丧尸咬了，一直在断断续续发热，就靠着那瓶水强撑到沈还出现。” “如果没有那瓶水，你们可能就见不到今天的我了。” 说起往事，他的语气再度沉了下来。 穆从皱眉，“那群畜生，真是黑心烂肺，死的好，死的该。” 展一一赞同地点点头。 时晗叹息一声，神情复杂。 “他们都是我一路上救下来的人，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表现的很热情，很老实，尤其是老方，他是我从丧尸嘴里抢下来的，没想到最后是他把我推给了丧尸。” “那你恨他们么？”穆从脸都皱成苦瓜了。 “被关在仓库的第一天，我恨。”时晗坦诚道，“被高热折磨的时候，我恨，听着外面丧尸没完没了的嚎叫时我最恨，恨不能死。” 沈还握住他的手捏了捏，无声安慰。 时晗扯了下唇，“可到了第二天我就不恨了。” “为什么？”展一一顺着问。 “因为没力气了。”时晗自嘲一笑，“饿了一天一夜，我胃里一阵阵泛酸，烧得难受，只能靠喝水缓解，那个时候我什么念头都没有了，只想活下去。” “到第三天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没想到分化出了异能，又撑了一阵，直到沈还打开仓库的大门，出现在我眼前。” 说着，他紧紧反握住了沈还的手。 沈还心蓦地漏了一拍。 时晗没看他，继续说：“我又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他给我面包和水，要我努力活下去。” 穆从头顶的花一顿，怔怔地看向沈还，“原来你们是这么认识的，那沈哥你是——” “一见钟情。” 沈还坦坦荡荡。 展一一感慨道：“哇！果然恋爱还是看别人谈的最甜。” 时晗也笑了下，“从那天开始，我就决定和过去割席，末世求生，说不定能活到哪天，我做好了和他们永不再见的准备，却没想到今天又碰上了。” “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有些仇，必须得我亲手来报才算完。” 时晗说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又喝了口甜滋滋的牛奶。 飞星从他头上爬下来，圈着他的手腕亲昵地蹭了蹭，似是安慰。 时晗拧好盖子，摸了摸她的头。 沈还握着他的另一只手，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他们不配让你惦记，过去了，忘了吧。” 展一一点点头，“以后你有沈哥，有我，有飞星……哦，还有个盆栽，我们都不会背叛你，你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我们。” “谁是盆栽？”，穆从茫然地问，“我么？” 展一一呵呵笑了两声。 穆从：“……” 过了一会儿，他猛地一拍大腿，“糟了！” 展一一猝不及防让他吓一跳，紧张地问：“怎么了？” 沈还和时晗也看了过来。 穆从心痛道：“之前我们找到的那些零食没拿！” 展一一：“……” 沈还：“……” 时晗：“。” 三人对视一眼，又无语又好笑。 展一一没忍住捶了他一下，“你有病啊，这个时候还惦记什么零食？你是不是浪漫过敏？” “能不惦记么？末世里找到点吃的多难啊！”穆从理直气壮道，“那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嘛。” “那晚上我们吃饭，你吃蚊子腿吧。” 展一一送他个优雅的白眼。 穆从：“……” 他委屈地看向沈还，“沈哥，要不咱们回去拿吧？虽然只有几包薯片和虾条之类的，但偶尔磨磨牙也行啊。” 时晗一语道破：“是你想吃吧？” 穆从：“……” 他头上的小花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慢悠悠地左右摇晃，“哎呀，时哥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时晗和沈还相视一笑，车内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沈还从空间里拿了一大包辣条出来，给他们每人分了一包说：“来来来，吃吧，活宝。” “谢谢沈哥！”穆从欢欢喜喜地接过，撕开一根根吃了起来。 车厢内瞬间弥漫开一股辣条味。 刚经历过情绪的大起大落，大家都需要时间平复。 这会儿他们专心吃着辣条，没再说话。 等吃饱喝足收拾好心情，沈还系上安全带说：“咱们继续赶路，争取早点到北方基地。” “好。” 展一一应了一声，起身开门，“那我去开车。” “哎，等等我——” 穆从也赶紧拿着水下车。 车门开了又关，车厢重归安静。 沈还和时晗并肩坐着，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浮动。 两人的视线不经意一交汇，沈还握着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口，温声问：“真的不难受了？现在没有别人，你要是心里不痛快，哭出来也没关系。” 时晗摇摇头，忽然道：“我明白了。” 沈还疑惑，“嗯？” 时晗释然一笑，“人这一生的好坏运都是有定数的，遇见你们这样好的人，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沈还凝视着他的脸，轻声问：“那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但我觉得很值。”时晗目光真挚灼热，反握住他的手，“只有体会过绝望，才知道生的可贵。只有亲历过背叛，才能学会珍惜眼前人。”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91，再接再厉哦~】 沈还被他直白的目光烫得心热，一把解开安全带探身过去。 “哥哥，你真的没谈过恋爱么？怎么比我还会说？” 时晗的笑声都被他吞了下去，含糊道：“因为喜欢，所以无师自通。” 沈还身子一紧，沉沉地叹了口气，随后更凶更狠地堵住了时晗的嘴。 再让他说下去，这车没法开了。 第263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36 重新上路后他们依然采取打丧尸加搜物资的模式前进。 花了一天半的功夫搜刮了一大袋子晶核，晚上大家吃完饭就全部吸收掉，这次沈还运气比较好，遇到了好几个空间系晶核，全部吸收后他终于突破了。 这次突破后他的存储空间又扩大了一倍，操控空间的时效也有所延长，范围小的话还可以同时控制两个及以上空间。 穆从看了直呼变态。 时晗笑着睨他一眼，“你现在的异能不也很变态？” 穆从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上的小花，“那还是没法和沈哥比的。” 穆从的异能也升了一级，他的藤蔓可以开花了，开出的花香味有毒，可以麻痹对手，这一点他可以自己控制，除此之外藤蔓的汁液还出现了强腐蚀性，弄断之后可以腐蚀丧尸的皮肤和骨骼。 展一一的异能变化就比较特别了——她可以操控火焰离体，变成火人和自己一起战斗，杀伤力极强。 但缺点也很明显，就是消耗极大，召唤一次后异能基本就空了。 只能作为走投无路时的大招用。 时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吸收了小丧尸王晶核的缘故，后面他基本没再遇到治愈系的丧尸，没有吸收也就没能升级。 沈还对此的解释是：“一山不容二虎，一定范围内只能有一只小丧尸王，有同类的话肯定被他先吸收掉了，轮不到我们插手，所以他才那么厉害。” 他揉了揉时晗的头发，小声说：“时哥的异能现在已经很强了，再强点真的要说一句逆天。” 时晗“啪”的一声拍掉他的手，不爽地睨他一眼，“你自己没有头发？总揉我的做什么？” 沈还挑眉，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头上，“那给你揉揉，咱俩换。” 时晗：“……” 他本想说谁要揉你头发，结果掌心的触感意外的还不赖。 他忍不住抓了两把。 沈还含笑让他揉，默默在心里计数。 穆从和展一一蹲在路边嗑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穆从啧啧感慨：“真好，这年头我不花钱都能看顶级帅哥在我面前演偶像剧，真是赶上好时候了啊。” “咔嚓咔嚓。” 展一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最主要是顶级帅哥，这伟大的脸，伟大的身材，对我眼睛十分友好，比某些烂俗电视剧好看多了，有些选角我都不想说，闭眼摸都选不出那么奇形怪状的。” 穆从：“咔嚓咔嚓。” “就是就是。” “行了，别吃了，洗洗睡吧，明天我们中间就不休息了，全速赶路，中午的时候吃东西休息一下，争取在天黑前进入北方基地。” 沈还说着别吃了，转头从穆从手里的袋子里抓了一把，递给时晗。 穆从：“……” “沈哥，你别太双标。” 沈还闻言立刻“委屈”地看向时晗，“时哥，他说我双标。” 时晗没说话，从穆从身前走过的时候若无其事地揪了把他的小花。 穆从：“哎呦！” 他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 沈还回头耸耸肩，得逞地笑了笑，然后尾随时晗上了车。 穆从回神，对展一一控诉道：“你看到了么？” 展一一：“看到什么？” “看沈哥那副奸妃的模样！你瞅瞅他那得意的劲，多像个魅惑君主的宠妃！还有时哥，一副昏君派头，呜呜呜呜——他们再也不是当初的他们了。” 穆从说着说着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展一一起身拍拍手，掉头就走。 穆从等了半天没人安慰自己，疑惑抬头—— 街上空荡荡，晚风吹来个白色塑料袋，好巧不巧糊在了他鞋上。 穆从：“……” 寒心！真的寒心！ 他要和他们冷战一百天！ 等他们哭着来找他复合！ 正当他脑内小剧场演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展一一降下后座的车窗，伸出手在车身拍了拍，“上车，睡觉，快点。” “哦，来了！” 穆从起身拍拍屁股，拎着那袋瓜子屁颠颠跑回来了。 …… 大家早早休息，睡了个安稳的觉，第二天一早就起来洗漱吃饭，收拾好后，他们追着晨曦往地平线的另一端前进。 这一路除了上厕所和中午休息，他们基本都是在赶路中度过的。 沈还和展一一开车累了就换时晗和穆从来，大家轮流来，累了就睡，醒来再换。 一直开到傍晚，夕阳余晖给整个地面都涂上一层金色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北方基地高耸的防护墙。 防护墙整体呈黑色，最上面还绑着电网。 透过缝隙隐约可以看见后面的基地大厦。 一众建筑在风中静默矗立，沉稳而庄严。 哨岗里站着荷枪实弹的卫兵，门口也站满了统一穿深蓝色制服的人，正在对进入基地的人进行登记和检查。 时晗观察了一会儿说：“三列队伍，一边是普通人，一边是异能者，另一边应该是基地里的人，检查的速度很快。” 沈还点点头，放缓了车速。 这一路上他们也遇到了不少往基地赶的团队，有开车的，也有步行的，但互相之间基本没什么交流。 末世人心最难测，能活到现在的，都是经历了一番冲击的，没那么单纯，戒备心都很强。 不过到了基地门外，不管团队强或弱，走还是开车，都得老老实实下来接受检查。 有基地军方的人注意到了他们，走过来冲他们比了个手势。 沈还会意，立刻跟着指示把车停到一边。 穆从跟着停下。 方才指挥的人叫了个同伴，两人一前一后，拿着本子快步上前，敲了敲他们的窗户。 沈还降下车窗，露出轮廓深邃五官优越的脸，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你好。” 那人愣了下，抬手冲他行了个礼，“你好，我是北方基地008队的队员郑朝，欢迎你们来到北方基地，进入之前需要例行检查，请二位下车。” “郑朝……哪个zhao？” 沈还的语气有些细微的变化。 时晗敏锐地看了他一眼。 郑朝笑着说：“只争朝夕的朝。” “好名字。” 沈还恢复如常，看向时晗说：“走吧时哥。” 时晗解开安全带，一言不发地下了车。 沈还：“？” 怎么感觉情绪不太对？ 第264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37 沈还下车，看了时晗一眼。 郑朝退后两步，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你们谁先来？” 时晗冲沈还抬抬下巴，“他。” “行。”郑朝先拿测温枪给他们测了体温，确定正常，这才按了按笔开始记录，边问边写，“名字，年龄，学历。” 沈还如实回答：“沈还，25，本科。” 郑朝听着他醇厚但又上扬的声音，忍不住看他一眼，“哪个huan？” 沈还含笑：“归还的还。” 郑朝愣了一下，这才继续写。 站在一边的时晗不动声色地眯了下眼，打量起郑朝。 郑朝身量颀长，一米八出头的样子，比例很好，腿长腰细，穿制服看着特别精神。 皮肤偏白，还长了双桃花眼，笑起来很有亲和力，清清爽爽往那儿一站，是会让人一眼就产生好感的类型。 而且—— 时晗直觉他是个gay。 问到有没有异能的时候，郑朝一听沈还是空间系，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笑着说：“空间系啊，很稀有的，你很幸运。” 沈还笑了笑，抬手搭上时晗的肩说：“你不如问问这位，他的异能更稀有。” 时晗的思绪瞬间被拉回来。 正对上郑朝好奇的眼神。 目光相接，郑朝看他的眼神颇有些微妙—— 那是一种在验证同类的眼神。 时晗立刻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郑朝友善地冲他笑笑，“帅哥的异能是什么？” 时晗语气没有起伏道：“治愈。” 郑朝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又问了一遍：“什么？” “治愈。”时晗解释道，“治疗的那个治愈。” 郑朝消化了一秒，蓦地睁大眼，“治愈？什么都能治么？丧尸抓伤也可以？” 时晗颔首。 郑朝懵了片刻，随即表情严肃起来，给他们比了个“稍等”的手势，随后拿起对讲机说：“队长，我这边发现了两个特殊异能者，一个叫沈还，一个叫——” 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没问时晗名字，立刻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时晗说：“时晗，时间的时，日加含的晗。” “一个叫时晗，他们一个空间系一个治愈系，还需要走正常的流程么？” 那边的人说了什么，郑朝面色肃然地点点头，“是，我明白了。” 他转过身来，态度友善中又带了一丝尊敬，“异能者有专属通道，你们不用再排队了，我直接带你们过去。” “等一下，我们还有两个队友。” 沈还转头看向后面。 郑朝跟着看过去，正好他的队友走过来，招呼道：“郑朝，这俩是异能者，我刚和队长汇报过了，队长让我带他们过去，你呢？” 郑朝说：“正好，他们也是异能者，四人是一队的，咱们一起走。” 他的队友叫顾斐，闻言惊奇地打量了沈还和时晗一眼，啧啧感慨：“咱俩今天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郑朝笑着捶他一拳。 时晗看了眼车，问：“我们的车怎么处理？” “我们基地会给异能者配专用的车，更结实功能更强悍，这两辆，你们想要的话也可以留着做个纪念。”郑朝说。 沈还问过展一一和穆从的意思，他们对车倒是没什么所谓，本来也是他们从那几个混混手里抢的。 于是他们一致决定交由基地的人处理。 郑朝在前带路，顾斐走在最后，他们越过长长的队伍，从基地大门最边上的小门进去。 旁边排队的人见了不满地喊了一嗓子：“凭什么他们可以插队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排队本就消耗人的耐心，此时看到有人不用排直接进，情绪立刻被点燃。 “就是啊，我们都排老半天了，他们才刚来就能进？凭什么？不用检查的么？” “可能是有什么背景吧？算了算了，惹不起。” “这都末世了，还搞那一套呢？果然人类迟早要玩完。” “……” 维持秩序的人快步上前，吹了声响哨，尖锐的哨音立刻盖过了他们的议论声。 他拿过喇叭厉声喊道：“那是异能者专用通道，你们要是有异能，以后也可以从那儿走，没人拦你们，你们有么？有就站出来！” 排队的人群沉默下来，半晌都没人动。 守卫：“既然没有，就乖乖排队，检查也是为了你们和基地其他人的安全负责，万一感染者混进去，出了什么事，后果谁来承担？你们么？” 还是没人说话。 “再说，基地和你们的安全都靠异能者维持，一旦基地沦陷，异能者就是最后一道屏障，他们拿命保护所有人，有些优待怎么了？” “在这里，只要你们有本事，能进入护卫队，一样能享受优待，我们护卫队，随时欢迎大家报名，前提是你们真有本事，而不是只有一张煽风点火的嘴。” 刚才还嚷嚷的人彻底消了音。 排队的继续排队，检查的继续检查，一切照旧。 …… 沈还四人跟着郑朝进门之后，走了条小路，走到尽头发现是通向地下的。 穆从好奇地问：“这是去哪儿啊？” 走在最后的顾斐回答道：“不用紧张，这是去实验室和会议中心的路。” 入口前守着一排穿着黑色制服的人，他们背手站着，一眼看去，只有右臂上的袖箍颜色不同。 有的是蓝色，有的是红色，还有绿色和金色。 见他们过来后黑衣人们抬手拦了一下，郑朝拿出自己的证件说：“我是008组的，来送异能者接受检查。” 为首的人看了一眼，点点头，便开门放他们进去了。 一门之隔，恍若两个世界。 地上夕阳黯淡，地下灯火通明。 时晗边走边思量着问：“他们的袖箍代表了他们的异能？” 郑朝回头看他一眼，笑着说：“是，异能的颜色都是固定的，这样比较好区分，等你们通过检验了，也会为你们定制专门的袖箍，袖箍上会刻着你们的名字和编号，以后这就是你们身份的象征了。” 时晗顿了下，忽然看了沈还一眼。 沈还趁着郑朝转回去的功夫，悄悄勾了下他的手指，低声问：“偷看？” 时晗几不可闻地哼了声，立刻把目光收了回去，却开始在心里勾勒沈还穿制服的模样。 第一次见面时沈还穿西装的样子现在想起来也还是让他很心动。 要是沈还穿上那种量体裁剪的禁欲制服…… 沈还盯着时晗看了片刻，忽然拨了下他的耳垂，压低声音问：“时哥，耳垂怎么红了？” 时晗瞬间收敛思绪，送他一记眼刀，“热。” 眼见沈嘴唇动了动，时晗未雨绸缪道：“闭嘴。” 沈还立刻举手做投降状，抿紧了唇。 可笑意还是控制不住地从眼角眉梢跑出来。 第265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38 这回时晗连脸也热了起来。 他干脆别过头不再看沈还，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实验室不仅外面防守严密，里面更甚，隔一会儿就有巡逻队路过。 气氛十分严肃，大家受到感染，也没了玩笑的心思，沉默地跟着郑朝走。 很快，郑朝在一处金属门前停下，门口的牌子上写着：检测室。 郑朝拿自己的卡刷了一下。 “滴滴——” “身份验证通过，检测室已开启。” 随着机械女声响起，检测室的大门向两侧徐徐打开。 各种测试的东西看得人眼花缭乱。 有测视力的、测肺活量的、量身高体重的等等。 郑朝转身对他们说：“你们排成队，一个个来，先录入指纹信息，然后按提示音操作即可，这边主要就是看看你们的身体素质，再综合考量如何分配。” 沈还点点头，打了头阵。 检测过程非常流畅，很快就到了最后一项。 最后一项是让他们把手放在一颗硕大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透明类似水晶的球上施展异能，根据水晶球产生的变化来判断属性和强弱。 郑朝先一步来到水晶旁守着，微笑着给沈还介绍：“手放在最上面，释放异能后听到滴滴的提示音就可以松开了。” 说完他又温声补充，“不用紧张，很快的。” 沈还点点头，客气道：“谢谢。” 时晗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沈还余光把时晗的反应尽收眼底，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却垂眸遮住了。 穆从和展一一的检测也结束了，凑过来好奇地观察。 沈还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放在那颗足有篮球那么大的水晶球上，缓缓释放自己的异能。 很快，水晶球里就泛起了一点点波澜，浅金色丝丝缕缕汇聚到一起，像海浪般涌动着，水晶球越来越亮，越来越热。 亮到郑朝他们受不住闭上了眼。 顾斐倒吸一口气，“好强！” 过了不知多久，检测室里终于响起了滴滴声，紧接着是熟悉的机械女声：“三级特殊空间异能，高危。” 郑朝愕然，“啊？” 顾斐直白一点：“卧槽！三级？上一个三级还是我们队长呢。” 时晗挑眉，“你们这里异能分了几级？” 郑朝喉结滚了滚，艰涩地说：“目前只有五级。” 时晗听出了言外之意，与沈还对视一眼说：“是因为目前最强的异能者就是五级么？之后升级能达到多少，你们也不知道？” 郑朝闻言面色一变，“你们连升级都知道？” 时晗挑挑眉，意思是显而易见。 郑朝上下打量他一眼，狐疑地问：“你不会也是三级吧？” 时晗摇摇头。 郑朝松了口气。 结果气刚松到一半就听时晗说：“不知道，没测过。” 郑朝：“……” 顾斐立刻道：“快，快测！” 时晗也把手放在了水晶球上，闭眼释放异能。 水晶球内瞬间亮起了乳白色的光。 随着时间推移还有越来越亮的趋势，和沈还一样。 后面他们闭上眼，听到了如出一辙的机械女声：“三级强治愈异能，高危。” 顾斐又抽了口气，紧接着转头看向展一一和穆从。 展一一和穆从对视一眼，穆从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展姐优先。” 展一一也没和他谦让，等水晶球平复下来就上前按上了自己的手。 十秒后，机械女声道：“三级强火系异能，高危。” 展一一笑了下，退后两步。 轮到穆从——“三级变异木系异能，高危。” 郑朝、顾斐：“……” 顾斐用力地搓了把脸，喃喃道：“三级异能者什么时候和大白菜似的满地跑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放眼整个基地，也就各个小队的正队长是三级，往上就是四级的副指挥和五级的总指挥。 沉默片刻，顾斐和郑朝交换了个眼神，“打包？” 郑朝颔首，“带走。” …… 二十分钟后，四人被带进了一间会议室，里面坐了一溜九个队长，以及目前基地的正副指挥。 大家开门见山，直接让沈还他们展示一下自己的异能。 沈还四人研究了一下，让穆从先来。 穆从释放出三十条藤蔓，瞬间挤满了会议室，带刺的藤蔓上很快开出了一朵朵白色小花，花香浓郁，让人头晕目眩。 众人毫无防备，差点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不好，这花香有毒！”有人率先反应过来，下意识出手反击。 时晗上前道：“稍安勿躁。” 他双手抬起，柔和的光芒笼罩住众人，瞬间消解了他们的负面状态。 众人松了口气，还没缓过劲，屋内的温度忽然飙升，烤得他们汗流浃背。 他们转头看去，原来是展一一放出了自己的火。 一簇艳丽的火苗在她掌心静静燃烧，温度却堪比太阳降临。 众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最后轮到沈还。 他抬起手，五指虚虚一握，一缕缕几不可察的微光闪过，四四方方的空间笼瞬间成型，圈住了展一一的火。 屋内的温度立刻降了下来。 这还没完，他勾了勾手指，那空间笼缩成巴掌大小，带着火苗落回他掌心。 桌上一阵哗然。 “空间异能竟然还能这么用？” 坐在主位上的总指挥目光灼灼，满是惊叹，他温和地问沈还：“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 沈还灭了火，转头对穆从抬了抬下巴，他们的默契无需多言，穆从操控着藤蔓织成一面墙，沈还抬手用力一攥，藤蔓墙顷刻四分五裂，啪嗒落了一地。 屋内安静了好一阵儿，还是总指挥率先回神，站起来鼓掌道：“人才难得，没想到我们北方基地一天就得了四位，感谢你们的信任，我谨代表北方基地全体人员，欢迎你们的加入。” 他向沈还伸出手，沈还虚虚握了一下，不卑不亢道：“谢谢。” “既然是我们八队的人先发现的，按照规定他们应该直接分到我们八队吧？” 八组队长是个戴着眼镜颇为斯文的中年男人，只是他的行事作风一点都不斯文，镜片后的目光隐隐带着几分火热和急切，像在看即将要飞走的鸭子似的。 他对郑朝和顾斐道：“去，赶紧带他们去登记，一应待遇都按最高规格来！快快快！” 第266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39 “哎？不是，怎么就归你们八队了？我们还没同意呢！再说你们你们八队干的基本都是后勤的活，给你们也太浪费了，我不同意！” 四队队长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们一队也不同意！” “六队也不同意！” “……” “这不是默认的规定么？以往你们可没少这么抢人吧？怎么到我这儿就不行了，你们还要不要脸？” 八队队长气的不行。 眼看几个队长要为争夺他们吵起来，副指挥忙道：“够了！一个两个不够丢人的，你们想要，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 副指挥转头看向沈还他们，“你们怎么想，想去哪个队？我们基地九个队伍各司其职，分工明确，待遇都是一样的，都有作战组、搜查组、救援组和后勤组，你们想去哪儿都行。” 时晗三人没发表意见，齐齐看向了沈还。 总指挥和副指挥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看来是要一起行动了。 沈还沉吟片刻坚定道：“我想申请四人单独一队。” 时晗挑了下眉，有些意外，但看了眼沈还，又觉得很合理。 穆从和展一一也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 别人这么说好像有点狂，但沈哥说，他们就觉得也不是不行。 几个队长倒是吓了一跳，异口同声道：“啊？” 沈还顶着众人形形色色的目光不疾不徐地说：“我们四人是一个团队，习惯了并肩作战，而且功能齐全，能守能攻，换到其他组，我们还需要再磨合，一是浪费时间，二是万一性格不合，麻烦。” “你们可以先让我们以自由人的身份执行任务，看看我们的能力，不达标再把我们送去其他组也不迟，如果达标，就让我们转正，成为真正的第十组。” “而且我们有非常丰富的和丧尸作战的经验，曾经合力围剿过一只小丧尸王。” “哦？”听到这话，总指挥来了兴致。 他指了指空着的位置说：“坐下说。” 然后又给了郑朝和顾斐一个眼神，让他们出去。 之后他们十五个人进行了半小时的密谈，郑朝和顾斐就在会议室外等着。 顾斐兴奋地问：“你觉得他们能成功么？一来就要自己成立一队，也太横了吧？” 郑朝想着沈还的语气和眼神，喃喃道：“有实力的人有野心也正常吧？再说，多一个四人的队，对基地也没什么影响。” 顾斐捏着下巴说：“也是，不过突然冒出来个四人队，基地肯定会很热闹……” 他后面说什么郑朝都没听进去，他转身透过玻璃窗看着会议室里沈还侃侃而谈的身影，久久失神，连会议室的门什么时候开的都不知道。 “郑朝啊，辛苦你跑一趟，带他们去A区公寓。” 八队队长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郑朝茫然：“啊？” “我说，让你带他们去A区公寓，发什么呆呢？” 队长拍了他一下。 郑朝回头看了一眼，沈还和时晗走在最后，还没出来。 他低声问：“队长，A区是队长、副队和家属住的地方，让他们去——是总指挥同意了他们的要求么？” 八队队长神情复杂，叹息一声道： “后生可畏啊，他们这么年轻，异能等级又这么高，前途不可限量，就算现在不是队长，日后也能靠自己升上去，早晚的事而已。” “现在百废待兴，各大基地和组织都缺人，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没准开出的条件比我们还好，人跑了怎么办？” 他压低声音拍了拍郑朝的肩膀说：“他们只是想在一个队而已，又不是狮子大开口，我们没有理由拒绝。” 说完他直起身子，笑着说：“你好好和他们相处。” 郑朝心里一热，点头道：“是！” …… “沈哥，前面就是A区了，基地骨干都住在那边。” “沈哥，我把你们都安排在了三楼，那里只有四户，都是挨着的，方便你们互相串门。” “沈哥，每天都有人来收拾卫生处理垃圾，除此之外你们需要什么可以打专线电话，会有专人对接。” “沈哥……” “……” 郑朝一路说个不停，热情地给沈还介绍。 偶尔穆从和展一一也会感慨周围的环境好，唯独时晗，始终一言不发。 不过他向来寡言，大家又过于兴奋，一时间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某人可能发现了，但某人不说。 终于到了三楼，郑朝把房门钥匙分给他们。 穆从和展一一的房间挨着，两人打了声招呼后就先进去了。 走廊里只剩沈还、时晗和郑朝三人。 时晗和沈还住对门，中间隔着一条走廊。 时晗没说什么，拿钥匙先去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郑朝回头看了一眼，犹豫着跟上了沈还，不好意思似的小声说：“沈哥，我有点渴，能进去喝杯水么？” 沈还把钥匙插进锁眼，闻言转回半个身子，刚要开口，对面的时晗倏然回头看来，唤了一声，“沈还——” “哎~”沈还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无辜地看着他。 111：【啧啧啧，又爽了是吧？】 沈还品味了下时晗的表情，喟叹道：【超爽。】 111：【_I_】 时晗握着门把手，眉眼沉静地注视着他，语气却带了几分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过来。” 郑朝皱了下眉，还没反应过来，沈还就已经抬步走向了对面。 “怎么了？” 大长腿倒腾的那叫一个快，要是他有尾巴，估计这会儿得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他在门口站定，时晗沉默须臾，忽然抬手绕到他脑后，指尖插入发丝摩挲片刻，再缓缓收紧，按住他后脑让他低下头，随即便吻了上去。 第267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40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郑朝愕然失声，僵在原地。 这俩人竟然真的是……一对么？ 他抱着点微薄的希望，等着沈还推开时晗，结果沈还不仅没推，还抬手握上了时晗的腰。 郑朝瞬间抿紧了唇。 他那点微妙的小心思刚冒头，就被无情的大雨浇了个透。 好吧，还真是两情相悦。 正想着，时晗忽然抬头他一眼，目光平静，没有挑衅也没有得意，仿佛只是平静地说：这人是我的，你不许惦记了。 下一秒，他松开沈还，对郑朝道：“谢谢你送我们过来。” 郑朝想起自己刚才的表现，尴尬得脚趾都抠紧了，“不，不客气，这是我分内的工作。” 沈还也转头看他一眼，从空间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扔过去，含笑道：“大晚上的，不方便留你喝水，我们要休息了，再见。” “我们”两个字直白又赤裸。 郑朝忙抬手接住了水瓶，心里有些沮丧，但还是维持体面冲他们摆了摆手，“我知道了，再见。” 说完他一秒也不多留，转身就走。 下楼的时候正好撞上来帮队长拿东西的顾斐，顾斐冲他眨眨眼，八卦道：“怎么样，人都安顿好了？” 郑朝蔫嗒嗒地冲他点点头。 顾斐狐疑地看他两眼，“怎么了？霜打茄子似的？” 郑朝摇摇头，不想说话。 “是那几人不好相处？嗐，我就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来这一路遇到好几个跟我打听的——” 郑朝打断他，皱眉问：“打听什么？” 顾斐暧昧地挤眉弄眼，“还能打听什么？当然是打听那四人是不是单身啊！被问的最多的就是那个沈还和时晗，男男女女都有，我说沈还长得就是一副花心模样，怎么可能是单身？” 郑朝苦笑一声，“确实不是，你让他们别打听了。” “我就说吧……等等，你怎么知道的？” 郑朝长叹一声，有气无力道：“我亲眼看见的啊。” 顾斐：“啊？！” 郑朝喝了口水，释然地想： 人家对象长得帅又厉害。 只要不是突发神经，应该不会换了。 他这种小趴菜，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 沈还一手揽着时晗的腰，一手关门。 结果门刚关上，手里的人就鱼似的游走了。 沈还手里一空，抬眼看去，时晗已经在沙发上落座。 A区的住宅环境确实不错，三室一厅，一应家具应有尽有。 他们来之前已经有人打扫过了，米色的窗帘静静垂在两侧，月光透过干净的玻璃落在时晗身上，更衬得他面冷如霜。 111：【该啊，还爽么？】 沈还没理他，笑着在屋里不紧不慢地转了一圈，绕到沙发后忽然趴在靠背上，煞有介事地问：“时哥，你闻到没有？” 时晗皱眉，“什么？” “这屋里有股味。” “什么味？” 沈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凑近，在他颈间嗅了嗅。 时晗被他温热的鼻息弄得有些痒，抬手抵住了他的脸，嫌弃道：“你是狗么？” 沈还绷不住笑了，用力揉了把他的头发，一字一顿道：“你身上的、醋、味、啊~” 时晗：“……” 他手指下移，转而掐住了沈还的两颊，阴恻恻道：“再说一遍。” 沈还被掐成了嘟嘟嘴，含糊道：“那你先放开我。” 时晗挑眉，“你还真敢说？行。” 他松开手，睨他一眼，“说吧。” 下一秒沈还就偏头吻上了他的唇。 时晗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大脑空白，忘了反抗，等他反应过来想往后仰避开的时候，沈还的手顺势按住了他的后颈，不许他躲。 月光如水一般在房间内流淌。 他们没开灯，影子落在地毯上被拉得很长。 边缘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时间也在这一刻被遗忘。 …… 不知过了多久，时晗揪着沈还后颈的碎发，哑声说：“越来越长了。” 沈还直起身子，握着他的手从沙发后面绕了一圈，在他身边坐下。 111：【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搁这跳舞呢，做作。】 沈还：【你没有老婆，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111：【呵呵，那我真谢谢您嘞。】 飞星也从时晗的裤子口袋里探出头来，【我能出来了么？】 沈还立刻夹着她拽了出来，“差点把你忘了。” 飞星：【哎哎哎，干嘛啊，我刚才都没出来打扰你们！】 沈还把她提溜起来抖了抖，“大人说话，小孩不许偷听，去一边玩去。” 飞星扭头咬他一口，甩甩尾巴自己跳了下去。 她落在地毯上冲沈还“嘶嘶嘶”，然后闪电似的窜进了浴室。 时晗睨他一眼，“你欺负她做什么？” 沈还翘起腿，侧身含笑望着他，“我哪里欺负她了，我们父女的感情明明一直都这么好，倒是你——时哥，你刚才干嘛呢？” 后面一句陡然低了下来，尾音暧昧不清。 时晗装傻，“我做什么了？” 沈还坐正，做作地叹息一声：“哎呀，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当着外人的面就亲了上来，是在宣誓主权么？哎哎哎疼疼疼——” 时晗缓缓把脚从他鞋上移开，抱臂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道：“也不知道是谁，一听人家的名字，表情都变了，还特意问了是哪个zhao。” 沈还一愣，扭头看他，“原来你是在吃这个醋。” 时晗没承认倒也没否认，只借着月光深深地打量他，“所以，你之前认识的人里有叫这个名字的？” 沈还沉默了一下，笑意微敛，坦然道：“是，我有位故人，名中就带个昭字，只不过不是朝气的朝。” “那是哪个zhao？” 那一瞬间沈还的表情无比认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时晗竟感觉他的眼神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虔诚。 沈还说：“天理昭彰的昭。” 时晗脑中像是有根弦忽然被轻轻地拨了一下，让他有瞬间的失神。 回过神来的时候，沈还的表情已恢复如常。 时晗垂下眼帘，轻声说：“很好的寓意。” “是啊，可惜他命不太好，早早去了。” “那你——喜欢他么？” 时晗发现自己问的时候竟然有点紧张。 他在心中自嘲一笑，原来他也有患得患失的时候。 果然人不能免俗。 第268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41 沈还握住他的手，捏了捏，轻笑一声说：“那个时候我还没开窍，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活下去，其他的感情对我来说，都太奢侈了，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时晗愣了下，沈还过去这么悲惨么？ “是他救了我，带我回去，给了我一个家。所以真要论起来，他算我半个师父半个哥哥，那个时候我对他的感情，严格来说，就是感激。” “后来他死了，我又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这句话沈还说的轻松平淡，时晗却听得心里一揪。 他五指一错，挤进沈还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低声说：“现在有了。” 沈还霍然抬眸，撞进了时晗澄澈的目光里。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低头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是，你就是我的家。” 是漂泊无数春秋后，把我从深渊拉回来的爱人。 他抬起头，诚挚道：“时晗，我喜欢的，从头到尾，都是你，也只有你。” 时晗心头怦然，指尖都跟着颤了颤，一阵发麻。 “我对郑朝没什么感觉，但你吃醋的样子很可爱，我就想逗逗你。” 时晗：“……” 他沉默半晌，把沈还拉了下来，咬牙道：“你这张嘴，要是不会说话，就闭上吧。” “谁可爱？” 沈还不怕死道：“你。” 时晗气笑了，揪着他的衣领道：“行，那你过来给我慢慢说。” 他站起身，把人随机拖进了一个房间。 沈还身为“俘虏”，束手就擒，十分顺从，根本不反抗。 门“砰”的一声关上。 …… 翌日早上。 熟悉的香味透过门缝钻进来，时晗肚子响应似的欢快地叫了一声。 他睁开眼，躺在床上醒神。 身边的位置入手冰凉，可见沈还起来很久了。 他吃力地坐起来，下床的时候按了按腰。 他趿拉着拖鞋，开门之后就倚在门边，看着半开放厨房里沈还忙碌的身影。 沈还今天穿了一身黑，围了个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粉蓝色围裙，看着十分有冲击力。 时晗没忍住，嘴角挑起一点弧度。 沈还拿锅铲盛了一点汤尝尝味道，点点头，把火关了。 然后他拿起番茄酱，低头专注地勾勒着。 时晗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忍不住直起身子。 沈还勾勒完回头看了一眼，粲然一笑，“早。” 眼前人阳光无害的模样和昨夜判若两人。 时晗深深地看他一眼，忽然道：“沈还，你改个名吧。” 沈还茫然挑眉，“改什么？” “什么东西你都能变出来，改名叫哆啦A还吧。” 时晗一边说一边进了洗手间。 沈还顿了下，看着手指沾上的番茄酱，放到唇边舔掉，忍俊不禁道：“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时晗洗漱完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 沈还指了指其中一个位置说：“坐。” 时晗看着面前摆着的一盘蛋包饭，终于知道沈还刚才在勾勒什么了。 蛋皮上用番茄酱画了个大笑脸。 憨憨傻傻的。 他和那笑脸对视片刻，抬起头，正好对上沈还期待的目光，他笑的和番茄酱笑脸如出一辙。 时晗莫名被戳中了笑点，偏过头低低地笑了起来。 沈还失笑，“怎么了？画的很丑么？” 时晗摇摇头，“没有，特别传神，一看就知道是照着谁画的。” 沈还：“……” 他从桌子另一端绕过来，威胁道：“时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说。” 时晗直起身子，努力装出一副严肃表情，结果对上沈还的脸就破功。 “哈哈哈哈——” 沈还本来就是逗他的，但见他笑得这么开怀，忽然也觉得很痛快。 时晗很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开怀大笑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能让他这么高兴，这顿饭也不算白做。 但沈还还是要装出一副受伤的模样，西子捧心似的捂住自己的心口，哀哀戚戚道：“你笑我，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昨天还一口一个阿还叫得亲热，今天就唔唔唔——” 时晗一把捂住他的嘴，眼里噙着笑意，表情却带了几分羞恼，“闭嘴。” 沈还仰头躲开，“我不，除非你贿赂我一下。” 时晗乐了，“我还得贿赂你？行，你说说怎么贿赂？” 沈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围裙说：“你帮我把这个摘了。” “就这？” 时晗狐疑地看着他。 这家伙向来不见兔子不撒鹰，能这么好打发？ 沈还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是，就这。” “好。” 时晗扶着他的肩膀说：“转过去。” 沈还乖乖转身。 时晗抽开围裙后腰的系带，拍拍他说：“再转。” 沈还就跟个陀螺似的转了回来。 时晗：“低头。” 沈还嘴角勾起，低下头，正准备趁机抱住时晗—— “咚咚咚！” “沈哥~时哥~你们起床了么？我们进来喽~” 那猥琐的调调，一听就是穆从。 沈还伸出的手瞬间僵在原地，被时晗抓个正着。 时晗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拍下他的爪子，一把扯下围裙，塞到他手里说：“去开门。” 沈还：“……” 他磨了磨牙，认命地去把那没眼色的祖宗放进来。 门一开，穆从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哎呀沈哥，我们这个点来，会不会打扰你们休息？” 沈还靠在门边微笑反问：“你说呢？” 穆从鼻子动了动，惊叹一声：“好香啊！那看来是没有，嘿嘿~” 沈还：“……” 展一一在后面无奈地捂住了脸，“对不起啊沈哥，没拉住。” 沈还真诚建议道：“下次拿根狗绳拴上，好么？” 展一一严肃答应：“好的。” 话音刚落，屋里就响起了穆从的惊呼：“时哥！你这饭也太可爱了吧？” 时晗慢悠悠道：“嗯，沈哥限定爱心早餐。” 穆从：“……呜呜呜呜，那他的兄弟就不配有一份么？” 沈还款步而来，“有啊。” 穆从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他。 展一一补充道：“有你最爱吃的大嘴巴子。” 穆从：“……” 第269章 末世大佬是个撒娇怪42 “大嘴巴子”当然是没吃上。 倒是这四菜一汤把穆从吃得眼泪汪汪。 他靠在椅背上满足地用纸巾擦了擦嘴，喟叹道：“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过上这样的生活，太幸福了！” 展一一小口小口地喝着汤，也有些动容，“是啊，末世刚来的时候我觉得天都要塌了，前途一片灰暗，没想到现在还能坐在这么干净舒服的房间里，喝这么好喝的汤。” “这说明世事无常，事在人为，活下去，就总有新的希望，我们是这样，人类也是这样。” 沈还放下碗，看着对面的时晗。 时晗把那一盘蛋包饭都吃了，一粒米没剩。 干干净净的盘子让沈还很有成就感。 “好生活也不是白来的，昨天总指挥给我们的任务还记得么？”时晗咽下最后一口饭，抬起头，眼神锐利起来。 昨天他们和总指挥及其他队长密谈半小时，终于谈妥了条件。 他们四人以秘密小队的名义和第一队的精英一起出发，去西部接两位丧尸病毒研究方面的专家，只要成功回来，便可以名正言顺地转为正式小队。 不然没做出一点功绩直接组个第十队，很难服众。 之前总指挥他们开会就是在研究让谁去比较好，因为这个任务难度系数还是很大的。 沈还四人权衡了一下利弊，觉得对他们来说不算太难，就答应下来。 展一一立刻进入状态，拿出一张地图说：“这是我和基地的人要的，红圈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北方基地，这儿——” 她点了点左边的一个蓝圈说：“就是我们的目的地西部基地，路途遥远，且要路过好几个丧尸点，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穆从叹了口气，“果然快乐都是短暂的，我们刚住进来一晚，又要去打丧尸了。” 沈还盯着地图，默默把路线记下来，笑着说：“乐观点，起码这次我们的装备又得到了一次大升级，而且只要我们成功回来，就能转正成为第十组了。” “也是。” 穆从挠挠头上的小花说：“第十组哎，听着就很拉风。” “所以，回去收拾收拾，两个小时后准备出发。” 沈还一声令下，展一一就把穆从拎走了。 门关上，屋内恢复安静，时晗和沈还都没动。 他们隔着餐桌对坐，视线落在对方身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彼此。 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又好像没有说的必要。 过了一会儿，时晗冲沈还勾勾手说：“过来。” 沈还短促地笑了下，乖乖起身走到他身边，“时哥有什么吩咐？” 时晗靠在椅背上，轻声道：“吻我。” 沈还俯下身，“遵命。” 末世，就注定没人能安稳度日。 而所有的颠沛流离，都是为未来的安稳做铺垫。 因此，他们不得不做出一些必要的牺牲。 比如两人独处的时光。 所以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变得弥足珍贵。 不应该浪费在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这两个小时内他们是亲密无间的爱人，两个小时后，他们换上赶制的黑色制服，戴上独属于自己的袖箍，就是并肩作战的队友。 …… 沈还穿上制服的模样也确实没让时晗失望，甚至比他想象的还勾人。 黑色本就内敛沉稳，高领紧束更添了一分禁欲。 系上配套的特制腰带，细腰长腿一览无余，再搭一双长靴，像极了从杂志里走出的模特。 出门的时候时晗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沈还忍俊不禁，趁前面一队精英点人的时候，悄悄凑近问：“好看么？” 时晗诚实道：“特别好看。” “以后天天看，会看腻么？” 时晗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不会。” 沈还被他这乖巧模样弄得心痒，却碍于周围都是人，只能用力地握了下他的手以解情热。 基地还是给他们配了两辆车，基地的越野车干净结实，比之前的还要好不少。 沈还和时晗一辆，展一一和穆从一辆，和他们来时的分配一样。 甚至今天的天气也和之前相似，晴空万里，不见阴云一片。 他们驱车跟在第一组的精英后面，平稳驶出北方基地。 唯一的不同就是，来的时候他们不知道会面临什么，期待之余还有一分不安。 现在，他们目标明确坚定，前途坦荡，未来可期。 沈还问时晗：“有信心么？” 时晗轻笑，释然又骄傲，“有没有信心不重要。” “那什么才重要？”沈还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 “你。” 这一个字差点让沈还一脚油门踩到底，撞上前车的屁股。 他无奈又动容地问：“时哥，你这样算不算干扰驾驶？” “不是你问我的么？” 时晗挑眉。 “好好好，怪我，怪我。那这个‘你’字，是什么意思？” 时晗靠在椅背上，吹着风，含笑道：“这一去无非就是两个结果，成功或失败。成功我们转正，失败大不了一死，死的时候你我作伴，黄泉路上也不寂寞，有什么好担心的？” 沈还哭笑不得，“虽然不论生死我都一定会陪着你，但咱们好好的，不说这种丧气话啊，乖。” 时晗睨他一眼，“你哄小孩呢？” “差一点。” 时晗：“嗯？” 下一秒他的眼前就多了一瓶熟悉的甜牛奶，他顿了下，忍不住笑起来。 沈还说：“这样才算。” 时晗接过，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今天的牛奶比平时更甜。 沈还笑着问：“哄到了么？” 时晗抿了下唇，点点头，“我收回刚才的话。” 他坐直身子转头对沈还抱拳，一本正经道：“这一趟必胜，等我们凯旋，还请十队队长多多关照。” 沈还忍不住笑了起来。 时晗说完自己也没绷住，偏头捂住了眼睛。 趴在时晗口袋里睡觉的飞星被两人的笑声吵醒，探出头好奇地看了一眼。 时晗看到了，伸手捏了捏她的尾巴尖，笑着说：“还有我们飞星。” 飞星茫然，【我什么？】 “说你是英雄。”沈还说。 飞星立刻美滋滋地挺起胸膛，【算你有眼光。】 沈还和时晗对视一眼，好不容易平息的笑意涌了上来。 他们的笑声合在一起，被风吹出窗外，裹挟着飞向遥远的天际。 ……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9，目前总好感度：100，任务完成。】 【祝您和您的伴侣生活愉快，心想事成。】 …… 末世终有一日会结束，四人小队的传说永不落幕。 第270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1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进程已结束，任务已完成，自动脱离当前世界，脱离中——脱离成功，下个世界已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随着系统电子音消失，沈还的意识渐渐归拢，身下传来的细微颠簸感让他皱了皱眉。 又在车上？ 111：【怎么，你晕车？】 沈还幽幽地叹了口气，【如果你上辈子坐了半辈子的车，你也会晕车的。】 111：【……也是。】 它看了眼缩在空间一角睡得正香的飞星。 有些家伙现在还晕着呢。 沈还缓缓睁开眼，打量一圈，眉梢微扬，呦，还是辆马车？ 看这奢华的内饰，他这回的身份莫不又是个天潢贵胄？ 111：【还真让你小子猜对了，而且你这次的身份还有那么一点特殊。】 沈还被它说的来了兴趣，闭上眼专注地看起了背景资料。 和他猜的差不多，这次的原主身份确实尊贵——他是大梁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异姓摄政王。 原主的父亲是靠战功封王的镇北王，母亲是安亲王嫡长女——柔嘉郡主，亲姑姑是先帝亲指的太子侧妃。 满月之时先帝还抱过原主，亲自为他赐字——归荣。 乍一看他风光无限，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前途无量。 可凡事都逃不过“盛极必衰”四字。 风光的巅峰就是衰败的开始。 原主五岁那年，亲姑姑遭人陷害，污她行巫蛊之术，而从房中搜出的巫蛊娃娃上赫然写着先帝生辰。 先帝勃然大怒，下旨杀侧妃，废太子，连带着抄了镇北王府。 原主父亲冒雨出府，被早已埋伏的杀手暗害，死不瞑目。 母亲让心腹带他走，却自刎于王府门口，只身挡下了来抄家的锦衣卫。 风光一时的镇北王府一夜败落，大厦倾覆。 原主从此隐姓埋名，几经辗转逃到了边疆。 他韬光养晦，暗中拜师学艺，一学就是十年。 十年后，北疆战事又起，他果断从军，一路摸爬滚打，逐渐崭露锋芒。 后率一小队轻骑夜袭北疆部落，断其粮草，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并趁乱斩下北疆王子首级。 北疆部落士气萎靡，一蹶不振，不得不投降。 原主一战成名，回朝受封武平侯。 后先帝狩猎时遇到刺客，他又挺身而出，以身挡箭救先帝一命。 先帝感其忠勇，又封他为平澜王。 五年后八王争权，兵围皇宫，原主再次杀出一条血路，勤王救驾。 彼时先帝只剩一口气，强撑着留下两封遗诏，便撒手人寰。 一是清算谋逆亲王，杀的杀，废的废。 二是传位于皇十八子秦皓，并封平澜王为明王兼太傅，辅佐新帝，代理朝政，直到新帝能亲政为止。 自此，朝政大权尽数落于原主之手。 这一落，就是五年。 这五年里他玩弄权势，横行无忌，人人皆道他专横暴虐，手段残忍，有不臣之心。 不过他们也就只敢私下说说，不敢骂到原主面前。 因为上一个指着他鼻子骂的人，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 沈还看完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一个奸臣人设，我喜欢。】 正想着，原主的心腹朱恒在外面唤了一声：“王爷，到了。” 沈还敛容回神，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巍峨庄严的皇宫沐浴着春光，静静矗立在不远处。 那一瞬间沈还莫名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进去。 他蹙了下眉，忽然意识到不对：【为什么只有我的身份信息，攻略目标的呢？】 111不怀好意地笑了两声，【你猜~】 沈还眼皮顿时一跳，哂笑道：【你不会给我拉了坨大的吧？难不成攻略目标是小皇帝？】 那年纪差的也太大了点。 小皇帝登基的时候七岁，五年过去也不过才十二。 111：【不是哦，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混蛋系统铁了心卖关子，沈还是没法从它嘴里抠出什么有用信息的，他也就懒得再废话，起身施施然下了马车。 宫门处早已有蓝袍太监候着，见他下来，立刻指挥人抬着轿子上前，满脸堆笑道：“奴才给王爷请安。” 沈还垂眸瞥他一眼，对上了他的身份——这长得跟个发面馒头似的太监叫安禄，是大太监安福的干儿子，和他干爹一样，明面上是小皇帝的人，背地里是原主养的狗。 要是有尾巴，他这会儿就该摇起来了。 沈还收回视线，长腿一跨坐上轿子，懒洋洋地支着头问： “陛下在做什么？” 安禄一甩拂尘，小太监们立刻稳稳地把轿子抬起来，快步往前走。 他和朱恒一左一右跟在轿子两侧，笑呵呵地说：“回王爷的话，陛下在御书房看折子呢。” 沈还把玩着腰间玉佩，随口一夸：“倒是越来越勤勉了，如此甚好。”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安禄眼珠子立刻转了转，试探着说：“陛下确实许久没召人玩了，要不奴才找人帮陛下放松放松——” “安禄。”沈还不轻不重地打断他，垂眸淡淡道：“少自作聪明。” 安禄心一紧，忙垂头道：“奴才不敢！” 周围抬轿的人眼观鼻鼻观口，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队伍一时间安静得吓人。 但沈还没发话，他们又不敢停，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安禄提心吊胆地等着下文，等半天没等到，他吃不准沈还的态度，再不敢多言。 沈还乐得清静，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 又过了一道门，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御书房到了。 轿子刚进中庭，他就听有人喝骂一声：“毛手毛脚的蠢货，你知道你打碎的是什么东西么？一会儿摄政王怪罪下来，你有几条命够赔？” 那尖锐的嗓音刺得沈还耳朵疼。 他蹙眉抬眸，便见大太监安福站在台阶上，抡圆手臂，狠狠抽了身前的小太监一嘴巴。 那小太监身躯清瘦，没防备被抽的一个趔趄，竟从台阶上跌了下去，正跌在他轿子前。 沈还面色一变，对安福越发不满。 然而下一秒，111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宿主，你的攻略目标——云景已上线。】 沈还：“？？？” 第271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2 沈还想过许多种可能，独独没想到对方会是个太监。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细细打量起对方。 倒不是嫌弃，而是心疼。 太监净身有多痛，他没经历过，但能想象。 等他脑补了一出大戏后，眼都要红了，111才慢悠悠补充：【当然了，他是个——假太监。】 沈还瞬间憋了回去。 “……” 白白浪费他感情。 沈还：【_I_】 不等沈还骂它，111飞快道：【目前攻略目标好感度为-20，宿主，你要加油哦~】 爽完111立刻溜了，不给沈还屏蔽它的机会。 安福嘴里骂骂咧咧的还想说什么，忽听有人咳嗽一声，他一抬头，打眼看见沈还，当即变了脸色，立刻从台阶上下来，路过云景身边还踢了他一脚，低声道：“还不起来，冲撞了贵人，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骂完又挤出个笑脸，对着沈还道：“哎呦，奴才不知王爷驾临，多有冒犯，还望王爷恕罪。” 云景也抬起头，觑了沈还一眼。 这一眼倒是让他愣住了。 没想到传说中乖张暴戾的摄政王竟生了这样一副好容貌。 碧穹如洗，浮云似雪，皆成了他身后的点缀。 轿子落地，他施施然从上面走下，艳丽张扬的红袍随风飘摇，像一团滚入人间的天火，灼灼生辉，反衬得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剑眉扬英气，星目渡华光。 他就这么垂眸看来的时候，不怒自威，让人不敢直视。 云景怕自己的眼神露出端倪，规规矩矩爬起来跪好，垂眉敛目，一副恭敬模样。 不料下一刻他的下颌就被人捏住，他被迫抬起脸。 长睫颤动，他把视线投在对方的唇上，低声唤道：“王爷……” 温热粗糙的拇指擦过他的下巴，云景瞬间没了声。 【警告警告！任务目标好感度-5，目前总好感度-25，宿主不要浪啦！】 沈还倒是笑了，语气玩味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云景不卑不亢道：“奴才姓云，单名一个‘景’字。” “哪个景？” “春和景明的景。” 沈还垂眸打量着云景的脸，意味深长道：“倒是配你。” 春和景明——春光和煦，景色明媚。 恰似他看云景第一眼的感觉。 非常直观的、让人眼前一亮的美。 看到他的一瞬间，其他夸赞的词似乎都不够贴切，唯独一个“美”字堪堪概括。 眉如丹青一笔成，眼若秋水静生波。 玉骨冰肌，见之忘俗。 明明姿态如此狼狈，却不见他露出半点懊恼羞惭之色，反倒因着紧抿的唇，透出一股子青涩的韧劲。 偏这股韧劲最勾人。 沈还收回手，轻轻捻了下手指，“既知春和景明，想来读过些书？” 云景垂眸，“略识些字罢了。” 沈还点点头，“起来吧。” 他这般轻飘飘的态度反倒让云景有些迟疑。 沉默片刻，他跪直身子道：“奴才犯了错，不敢起。” 安福见状立刻要张嘴，沈还抬手制止，问云景：“你所犯何事？” “奴才方才奉茶的时候，失手打碎了一个瓷瓶，安公公说那是王爷最喜欢的花瓶。” 说完他对着沈还一叩首，“奴才有罪，请王爷责罚。” 安福讪讪道：“也怪奴才，一时大意，没盯住。” 他本就是那么一说，想把自己摘出去，没想到沈还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确实怪你。” 安福：“啊？” 云景也愣了下，却没抬头，他额头抵着手背，伏在地上若有所思。 下一刻，他身前一暗，手臂就被人握住了。 那双手力气很大，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就这么把他拉了起来。 云景缓缓抬眸，就听沈还问：“你是第一天当差？” 云景道：“是。” “第一天当差就出岔子，可见是上面的人没好好教，你这总管，难辞其咎。”沈还冷冷地瞥了安福一眼。 安福一惊，忙跪了下来：“王爷明察，奴才——” “再者，御书房是何等重地，你在这儿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自己下去领罚。” 沈还说完不再给他一个眼神，拂袖而去。 安福霎时变成了霜打的茄子，蔫嗒嗒道：“是。” 沈还从云景身边走过，扔下一句：“你跟本王过来。” 云景一怔，下一刻就收获了安福和安禄两人不善的目光。 他只当没看见，快步跟上沈还。 沈还肩宽腿长，比云景大了一圈，走动间袍袖随风而起，飘来一缕淡淡香气。 云景忍不住抬眸看他，心下生疑。 这是不打算追究他的过失？ 摄政王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沈还不知身后的尾巴在想什么，他大步进了御书房，转头一看，小皇帝正端坐在案后，捧着个奏折摇头晃脑地念叨着什么。 “咳——” 他刻意咳了一声，小皇帝动作一顿，抬头发现是他，立刻起身迎上来，亲亲热热道：“太傅可算是来了，这些奏折看得朕一个头八个大！” 他边说边两手并用比划了一下。 比划完余光见有人进来，忙又把手背到身后，装出一副严肃模样，“你这奴才好大的胆子，敢偷听朕与太傅说话！” 云景屈膝要跪，沈还手一拦，笑着说：“是我让他进来的。” 小皇帝听他自称“我”，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但很快又敛了过去。 111啧啧道：【不行礼不问安，张嘴就是我，这么狂，你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了么？】 沈还：【原主人设如此，我要是突然变得恭敬才奇怪吧？再说，该做的，不该做的，原主都做的差不多了，我现在恭敬一下，小皇帝就会放过我么？】 111呵呵一笑，【不会，他可能会以为你是想弄死他了，然后先下手为强。】 沈还：【既然伏低做小一样没有好结果，何不先爽了再说？】 小皇帝瞥了眼云景，不解地问：“太傅让他进来做什么？安福呢？” “安福犯了错，我让他领罚去了。至于他——”沈还似笑非笑地问，“他刚打碎了我最喜欢的花瓶，陛下这就不认得了？” 第272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3 小皇帝眨眨眼，又盯着云景看了片刻，终于想起来了，“啊，原来是你，朕就说怎么瞧着这么眼熟。” 随后他转过头苦恼地对沈还道：“太傅也不是不知道，这群奴才平时都低着头，朕忙着看奏折，哪有空记他长什么样？” “也是。” 沈还一点为人臣子的自觉都没有，直接在旁边的圈椅上坐下。 小皇帝背着的手捻了捻，皱眉问：“那太傅打算怎么处置他？” “他是陛下的奴才，要打要罚，当然看陛下的意思。” 沈还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腰间玉佩。 小皇帝满不在乎地一摆手，“一个奴才而已，太傅何必问朕？随你处置了。” 沈还短促地笑了下，松开玉佩，转而支颐盯着云景打量良久。 云景抿着唇，头顶像悬了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的刀，让他备受煎熬。 终于，沈还含笑开口：“宝物易得，美人难寻，他既摔了我的花瓶，就拿自己赔吧，他识字，正好我缺个伺候笔墨的。陛下应该不会舍不得？” “奴才而已，有什么舍不得的？”小皇帝轻笑，“不过，太傅只要他么？他可不比那粉瓷金贵。” “千金难买我高兴，我喜欢，他就金贵。” 悬着的刀在这一句话中轰然消散，云景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小皇帝睨他一眼，“既如此，晚些时候你就去王府伺候吧。” 云景立刻跪下，感激道：“奴才遵旨，谢王爷不杀之恩！” “起来吧。” 沈还抬抬下巴，“去给我倒杯茶。” “是。” 云景起身便退了出去，看都没看小皇帝一眼。 小皇帝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认主倒是快。” 他转身眼风扫过沈还又挂起笑脸，“太傅快来帮朕看看这几本奏折，他们说的东西文绉绉的，朕看不懂。” 小皇帝捧着一摞奏折“啪”地放在沈还手边。 沈还挑眉扫了一眼，足有十几本。 他也不客气，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就看了起来，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本竟然是催婚的。 对，催他。 沈还抬眸看向小皇帝，小皇帝嘿嘿一笑，“太傅继续看，后面还有呢。” 沈还闻言又拿起一本，措辞比上一本委婉，但中心思想还是说他年纪不小，该成家了。 他挑挑眉，放下，再拿一本，还是。 到这会儿他要是还不明白，那真是白活了。 这十几本分明是小皇帝特意挑出来给他看的。 他没说话，合上奏折扔到一边，双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 小皇帝观他脸色，看不出喜怒，干脆直接问：“太傅以为如何？” 外间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沈还眉心微动，展颜一笑道：“诸位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并无成家的打算。” “啊？”小皇帝惊讶不已，“是眼下没有，还是——” 云景轻巧走近，正把茶从托盘上拿起，要放在茶几上，就听沈还说：“非要我有也不是不行，我好男色，陛下问问谁家公子愿意下嫁，我明日便八抬大轿娶他过门。” 小皇帝：“啊！！！” 云景手一抖差点把茶打翻，幸亏反应快，及时按住了。 沈还眼珠微动，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 云景立刻便要跪下，“奴才什么都没听到，绝不会往外透露半个字！” 沈还摆摆手，“你听见了也无妨，便是出了这个门，我也是不近女色。” 云景头皮发麻，僵在原地。 小皇帝舔了舔唇，好半晌才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迟疑着退后一步，警惕地盯着沈还。 “那个……太傅啊……虽然大梁南风盛行，但你私下偷偷摸摸搞就算了，怎能广而告之？再说，谁家好好的公子，愿意屈居人下？” 沈还：【……你退什么？我又不好你？】 111：【那可不好说，谁让你看起来就像个变态呢。】 刚醒的飞星听到这话，直接一尾巴把它抽到一边去。 【吵死了。】 沈还默默夸了她一句，反问小皇帝：“陛下没问过怎么知道没有呢？” 他点了点那摞奏折，“这些大人既然如此热衷于给我牵红线，想必也是愿意帮忙的，若他们家中有适龄公子，我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看一眼，要是合适，也不能厚此薄彼，干脆一并收了吧。” 小皇帝听不下去了，连连摆手，“不成不成！那岂不是乱套了？” “我好歹也是个王爷，配他们儿子绰绰有余吧？他们若是不愿，又何必上折子问东问西？”沈还哂笑，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小皇帝一噎，怒道：“太傅所言甚是，这群老头一天正事不干，总盯着人家后宅那点地方，回头朕得好好骂骂他们！” 沈还压下讥笑，端起茶盏正要喝，余光见云景还站着，不由得一顿。 他抬眸看去，云景立刻低下头。 他生的白，皮肤就容易留痕。 方才安福打得那一巴掌这会儿渐渐显了形，红彤彤一片，从沈还的角度看得一清二楚。 他蹙了蹙眉，对云景道：“你出去找朱恒，让他带你去太医院上药，白璧有瑕，我瞧着碍眼。” 云景不着痕迹地看了小皇帝一眼，“是，奴才告退。” 等他出去，小皇帝眼珠一转，忽地一拍手，恍然大悟道：“太傅头一次开口与朕要人，难不成是看上这小太监了？” “云景。” 沈还吹了吹茶汤，抿了一口。 小皇帝一愣：“什么？” “他的名字，云景。” 沈还喝完合上盖子，起身走到御案前，不给小皇帝反应的时间，拿起一本他批过的奏折就看了起来，随后摇摇头，严肃道：“如此处理不妥。” 说着他又拿起另一本，眉头拧的更紧，“陛下，治国不是过家家。” 小皇帝回神，忙走过去，好声好气地问：“太傅何出此言？” 沈还指着奏折上的内容，语气严厉地给他分析了里面的问题，让他想自己的处理办法哪里不妥。 等他说完再一点点纠正。 一开始小皇帝还不以为意，后面竟也慢慢听进去了，心中又多了几分计较。 两人你来我往半个时辰，把小皇帝之前批的奏折又全部改了一遍。 第273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4 末了沈还看着奏折上歪歪扭扭的字迹说：“陛下乃一国之君，当为天下臣民表率，你这一手字写的连五岁稚儿都不如，实在难登大雅之堂，即日起，每日加练一个时辰的字，不拘抄写什么，一个月后我要检查。” 小皇帝错愕地瞪大了眼睛，“一个时辰也太久了，太傅，你好狠的心啊！” 他伸手就要拉沈还的袖子。 沈还不着痕迹撤步躲开，敷衍地拱手道：“玉不琢不成器，我也是为陛下好。” “今日奏折既已批完，我就先回府了。” “太傅这就走了？不留下来与朕一道用膳么？朕让御膳房做了你最爱吃的佛跳墙。” 小皇帝颠颠地追到了门口。 沈还头也不回地摆摆手，“陛下留步。” “太傅~” 小皇帝撒娇似的又唤了一声，好像多舍不得他似的。 他站在门槛前，目送沈还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等连衣角都看不到了，才转身回去。 进门的一瞬间，他面上笑意尽收。 他站在案前，盯着那一摞批改好的奏折怔怔出神。 过了不知多久，身后响起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他没动，等身后人先开口。 云景恭恭敬敬跪下，叩首道：“奴才来向陛下辞行。” 小皇帝这才转身，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弯下腰扶了他一把。 此时的他一改之前的憨态，眼神中竟隐隐透出了几分不符合年纪的威严。 “你可想好了，此一去，再无回头路。” 云景亦目光坚定，“是。” 小皇帝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臂，压低声音道：“沈还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你务必小心行事，朕不指望你能杀了他，只要能取得他的信任，抓到他的把柄就好。” 云景不解，“摄政王行事悖逆，以下犯上，陛下为何要留他？” 小皇帝轻轻地笑了起来，“你爱憎分明是好事，但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城里生存，爱与恨，都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他目光幽深坚定，转身面向塞得满满的书架说：“朕无母族助力，亦无兄弟可托。 而那些老臣和世家，势力盘根错节，如参天大树不可撼动，又岂会甘心辅佐朕这样一个羽翼未丰的傀儡？ 有沈还在，尚能制衡他们一二，若他不在，朕也只有任人拿捏的份。” “所以，何不坐山观虎斗，以待来日？” 一瞬间如醍醐灌顶，云景拱手道：“陛下深谋远虑，是奴才愚昧了。” 小皇帝摇摇头，回首看着他，“不必妄自菲薄，你的忠心，是旁人所不能及的，所以朕才放心把你放到沈还身边，你莫要让朕失望。” “陛下放心，奴才定不辱命！” 小皇帝露出一点笑意，“去罢。” 云景最后行了一次大礼，没再回头，决绝离去。 小皇帝看着他逆光远去的背影，喃喃道：“但愿这次朕没看错人。” …… 沈还回府后先换了身衣裳。 朱恒在边上伺候着，面上带了几分犹豫之色。 沈还瞥他一眼，“有话就说。” 朱恒立刻拱手道：“主子恕罪，属下确实有一事不明。” “嗯？” “您为何要把那个小太监带回来？”朱恒估计是憋了一路了，这会儿跟竹筒倒豆子似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您不觉得他出现的太巧了么？地方巧，时间也巧，怎么就正正好地摔在您轿子前了呢？很难不让人生疑啊，属下不信主子没想到这一点。” “而且，那小太监长得未免也太出挑了些？属下跟随您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美人，倒像是知道您好颜色，特意为您准备的。” 沈还抚了抚衣袖，轻声笑道：“正因如此，我才要把他带在身边，时时盯着。” “啊？”朱恒硬朗的脸上闪过几分为难，“如此，会不会太冒险了？” 沈还反问：“我做的哪一件事不冒险？” 朱恒：“……” 想了半天，还真没有。 沈还看他憋得够呛，放声笑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说：“放心，我有数。” “一会儿你让如烟如梦把云景安排在西厢房，安顿好后，让他来找我。” 沈还说完就要往外走，走到门口又顿住脚，“对了，虽然他是宫里出来的，但既然来了王府，日后就是我的人，你们不可对他呼来喝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指使他。” 朱恒欲言又止，嘀咕道：“这哪是要了个太监，分明是迎回个祖宗。” 沈还笑而不语，扬长而去。 …… 云景拿了个小包袱，被一顶小轿抬到了王府门前。 他下轿的时候那群小太监还打趣他：“云景，你真是好福气，攀上了摄政王的高枝，身份地位可大不相同喽！” “是啊，日后我们见了你，怕是都得尊称一声云公公呢，到时候，你可别装不认识我们啊。” “就是……” 云景只是轻轻笑笑，没应承什么。 那几人见他如此，自讨没趣也不再多言，抬着轿子走了。 云景这才背着包袱，转身望向王府大门。 朱门高墙，华美庄严。 几名带刀侍卫守在门口，警惕的打量着来往的人。 许是提前得了谁的授意，见云景下轿，立刻有人迎了上来，客客气气问：“可是云小公公？” 云景点点头。 那人立刻笑道：“朱大人已知会过我们，云小公公来了就立刻放您进去，您随我来——” 他转身一摆手，侍卫立刻打开大门。 云景道：“有劳。” 他跟着引路人上了台阶，刚走没几步，影壁后便匆匆绕来一人，他定睛一看，正是朱恒。 云景冲他拱了拱手，冷淡疏离道：“朱大人。” 朱恒再次见到云景，依然被他的美晃了眼，暗叹这张脸真的太勾人了。 哪怕他不好这口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何况他家王爷？ 放这样一个尤物在身边朝夕相对，真的没问题么？ 朱恒很怀疑。 不过即便他心里有再多想法，云景入府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只得绷着脸，回礼道：“主子已派人将你住的地方收拾妥当，你跟我来吧。” 云景便跟他入了府。 他本以为沈还会把他安排在下人房，没想到他跟着朱恒走了半天，竟走到了主院里的西厢房前。 他站在阶前，仰头看了看高耸的屋脊，迟疑着问：“大人可是走错了？” 第274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5 朱恒面无表情道：“没错，以后你就住这儿。” 他冲西厢房抬了抬下巴，催促道：“主子让我带你去见他，你快些收拾，莫要让主子久等。” 云景暂时收起怀疑，进屋放东西。 一刻钟后，他跟着朱恒一路分花拂柳进了花园深处。 还未见人，倒是先听到了一阵隐隐约约的笛声。 云景心弦一动，循声望去，却只望见一片粉白花影。 直到又拐过一个弯，前路豁然开朗，笛声也清晰起来。 他踩着鹅卵石逐渐深入，秀丽风景如一幅画卷徐徐映入他眼帘。 忽有花枝拦路，云景随手轻轻拨开，惊落桃花数片。 他不经意一抬眸，见对面有人，不由一怔。 朱红秋千静立百花丛中，两侧花藤绕枝，挨挨挤挤开了一簇簇红紫黄白的小花，轻轻摇曳。 清风作恶，掠过花心，惊蝶振翅而去。 偏有一只胆大的，竟落在了那人吹奏的玉笛之上。 云景凝望片刻，越发移不开眼。 这满园深红浅碧交相呼应，美得浓墨重彩，然看久了，也难免疲乏。 更衬得那秋千上一抹白清新出尘，恰到好处。 他本以为沈还穿红色已足够好看，没想到着白衣又别有一番风韵。 他背抵着秋千的吊绳，斜倚侧坐，一条腿曲起，一条腿垂下，姿态随性洒脱，半点不见在宫中时的威严。 他闭目吹奏，玉笛横于唇边，神情专注中又带着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 温柔。 这个词陡一冒出来，云景自己都吓一跳。 随即失笑。 温柔这个词，什么时候也能放在威名赫赫的摄政王身上了？ 许是春色太美，才令他产生了这种错觉。 不过沈还的笛子确实吹得不错。 朱恒没催促，他也没贸然上前打扰，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安安静静地听着。 笛音欢快悠扬，让人的心不自觉跟着轻盈起来。 云景沉浸其中，不由失神。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20，再接再厉哦~】 一曲终了，沈还睁开眼，原本栖息其上的蝴蝶恋恋不舍地飞走了。 他目送它远去，视线一错，堪堪落在云景身上。 目光相接，云景骤然回神。 不等他动，沈还先懒洋洋开口，“过来。” 云景轻巧上前，正欲行礼，沈还长笛一转，托住了他的手，“王府里没那么多规矩，别动不动就跪。” 云景退后一步，躲开笛子，拱手道：“奴才记住了。” 沈还偏头瞧他，玉笛在掌心轻轻磕了两下，又道：“也别总奴才来奴才去的，我不爱听。” 云景怀疑他在找茬，却没有证据，只好耐着性子说：“请王爷赐教。” 沈还轻笑一声，“以后私下无人，就你我相称，有外人在你就跟朱恒一样，称属下便是。” 云景蹙眉，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他垂眸道：“奴才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或者你有表字么？” 说着沈还顿了顿，把他从头看到脚，迟疑着问：“你今年多大了？” 云景答：“十六。” 沈还若有所思，“难怪……” 他起身走近，高大的身躯瞬间在云景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才十六，还有的长呢。” 云景：“？？？” 他是——嫌他矮？ 他抬起头，快速地瞥了沈还一眼，欲言又止。 之前没留意，现在离得近了才发现，沈还比他高了小半个头。 相比之下，他确实有点矮。 云景唇瓣瞬间抿紧。 沈还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颇觉可爱。 尤其他不敢怒也不敢言的样子，更可爱。 “伸手。” 他命令道。 云景不明所以，把右手伸了出来。 随后手一沉，那柄玉笛就落在了他的掌心。 玉笛通体碧绿，是用上好的翡翠做的，触手温凉极有分量。 云景忍不住摩挲了一下笛身。 真是漂亮。 “拿着，跟我来。” 沈还施施然往前走，云景忙握紧玉笛跟上。 朱恒见沈还走近，正要开口，沈还摆摆手道：“没你什么事了，下去休息吧。” 朱恒：“？？？” 没有他的事有谁的事？谁伺候主子啊？ 云景么？ 思及此，他忍不住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他就说长得这么好看，天生就是个祸水！ 云景被瞪得摸不着头脑，也懒得和他计较，视若无睹地从他身旁走过。 朱恒不由得更气了，转头狠狠地揪了一把树叶。 …… 沈还带着云景穿廊过桥，来到了一处雅致的小院前。 他推门而入，在书案后坐下。 云景快速扫了眼周围的陈设，有些惊讶。 沈还竟直接带他来了书房重地？ 就一点都没怀疑过他可能是谁的细作么？ 又或者他心知肚明，只是觉得自己不足为惧？ 云景心念电转，直觉是后一种。 沈还扶袖，从笔架上随意抽出一支笔，冲他抬了抬下巴，说：“替我研墨。” 云景敛容垂眸，乖巧应下。 等墨磨好了，见沈还没有其他吩咐，也没让他出去，他便退后一步，站在沈还斜后方安静看着。 沈还铺纸蘸墨，思量片刻，落笔写了两个大字：长晔。 他不解其中意，疑惑地看向沈还。 沈还慢条斯理地问：“长晔，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云景诚实地摇了摇头，“属下愚钝。” 沈还睨他一眼，轻笑一声，又提笔在长晔二字下写了他的名字。 “景，日光也。日光，灿烂夺目，如你一般。” 他搁下笔，指尖在“晔”字上点了点。 “晔，便是光明灿烂。”他的手指又移到“长”上，回眸望着云景的眼，缓声道，“长，取长长久久之意，希望你的光辉如日一般，长久不灭。” 他的目光清澈诚挚，含着浅浅的笑意，像一汪春池。 “长晔，给你做表字如何？” “长晔”二字被他念的温柔缱绻，落入云景耳中，不禁让他心头怦然，怔怔出神。 长晔，长晔…… “不喜欢吗？”见他不说话，沈还又问了一遍。 云景强压下心头潮涌，恭恭敬敬跪了下来，“谢王爷赐字，奴……长晔很喜欢。”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10，再接再厉哦~】 第275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6 这话说的倒有几分真心。 他不过一介奴才，就算活到二十岁，也不会有人为他加冠，更不会这般认真地给他取表字。 他也从未奢望过有什么表字。 更不敢想给他取表字的竟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一时间心潮迭起，他也说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但在跪下的这一瞬间，他又清醒过来。 他是皇上的人，而摄政王是皇上的敌人。 他们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对立的两端。 沈还不知他在想什么，却也能猜到一二，但他假装不知，俯身虚扶他一把。 “你喜欢就好，日后就以此自称，不要再说奴才了。” “长晔明白。” “起来吧，你既识字，就替我念诗，随便翻到哪首就读哪首。” 沈还重新铺了张纸，准备练字。 云景拿起桌边的诗集随手一翻，娓娓道来：“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1）……” …… “王爷真的把人带书房去了？” 原主的大侍女如烟惊讶地掩住了唇。 如梦站在廊下往外看，幽幽叹息，“都这个时辰了还没出来？怕是……” “别胡说八道！”朱恒没好气地瞪她一眼，“王爷是什么人你们还不知道么？他何时为美色所惑过？” 如梦表情一收，送他个白眼，“不是你说那云景是个狐——” 朱恒不爽道：“狐狸精！” “他是狐狸精，那本王是什么？” 沈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如梦表情一变，忙下了台阶，欠身道：“属下见过王爷。” 如烟也跟着行礼，余光见沈还身后跟着个人，好奇地瞥了一眼。 云景正好垂眸看来，两人猝不及防对上视线，如烟一惊，立刻低下头。 朱恒僵在原地，尴尬又局促，“王爷……” 沈还似笑非笑道：“本王体谅你，让你休息休息，你倒好，一闲下来就在背后论人短长，可真是给本王长脸。” 朱恒面色一红，单膝跪地羞愧道：“属下知错，请王爷责罚！” 如梦和如烟也跪了下来，“属下知错！” “长晔是本王亲自开口和陛下要来的，本王之前便说过，你们不可对他不敬，看来是都当成耳旁风了。” 沈还冷笑一声，“长晔，你觉得该如何处置他们比较好？” 听他一口一个长晔，朱恒三人心里都有些忐忑。 云景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淡淡道：“他们是王爷亲信，见您与我走得太近，出言不当，恰恰说明他们是真心实意地为王爷着想。 若您因这么两句不痛不痒的话处罚他们，怕是会寒了他们的忠心。” 沈还挑眉，回眸看他，“你想让本王放过他们？” 云景微微一笑，“不，我的意思是，让他们给我道个歉，此事便罢了。” 此言一出，朱恒三人齐齐看了过来。 云景不卑不亢道：“我既出了宫，日后就是王爷的人，同是王爷身边伺候的，谁也不比谁高一头，若我此次随便揭过，日后你们怕是更瞧不起我。 所以这个歉，你们必须道。” 沈还眼里浮起几分欣赏的笑意。 朱恒还呆呆愣愣的，可能也是抹不开脸。 倒是如梦机灵，当即转向云景道：“是我失言，对不起，日后再不会犯。” 如烟也道：“我听他们议论却没制止，我也有错，对不起。” 她们俩台阶都搭好了，朱恒再不下那就真是蠢到家了，他低下头，羞愧道：“抱歉。” 云景也不管他真心与否，态度到了就成。 他对沈还道：“王爷，让他们起来吧。” 沈还点点头，“去厨房传膳，本王饿了。” “是。” 三人松了口气，赶紧退下。 经此一遭，阖府上下都传开了，再没人敢对云景不敬，他走到哪儿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沈还也信任他，不管干什么都让他陪着，短短几日，云景就在王府彻底站稳了脚跟。 …… 一晃就是半个月。 是夜，云景刚伺候沈还洗漱睡下，自己掌灯走回了西厢房。 东厢房住的是如梦和如烟，今晚俩姐妹不当差，早早便睡下了。 是以对面一片漆黑。 云景站在窗前看了片刻，确定院里没人，这才关窗坐下，取出纸笔，开始写密信。 他这几日抽空把王府逛了个七七八八，对地形和守卫分布不说了如指掌，也算是心里有数。 他在信里详细描述了一番，说自己已初步取得沈还信任，包括沈还赐字的事，也没隐瞒，统统写了上去。 末了，他把密信仔仔细细折了起来，揣进袖袋里，准备找机会送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起身去洗漱，肚子忽然叫了一声。 晚饭吃的早，加上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得快。 可深更半夜的，厨房早就熄火了，没东西吃。 他脱了外裳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凉水，小口小口喝了充饥。 等胃里那股空落落的烧灼感消失，他才放下碗，起身去吹灯。 灯刚灭，外面忽然刮起一阵大风，吹得窗户乓乓作响。 庭中枝叶投在窗纸上，随风摇摆，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鬼影。 云景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赶紧脱鞋上床，放下床帐，闭上眼在心里念经。 念着念着当真来了睡意，他侧过身，迷迷糊糊沉入了梦乡。 …… 窗外风声越发狂急，似是要把庭中的树都连根拔起。 原本清亮的月光也被遮了个严严实实，天地间像打翻了墨似的，一片浓黑。 直到一道紫电撕裂铅云，横扫苍穹。 刹那间天光大亮，惊雷炸响。 豆大的雨珠密集地砸下来，落在砖瓦上噼里啪啦，吵得人心惊。 云景本就睡得不大安稳，又听一片滚雷隆隆，他猛地睁开眼，弹坐起来。 黑暗中回荡着他急促的呼吸，好半晌才平复下来。 “是梦啊……” 云景哑声喃喃，抬手一抹，额上全是冷汗。 他彻底没了睡意，枯坐半晌，干脆披衣起身，推开了门。 门外风雨没刚才那么急了，却依然很大，阶下弥漫着化不开的雾气，四下一片朦胧。 他深吸一口气，探手出去接了一捧雨，雨丝清凉，很好地抚平了他心头的躁动。 他正准备回去，忽然听到细微的开门声。 他忍不住回头，却见主屋的门开了，一豆微弱的光亮了起来。 ——题外话—— （1）引自唐李白《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 另，晔（ye四声） 第276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7 云景心一紧，下一刻就见沈还提着灯跨过门槛。 他穿着雪白中衣，外面随便披了件薄薄的鹤氅。 灯光映着那一抹白，在浓墨似的夜色中分外鲜明。 云景不知怎的，忽然就迈不开步了，就那么站在那儿，看着那盏灯照过来。 随之而来的，是沈还略显疑惑的声音，“长晔？” 云景应了一声：“是。” 然后那抹白便消失了。 云景一愣。 缓缓垂下眼帘。 但很快，雨中又响起了嗒嗒的声音，由远及近。 他倏然抬眼，就见沈还一手提灯，一手撑伞，趿拉着木屐踏水而来。 今晚的雨下的实在是太多了，在地上积了一层。 他一路走来，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鹤氅下摆，晕开深深浅浅的痕迹。 云景茫然地看着他，片刻后被冷风一吹，蓦地回神，“这么大的雨，王爷怎么出来了？” 他正要迎上去，沈还立刻道：“别动！” 云景便停了下来。 他眼睁睁看着沈还走近，站在台阶上抬起伞檐仰头看他。 昏暗的灯光打在沈还脸上，光影错落间，平添一抹柔情。 他弯唇一笑，没问他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站在这儿，只道：“你也睡不着？” 云景迟疑着点点头，伸手要接伞，沈还却把他灯给了他，刚要开口，就听“咕噜”一声。 即使在大雨中，依然清晰响亮。 云景：“……” 他薄薄的面皮瞬间浮起一层淡红。 他垂下眼，根本不敢看此时沈还的表情。 沈还轻笑一声，“正好，我饿了，要去厨房弄点东西吃，你替我提灯引路。” 说完他便转过身去，却没走，只站在台阶上，似是在等什么。 云景心中蓦地闪过一个念头：他在等我。 他呆呆地提着灯上前，忍不住抬眸看了沈还一眼。 沈还却没看他，含笑道：“看我做什么，看路。” “是。” 云景回神，忙把灯往前提了提。 灯光照在水上，散出一片灿烂波光。 两人都没说话，一时间伞下水花溅起的声音和沈还木屐的嗒嗒声。 竟然莫名的好听。 云景漫无边际地想。 春末的夜犹带着几分凉意，风一吹就打透了他的衣衫。 倒是不冷，反而让云景觉得很舒服。 两人并肩走过长长的路，转入回廊沈还才收了伞。 太安静了，云景不太适应，正想着要说点什么，肩上忽然一轻，原是他出门前随便披的衣裳掉了。 他正要去接，却握住了沈还的手。 刹那间两人皆是一愣。 云景率先松开手，“属下无意冒犯，王爷恕罪！” “无妨。”沈还语气如常，抬手把他的衣裳披上，“先把衣服穿好。” “是。” 云景动作飞快地把衣服套上，幸好他拿的是件对襟薄衫，好穿。 穿完沈还才继续往前走。 开了话头，云景也不用费神再想，直接问：“王爷是被雷雨吵醒了么？” “嗯。” 沈还说：“我不喜欢下雨天，尤其是打雷的时候。” 这是个绝妙的，刺探沈还秘密的机会。 可真问出口的那一瞬间，他还是犹豫了一下。 “王爷若是想说，属下愿为王爷分忧，绝不外传，王爷若是不想说，属下也只当没听过。” 沈还坦坦荡荡道：“没什么不能说的，你应该听过我的身世吧？” 云景抿了抿唇，他确实听过。 在沈还从战场凯旋的时候，盛都里的流言就传了几波。 有人说他酷似当年的镇北王，也有人说他和柔嘉郡主长得一模一样。 反正不管像谁，都说明他和镇北王府关系匪浅，极有可能就是当年失踪的小世子。 可没有证据，沈还自己也没承认过，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提。 他垂着眼，温声道：“听过，但传言终究是传言，真假难辨，不足为信。” 沈还却摇了摇头，“是真的。” 云景诧异抬眸，“王爷真的是——” “沈念回。” 这是柔嘉郡主给他取的名字，因为镇北王说希望原主能像他一样，长成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做个大将军保家卫国。 王妃就说：“再大的将军也要记得回家，就叫他念回吧，让他时时记得家里有人在等，这样他在战场上也能多小心些。” 镇北王抱起儿子，哈哈大笑，“好，念回吾儿，一定要记得回家啊。” …… 沈还从记忆里抽身，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已恢复平静。 “后来我辗转到了边疆，才改名沈还。” 任是云景平时多能说会道，这会儿也像个哑巴似的，无从开口。 好在沈还也没有让他回答的意思，自顾自继续道：“我不喜欢下雨，因为镇北王府就是在这样一个大雨天被抄的，我爹被人暗杀在雨里，我娘为了救我也在雨中自刎。” “大雨把血冲的哪儿都是，血味又腥又冷，从那之后，一到雨天我就会想起那个味道。” 云景心一抽，手不自觉攥紧，艰涩道：“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吧？” 沈还叹息，语气复又轻松起来，“整二十年，那时我才五岁，就觉得每时每刻都无比漫长难熬，可如今一晃，就过去二十年了。” 云景默然。 二十年了还记得如此清楚，可见当初的恨有多刻骨铭心。 所以他回来就是为了报当年抄家灭门之仇么？ 良久，他低声道：“对不起。” 沈还脚步微顿，“为什么说对不起？” 他的眼睛那么又黑又亮，似乎一眼就能把人心看穿。 云景目光微动，别开脸，掩在袖中的手用力攥紧，“我不该问的，揭了王爷的伤疤。” “与你无关，是我自己想说，再说，能被揭开，说明这伤本就没愈合，藏着掖着烂的更快，倒不如说出来，还能痛快些。” 沈还语气平稳，似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可若真的不在意，又怎会雨夜出门呢？ 云景舌根有些发苦。 “到了。” 沈还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云景提灯照了照，厨房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闪烁着冷硬的光。 刹那间失望沮丧一齐涌上心头，云景语气沉沉道：“锁了，看来王爷是白跑一趟了。” 不料沈还摇摇头，把伞递给他说：“拿着，瞧好了。” 第277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8 云景茫然，一手提灯一手拎伞，站在旁边。 沈还反手从头上抽了根细金簪下来，一手握一端，稍稍用力一拧，金簪便从中间一分为二，露出极细的铁刺。 云景愕然，“这是暗器么？” 沈还笑着睨他一眼，“防身开锁专用。” 他一边说一边把铁刺插进锁眼里，来回捣鼓几下，锁咔哒掉了下来，被沈还稳稳接在手中，他顺势一推，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云景眨眨眼，有些呆滞。 他忍不住抬头往上看，今夕何夕啊，当朝摄政王竟然带他溜门撬锁？ 他真的不是在做梦么？ 沈还已经把簪子复原，重新插回头上。 落下来的时候轻轻拍了下他的头，“回神，进来关门。” 云景愣愣地进了厨房。 他刚把门关好，那边沈还已经在熟练地往灶台里添柴生火了。 火折子探到细小的干枝下，火苗“呼”地舔上来，明亮的光瞬间映亮了沈还俊美的脸。 云景一惊：“王爷怎么能干这种粗活？还是属下来吧。” “不用，已经点着了。” 沈还收起火折子，冲一边的菜筐抬了抬下巴说：“你去看看还有些什么菜能吃，我煮点面，咱俩凑合一下。” 云景只好先把伞搁在门边，提灯去找菜。 “还有些小白菜、小葱……” “有这两样就够了。” 沈还直起身，环视一周，看到了水瓢。 云景会意，放下灯，拿起一边的木盆，舀了小半盆清水让沈还洗手。 沈还伸出双手说：“你先帮我把袖子挽起来。” “一会儿让属下来吧，属下做的面不算好吃，但应该能吃。” 云景一边帮他仔仔细细把袖子折起来，一边观察他的手。 骨节分明，血管清晰，掌心布满大大小小的茧，应该是常年拿刀握剑留下的。 这双手和小皇帝的完全不一样，比他的大得多，也粗糙得多。 这不是贵人的手，而是将军的手。 云景心里忍不住再次泛起细细密密的酸麻。 袖子挽好了，沈还直接把手浸入水中，笑着说：“那不行，吃就要吃好吃的，不然岂不是白吃？还是我来吧，我做的饭，吃过的都说好。” 云景蹙眉，“王爷给谁做饭？” “你以为我一生下来就是将军么？” 沈还仔细搓洗手指，轻声说：“我也是从小卒一步步爬上来的，那时候我年纪小，长得又瘦，他们说我拿不动刀，就让我去做饭。 一开始我把握不好水和米的量，一会儿饭没熟一会儿煮得太干，要不就是菜做的太咸太淡，没少挨打，后来越做越熟练，饭菜味道越来越好，我的日子才好过一些。” 他说完发现云景半天没出声，疑惑地看他一眼，却见他盯着自己发呆，眼神很是复杂。 沈还抽出手甩了甩水。 他们出来匆忙，都没带帕子。 见云景还在发呆，他忍不住用手背贴了下他的脸，把水都蹭了上去，笑着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像我多可怜似的，人各有各的活法，如今我不也苦尽甘来了么？” 脸上湿凉的触感让云景找回了几分理智，他垂下眼，摸了摸脸说：“是……” 可这份“甘”，还能维持多久呢？ 沈还坚持要自己动手，云景也就没拦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边帮他洗菜切菜。 沈还则自己和面擀面条。 锅已经刷过了，等多余的水烧干，他先下油煎了两个蛋。 油滋滋响，香味就飘了出来。 云景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唾沫。 紧接着沈还往里添了适量的水，烧到微开的时候就把面下进去，用笊篱轻轻推搅。 渐渐的，水开始沸腾，咕嘟嘟冒泡，热气四散，面条在水里来回翻滚。 沈还时时盯着火候，感觉差不多了一伸手，“小白菜——” 云景立刻把洗净切得整整齐齐的小白菜递给他。 沈还全部倒进了锅里，和面一起煮。 感觉差不多了再加入调味料，最后撒上一把小葱，鲜香味瞬间散开。 云景的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 沈还含笑看他一眼，“马上就好了。” 云景面色微红，尴尬地垂手立在一边。 沈还盛了满满两大碗面，最后捞出蛋放在最上面，就算大功告成。 云景从角落里搬来一张矮几放在门口，沈还则把面碗端过来，又拿了两个小板凳，一人一个，放在两边。 他把门打开，让热气散出去，矮几正对着门口，廊外雨声潺潺，敲打着庭中草木，赏雨吃面，也别有一番雅趣。 沈还先坐下，见云景还站着，便把筷子递给他说：“这儿又没有外人，别拘着，坐吧，尝尝我手艺如何。” 云景躬身，双手接过筷子，笑着说：“谢王爷。” 他坐下后等沈还先吃一口，才挑了一筷子面条放入口中。 面条劲道爽滑，汤汁咸淡适中，十分鲜美。 云景本就饥肠辘辘，此时吃上这么一碗热乎乎的汤面，堪比山珍海味。 沈还吃了一口就盯着他看，见他眉眼舒展，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样？” 云景抬眸，眼里亮晶晶的，“好吃！王爷的手艺一点不比府里的厨子差！” 他捧着碗，认真地说：“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一碗面。” “那就都吃完，不许剩。” “好。” 食不言寝不语，吃面的时候两人都没再说话。 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只能听到两人咀嚼的细微声音。 等面吃完了，云景捧着碗面向门外，一边看雨一边小口小口喝汤。 沈还也一样。 下了这么久，雨渐渐小了，淅淅沥沥，在檐下落成一串水晶帘。 凉风裹挟着潮湿水雾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泥土腥气。 云景心念微动，咽下最后一口汤，轻声说：“其实我也很讨厌下雨天。” 明知这话是饵，沈还还是咬了钩。 他眼珠微错，看了过来，“为什么？” 云景弯了弯唇，笑中带苦，却又泛着几分冷意。 “因为我娘和妹妹，都死在下雨天。” 这句话说出来，云景竟真的觉出了几分痛快。 他没去看沈还的表情，只盯着檐外的雨，霜白的侧脸平静又淡漠。 第278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9 “那天雨下得又大又急，我娘听说我爹又去了赌坊，就挺着大肚子去找他，可他输红了眼，气急之下推了我娘一把，她从台阶上跌下来动了胎气，当场就见了红。 赌坊的人见状赶紧找了几个伙计把她送回来，结果我娘难产了，我在屋外听着她的惨叫一直哭，一直折腾到大半夜她才生下来个女婴，结果一出生就没了气，我爹嫌晦气，又欠了一屁股赌债，当即带着家里最后一点钱跑了。” 云景垂下眼，遮去里面的愤恨，尽量平静道：“从那之后我娘就留下了病根，身子一直不好，苦苦支撑三年，终于还是撒手人寰。” 说完他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静静等着，沈还却久久不语。 云景眉心微蹙，迟疑着抬眸，正撞入沈还沉静的眼底。 云景心一悸，掩在大袖下的手悄悄掐了自己一把。 眼圈倏地就红了，泛起浅浅水光。 他不喜欢把脆弱的一面展露人前，可想获取眼前人的怜惜信任，脆弱又必不可少。 果然，沈还看他的眼神带了几分心疼。 云景心里一半欣慰，一半难受。 苦肉计有效，却伤敌伤己。 他等着沈还骂他爹不是东西，安慰他看开一点。 却没想到他只是怜惜地问：“那些年，你一个人撑着，很苦吧？” 云景神魂俱颤，愕然睁目。 此时炉上水壶里的水开了，顶起壶盖，发出嗒嗒的声音，沈还起身，用布垫着提起来，倒入碗中晾着，又取来蜂蜜兑进去，感觉温度差不多了，他端起一碗走到云景身边，递给他。 云景怔怔地接了，仰头看着他。 沈还温热的大手落在他不着一物的发顶，轻轻拍了拍，温声说：“日后你的每一天，都会像今晚一样甜。” 情绪呼啸而来，云景眼圈更红了几分。 一滴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眼尾滚落，被沈还用大拇指轻轻抹去。 “喝完这碗暖暖身子，回去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天就晴了。” 云景沉默良久，稍稍倾身，头抵在他腿侧，抖着手端起那碗蜜水，吹了吹，浅浅抿了一口。 温热的水流过唇齿，留下淡淡槐花香。 确实甜，甜的像做梦一样。 身侧的人没动，默许他这般胆大地靠着。 两人沉默地喝完这一碗槐花蜜水，檐外的雨也停了。 那一晚云景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只记得那盏引路灯格外的亮。 …… 第二天云景起晚了，匆匆赶去正房的时候，沈还已经梳洗更衣完毕，正要出门上朝。 如梦见他过来，打趣道：“看来云景也没睡好啊。” 如烟抱怨道：“那么大的雨和雷，怎么睡嘛。” 云景讪讪地笑了下，悄悄看沈还，让沈还抓个正着。 沈还扶了扶头上的金冠，笑着说：“没睡好就回去睡吧，我得晌午才能回来，今天得陪陛下一起用膳。” 云景松了口气，躬身退到一边，“是。” 沈还一走，如梦和如烟就回房补觉去了。 云景了无睡意，他捏了下自己的袖子，想起那封密信，思量再三，还是趁着去厨房取饭的时候悄悄交给了来送菜的细作。 细作收起信，左右看看无人，又塞给他一包东西，低声说：“这是陛下给您的，说悄悄混在饭菜里，银针是验不出来的。” 云景一惊，“这是何物？毒？” 细作冷笑道：“算不上，但服用的时间久了，会让人手脚发麻发软，最后武功全废。” 云景手指一紧，“多久才会起效？” “要肉眼可见的效果，怎么也得一年以上才行，个把月没用。” 细作以为他是担心这药效果不行，又补充道：“陛下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凡事以你的安危为先，千万不能暴露！” 小皇帝想往沈还身边安插眼线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可沈还谨看似放纵不羁，实则谨慎得很，伺候的人只用那几个心腹，旁人根本没法近身。 云景是第一个能接近沈还的，可见珍贵。 压下纷乱的思绪，云景点点头说：“我知道，你快走吧，留的时间太长当心让人起疑。” “保重。”细作冲他一抱拳，转身快步离开。 云景站在屋檐下阴影里，半晌没动。 他垂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一界之隔外，春光明媚，亮得刺眼。 刹那间他脑中闪过了沈还给他取字时的场景—— “景，日光也。日光，灿烂夺目，如你一般。” “长晔，给你做表字如何？” …… 云景倏然闭目，喃喃道：“可惜我这辈子，都不能活得如日光一般。” …… “太傅在想什么？” 小皇帝喝了口汤，见沈还在发呆，颇觉好奇。 这种时候可少有。 沈还回神，笑了下说：“没什么，就是见这碗蜜煎樱桃嫣红润泽，想起了府中人。” 小皇帝心念电转，打趣道：“何人竟能让太傅牵肠挂肚？” “云景。” 沈还倒也不藏着掖着，指着那碗蜜煎樱桃说：“他最喜甜，想来会爱吃这个，可惜此时樱桃初熟，市集难寻。” 小皇帝慷慨一笑，“这有何难？来人，把新进贡的樱桃分一筐送去明王府。” 安禄立刻下去安排。 沈还起身冲小皇帝拱了拱手，“谢陛下赏。” “一筐樱桃罢了，算不得什么稀罕物。倒是太傅，你真就那么喜欢那小……云景？” 沈还重新落座，夹起一颗樱桃肉放口中细细嚼了，懒洋洋道：“美人谁不喜欢？我也是个凡人，不能免俗。” 小皇帝轻笑，“那朕再给你找几个伺候的？” 不料沈还面色一沉，转眸瞥来，隐隐带了几分不快，“这是一国之君该说的话么？陛下，我教你的礼义廉耻，你都就饭吃了不成？” 小皇帝被训的一懵，周围伺候的宫人忙退了出去，不敢再听。 “朕，朕也是好意……” “好意也不该从陛下嘴里说出来，成何体统？”沈还厉声道，“吃过饭，陛下跟我去演武场，我看看陛下的骑射练得如何。” 小皇帝：“……” 第279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10 沈还说到做到，饭后盯着小皇帝把奏折都批了，等他消化的差不多，立刻把人揪去演武场，拳脚功夫、骑马、射箭，全都检查一遍。 发现他这段时间明显懈怠，又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小皇帝气的脸都绿了。 沈还一度以为他要摔弓走人，没想到气了一会儿又回来认错，让沈还教他。 沈还不由高看他一眼。 小皇帝年纪不大，心性却坚韧。 好好调教一番，来日未必不能成大器。 存了这样的心思，沈还教他越发上心。 111不解：【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尤其是你们这样的身份，来日必然会斗个你死我活，你浪费这时间和心力又是何必？】 沈还握着小皇帝的手，沉声道：“站直，双腿分开一点，手，握紧——” 调整好姿势后，他点点头，一声令下，“射！” 小皇帝手一松，羽箭如流星疾驰而去，“笃”的一声射进了箭靶中，离红心只差一点。 小皇帝立刻转头看他，眼里带了几分期待，沈还眉眼稍松，欣慰道：“不错。” “那朕再练练，今天一定要射中靶心！” 小皇帝继续拉弓射箭，沈还就站在边上看着。 【从我穿进这具身体的那一天我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我可以死，但国不可一日无君。 新帝无能，来日苦的还是天下百姓。 先帝那些皇子，出息没多少，野心却不小，少数几个有点本事的，都被原主杀了个干净，就他还能看，我不教他教谁？】 沈还对小皇帝道：“手，偏了，重来！” 小皇帝立刻调整姿势，重新拉弓。 111：【也是……等等，你不会连自己的死法都想好了吧？】 沈还嗤笑：【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万一我活下来了呢？】 111：【呵呵，除非小皇帝脑子让马踢了。】 沈还：【。】 他盯着小皇帝看了会儿，忽然问：【对了，云景的好感度多少了？不会还是负数吧？】 111冷漠道：【恭喜你，10了。】 沈还眉眼舒展，【挺好，回去奖励他一碗乳酪樱桃。】 …… 又在演武场消磨一下午，沈还回府的时候太阳都已西斜。 府中该备晚膳了，倒是正好。 沈还下马车后就钻进厨房，亲自动手给樱桃去核，取一琉璃小盏，把去核后的樱桃放入其中，再把事先备好的乳酪细细淋上去。 朱恒在边上瞧着，忍不住赞道：“真好看，主子怎的忽然想起做这个了？” “给长晔做的。” 沈还端起来，取银匙放入盏中，扭脸对厨子吩咐道：“剩下的这些，一半留着吃，一半做成蜜煎樱桃。” “是。”厨子立刻去办。 就剩朱恒还在原地杵着。 沈还瞥他一眼，“又发什么呆？” 朱恒酸溜溜地看了眼他手里的琉璃盏，真想抽自己俩大嘴巴。 虽然他已经接受了现实，但也架不住沈还一而再再而三地突破底线。 他这何止是对云景好啊，简直是把云景捧上天了！ 谁家王爷会给一个没名没分的小太监洗手做甜食的？ 简直是倒反天罡！ 他忍无可忍，小声道：“主子，你不能再这么宠着他了！” 好巧不巧，云景正好从门外进来，见沈还在这儿，诧异地问：“王爷何时回来的？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说着他又看了眼朱恒，见他脸涨得和猪肝似的，疑惑地问：“什么宠着他？王爷宠谁了？” 朱恒咬牙，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没等他开口，沈还悄悄在下面踩他一脚，笑着说：“没事，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找你。” 朱恒：“！！！” “王爷有何吩咐？” 云景眸光流转，落在他手里的琉璃盏上，伸手道：“我来拿。” “这就是给你的。” “给我？” 云景顿觉手里的琉璃盏有些烫人。 沈还先走出厨房，云景立刻跟上去，两人下了台阶走到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沈还转身拿银匙舀了一匙喂到他唇边，“啊——” 云景受宠若惊，忙退后一步，转头看，朱恒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正幽幽地盯着他们。 云景：“……” 沈还顺着看过去，也沉默了。 他无奈道：“你让如梦和如烟在偏厅摆桌，我一会儿去那边用膳。” 朱恒这才不甘心地走了。 “尝尝，看喜不喜欢，喜欢就让厨房给你做，陛下赏了一筐，放心吃。” 沈还举着银匙，装可怜道：“我手酸。” 盛情难却，云景启唇含住银匙。 酸甜多汁的樱桃，淋上香醇的乳酪，清爽香甜。 “怎么样？” 云景眼睛一亮，轻声说：“很好吃，谢谢王爷。” 沈还把银匙放回去，心满意足道：“那就回去慢慢吃。” 两人沿着长廊往回走，清风拂面，樱桃香味直往云景鼻子里钻。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吃过乳酪樱桃，只听人说过，没想到实物不仅好吃，还这么好看。 一想这些樱桃都是沈还一颗颗耐心去核的，他心里就有些涨。 原来一个人可以对另一个人这么好么？ “对了，我还让厨房做了些蜜煎樱桃，晚些时候让人给你送去。” 沈还说的随意，仿佛只是在说什么不起眼的东西，云景却知其价贵，忍不住道：“王爷，长晔消受不起。” “有什么消受不起的，吃食罢了。” 云景紧紧攥着碗，看着沈还挺拔的背影，忽然生出一股冲动，直白地问：“王爷为何对长晔如此好？” 沈还终于停下脚步，顿了片刻，他回首看来，似笑非笑地问：“你觉得是为何？” 云景心一紧，摇摇头道：“长晔不知。” 沈还目光落在他如珠玉般细腻的脸上，抬手轻轻捏了下，“那就等你知道再说。” 云景：“……” 111：【好一个废话文学。】 试探失败，见沈还没有说的意思，云景识趣地不再多言。 回到主院，沈还让他去吃东西，自己回房换衣裳。 等晚膳备好，沈还出来的时候，又是一副宽袍广袖的懒散模样。 云景站在他身边给他试毒布菜，趁人不备，悄悄撒了点药粉进去。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沈还面前的碟中，温声道：“王爷请慢用。” 沈还颔首，夹起来正准备吃，就听111说：【这道菜里加料了哦~】 第280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11 沈还拿筷子的手一顿，状似无意地瞥了云景一眼。 云景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擂鼓似的跳了起来。 他强装镇定，问：“怎么了？是这道菜不合王爷的口味么？我之前见王爷常吃，以为您喜欢，是我冒失了。” 说着他重新夹了一块鱼肉，仔细挑了刺，放入碟中，“王爷吃鱼吧。” 111嘿嘿一笑，【这道也有哦。】 沈还沉默，在云景紧张的视线中把菜放入口中，细细嚼了，咽下去后笑着说：“无妨。” 云还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直起身子后发现背上全是冷汗，打透了衣服，贴在皮肉上难受的厉害。 刚才那一瞬间他还以为沈还发现他动的手脚了，没想到…… 他看着沈还夹起鱼肉毫无防备地吃了，心情又复杂起来。 111：【你也不问问是什么料就吃，不怕吃死啊？】 沈还慢条斯理地吃着，满不在乎道：【反正不会是毒药，死不了。】 111：【你怎么知道？】 飞星也好奇，【难道你用灵力验过了？】 沈还：【我用脑子测过了。】 飞星：【……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骂我？】 111：【自信点。】 飞星一甩尾巴，“啪”地给它抽了出去。 【上一世的仇还没报完呢，你别上赶着提醒我。】 111：【……】 沈还幽幽道：【小皇帝才十二，羽翼未丰，文武百官虎视眈眈，我要是死了，群狼环伺，他就只有被吃的份。所以为了自己着想，他也不会让我这么早死的，顶多给我下点慢性毒药。】 111：【嘿，还真让你说对了，是慢性毒药，你吃个一年，手脚就开始发麻发抖，两年，你的手就彻底废了，三年，你武功尽失，就可以等死啦~】 111：【害怕么？】 沈还挑眉，【还能活三年？挺好，足够我攻略了。】 111：【……】 无敌。 云景还在给沈还夹菜，沈还来者不拒，全吃了。 末了云景给他盛了碗汤，轻声说：“这是我让厨房小火慢炖的鸡汤，王爷操劳国事辛苦了，得补一补。” 111：【这碗没有毒哎，你可以放心喝。】 沈还双手接过，意味深长地说：“还是长晔体贴。” 这话夸得云景心虚不已，不敢说话，只能一笑置之。 …… 用过晚膳，暮色已深。 沈还回房沐浴，云景便要退下。 平时沈还沐浴的时候都不留人伺候。 没想到他刚退一步，沈还忽然道：“长晔，你留下帮我洗头。” 云景心又提了起来，垂下眸子恭顺道：“是。” 浴桶放在屏风后，还袅袅冒着热气，水上浮着片片花瓣，清香扑鼻，水中应是加了什么香露。 云景站在沈还身后，帮他拿衣服。 先是外袍，再是内衫，最后是里衣。 里衣一脱，云景本想别开脸，余光看见什么又定住了。 沈还的背没他想的那么光滑干净，相反，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疤痕。 一道道纵横交错，长短不一。 触目惊心。 云景微微张开了嘴，难以置信地从肩头看到后腰，最长的一条几乎贯穿了他整个后背。 愈合了都这般狰狞，受伤时该有多痛！ 云景难以想象。 他怔怔看着，只觉难受，哪哪都难受。 “王爷背上这些……是在战场上留下的么？” 沈还顿了下，回头看他一眼，“吓到你了？” 云景忙摇摇头，“没有，只是有些……震撼。” 沈还便笑了，回过身快速地把剩下的衣裳脱完，递给他后抬腿走入浴桶，缓缓坐了下去。 “战场刀剑无眼，受伤是家常便饭，我运气不错，没受过致命伤。” 云景失声道：“这还不致命么？” 沈还闭上眼，仰头靠在浴桶边，叹了口气说：“这些伤看着吓人，但能愈合就不算太严重，真正严重的缺胳膊少腿，不在少数。” 云景喉间发紧，说不出话了。 那是他完全不了解的生活。 若非今日窥见沈还背上的伤疤，他怕是一辈子都无法想象，战场是什么样的。 热气氤氲，他感觉眼睛有些湿，赶紧把衣服挂起来，背过身快速地眨了眨眼。 沈还似无所觉，轻声唤他：“长晔，来帮我。” “是。” 云景做了两次深呼吸，转身之时已收敛情绪。 他挽起袖子，把木盆放在凳子上，搬到沈还头下紧挨着浴桶，然后舀了一瓢温水顺着沈还的头发倒下，反复几次把他的头发全部打湿，再用特制的香露仔仔细细地抹在他头发上，慢慢揉搓。 他力道放得很轻，轻到沈还忍不住想笑，“长晔，你在给猫挠痒痒么？” 云景扯了扯唇角，却笑不出来。 他稍稍用了些力，把他的头发从头到尾都搓了一遍，又舀水冲洗。 水用了两盆，直到冲不出一点沫了，才拿手巾给他包上一点点绞干。 做完这一切，他坐到沈还身后，轻声说：“我给王爷按按。” “嗯。” 沈还靠着浴桶边缘，闭上了眼。 云景绕着圈打转，给他按头。 沈还很快放松下来，昏昏欲睡。 按了一会儿，云景抬眸，隔着朦胧水雾注视着沈还，忽然觉得眼前人有些陌生。 或者说他从未真正看清过他。 每当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沈还的时候，沈还又会露出他不曾见过的一面。 看着看着，浴桶里的人嘴角忽然勾了起来。 云景一怔，紧接着手指就被人抓住了。 沈还徐徐睁开眼，眸光流转，含笑望着他，“长晔，按头怎么按鼻子上去了？” 云景脸倏地一红，长睫颤动，尴尬道：“我见王爷鼻梁高挺，有些羡慕，一时唐突，还请王爷恕罪。” “有什么好怪罪的。” 沈还轻笑，引着他的手指重新放在自己鼻尖上，“还摸么？” 云景轻轻后退，挣开他的手，“王爷该出来了。” 沈还见好就收，摆摆手道：“我有些渴了，你去给我沏壶花茶来。” 云景起身对上他的视线，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是怕他尴尬？ 若他真是太监，见了人家健全的身子，多多少少都会勾起些伤心事。 沈还竟连这一点都想到了。 云景抿紧唇，躬身退下。 夜风微凉，吹散了他满身湿热，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思绪，去取茶了。 等他回来，沈还已穿戴整齐，正坐在榻前看不知哪来的信，他不敢多看，放下茶就离开。 这次沈还没留他。 云景便猜那信应是挺重要的。 他回到西厢房，关上门，一动不动地在黑暗中站了许久。 直到外面响起仆人来来往往的声音，他才倏然惊醒，从袖中取出了那包药粉。 第281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12 窗外月光澄澈，透过窗纸洒入屋中，照得地面一片雪亮。 云景紧紧攥着那包药粉，脑中天人交战。 一边是发誓要效忠的帝王，一边是…… 他一时间竟不知该给沈还安什么名头。 他是摄政王，是当朝太傅，亦是威名赫赫，曾护佑一方百姓的将军。 可在他面前，沈还好像彻底褪去了这些名头光环，变成了一个触手可及的凡人。 掌心渐渐沁出汗，云景抿紧了唇。 沈还以下犯上该死，可不该那般窝囊地死。 他于朝臣来说是奸佞，于边境百姓来说却是最后一道防线。 他不能如此折辱他！ 云景仰头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滚烫热气，终于下定决心。 再睁眼时目光一片清明坚定。 他打开纸包，把药粉尽数倒于夜壶中，又倒了杯水进去，看着药粉一点点融化无踪，他的心彻底落到实处。 沈还，这一次，就当我报你那一面之恩吧。 云景掏出火折子，点燃油灯，把装药粉的纸扔进去，看着它一点点燃成灰烬。 烧完他放下灯罩，准备去洗漱，结果扭头看到窗下坐榻的矮几上放着什么东西。 他好奇走近，持灯一照，竟是一瓷碟晶莹润泽的蜜煎樱桃！ 樱桃深红，瓷盘洁白，光一照，煞是好看。 云景不禁一喜。 拿边上放着的银签叉了一颗放入口中，蜜极好地中和了樱桃的酸，吃起来十分香甜可口。 他忍不住吃了一颗又一颗。 正待再吃，脑中忽然闪过那夜沈还说过的话—— “日后你的每一天，都会像今晚一样甜。” 当时只道是戏言，未想他竟真放在了心上？ 云景缓缓抬眸，推开窗向外望去，刚看到主屋窗前投映的人影，下一刻，灯熄人去，只留一片漆黑。 之前强压下的情绪呼啸而来，在他心里激荡翻涌。 他定定看了片刻，沉默着关上窗。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20，再接再厉哦~】 …… 之后的一个月沈还都很忙，早起上朝，下朝后别的大臣散去，他还得去御书房帮小皇帝批奏折，顺便考校他的功课。 隔三差五还要看看他的骑射功夫有没有荒废。 一开始小皇帝还颇有些“不上进”，被沈还不带脏字地骂了小半个时辰后，彻底老实了，让他学什么就学什么，让他练什么就练什么，短短一月进步飞快。 尤其是那一手字，终于从趴着变成站立模样了。 沈还看完颇为欣慰，还打趣说：“这回我拿回去裱起来挂着，旁人问起，也好说是陛下亲赐。” 小皇帝脸臊得通红，“太傅！你就别嘲笑朕了，朕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怎么能挂起来给人看？” 沈还斜倚在圈椅里，笑着说：“我何时嘲笑陛下了？只是发自内心觉得你的字有进步，坚持练下去，来日不说比肩大家，放眼历代皇帝，也是能比一比的。” 小皇帝一愣，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真的么？太傅莫要诓朕。” 沈还挑眉一笑，“我从不屑说谎。” 这话听着舒服多了。 小皇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字，也高兴起来。 “时近晌午，太傅想必也饿了，留下陪朕一起用膳吧，用完膳再教朕下下棋可好？” 左右无事，沈还便答应下来。 用过他就和小皇帝去了御花园，安福让人在凉亭里摆桌，小皇帝执白子，沈还执黑子，一边下一边教。 沈还声音醇厚，放低声音的时候别有一番温柔意味，小皇帝听着听着不由得走神。 云景给他的密信他看过了，可就是看过了，才让他越发看不懂眼前人。 “嗒——” 一枚黑子落在眼前，唤回了小皇帝的思绪，他看着那只执棋的大手，骨节分明，覆有薄茧，确实和其他达官显贵不同。 “陛下在看什么？方才我说的可记住了？” 沈还慢悠悠地问。 小皇帝心一紧，打哈哈笑道：“方才朕走神了……” “哦？” 这一个字成功让小皇帝的心提了起来，想起被他含笑骂了半个时辰的事，顿觉头皮发麻，赶紧解释道：“朕看太傅的手有些不同，就想起太傅之前的生活，在北境的日子是不是很苦啊？” 这话倒是教沈还顿了顿。 旋即自嘲一笑，“再苦也熬过来了，就也没什么好说的。” 小皇帝捻起一枚白子在掌中把玩，摇摇头说：“太傅少糊弄朕，朕虽没亲眼见过，却也读过诗词——‘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1）？’这不就是说战事之惨烈么？” “那陛下还想听什么？尸横遍野，还是血流成河？” 沈还垂眸看着棋盘，漫不经心道：“我能活着回来，封侯拜相加官进爵，若还说苦的话，九泉之下那些将士也该气活了。” 小皇帝摩挲棋子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他，“那太傅觉得，人为什么要打仗？各自安好不好么？” 沈还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若能各自安好，谁愿意大动干戈？” “要么是人心不足，要么是被逼无奈，古往今来，不外如是。” 小皇帝差点顺着问下去，问他是哪一种。 好在所剩不多的理智及时把他拉了回来。 他随便把白子放了空位，说：“朕没什么开疆拓土的野心，只希望没有被逼无奈的那一天。” 沈还快准狠地落下黑子，把他的白子都吃了，笑着说：“那陛下可得好好学，早日学成出师，能独当一面了，自然没人敢逼你。” 小皇帝看着棋盘，白子大势已去，他不由哀叹一声，“太傅，你就不能让让朕么？朕才刚弄明白怎么下，你就杀朕个片甲不留。” “不能。”沈还冷酷无情道，“继续。” 小皇帝一怒之下怒喝半盏茶，抓起棋子气势汹汹说：“来就来，朕还不信了，能输一天不成？” …… 然后他从天亮输到日头西斜。 要不是沈还说坐久了腰疼，死活不和他下了，他怕是能输到明儿天亮。 小皇帝气的不行，还想留沈还用晚膳。 沈还看出了他的险恶用心，果断拒绝，扬长而去。 乘马车回王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暮色四合，只余一缕余晖。 沈还踩着矮凳下车，还没抬头先听朱恒“咦”了一声。 他直起身子，疑惑地看了一眼，却见云景提着盏宫灯正站在大门口等他。 见他看来，他笑语盈盈道：“王爷回来了。” ——题外话—— （1）引自唐王翰《凉州词》 第282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13 他亭亭静立，笑意温软，穿着一身银白色锦袍，活像夜色中长出的一株昙花。 清而美，让人移不开眼。 沈还愣了片刻，旋即大步上前，笑着问：“长晔是特地来接我的？” 云景轻轻颔首，低声说：“我见天色昏暗，王爷还没回来，有些担心就出来看看，没想到正好遇上王爷，这盏灯也算没白带。” 他笑着往前提了提，沈还一把接了过去。 “要我说，还是多余了。” 云景随他往府里走，不解地问：“为何？” 沈还回眸一笑，肉眼可见的欢愉，“长晔往那儿一站，皎皎如月，光辉动人，哪里还需要灯来照亮？” 云景面露羞色，垂眸低声道：“王爷折煞长晔了，我不过萤火一点，如何能与皓月争辉？” 沈还哼笑一声，绕过影壁趁无人看见，悄悄拍了下云景的头，无赖似的，“旁的地方我管不着，但这是本王的王府，本王说你行你就行。” 云景失笑，“好，王爷说了算。” “晚膳可备好了？我都快饿死了。” 云景不赞成地蹙了蹙眉，“王爷莫说这般不吉利的话。” 沈还脚步微顿，满不在乎地看着他一摊手，“怕什么？人早晚都有一死，我这样的，注定活不到老，更没什么好忌讳的。” 云景眉心蓦地一跳，几乎要以为他知道什么了。 可转念一想，沈还行事张狂，在朝中树敌无数，处境确实不容乐观。 他沉默片刻摇摇头说：“举头三尺有神明，王爷还是注意些的好。” “行吧，这回听你的。” 沈还笑着转过身去，云景紧随其后。 目睹一切的朱恒：“……” 不是，你们是真没把我当人啊？ 他幽魂似的隔着一段距离缀在后面，怨气冲天。 可惜前面两人各怀心事，没一个注意到的。 回到偏厅，云景照例伺候沈还用膳，夹菜的时候111也“咦”了下。 沈还不动声色地问：【怎么了？换毒了？】 111：【……你是真不盼自己点好啊。】 沈还：【哦？那看来是好事。】 111：【你套我话呢？】 沈还：【那你别说。】 111：【嘿，我就说！他这次没给你下毒哦，开心么？】 飞星：【这说明我爹还是爱我爸的，你个没老婆的傻子跟着傻乐什么？】 111：【……】 沈还筷子一顿，忽然抬眸看向云景。 云景偏头，眸光流转，含笑问：“怎么了王爷？” 沈还问：“你吃了么？” 云景：“尚未。” “那就坐下来一起吃吧。” 桌上本就有备用的碗筷，沈还直接拿过来给他添了饭，放在自己身边。 如梦非常有眼色，进来搬了个凳子放在云景面前，“坐吧。” 立刻收获了沈还一个赞赏的眼神。 如梦笑笑赶紧退了出去。 如烟紧随其后，很快偏厅就只剩云景和沈还两人。 云景犹豫着要不要坐，沈还一把拉过他，“坐。” “这不合礼数。”云景为难道，“长晔只是奴才，如何能与王爷同桌而食？” 话音未落，他就见沈还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又不是第一次了。” 云景一愣，意识到他是在说雷雨夜那次，抿了抿唇，小声说：“那不一样……如今大庭广众，又是在这样的地方……” “忘了之前我说的话了？这是在王府，我说了算。再说奴才又如何，不也是两个眼睛一张嘴。” 沈还给他夹菜，“尝尝这道酥炸牡丹花片，你应该会喜欢。” 见他坚持，云景也就不再推辞。 他看着那道酥炸牡丹花片，颇觉惊奇，“牡丹也能吃么？” 沈还笑道：“不仅能吃，还别有一番风味。” 云景夹了一片放入口中，酥脆可口，细细咀嚼还有一股淡淡的清甜味。 他微微睁大了眼，忍不住又夹了一片。 沈还看着，含笑问：“好不好吃？” 云景点头，“色香味俱全，妙极。” “那再尝尝这道山家三脆。” 沈还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讲这些菜的做法，云景听着听着就忘了什么尊卑什么礼数，全然沉浸在他的讲述中，不知不觉就吃完了一碗饭。 朱恒匆匆进来，看到这一样一幕，眼都红了。 狐狸精，他就说这厮是个狐狸精！ 瞧瞧都把王爷迷成什么样了？和他同桌而食就算了，还给他夹菜啊啊啊啊！ 朱恒气的肺都要炸了，脸憋通红。 沈还实在看不过去，轻咳一声，给他使了个眼色，“何事？” 朱恒这才回神，赶紧低下头，双手递上一封请柬说：“安亲王府送来的，请王爷过目。” 听到“安亲王府”四字，云景不由得坐直了些。 安亲王府，那是柔嘉郡主，也就是沈还母妃的娘家，真论起来，沈还得叫老安亲王一声外祖父，他回都之后还曾去府上探望过，那时老安亲王已病入膏肓，全靠一口气吊着。 他一见沈还，看他那张酷似柔嘉郡主和镇北王的脸，当即老泪纵横，直道了无遗憾了。 当夜便撒手人寰。 新继位的安亲王是沈还的大舅舅，安亲王世子就比沈还大两岁，是他亲表哥。 虽然明面上他们走动不多，实则背地里早已相认，互相帮扶。 不过这件事只有两府的主子知道，其余人都以为他们没什么来往。 朱恒偷偷觑着云景的表情，想看出点什么端倪。 然而云景只是静静坐在那，眼观鼻鼻观口，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朱恒暗嗤，你就装吧，看你能装到几时。 沈还看完合上请柬道：“三日后安亲王世子要在城外的荷庄办赏荷宴，邀我去小酌两杯。” 三日后正好是休沐日，不用上朝。 朱恒问：“王爷去么？” 沈还颔首：“闲着也是闲着，去转转散散心也好。” “那属下让人准备着。” 朱恒说完就要退下，又听沈还语气温柔下来对云景说：“届时你随我一道去。” 朱恒：“……” ——题外话—— 蜜煎樱桃、山家三脆、酥炸牡丹花片，皆参考《宋宴》。 第283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14 三日后，沈还准时携云景赴宴。 一路无话，到了荷庄，他们刚从马车下来就有穿着粉白襦裙的侍女前来接引，来来去去，个个挽着淡青色帔帛，服色与荷花相似，更与今日的赏荷宴相称。 走动间帔帛裙摆飘摇，煞是清新悦目。 加上周围风景秀丽宜人，知道的这是人间庄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哪个仙宫玉苑。 云景第一次参加宴会，新奇之余难免紧张，下意识往沈还身边靠。 偏偏这下意识的举动最真实。 沈还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不自觉上扬。 “唰”地一声折扇展开，沈还遮住半张脸倾身向云景，与他耳语道：“怕么？” 折扇够大，也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 旁人看不见他们嘴唇的动作，云景稍稍放松下来，轻声说：“有点，我怕行差踏错，给王爷丢人。” “无妨。” 沈还勾了下他的手指又放开，“我脸皮厚，不怕丢。” 云景被他逗笑了，无奈道：“王爷——” 沈还扬眉，“我说真的，你要实在怕，就跟紧我，在我身边没人敢笑你一声。” 云景心念微动，极快地瞥了他一眼。 “王爷，好久不见啊。” 前面传来爽朗笑声，云景立刻收回视线，垂下眼帘退后半步。 沈还直起腰，慢慢摇着折扇，冲来人点点头，温和道：“许久未见世子风采依旧。” “哈哈哈哈，王爷这话真是折煞我了，论风采，谁比得上你啊？” 安亲王世子秦汝成笑着走近，这才注意到沈还身边跟着的竟然不是朱恒，而是个生面孔。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云景几眼，打趣道：“王爷果然好颜色，身边随便拎出一个，都是顶尖的美人。” 这话说的就不怎么恭敬了。 云景心下了然，看来这安亲王世子和沈还的关系不错。 沈还笑意微收，拢起折扇在秦汝成的肩膀点了点，“你少惦记我的人，如梦如烟不给，云景——更不行。” 人都道沈还好颜色，其实他只是单纯喜欢长的好看的，不论人还是物，只要是摆在眼前的，就一定要好看。 而秦汝成才是真正的好色，好美色。 之前他去王府送礼，见如梦如烟长得标致，又多了分盛都姑娘少有的英气，便动了心思向沈还讨要，沈还没给，他一直念念不忘，逮着机会就要试探一番。 如今他看云景的眼神，和看如梦如烟的如出一辙。 沈还心下不快，眼神里便带了几分警告。 秦汝成也不傻，见沈还看得跟眼珠子似的，立刻装乖卖巧冲云景一拱手，“是我唐突冒犯了小公子，小公子莫要与我一般计较，回去千万别让这讨债的给我使绊子，我可斗不过他。” 云景抿唇看向沈还。 沈还折扇一托，佯怒道：“知道怕还不赶紧好酒好菜伺候？就让我们在这儿站着，这叫哪门子的待客之道？” “是是是，我招待不周。”秦汝成笑着直起腰，比了个“请”的手势说，“亭子里早就备好了酒菜，今儿咱们不醉不归！” 今日宴会在荷池边的水榭里举办。 水榭四面通风，悬于荷池上，放眼望去碧色连天，粉白生波，清风拂面，幽香袭人。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男女宾客分榭而坐，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有人眼尖，先看到了走在内侧的秦汝成，刚要开口，又见他身边转出一人来—— 蓝袍玉带，倜傥风流。 赫然是明王沈还。 他忙起身道：“见过王爷。” 这一声提醒了其他人。 众人纷纷看来，发现沈还来了，忙起身行礼，“给王爷请安。” 沈还摆摆手道：“免礼，本王今儿也只是来赏荷的，客随主便，诸位不必拘束。” “谢王爷。” 众人起身让开一条路，让沈还进去上座。 沈还施施然走过，目不斜视，等他落座，众人才敢坐下。 云景站在沈还身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的人。 怎么瞧着年纪都不太大？ 秦汝成二十七，虽然也年轻，但和周围人放在一起，还是能明显看出不是一个年纪的。 男子这边还不算太明显，往女子那边一看，简直嫩的跟荷池里初绽粉莲似的，个个都是十五六刚及笄的模样。 这心思…… 云景垂眸看了沈还一眼。 沈还自然也看出端倪了，他短促地笑了声，转头对正招呼宾客的秦汝成勾了勾手。 秦汝成好奇地凑近，“怎么了？” 沈还低声问：“这些人都是你找来的？” 他状似无意地往女子那边瞟。 有几个姑娘立刻害羞地低下了头。 秦汝成眼珠一转，反应过来了，也压低了声音说：“不是我的主意啊，是我爹让我办赏荷宴的，他说你老大不小的，一直不成家不是个事。” 沈还扯了扯唇，端起酒杯喝了口酒说：“你回去告诉舅舅，让他死了这条心吧，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成家了。” 秦汝成也端起酒杯，过来人似的点点头，“我懂，我也是过来人，我在你这个年纪也不想成家，禁不住老头子天天念叨，后来还不是娶了他和我娘给我找的世子妃——” 他说着猛灌一口酒，还没咽下就听沈还慢悠悠道：“我好南风，对女子——不行。” 秦汝成：“噗——” 坐他对面的公子猝不及防被喷了一脸，整个人都懵了。 旁边人忙起身，“哎呦我的爷，你怎么了这是？喝个酒都能呛着啊？” 不明所以的人看热闹，哈哈大笑。 秦汝成尴尬得脸都红了，忙起身掏出帕子递给对面的公子，歉疚道：“陆兄，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成心的，来，快擦擦。” 陆兄接过帕子，见沈还在边上含笑看着，发火也不是不发火也不是，一口气憋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的。 “世子今儿这玩笑可是开大了。” 他一边擦脸一边悻悻地说。 秦汝成打着哈哈，扭头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你故意的吧？ 沈还没说话，转过头若无其事道：“本王方才与他讲了个笑话，他没留意，才闹了笑话，真论起来，是本王的不是，本王敬你一杯。” 那陆兄哪儿敢让沈还敬他？忙道言重，端起酒杯反敬了沈还一杯，此事便罢了。 秦汝成又敬了他一杯，席间再度热闹起来，仿若无事发生。 沈还侧过身，借着赏莲的功夫看了云景一眼，冲他扬扬眉，仿佛在问：我厉害么？ 云景哑然失笑。 秦汝成瞒着他借赏荷宴的名头，行“相亲”之事，他就故意趁秦汝成喝酒的时候说自己不行。 当真是睚眦必报，有仇当场还。 虽然有点幼稚，但不得不说，能如此随心任性，确实很爽。 他借着衣袖遮掩，悄悄给沈还比了个大拇指。 第284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15 赏荷宴，不光看，还要尝。 满桌珍馐佳肴，要么以荷叶为衬，要么做成莲花的模样。 便是饮酒用的杯子，也绘着红莲。 秦汝成好热闹，虽然是王世子，却没什么架子，和谁都能打成一片，有他在的地方，便少不了欢声笑语，水榭内一时热闹非凡。 众人饮酒赏花行令，兴致上来了，还有吟诗作对的，好不风雅。 沈还不怎么掺和，只静静听着，有人壮着胆子邀请，他思量片刻，也没扫了大家的兴，施施然起身。 手一伸，云景立刻取笔蘸墨递给他。 沈还含笑睇他一眼。 云景莞尔，又替他铺平了纸，清风穿榭而过，纸页翻飞，他又取过镇纸压住，轻声说：“王爷请——” 沈还颔首，一手扶袖，一手执笔，一气呵成写了四个大字：及时行乐。 秦汝成一看，乐了，指着纸说：“你可真行，咱们在这儿作诗呢，到你这儿，你就给我写四个字啊？” 沈还睨他一眼，“本王一字千金，给你写四个，你还不赶紧裱起来挂着？” 秦汝成哈哈大笑，“你们瞧瞧，还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上了！” “哎，此言差矣，起码王爷这一手字写的是真好，遒劲有力，铁画银钩。” “光字好么？及时行乐，这寓意也好啊，人生在世，不就活个及时行乐么？” 众公子七嘴八舌地恭维起来。 沈还笑笑便觉得没什么意思，搁下笔重新落座，端酒品花，自得其乐。 云景就静静地在他身边陪着。 后面一桌人诗写烦了，又开始行酒令，听久了也觉得吵得慌。 沈还忽然冲云景勾勾手指。 云景不明所以俯身凑近，沈还低声问：“累不累？” 云景摇摇头。 “不信。”沈还说，“站好一会儿了，怎么可能不累？就算不累，也该饿了。” “其他人也是这样的。” 云景扫了眼角落里站着的随从们。 主子们贪杯玩乐，他们就得多盯着点，省得闹出什么糗事。 “他们是他们，你是长晔。” 一股暖流蓦地涌上心头，云景手指微微蜷起。 沈还扭头给秦汝成使了个眼色。 秦汝成正喝酒呢，见状赶紧咽下去才过来。 显然是刚才的事给他留下阴影了。 他俯身带着浓厚的酒气凑近，还没开口，沈还就把他拉到自己身边，让他离云景远些，折扇快摇，嫌弃道：“你这一身酒气别熏着人。” 秦汝成满不在乎，“能熏着谁，你看你这金贵的。” 沈还懒得和他解释，只轻声说：“让人带云景找个地方坐下，再弄些好饭好菜送去。” 秦汝成一愣，扭头看了眼站在边上的云景。 视线在他那张出尘昳丽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了然一笑，“我道熏着谁呢，原来是熏着小公子了啊，行，你放心吧，我肯定让人把他伺候得服服帖帖的。” 云景面色微红，不敢抬眼看人。 等秦汝成走了才对沈还说：“王爷何须如此？” 沈还摇摇头，“难得带你出趟门，让你饿着肚子回去，倒显得我无能。” 秦汝成回去招来自己的随从，耳语吩咐了几句。 那随从便过来冲云景拱了拱手，恭敬道：“请云公子随我来。” 事已至此，云景不好推辞，颔首道：“有劳。” 他回头看沈还一眼，沈还冲他笑笑，摆摆手。 云景便跟着随从出了水榭。 随从来来往往正常，忽然离席也没人放在心上。 云景一路跟着随从七拐八绕，进了一处假山林后的凉亭。 随从说：“劳烦公子在此稍等片刻。” 人一走，云景就在石凳上坐下，环顾四周，此处风景清幽，隔着一片林子和假山，水榭那边的声音模糊了许多。 他耳边清静，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这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沈还的良苦用心。 他不光是怕自己累和饿，也是看出了他在那儿不自在，所以找个理由把自己支开，让他出来透口气。 这样的人若是喜欢姑娘，怕是早就成了盛都小姐的春闺梦中人。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25，再接再厉哦~】 正胡思乱想着，秦汝成的随从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红木大食盒。 他起身迎上去，对方避开他的手，笑着说：“我来便是，公子坐。” 他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把菜一样样拿出来。 也不知道秦汝成是怎么交代的，这些菜竟与公子们的一样。 除此之外还多了碗鳜鱼粥。 “公子请慢用，我就先退下了，您吃饱自行回去便是，这些会有人来收拾。” “多谢。” 云景客客气气回礼。 他端起碗，尝了一口鳜鱼粥，咸淡适中，鲜美可口。 原本他还没觉得多饿，一口温温热热的粥下肚，立刻胃口大开。 没一会儿粥就见了底。 吃饱喝足，他拿帕子擦了擦唇，正准备离开，忽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转头看去，就见一穿着水红锦袍的少年站在竹林后，正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黏糊糊的，看得他浑身不舒服。 见他发现了也半点不收敛，反而大胆地向他走来。 云景不想惹事，退后一步拱了拱手便想离开。 没成想少年一跃而起，直接落在他面前，死死堵住了他的去路。 云景心下一惊，此人竟还是个轻功高手！ 他快速地扫了眼对方的装扮，头戴金冠，脚踩云靴，一看便知不是一般的富贵。 即便心有不满，云景还是按捺住性子，好声好气地问：“公子可是迷路了？” 少年双目上挑，内蕴精光，他盯着云景看了片刻，伸手就来捏他的下巴，“盛都的人我见了个七七八八，怎不知还有你这般标致的人物？你是谁家的？” 云景眼神一厉，退后一步躲开他的手，沉声道：“奴才是明王府的。” “哦？” 少年闻言果然顿了顿，上下打量他一眼，“原来是明王府的奴才啊，难怪穿的这般贵气，我还道是谁家小公子。” 原本他的语气只是轻佻，知道了云景的身份后，反而更多了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云景暗自警惕，更不想与他纠缠，“公子若无其他事，奴才先告退了。” “慢着，我让你走了么？” 第285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16 沈还坐了一会儿也有点烦了，想出去透透气，顺便看看云景。 不料他前脚刚走，后脚秦汝成就跟了上来，“王爷留步——” 沈还驻足回眸，“你不在水榭宴客，追着我做什么？” “当然是有话要说。” 秦汝成快步走近，一改方才的醉态，抬手搭上沈还的肩，揽着他往一边的假山走。 到底是原主的表哥，沈还不好不给他面子，只得跟他过去。 到了假山之间的空隙里，秦汝成左右看看，小声问：“你之前说的，是真的么？” “我之前说的多了，你指什么？” “少装！”秦汝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拿着折扇一通乱扇，“就是你说对女人不行那句。”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沈还坦坦荡荡，一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秦汝成敲了敲自己的头，发愁道：“那你怎么办？不打算传宗接代了？你们镇北王府可就剩你一根独苗了！” “传什么宗接什么代？人死了土一埋，谁还管儿孙事？那有没有儿孙又有什么区别？” 沈还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秦汝成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哪里不对，还喃喃道：“好像也是……个屁啊！” 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咬牙切齿道：“你少在这儿胡诌。” 他压低声音道：“这儿没有外人，我也不和你论什么尊卑了，我大你两岁，厚着脸皮当你一回表哥，大小算个长辈，我得劝你一句，香火不能断，你要不成家，百年之后，谁还记得你们，谁给你们祭拜？你不在乎，姑姑姑父也不在乎么？” 沈还面色冷了下来。 “比起传宗接代，他们应该更在乎沉冤得雪。” 秦汝成一噎，见他变了脸色，意识到自己失言，忙抽了下自己的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想说——” 沈还抬手打断他，“我知道你和舅舅是为我好，但也得看这种好是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想要，你们和强人所难有什么区别？为此闹得不痛快，伤了我们的情分，又是何必？” 秦汝成：“……” 他欲言又止，又欲，又止，纠结得就差抓耳挠腮了。 偏生他又觉得沈还说的在理，找不到话来反驳。 可回去他怎么和老头子交代啊？ 他要把这些话和老头子说了，老头子打不着沈还，非得捶他不可！ 憋了好半晌，他红着脸扫了眼他……问：“真不行？一点都不行？” 沈还：“……” “不行。” “唉……” 秦汝成惆怅叹息，折扇都摇出了残影，“所以你就找了个男宠？还带出来了，你就那么喜欢他？” “云景不是男宠。” “你糊弄瞎子呢？”秦汝成气笑了，指着自己的眼睛说：“我看得一清二楚，你眼珠子动不动就往他那边瞟，就差抠下来黏他脸上了，还不是？” 沈还认真道：“他是我的心上人，这辈子我若娶妻，必娶云景，也只娶云景。” 这番话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砸的秦汝成晕头转向。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他爹抽他的大鞭子了。 “啪！” 不知从哪传来一声脆响，吓得他一激灵，“不是吧，真来抽我了？ “嘘——” 沈还一把捂住他的嘴，侧耳细听。 不远处随风传来几声人语，听不太分明。 秦汝成眼珠转了转，反应过来，不是他爹来抽他，而是有人打起来了！ 可还没等他分辨，沈还已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哎——王爷，等等我！” 秦汝成赶紧收了折扇快步跟上。 沈还出了假山，寻声辩位，纵身一跃，足尖在假山石上借力，如鹰一般掠向东北角的竹林。 …… “你敢打我？”红衣少年懵了一会儿才摸了下自己被打得又热又麻的脸。 “是你不自重在先，我有何不敢？” 云景手也在抖，不过他不是疼的，是气的。 这厮一言不合上来就要亲他，还扯他的衣服，若他今日真的在此受辱，沈还还会留他在身边么？ 任务失败，他也无颜回去面见陛下。 反正他贱命一条无牵无挂，倒不如和这登徒子拼个鱼死网破！ 他红着眼紧紧盯着少年，藏在袖中的薄刃落入掌心，伺机而动。 “我不自重？” 少年气笑了，狠狠一抹唇，极尽尖酸刻薄道：“你不过一个给人骑的婊子，也敢在我面前拿乔，怎么？是觉得我不如他沈还位高权重，瞧不起我？” 说完他抡圆了手臂就要打云景，云景目光陡然凌厉起来，如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少年被看得心一紧，愣了一下。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身后的竹枝猛地晃了一下。 对危险的预知本能让他下意识回头，只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随后他的脖子就被狠狠掐住了，直接将他按倒在地。 这一下又快又狠，撞得他眼前一黑，好半晌大脑都一片空白，只下意识抓住那只掐着自己脖子的大手。 云景也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待来人抬起头，他愕然道：“王爷？” 沈还担忧地上下打量他一眼，放轻了声音问：“有没有受伤？” 云景下意识摇摇头。 沈还一直紧绷着的弦立刻松了下来，他扯着嘴角笑了笑，安抚道：“没事，我来处理，你退开些。” 云景立刻把薄刃收回袖中，不退反进，“王爷，你别冲动。” 沈还垂眸看着被他按在身下的人，眼神瞬间变得幽暗起来，语气却一如既往的温柔，“放心。” 说着他松开少年的脖子，转而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可算让我追上了，会飞了不起啊？” 秦汝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站不住，干脆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他偏头瞅了一眼，表情也有些不好，“是你。” 云景低声问：“世子认得他？” 秦汝成直起身子，长长地吐出一口热气，冷笑道：“当然认识，他是潞阳郡王——秦甘。” 云景略一思索，想起来了。 宁王当年参与八王争权，兵败后自刎谢罪。 宁王妃也一头撞死在大殿上，求沈还饶了当时的宁王世子秦甘。 当时八王死的死废的废，难成气候，沈还要赶尽杀绝，容易失了人心。 于是他扶持新帝登基后，封当时十二岁的宁王世子为潞阳郡王，远远地打发去了封地。 前些日子才回来。 没想到一来就作个大的。 第286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17 秦汝成一时百感交集，欲骂又止。 真论起来，秦甘是他的从弟，不算太近倒也不算太远。 好歹沾个“弟”字，他不能像对其他人那样对他呼来喝去，只得压着火问：“你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还动起手了？” “哼——” 秦甘也是个硬骨头，被揪起来后恶狠狠地剜着沈还，那眼神真是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恨意浓烈的让人心惊。 云景不由蹙眉。 “好端端的？”秦甘攥着沈还的手腕，手背青筋暴起，他偏头看向秦汝成，哑声怪笑道：“我如今落得这般模样都是拜他所赐，何来好字一说？” 秦甘扭回头，盯着沈还的眼睛，声音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如果不是你，我父王母妃不会死，如果不是你，宁王府也不会被抄，我更不会被赶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受了整整五年的折磨！” “沈还，你这扫把星，生来克亲，先是克死父母，后又克死外祖父，整个王府都被你克死了，你怎么还有脸在这世上苟活？！” 最后一句话他是用尽全力吼出来的，震得人耳朵生疼。 吼完他就开始疯狂挣扎，对沈还拳打脚踢，结果被沈还一把折了手腕，反绞到背后，提腿在他膝弯踹了一脚，他就面朝云景跪了下来。 “沈还，你有本事放开我！” 秦甘痛得五官都扭曲了，却还大吼大叫，不肯服软。 秦汝成只觉一个头八个大，“王爷，你先把他放开，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一会儿有人过来，被听到了再闹出什么乱子。” 不料听了这话秦甘更来劲了，扯着嗓子喊：“怎么，你们敢做还怕人说么？” “哈哈哈哈——沈还，要是你爹娘在天有灵，知道你和男人搞在一起，会不会死不瞑目哈哈哈哈！” “也不知道追随你的那些人知道你将来断子绝孙还会不会对你这么死心塌地！” “我真——” “啪！” 又是一声脆响，秦甘癫狂的大喊戛然而止。 他瞪着赤红的眼抬起头，就见云景站在他身前，面如覆霜，眼神如刀，反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啪！” 一声更比一声响，这一下直接把他扇的偏过头去，耳中嗡鸣不止，嘴角也沁出了血。 秦汝成也被吓一跳，愕然地看着云景清瘦的身躯。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看着文文弱弱的，没想到手劲这么大！ 不对，胆也大啊，这可是郡王，他怎么敢的？ 沈还也愣了一下，不过他关注的重点显然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他视线落在云景的手上，关切地问：“疼不疼？” 秦汝成：“……” 秦甘：“……” 秦甘啐了口血沫，嗓子更哑了，“你个狗仗人势的贱货，最好别被我抓到——” 云景不为所动，冷眼看着他，“宁王谋反在先，棋差一着败了，怨的了谁？你母妃以命换你苟活，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反倒怀恨在心，偏你又不敢恨真正下旨的人。” “其实真正的扫把星是你，克父是你，克母是你，克死整个宁王府的，也是你。” 云景毫不留情地揭穿他心底最深的恐惧，把血淋淋的现实摊到他眼前。 “你不敢面对，就自欺欺人地把过错强加到有相似经历的王爷身上，他不像你自甘堕落自怨自艾，他逆流而上，位极人臣，做到了你做不到的事，而你，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躲藏藏，所以你嫉妒，你不甘，你恨他。” 云景顿了顿，投去怜悯一瞥，摇摇头说：“追根究底，你不过是恨无能的自己罢了。” 最后一句直接击溃了秦甘最后的心防，他脸上的血色霎时褪了个干干净净。 “你胡说！” 可云景说完就没再开口，也没看他一眼。 “我没有，我没有！不是我克死爹娘的，是他，是沈还逼死他们的，是他！！！” 秦甘疯了似的喊了起来，挣扎着要去抓云景。 沈还眉眼一沉，直接一手刀砍在了他的后颈上。 秦甘眼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秦汝成大惊，“他没死吧？你好歹留一口气呢。” “没死，晕了而已。” 沈还放开他，拿出帕子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 “这人我带走了，回头有人问起，让他们去明王府要人。” “你带走做什么？别真搞死了，朝里那些老不死的正愁抓不到你把柄呢。” 秦汝成很担心他冲冠一怒为蓝颜，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沈还嘴角微勾，幽幽道：“潞阳郡王患失心疯，冲撞了本王，本王不与他计较，专门请了名医来为他诊治，等他好了，本王自然会放他回封地去。” 秦汝成：“……你行。” 进了明王府，没疯怕是也能被他逼疯。 他搓了把脸，感觉自己一下沧桑了十岁，说话也有气无力的，“你们先走吧，我让人把他绑了，悄悄从角门送出去。” “有劳。” 沈还点点头，绕过秦甘走到云景面前，握住了他的手臂说：“我们走。” 云景也没反抗，任由他握着，一前一后离开。 …… 沈还赴宴本就是给秦汝成捧场，现在目的达到了，没必要留下和那些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 他直接带云景出了荷庄。 朱恒靠着马车假寐，见他们出来愣了一下，又见两人面色有异，赶紧跳下来迎上去低声问：“主子，出事了？” “回府再说。” 沈还先上了马车，随后回身冲云景伸出了手。 云景说：“我自己可以。” 沈还却不容他拒绝，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云景的心也像是被攥了一下。 他顺着沈还的力道上了马车，帘子立刻放下来。 朱恒见状也不再多言，坐回去一甩马鞭，“驾——” 马车缓缓驶向正道，侍卫们策马紧随其后。 马蹄踏过地面，嗒嗒作响。 马车内两人隔几对坐，一时无言。 云景斟酌着要如何开口和沈还解释来龙去脉。 沈还却抵拳在唇边，遮住了那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111：【不是大哥，你美什么呢？】 飞星尾巴尖挠挠角：【是啊爹，你笑什么啊？】 沈还拎起茶壶，给云景倒了杯茶，佯装随意地问：“你方才为什么要打秦甘那两巴掌？” 第287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18 云景心一紧，没敢接，觑着他的脸色试探着说：“我一时冲动，给王爷添麻烦了……” 沈还拉过他的手，把茶杯放上去，“别怕，我不是问罪，只是好奇。” 云景掌心一沉，心也落回了实处。 沈还从不对他说谎，他说不是问罪，那就是真的没生气。 他双手捧着茶杯，浅抿一口，垂着眼睫面露羞赧之色，小声道：“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他那些话太难听了，不想让他说下去。” 沈还深深地注视着他，含笑道：“是因为他骂我，你不高兴。” 云景睫毛颤了颤，沉默须臾，点点头承认道：“是，宁王之死与王爷何干，他恨的好没道理。” “也不是完全没有关系。”沈还也喝了口茶，一展折扇轻轻摇着，目光悠远，像是陷入了回忆。 云景不明白沈还这话的意思，想问又不敢问，一时默然。 好在沈还也没卖关子，他冷笑一声说：“当时八王夺权杀入皇宫，是我举兵勤王，也是我让先帝下的旨，杀谁废谁，都是我的意思，宁王勇而无谋，不足为惧，所以我让先帝废了他，幽禁于护国寺，一辈子与青灯古佛为伴。” “宁王听了，不堪受辱，这才自刎。死前他还说我不得好死，要在黄泉路上等我。” 沈还摇摇头，“你说好不好笑，他活着我都不怕，死了又有何惧？” 云景不知还有这段内情，此时听了，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现在长晔还觉得我无辜么？” 云景诚实地摇了摇头，“不算无辜。” “那你觉得我该骂么？” “不该。” 他说的斩钉截铁，倒让沈还侧目。 “为何？” 云景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不疾不徐道：“宁王为人臣谋反是不忠，为人子弑父是不孝，若他胜了没什么好说的，他败了，就得承担后果。” “他明明可以活，来日新帝登基，过个几年，或许念着手足之情会放他出来与家人团聚，是他自己寻死。 真论起来先帝罚他禁足，他自刎乃抗旨，先帝一个不快，他秦甘早就毒酒一杯投胎去了，幸亏宁王妃勇敢果断，不然他们一家已在地下团聚。” “而镇北王府满门忠烈，你与老王爷皆是大梁功臣，他如何能与你相提并论？” 他思路清晰，句句直指要点。 听得沈还嘴角不断上扬。 111无语：【又美上了，真行。】 沈还手撑在膝盖上，微微前倾，好整以暇地看着云景，“还有一句呢？” 云景茫然：“……哪句？” “就是我和男人搞在一起那句——” 云景眉心一跳，“这……” 他刚开口，就见对面的沈还变了脸色，猛地起身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身边，云景还没回过神来，沈还已带着他倒在地上。 “王爷？”云景愕然。 “小心！” 沈还翻身压在他身上，反手一掌掀起矮几，下一瞬，迅疾的破空声骤然逼近—— “嗖——” 一支利箭从窗口射入，“笃”的一声没入了矮几仍震颤不止。 箭镞上泛着幽幽蓝光，显然是淬了毒。 他要是没躲开，后果不堪设想。 云景心跳都漏了一瞬，旋即疯狂跳动起来。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马车外很快响起了朱恒冷静紧绷的声音，“有刺客！保护王爷！” “是！” 侍卫们立刻把马车围了起来，紧跟着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沈还起身，顺便把云景拉了起来。 他伸手拉开座位下的暗格，从里面翻出两把剑，一把递给云景，一把自己拿着，沉声道：“一会儿见机行事，保护好自己。” “好。” 云景坐起来，背抵着一边车壁，紧紧抱着剑。 沈还掀开一线车帘往外看。 两侧山林里似乎藏了不少人，正不断地往这边放箭。 有人眼尖看到了他，立刻把箭尖对准了他。 沈还立刻后仰，出手如电在千钧一发之际攥住了箭身。 “王爷小心——” 后面又射来一支箭，云景赶紧抓起矮几挡在前面，堪堪拦下。 沈还送他个赞赏的眼神，来不及多说什么，马车又剧烈地晃了下。 云景的头磕在车壁上，霎时眼前一黑。 沈还不留神后倒，撞到了座椅，腰间一阵剧痛，“怎么回事？” 朱恒在外面骂了一声，说：“他们在必经之路上埋了陷阱还设了路障，放过去试探的马折在里面了，咱们过不去，只能从边上的小路绕，主子，云景，你们坐稳了！” 沈还眼皮倏地一跳，猛然变了脸色，“不对，停下！” 然而当下的情形根本没给朱恒他们反应的时间，那些刺客见箭没用，纷纷从山林间跳出，提刀包抄而来，断了他们的后路，穷追不舍。 只要停下就会陷入他们的包围。 沈还这次出门只带了十个侍卫，虽然个个是高手，但双拳难敌四手，刺客这边陆陆续续出来的约莫有上百人！ 两边人数如此悬殊，恶战一触即发。 “朱恒，停下！” 沈还掀开车帘厉喝一声。 朱恒不明所以，但还是用力拉了缰绳。 骏马长嘶一声，双蹄扬起，沈还紧紧抓着门框才堪堪稳住身形，他转头对云景伸出手，“过来。” 云景毫不犹豫抓住他的手，沈还一把将他拉到身边，揽着他的肩膀说：“跳！” 马车尚未停稳，两人便纵身一跃，朱恒也紧随其后。 骏马受惊，又拉着马车往前跑了一段距离。 沈还紧紧抱着云景在草地上滚了一圈，正好地上有坡，两人滚了好一阵，撞上树干才停下。 沈还后腰本就受了伤，这一撞更是疼得厉害。 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云景忙从他怀里退出，担忧地问：“王爷受伤了？” “无妨，我——” 话音未落，数支火箭射向马车和地面，“嘭嘭嘭”的数声巨响，尘土飞扬，马车瞬间四分五裂。 侍卫们大惊，有人喊了一句：“不好，有火药！下马！” 朱恒从一边的草堆里爬起来，抹了把脸，看到沈还后赶紧向他跑来，“王爷！王爷你没事吧？” 云景扶着沈还站起来，沈还拔剑出鞘，面色凝重地问：“信烟放了么？” 第288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19 朱恒点点头，“遇袭的第一时间就放了。” “那就好。”沈还紧紧盯着不断逼近的刺客，迅速冷静下来分析局势。 “这里离明王府的庄子不远，我的亲卫一半都在那儿，看到信烟他们以最快速度赶过来，也需要两刻钟左右。” “而这儿离荷庄更近，一刻钟就能跑个来回。” 朱恒和云景都听明白了。 朱恒自告奋勇道：“属下这就去荷庄找世子求援！” “不，你留下，长晔去。”沈还说。 朱恒和云景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王爷！他既不会武功，又未必忠心，万一跑了就不回来了怎么办？你怎么能把性命交到这种人手中？” “我意已决，别废话！” 沈还眼神凌厉地瞥了朱恒一眼。 朱恒恨得咬牙，单膝跪地道：“请王爷收回成命！” 云景回神，也跟着跪了下来，“长晔无能，担不起王爷的厚望。” 沈还握住他的手，微微俯身与他对视，眼神不见半点慌乱，灼灼如火。 “我相信你。” 只这四个字，便重如千钧，压得云景心乱如麻。 “王爷——” “来不及了。” 刺客已经包了过来，沈还快步冲出去，拉住了最近的一匹马，对云景道：“走！” “往哪儿走，狗贼，拿命来！” 刺客挥刀便砍，朱恒咬牙，提剑格挡：“想杀王爷，先过我这关！” 不能再犹豫了。 云景快步跑到沈还身边，刺客见状便向他砍来，被沈还当胸一脚踹了出去。 他护着云景翻身上马，用力在马身上拍了一掌，“我的生死全系于你一念之间，长晔——” 云景定定地看着他，眸光闪动，心如擂鼓。 却见他轻轻一笑，温声道：“我等你回来。” 这种时候他竟然还笑得出来，云景心头油然生出一股怒气，却又有些发酸。 不等他开口，吃痛的骏马长嘶一声，撒开蹄子就载着他跑了。 有杀手来拦，沈还一跃落在路中央，轻巧地挽了个剑花，剑尖直指乌泱泱的黑衣刺客，颇有一夫当关之势。 他的金冠宝珠在日光照耀下熠熠生辉，耀眼夺目。 “想杀我？” 他勾唇一笑，抬了抬下巴，“来啊。” “呵，我看你一会儿还笑不笑得出来！上！斩下沈还首级者，赏百金！” “杀了他！” “杀！” 沈还侧头对朱恒和侍卫说：“他们是来要我命的，与你们无关，今日凶险，现在离开我不会怪你们，走！” 朱恒和侍卫立刻挡在他身前，目光坚定，视死如归，“想杀王爷，先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 沈还不由得闭了闭眼。 …… 身后喊杀声震天，云景忍不住回眸，看着那道宝蓝色身影，视线忽然有些模糊。 “这还有条漏网之鱼，往哪儿跑——” 有刺客从前面过来，想拦他，云景骤然回眸，眼厉如刀，拔剑横扫，气势凛然，“滚！” 他紧紧抓着缰绳双腿用力一夹马腹，“跑，跑快点！” 骏马也通人性，急奔如电，冲向前面拦路的刺客，倏然双蹄扬起，竟然飞了起来！ 刺客一惊，下意识向两侧避让。 云景趁机脱身，甩开了追兵。 也是在落地那一瞬，他忽然意识到沈还为什么让他去搬救兵了。 一是他“没有武功”，留下还要沈还分神保护，是个累赘；二是这些刺客要杀的是沈还，只要他不走，别人跑了就跑了。 所以沈还其实是在放他一条生路。 他回来，沈还活他活。 他不回来，沈还死，他活。 人数十倍之差，沈还和朱恒他们生还的可能几近于无。 云景又忍不住想回头，可他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怕一回头慢了，害沈还死无葬身之地。 心中另一道声音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幽幽地提醒他：沈还本就该死，你怕什么？ 是啊，陛下让他卧底在沈还身边，不就为了伺机而动，将来能一举除掉沈还么？ 若是沈还现在就死了，陛下的挡箭牌没了，是有些麻烦，但也不是不能再找一个。 云景眼神闪过几分动摇。 “长晔——” “我等你回来。” 沈还含笑的眼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云景咬紧牙关，眼神再次坚定起来，他又抽了身下的马一下，“驾——” 骏马疾驰而去，山谷间余音久久不散。 …… 一刻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沈还几人来说，无比漫长。 漫长到有些人撑不住，就结束了这一生。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沈还身边的侍卫越来越少。 而剩下的那三个也满身是血，摇摇欲坠。 “当——” 朱恒咬牙抗下砍向沈还后心的刀，虎口反复承受打击摩擦，已经撕开了一条口子，血顺着剑柄蜿蜒而下，落到地上，洇出一片湿痕。 刀刃已逼近眼前，他渐渐支撑不住，那一瞬间连自己的后事都想好了。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从背后托了他一把，锐利的长剑贴着他身侧刺进了刺客的身体。 刺客吃痛，手一松，刀就落了下来，朱恒趁机一脚狠狠把人踹了出去。 死里逃生，他吓出一身冷汗，转头发现是沈还，不由热泪盈眶，“主子——” “撑住，救兵快到了。” 沈还笃定地说。 朱恒此时也没力气生气了，又一个侍卫在他们眼前倒下。 他红着眼圈问：“主子，你真的确定他会回来么？” 沈还一剑割开刺客的喉咙，侧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溅了一脸血。 他随手抹去，沉声道：“不确定。” 朱恒苦笑一声，说不出话了。 111惊奇道：【你还有不确定的时候呢？】 飞星看着他们打架，紧张地直咬尾巴，说话的时候再吐出来，【退一万步讲，爹你就不能放我出去把他们全喷死么？】 沈还失笑，【一个世界有一个世界的规矩，这个世界不许动物成精。】 111没好气道：【你要是出去把他们都杀了，天道会立刻把我们驱逐出这个世界。】 飞星遗憾地叹了口气，重新咬住了尾巴尖。 沈还瞥了眼来路，坦诚道：【才二十五点好感度，朋友都算不上，他会不会回来，我也不知道，但我的私心告诉我，他会。】 111：【万一他就是没回来呢？】 沈还一剑荡开身前人，释然道：【那就尽人事，听天命。】 黑衣刺客如蚂蚁一般源源不断地涌来，沈还武功再高，也经不起这么耗，他出剑的速度不由得慢下来，手臂后背都添了不少伤口。 失血过多让他的脸迅速白了下去。 终于，最后一个侍卫也倒下了。 只剩朱恒和他自己。 第289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20 刺客那边仍有几十人。 为首的冷笑一声，刀尖指着沈还问：“刚才不还很狂么？这会儿怎么哑巴了？” “你现在跪地受死，我还能给你个痛快，不然我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沈还与朱恒背对背站着，互相支撑，闻言扯了扯唇，染血的脸俊美中又添了一分野性和疯狂。 “我葬在哪儿不一定，但你——只能埋在这儿！” “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来啊，给我割下他的舌头！” 刺客们的情绪立刻被点燃，从四面八方逼近。 沈还和朱恒握紧剑柄，做好了最后一战的准备。 倏地，一道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伴着一声厉喝：“我看谁敢？！” 沈还猝然抬眸，就见熟悉的身影迎光策马而来，手中握着一条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鞭子，狠狠一甩—— “啪”地抽在了最近的几个刺客身上，抽的他们嘶嘶抽气。 他抬起眼，正对上沈还灼热的目光。 云景释然一笑，“王爷，长晔幸不辱命。” 紧接着后面就响起了秦汝成的声音。 “我看看哪个孙子胆大包天，竟敢在爷爷的地盘上动手，真当我安王府是吃素的不成？！” “来人，把这群不要命的给我拿下！” “是！” 他带来的侍卫一拥而上，瞬间和刺客打成一团。 沈还和朱恒压力骤减。 秦汝成和云景翻身下马。 秦汝成看着纨绔，但也会些功夫，拿着刀一顿乱砍，杀出条路来，云景趁机跑向沈还。 沈还也向他而来。 可到了眼前，云景却仿佛被定住了似的，不敢再近一步。 他怔怔看着沈还那破破烂烂、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服，如遭雷劈，脑中一片空白。 视线缓缓上移，落在沈还苍白染血的脸上，他的心更像是被人用力攥了一把似的，又酸又痛。 沈还却毫无所觉似的，冲他展颜一笑，“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云景眼底瞬间盈满水光。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5，目前总好感度：40，再接再厉哦~】 “傻子。” 他喃喃道。 怎么会有人这么傻？ “什么？” 周围的厮杀惨叫声太大，把云景的声音盖过去了，沈还没听清。 云景启唇刚想说什么，面色遽然一变！ “小心——” 原本已经死了的人忽然支起身子，抬手向沈还射出一支锐利的袖箭。 距离太近了，那一瞬间沈还根本来不及反应。 云景也一样。 说时迟那时快—— 他下意识地拉过沈还再用力推到一边，没了沈还的遮挡，他自己完完全全暴露在袖箭射程内，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再躲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支箭没入自己的身体。 耳畔是沈还撕心裂肺的惊呼，“长晔——” 在箭镞没入身体的一瞬间，云景没感觉到疼，只觉得有些凉，紧接着才是剧痛。 原来被射中这么痛…… 痛得他站不住，直直地倒了下去，长鞭脱手落在地上。 可他没落到地上，有人先一步揽他入怀。 “长晔……” 沈还抱着他跪在地上，一时间手足无措。 云景从未见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一时间又好笑又心酸。 他何德何能，让他如此失态？ “啪嗒——” 一滴温热的泪落在他脸上，烫得他心一紧。 “哭……什么……” 他嘴唇一动，就感觉钻心的疼，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世上是真的有报应的。 方才他还说沈还是傻子，这会儿傻的就变成他了。 沈还说不出话，见他皱眉，以为是疼得厉害，忙低头在他眉心吻了吻，“别怕，我这就带你回去，不会有事的，别怕。” 到底是谁怕？ 云景眼前阵阵发黑，快撑不住了，下一刻就见沈还从袖袋中翻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颗黑漆漆的药丸。 沈还捏住药丸就往他嘴里塞，可因为手抖，几次都没塞进去。 朱恒一剑刺穿偷袭人的心，一剑不够，拔出来又刺了好几剑，确定他死透了才匆匆跑来。 结果就看到这样一幕。 他大惊失色，“王爷，那是保命的药——” 沈还没管他，哄着云景道：“乖，把这个吃了，吃了咱们睡一觉就好了。” 云景看着他，艰难吞咽。 见他吃了，沈还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 那是云景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眼。 等他晕过去，沈还才小心翼翼地抱起他，看了朱恒一眼。 那通身的戾气让人害怕。 朱恒看着他怀里面色惨白的云景，默默让开了。 秦汝成迎过来说：“我让人赶了马车，你——” 他见云景心口插着支箭吓了一跳，“他……” 沈还看他一眼，脸色冷如覆霜，“活口能留就留，留不了都杀了。” 他边说边走，片刻没停，抱着云景快步上了马车。 朱恒跟过来，犹豫地站在马车边，沈还掀开车帘说：“你也上来。” 朱恒一愣，随即心里一热，“是。” 秦汝成摆摆手，立刻过来几个侍卫，护着马车往回走。 沈还的沉沉的声音透过车帘传来，“走稳些。” “是。” 车夫惶恐地应了一声。 朱恒坐在靠门的位置，看着里面沈还抱着云景，欲言又止，最后却只剩一声叹息。 心道这小细作倒也豁得出去，真不怕死么？ 他移开视线，过一会儿又忍不住移回来，发现沈还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没动，好像眼都没眨一下。 他在心里哀叹一声，完了，王爷是真栽了啊。 沈还自然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但他不在意。 他全部心神都落在怀里的人身上。 箭镞入体，不能随便拔，只能先这么插着。 他指尖微动，悄悄往云景体内输入灵力，护住了他的心脉。 111那边立刻响起了警报。 111大惊，【你干什么呢？是不是偷偷用灵力了？！】 沈还：【用了，有什么惩罚？】 111看了眼系统通知，沉默了一下，【警告一次。】 【嗤。】 沈还笑了一声。 飞星也甩甩尾巴，【警告就警告喽，有什么大不了的。】 111十分愤怒：【累积三次警告会有实质性惩罚的！】 沈还：【比如？】 111：【电击一次。】 沈还：【我？】 111怒吼：【我啊！！！】 飞星：【噗——】 第290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21 111：【……你笑个屁啊！这是很严肃的事情！】 飞星忙用尾巴尖捂住嘴，连连摇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你们这个处罚机制有那么点畜生啊。】 111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沈还也觉得有点好笑，【既然是我违规，为什么不是电击我？】 111：【下一次就是你了，第一次电击系统是因为系统没管好宿主，算系统失职，下一次电击你是因为你屡教不改，第三次就是我俩一起挨罚，明白了么？】 如果是自己挨罚，沈还倒是不在乎，但如果会牵连系统的话，他就得三思而行了。 虽然他们平时斗嘴也会互相问候，但打是亲骂是爱，他们好歹是一起走过这么多世界的伙伴，他怎么可能真的让系统替自己擦屁股？ 【我明白了，没有下次。】 沈还郑重地说。 111见他听进去了，也就不再唠叨。 沈还收回思绪，垂眸看着云景，发现他额头上还有汗，来去匆匆，想必他也累坏了。 他拿出帕子，小心翼翼地替他擦去汗珠。 朱恒见沈还绷着脸，难得说了句好话，“主子也别太担心了，云景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沈还注视着云景水墨似的眉眼，沉声道：“一定。” 车夫得了他的叮嘱，不敢把车赶的太快，怕颠到云景，所以马车回去的速度慢了不少，整整一刻钟才到。 到了之后沈还抱着云景下车随便找了个小厮，让他带路直奔客房去。 幸好因为今天要举办宴会，怕有客人醉了无处歇脚，秦汝成提前让人把客房打扫了一遍，枕头被褥一应俱全，都是新换的。 沈还一脚踹开门，快步走进去，再小心翼翼把云景放到床上，动作轻柔的仿佛在放一件稀世珍宝。 朱恒跟进来说：“主子别急，看到信烟后他们肯定把姜大夫也带上了，有世子接应他们应该马上就到。” 沈还点点头，相比之前已经冷静许多，他转头看了朱恒一眼，蹙眉道：“你伤的不轻，先去处理下伤口，好好休息，这边不用你守着。” 说完他看向一边惶恐的小厮说：“你让人去烧水，越多越好，再准备些烈酒和干净的细布来，有金疮药给他送一份。” 他冲朱恒抬了抬下巴。 小厮忙不迭点头，“是！” 朱恒确实有点撑不住了，眼前阵阵发黑，想着这是荷庄，是秦汝成的地盘，应该没什么危险，就跟着小厮去隔壁收拾了。 很快小厮就把沈还要的东西拿来了，还贴心地准备了把干净的剪子。 沈还赞赏地看他一眼，“你挺机灵。” 小厮受宠若惊，“都是奴才该做的。” 沈还起身扯开了云景的腰带，掀开锦袍一边衣襟，直接一剪子下去，沿着箭矢的位置剪了一圈，剪完外袍剪里衣，直到他的胸膛完完全全的露出来。 这样一会儿拔箭的时候也好拔一点。 小厮就在一边接着，把那些沾血的碎布拿了出去，正好和匆匆赶来的姜大夫撞了个正着。 姜大夫差点被他从台阶上撞下去，幸好后面的林佑扶了他一把，林佑冷冷地瞥了小厮一眼，“人不行了？” 小厮忙道：“不不不——” 沈还听到了他们的声音，扬声道：“进来！” 姜大夫赶紧背着自己的小药箱，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跃过了门槛。 林佑摆摆手让小厮下去，转头冲跟来的暗卫道：“把院子看住了，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硬闯者，杀无赦。” “是！” 众人一抱拳，随后守门的守门，上树的上树，眨眼的功夫就占住了院子的各个角落。 姜大夫刚走到床边，一见沈还的模样就忍不住惊呼一声：“王爷，快让属下看看！” 沈还摇摇头，“我不要紧，先看他——” 他让开位置，露出床上的昏迷不醒的云景。 “他这个箭要怎么处理，有无大碍？” 姜大夫表情一变，忙放下药箱，先查看了云景心口的伤，又给他把脉，好半晌才松了口气，起身对沈还道： “箭头偏了毫厘，没伤到要害，不过这位置也足够凶险，箭头卡在肉里，稍有不慎就会伤及心脉，后果不堪设想。” 说着他顿了顿，回首神情复杂地看着沈还，低声问：“王爷可是把自己的驻魂丹给他吃了？” 沈还颔首，“当时情况危急，不吃我怕他撑不到现在。” 姜大夫叹息着摇摇头，“也幸亏你给他喂了驻魂丹，我又多了一成把握。” 他一边说一边用布绳把自己的袖子紧紧扎了起来，从药箱里取出金针小刀和药粉。 “有没有热水？” 他扭头问沈还。 沈还刚要开口，外面小厮喊道：“热水来了！” 他端着个木盆快步入内，盆里的水还冒着热气。 姜大夫满意地点点头，“劳烦帮忙取两盏灯来。” 小厮又立刻脚不沾地地去了。 沈还问：“我能帮上什么忙？” 姜大夫一边将麻沸散倒入酒碗中，一边说：“以防万一，王爷一会儿按着他点，千万别让他乱动。” 沈还闻言立刻脱了鞋上床，坐在床内侧。 小厮点了两盏灯捧过来，沈还接过一盏举着，另一盏姜大夫放在了床头。 床上瞬间亮了起来。 做好了一切准备，姜大夫说：“你们出去等，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 “是。” 林佑立刻拉着小厮出去，紧紧关上了门。 姜大夫先用帕子擦干净了手，再捏着云景的下巴把那碗酒给他灌了下去。 云景昏迷不醒，吞咽吃力，撒出来不少。 沈还赶紧拿帕子给他擦干净。 姜大夫又用火烤了烤小刀，感觉差不多了，这才开始动手取箭。 取箭的时候两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生怕出一点岔子。 连111和飞星都一声不吭，紧张的不得了。 利刃入肉时发出的细微声音，让沈还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前面还好，后面越入越深，云景的身体不自觉发抖。 沈还以为他要醒了，可往上一看，他还是紧紧闭着眼，没有苏醒的迹象。 发抖是身体痛到极致的本能反应。 他忙用空着的手按住他，低声安抚：“忍一忍长晔，马上就好了！” 姜大夫面色凝重，下手快准狠，找到袖箭的尾端后用力一拔—— 第291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22 “啊——” 云景忍不住痛呼出声，手颤抖着抬起来，似乎想抓住什么，脖颈和额角的青筋全暴了起来。 沈还见状一把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用力按在床上，哑声道：“别怕长晔，我在——”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声音，云景挣扎的力道小了不少，却仍在急促嘶哑地呼吸，手指无意识收拢，紧紧攥着沈还的手。 那一瞬间沈还感觉自己的心也被他握在掌中。 姜大夫赶忙拿起药粉说：“不用灯了，你抓住他的双手，一会儿药粉倒下去会很痛。” 沈还闻言立刻把灯熄了递给姜大夫，整个人坐到云景身上，双手分别握着云景的手。 姜大夫搁下灯，打开药瓶眼也不眨地往云景伤处倒药粉。 一开始血流的还很快，后面药粉越来越多，血渐渐止住了。 白色药粉融在血水中，带来一阵烧灼般的刺痛，云景果然不受控制地挣扎起来。 沈还立刻用力按住他。 云景被灌了掺麻沸散的烈酒，意识昏沉，浑身无力，痛感也被屏蔽了一部分，过了最难熬的时候，慢慢就不动了。 姜大夫赶紧给他施针。 血很快就彻底止住。 他松了口气，把干净的帕子打湿拧干，动作轻柔地擦去他伤口附近的血渍和药粉。 又等了片刻，他才把金针拔出来，对沈还说：“现在要给他包扎了，你把他抱起来一点，小心别碰到伤口。” “我明白。” 沈还翻身跪坐到旁边，手伸到枕头下，环着云景的肩膀稍稍用力让他上身抬起，姜大夫立刻把细布绕过去，一圈又一圈，缠得厚厚的，打了个结实的结。 “好了。” 姜大夫把剩下的布放回去，直起身吐出口气，赶紧拿帕子擦汗，再不擦就要顺着脸流了。 沈还额头也沁出了一层冷汗。 有一滴随着他的动作刚好落在云景眼角，乍一看好像云景落下的泪。 沈还心一揪，把云景放回床上，用大拇指轻轻为他拭去。 恰在此时，云景的睫毛颤了颤，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沈还的呼吸顿了片刻，旋即惊喜地问：“醒了？” 云景眼里蕴着水，目光涣散迷离，似乎还没回过神来，沈还正准备收回手，他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陡然清醒过来，一把抓过他的手，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声音颤抖道：“王爷——” “我没事，我们得救了，别怕。” “得救了……” 云景喃喃着，眼珠微微一动，视线越过沈还落到他后面的床顶，又缓缓下移落在自己身上。 姜大夫说：“应该是酒劲上来了，有点糊涂，睡一觉就好了。” 云景听到有人说话，转头看了一眼，结果这一动发现自己心口疼得厉害，忍不住拧紧了眉。 沈还忙道：“你身上有伤，别乱动，好好躺着睡一觉，我陪着你。”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地吻了下云景的手指。 十指连心，指尖传来的温软触感让他不由一怔，旋即安静下来，定定地看着他。 沈还拉过一边的薄被给他盖上，回头发现他还在看自己，忍不住笑了下，抬手覆上他的眼，“睡吧。” 长长的睫毛扫过他的掌心，带来一阵细碎的酥痒。 沈还收回手，便发现云景乖乖闭上了眼。 他没忍住摸了摸云景的脸。 清醒果然是短暂的，没一会儿云景的呼吸就平稳下来，沉沉睡去。 沈还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起身下床。 姜大夫刚要张嘴，他比了个出去的手势。 姜大夫会意，收拾收拾东西拎着药箱出去了。 “他这伤多久能好，要注意些什么？有什么忌口？” 一出门，不等姜大夫开口，沈还先连珠炮似的问了起来。 林佑在边上候着，忍不住挑了挑眉。 朱恒听到动静扶着墙出来，站在门口往这边看，犹豫着问：“主子，云景他——” “没有大碍，箭已经拔出来了。”沈还回头看他一眼，就见朱恒没穿里衣，上身随便披了件薄衫，里面缠着厚厚的细布，几乎看不见一点皮肤了。 往下看，他的手也裹得跟粽子似的，下半身好一些，好歹穿了条裤子。 “都这样了还出来做什么？赶紧回去躺着。” 沈还摆摆手。 朱恒无奈，“主子，你别说我了，先看看自己吧。” 沈还一心扑在云景身上，自己的伤一点没处理，衣服破破烂烂地挂着，半点不见摄政王的威严尊贵。 姜大夫说：“去朱恒的房间吧，属下帮您处理一下，一边处理您一边听着。” 沈还犹豫了一下，对林佑道：“你进去看着点，人要是醒了就来叫我。” “是。” 看着林佑进了客房，沈还才放心跟姜大夫去了隔壁。 小厮去取了几套干净的衣服来，一套给朱恒，一套给沈还，一套交给沈还。 沈还在桌边坐下，自己脱了衣服让姜大夫帮忙上药，看着他那一身伤，姜大夫长吁短叹，“再多来几刀，都成荔枝腰子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想腰子。”朱恒没忍住瞪他一眼。 姜大夫慢悠悠道：“又没伤到要害，他自己都不在乎，你急什么？” 朱恒：“嘿——” “行了，拌嘴等我走了再拌，先说说云景的伤。” 朱恒：“……” 那还不如拌嘴呢。 姜大夫敛了神色，认真道：“他这个伤最怕感染和发炎，尤其最开始这两天，要时时看着，出现发热的情况及时给他喝药，若高热不退就麻烦了。” “除此之外饮食也要格外注意，多吃些清淡的，少食辛辣荤腥之物。” “包扎的布要勤换，药粉……” 姜大夫滔滔不绝地讲，沈还没有打断，安静地听着，每一条都仔仔细细地记下来。 等他说完，沈还的伤也处理了个七七八八。 他刚披上衣服站起来，就听院里响起了秦汝成的声音。 “王爷呢？” 沈还快步而出，“嘘——” 秦汝成脚步一顿，见他看了客房一眼，立刻反应过来，拍了下自己的嘴。 沈还站在台阶上看他，等他走近才低声问：“抓到活口了？” 第292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23 秦汝成颔首，“抓了三个，剩下的都宰了。” “人呢？”沈还问。 “我让人取了他们牙里藏的毒囊，挑断了手筋脚筋，打晕后五花大绑扔进柴房了，从角门进来的，没惊动旁人。” 秦汝成喘了口气，严肃地问：“你打算怎么办？” 沈还嘴角勾起一个不甚分明的弧度，笑意森冷，“那三人交给我，你不用管了，这段时间荷庄闭门谢客，你替我跑一趟，让舅舅帮我上折告假。” 看他这样是动了真火，秦汝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回头我让人往荷庄送些药材，要用什么尽管和管事的说，不用和我客气。” 沈还心里微热，眼里的笑意终于真切了些，“好。” “我确实还有一件事交给你去办。” 秦汝成痛快道：“你说。” 沈还敛了神色，沉声道：“我带来的那十个兄弟都死了，劳烦你派人去给他们收个尸，用最好的棺椁装了，找个风水宝地下葬，不用担心钱，事后我一并结。” “那他们家里人——” “没有家里人。” 沈还沉默了一下，喉结滚动，再开口时声音微哑，“他们都是孤儿。” …… 处理好伤口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后，沈还又回了客房。 林佑被他赶去审问那三个活口，朱恒留在隔壁养伤，姜大夫忙着给他们三个熬药，分身乏术。 沈还独自包揽了照顾云景的活。 主要是旁人要帮忙他不乐意，怕人家毛手毛脚弄疼了云景。 所以事事都亲力亲为。 他喝完自己那碗药，再扶起云景，捏着他的下巴一勺勺喂他喝。 姜大夫说的没错，当天下午云景就发起了热。 烧的双颊绯红，身上滚烫，难受到扛不住的时候他在睡梦里也断断续续地呻吟呓语。 沈还立刻让人把姜大夫揪过来。 姜大夫开了个退热的方子，赶紧去熬了给云景喂下。 结果云景喝了没几口就开始吐。 一碗吐了一半。 姜大夫只得重新再熬一碗。 沈还让小厮兑一盆温水来，他把两条帕子打湿，一条折起来放在云景额头上，一条用来不断地擦拭他的前胸和腋下，辅助降温。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过了一会儿云景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没再呻吟了。 沈还累出一身汗，手酸的抬不起来，干脆用自己的额头贴云景的。 感觉温度确实降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姜大夫端着新药进来，正要喂，沈还忽然道：“等等。” “嗯？”姜大夫不解，“怎么了？” 沈还扬声唤来小厮，“去取一碟蜜饯和糖来，要甜的。” 姜大夫失笑，“你以为他吐是嫌苦？” “是不是不知道，但哄着点没准就喝了呢？” 姜大夫不以为然，人都烧糊涂了，能知道什么？ 过了片刻，蜜饯取回来了，沈还先尝了一颗，感觉确实挺甜的，这才扶起云景，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声哄道：“先给你吃一个甜的，然后咱们乖乖把药喝了，再给你一颗，好不好？” 姜大夫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这还是他那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主子么？ 不是让什么脏东西附体了吧？ 他眼睁睁看着沈还捏开云景的下巴，把蜜饯放入他口中。 云景竟然真的嚼了两下，喉结轻轻滚动，还咽了下去。 姜大夫愣了愣，下一刻沈还伸手，“药——” 他忙把碗递过去。 沈还接了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吹凉了才喂给云景，这次速度慢了些，但效果很好，一整碗喂下去他都没再吐。 姜大夫松了口气，心情更复杂了，“哄一哄还真有效果啊……” 沈还沉沉地笑了声，又拿了一颗糖放入云景口中。 糖在唇齿间化开，甜滋滋的，瞬间驱散了药苦味，甚至因为刚吃过苦的，显得格外甜。 云景无意识地舔了两下，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沈还揽着他等了片刻，估摸糖化的差不多了捏开他的下巴看看，确定没有了，这才扶着他躺下，重换了条湿帕子放在他额上。 “让厨房的人盯着，再熬些药备着，万一晚上再烧起来，现熬来不及。”沈还嘱咐道。 姜大夫点点头，“我知道，晚膳我让人送这儿来？” 沈还头也没回，“嗯。” 姜大夫就又叹了口气。 原来不是脏东西附体，是被狐狸精勾了魂呦。 过了半个时辰，沈还和云景的晚膳一道送来了。 沈还的是四菜一汤，云景的只有一小碗白粥。 沈还先喂云景喝了点，见他实在喝不下也没勉强，剩下大半碗都进了他自己的肚子。 用过晚膳，天彻底黑了下来。 他摸了下云景的额头和脸，感觉还是有点热，但比之前好多了。 忙活一天，这会儿沈还真有点扛不住，上下眼皮一个劲打架。 他干脆趴在床边闭上眼，想着小憩一会儿。 没成想这一睡就睡到了半夜。 …… 云景自打中箭后意识就一直昏昏沉沉，半梦半醒。 痛和热交织在一起撕扯着他的灵魂，让他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直到沈还又一次在他面前笑着倒下，摔进血泊里的时候，他失声惊呼，猛地睁开了眼，“王爷——” 他自以为声音很大，其实沙哑的厉害，几不可闻。 他想坐起来，胸口霎时一阵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又跌了回去。 “嗯……”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眼，里面溢满了泪珠。 他想抬起手，却发现手上压着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四下一片漆黑，他吃力扭头，只见床边趴着团黑乎乎的影子。 他愣了愣，艰难地抽出手，沿着黑影的边缘往下慢慢摸索。 手指触到一片温热，随着呼吸几不可察地起伏。 是脸。 他手指往下，摸到高低起伏。 是鼻子。 和他之前摸到的一模一样。 是沈还的鼻子。 也不知道守了多久，竟然趴在这儿睡着了。 若是这么睡一夜，明天起来得浑身难受。 他不敢有大动作，怕扯到伤口疼的厉害，就用手指戳戳他的脸，“王爷，醒醒——” 烧久了，喉咙里也像吞了沙，干哑得厉害。 他见出不了什么声，只好继续戳戳。 戳了好一会儿，沈还终于动了。 他迷迷糊糊眼还没睁，先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反应过来这个动作的含义，云景鼻尖阵阵发酸。 他握住沈还的手，捏捏他的指尖说：“不热了。” 第293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24 沈还动作一顿猛然清醒过来。 他抬起头，在一片黑暗中看着云景朦胧的轮廓，轻声问：“醒了？” 云景说话费劲，便拉着他的手抚上自己的眼，指腹下温热的眼皮动了动。 沈还霎时一喜，旋即又有些担忧，“是不是哪里难受？疼得厉害么？” 麻沸散的功效早就过了，钻心的疼如浪潮般一波波涌来，几乎要把人吞没。 发热让他浑身酸软，更加重了这种痛。 但他摇摇头，哑声说：“还行，就是有点渴。” 沈还立刻起身道：“你别动，我去让人拿些温水来。” 他拿起床头的火折子，点了一盏灯，昏暗的光透过床帐照进来，云景的心也跟着敞亮了一点。 沈还开门和门外的人交代了两句，立刻有人应声去了。 随后脚步声又折了回来。 云景眼珠微微一动，视线落在沈还身上，发现他换了身衣服，低声问：“你的伤……” “都处理过了，没什么大碍。” 沈还忙在床边坐下，借着光细细打量他的脸色。 云景的唇已经干得起皮了，面上的红晕倒是褪了个干净，留下一片脆弱的白。 “还好，退热了。” 沈还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展颜笑了起来。 剑眉星目，哪怕沧桑也不损半点风采。 云景一时神迷，不错眼珠地盯着他。 见他不说话，沈还也不催，轻轻掀开了他的被子，“我看看你伤口怎么样。” 结果一掀开，发现细布上有斑斑血迹，他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指腹一抹，还有些湿，显然是刚流出来的。 “还说不疼。” 沈还又心疼又气地瞪了云景一眼。 云景却低低地笑了起来。 沈还无奈，“笑什么，一会儿又扯到伤口了。” 云景艰难缓慢地说：“王爷是第二个关心我疼不疼的人。” “第一个是——” 沈还刚问出声就戛然而止。 还能是谁？ 果然，云景眼里露出几分眷恋的神色，却摇摇头没说话。 沈还以为他不想提，便没再问，小心翼翼地解开了结说：“我重新给你包扎一下。” 云景乖乖配合。 清理的时候还好，撒药粉的时候是真疼，疼得云景死死咬着下唇，双手紧紧攥着被褥。 沈还忙取过一边干净的帕子，叠好塞进他嘴里，“咬这个，别咬自己。” 他轻声哄道：“很快就好了，再忍忍。” 药粉一洒进去，血很快就止住了。 沈还见云景还绷着身子，俯身在他伤口上轻轻地吹了吹，“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云景红着眼点点头。 过一会儿药劲上来就没那么疼了。 沈还拿新的布给他包扎好，这才取下他口中的帕子。 “咚咚咚——” “王爷，水来了。” 沈还立刻起身，顺便把拆下来的布拿走。 他一走，云景才急促地喘了两口气。 沈还拎着壶回来，倒了一大碗水，扶着云景靠在自己身上，一点点喂他。 温水入口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云景一愣，抬眸看沈还，“加了什么？” 沈还说：“放了一点蜂蜜，甜么？” 云景点点头，又小口地喝了起来。 “伤口好好的，怎么裂开了？睡着的时候翻身了么？”沈还关切地问。 “我做了个噩梦，吓醒了，起来的时候没注意。” “什么噩梦吓成这样？” 云景长睫微颤，低声说：“梦到那一箭射中了王爷。” 沈还动作一顿，沉默下来。 云景也没出声，安静喝水，思绪却早已乱成一团麻。 等他喝完，沈还才问：“当时为什么要帮我挡？不怕死么？” 不怕死么？ 云景在心里问自己。 如果现在告诉他一会儿要替沈还挡箭，他肯定会怕。 能活着谁都不想死。 可那千钧一发之际，根本没给他思考和害怕的余地。 灯花轻响，床上的影子有片刻的摇晃，又很快平静下来。 云景看过去，看着自己和沈还重叠在一起密不可分的影子，坦诚道：“现在会怕，当时来不及怕，只剩推开你这一个念头。” 沈还动容，握住了他的手，头枕着他的肩膀说：“因为你不想我死，对么？” 话音落下，久久无言。 云景身量不如沈还高大，肩也不如他宽。 他这般从背后抱过来的时候，云景几乎完全嵌入他的怀里。 两人的心几乎都贴在了一起，任何变化都无处可藏。 云景不由庆幸这个姿势看不到沈还的脸，不然对上那双多情又锐利的眼，此时的他毫无招架之力。 他是陛下培养的细作，是他的刀，除了忠心，不该有任何儿女私情。 可他偏偏对陛下的敌人动了恻隐之心，这是做细作的大忌。 第一次他倒了给沈还的毒，尚可自欺欺人是报那一碗面的恩情。 可第二次，沈还让他去搬救兵，他明明可以故意拖延，可他还是拼了命地跑，最后马先受不住，摔倒在荷庄前，是他连滚带爬去喊的人。 最后一次，他甚至差点赔上了自己的命。 这一桩桩、一件件，若是传到陛下耳中，与背叛何异？ 他曾在娘亲墓前发誓，会一辈子效忠陛下，可现在—— 忠君忠君，他这忠的，是哪门子的君？ 羞愧和无措如潮水般涨满了他的整颗心。 可他问自己，悔么？ 不悔。 他不懂自己到底怎么了，对沈还又是什么感情，可唯有一事清晰明朗—— 他不想沈还死。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50，再接再厉哦~】 沈还迟迟没等到答案，正想说不知道该怎么说就算了吧。 结果手背忽然一热，他低头看去，竟是一滴晶莹的泪珠。 可这仅仅是个开始。 随后一滴又一滴，接连不断地落下。 像一场大雨敲打在他心头。 “是我不好，不该问的，把我们长晔都难哭了。” 沈还故作轻松地说想把这事轻轻揭过，拿起帕子替他擦眼泪。 云景却握住了他的手，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似是有千言万语想说，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沈还唇边笑意渐渐收敛，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缓声道：“不用说，我明白，你舍不得我。” 云景潸然泪下，紧紧攥着他的手泣不成声。 他的眼比灯火还亮，在他的注视下，自己就像只自不量力的飞蛾，明知是错，却还是想一错再错。 他到底该怎么办？ 第294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25 沈还拥着他，大手覆上他的手背，轻轻拍着。 似是知道云景在想什么。 他温声说：“不用怕，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你身后。” 云景一听这话，眼泪落得更快了。 知道他憋了太久需要发泄，沈还就任由他哭。 情绪如洪水，堵不如疏。 何况，他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人生才刚刚开始。 往前的几年，甚至十几年里，他都被教导要忠君，所学所练，皆为报君之恩。 如今私心与信仰相悖，他的迷茫和痛苦可想而知。 沉默片刻，沈还低低地哼唱起来：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1）……” 静夜里，他的歌声低沉舒缓，如水一般潺潺流淌。 云景听着听着渐渐止住了哭声，怔怔出神。 没想到沈还唱起歌来，竟然这样好听。 一曲终了，沈还摸了摸云景的脸，见他不哭了，笑着问：“还渴么？要不要再喝点水？” 云景摇摇头，“王爷喝些吧，有点哑了。” “好，那我扶你躺下，睡觉吧。” 沈还扶着他倒回床上，给自己倒了半碗水喝了，正准备去外间的榻上睡，云景忽然扯住了他的袖子。 沈还脚步一顿，回眸看着他。 云景有些不好意思，轻声说：“王爷上床睡吧。” 111：【啧，你做什么奖励他？这不是把自己送进狼口么？】 沈还眼睛一亮，立刻转身吹灯，不给云景反悔的机会就脱鞋脱衣爬上了床。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云景甚至都没看清，他就已经在自己身边躺下了。 黑暗中他的存在尤为明显。 这客房的床本来就不太大，两个人挤在一起，中间只隔了一线之距。 荷庄依山傍水，初夏夜里还是有些凉的，沈还扯过里面的被子给自己盖上，侧过头看了眼云景，手悄悄从被子下伸了过去，握住了云景的手。 云景心重重一跳，“王爷？” “再做噩梦就抓紧我，你知道我好好的躺在你身边，就没什么好怕的。” 沈还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确实有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嗯。” 云景缓缓收拢手指，与他十指紧扣。 两人一齐闭上眼，枕着彼此的呼吸入眠。 窗外偶有鸟雀叽喳，又很快重归安宁。 …… 不知是不是发泄了情绪的缘故，后半夜云景睡得极沉，也没再发热。 沈还中间醒了一次，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不烫就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等彻底清醒，已是天光大亮。 姜大夫来敲门送药，惊醒了云景。 两人握着手，他一动，沈还那边便也醒了过来。 他翻身坐起，一不留神扯到伤处，疼得倒吸了口气。 云景一惊，“怎么了？” “没事，碰到伤口了，一会儿就好。” 沈还咬牙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下了床，趿拉着鞋先倒了半碗凉水喝，冲外面道：“进来。” 姜大夫端着托盘进来，见沈还在穿衣服，再看看床上的云景，表情霎时变得一言难尽。 沈还：“……” “我什么都没做。” 他没好气地说。 姜大夫讪讪道：“啊哈哈，啊，那挺好。” 沈还：“……” 云景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姜大夫。 昨天他意识昏沉，只依稀听见了他的声音，这会儿还是头一次看清他的脸。 竟然比他想的年轻得多，瞧着也就三十来岁。 姜大夫走到床边，放下托盘发现他在看自己，和善地笑笑，“劳烦云小公子把手伸出来，我帮你把把脉。” “有劳。” 他伸出手放在床边，姜大夫顺势坐下给他把脉，把完脉又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欣慰地点点头说：“你身体底子不错，又吃了驻魂丹，熬过发热，就算是从鬼门关拉回来了，这几天多注意些别有大动作，伤口要是总崩裂，就容易感染。” 云景不解地问：“驻魂是什么？” “驻魂就是——” 姜大夫正要解释，沈还忽然走过来问：“哪一碗是我的药，好像都长一个样。” “看碗，有花纹的那碗是你的。” 姜大夫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叮嘱道：“刚熬好还很烫，先晾晾再喝。” 云景若有所思地瞥了沈还一眼。 他中箭之后，好像是被喂了什么东西。 难道那个就是驻魂丹？ 听这名字加上刚才姜大夫的反应，应该是很厉害的药。 沈还故意打岔，是怕自己知道后心里愧疚吧。 深恩难负啊。 他垂下眼，掩去复杂的情绪。 姜大夫又说：“我刚才给朱恒检查过了，他的伤也愈合的不错，估摸养个十天半个月的，也就活蹦乱跳了。” “那就好。” 沈还说：“让厨房多给他炖些清淡滋补的东西，一应待遇比着我来。” “知道。” 姜大夫应了一声，拎起药箱冲云景抬了抬下巴说：“今日可能还会发热，你们自己盯着点，如果发热了，第一时间派人去找我拿药。” “好。” 沈还把他送出门，正好小厮来送饭，他就顺手接了过来。 云景的早膳依然是一碗清粥。 沈还像昨晚那样从后面环着他，要拿勺子喂，云景说：“我自己来吧。” “你没听姜大夫说，要小心伤口崩裂么？我来。” 说着他舀了一勺放到唇边轻轻吹，感觉温度差不多了再喂云景。 云景拿他没办法，只好过起了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一碗粥喝完，药也凉的差不多了。 云景闻着那股古怪的药味，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好在沈还早有准备，把蜜饯端了过来，鼓励云景喝完就喂他一颗。 云景吃完客观评价道：“不如府里做的蜜煎樱桃好吃。” 沈还哄道：“等你好些了，咱们就回府，到时候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其实也不是特别想吃，就是想回家了。” 回家两个字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云景自己都愣了下。 沈还却笑了起来，摸着他的头说：“好，再过几天我们就回家。” ——题外话—— （1）引自屈原《山鬼》 第295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26 喝过药，林佑来敲门。 沈还一见他就想起了那几个活口，面色瞬间阴沉下来，“审出东西了？” 林佑迟疑着看云景一眼。 云景抿了下唇，看来是审出不得了的东西，不想让自己知道。 他善解人意道：“王爷，我有些乏了。” 沈还想说什么，但见他已经拉起了被子，又咽回去。 “那你睡吧，我让人来守着，有事就去叫我，等我处理好那几个刺客，再回来和你说。” 云景弯唇浅笑，乖巧道：“好。” 沈还便和林佑一前一后离开了。 听着门关上，他缓缓呼出口气。 他不过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没想到躺了一会儿药劲上来，竟然真的有些眼皮发沉。 迷迷糊糊间，外面忽然响起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他想着院子里都是沈还的人，便没当回事。 没想到下一刻，他听到安福尖锐地喊了一声：“陛下驾到——” 困意瞬间被惊散。 云景心高高地提了起来。 陛下怎么来了？ 是来看沈还的，还是来问罪的？ 一会儿陛下要是问起他为什么救沈还，他该怎么说？ 他惊疑不定，几乎吓出一身冷汗。 还不等他想出一个完美的说辞，门就被人打开了。 耀目的阳光洒进来，被云纹锦靴踏碎。 云景放在被子上的手缓缓攥紧，他挣扎着要起身，“陛下——” 小皇帝眼风扫来，忙道：“不必多礼，有伤在身就好好躺着，你的情况朕都知道了。” “谢陛下。” 云景也没为难自己，重新躺了下来。 小皇帝摆摆手，对身后的人说：“你们在门外守着。” 安福刚伸进来一只脚，闻言讪讪地缩了回去，“是。” 云景越发惶恐。 惶恐中还掺杂着一半心虚和愧疚。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面对陛下的时候会是这种心情。 小皇帝对他的纠结浑然不知，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视线扫过他掩在衣服下的心口，压低声音说：“朕真没想到，你竟如此豁得出去，为了获取沈还的信任，连苦肉计都用上了。” 云景默然，心里越发愧疚。 他垂下眼，轻声说：“奴才也是赌一把。” “看来是赌赢了。”小皇帝在床边坐下，面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笑意，“朕听说沈还这几日寸步不离地在这儿照顾你？” 云景道：“是，看起来是全然信了奴才。” “这一箭也不算白挨，朕会记得的。那药你可用了？” 小皇帝探究的视线落在了他脸上。 云景看他一眼，面带愧疚道：“用了，只是这两日奴才不方便，就断了，请陛下恕罪。” “无妨，能取得他的信任就足够了，药等你好了再说。” 小皇帝拍了拍他的手说：“朕让人抬了几箱上好的药材来，你好好养着，别落下病根。” 云景动容，“谢陛下体谅。” “你这段时间跟在他身边，可有什么发现？”小皇帝随口一问。 云景后背已经湿了。 小皇帝的目光清澈锐利，似是能看穿人心，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中看到了沈还的影子。 这俩人，倒真有了几分师生的模样。 心念电转，云景真假掺半地说：“奴才受伤前沈还对奴才还多有防备，面上亲热，实则真正重要的事都是交由身边人处理，并不让奴才过手。” “书房也是沈还在的时候奴才才能进，所以奴才无能，没打探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不过昨日赏荷宴奴才发现沈还和安王世子交情匪浅。” 这些倒是都在小皇帝意料之中，没什么惊喜，也谈不上失望。 他点点头，“沈还与安王府有那一层关系在，暗中走动不足为奇，他们可曾避开众人单独交谈？” 云景惭愧道：“中间沈还让奴才去用膳，把奴才支开了，奴才本想着吃完尽快回去，不料被潞阳郡王绊住了脚。” “潞阳烂泥扶不上墙，就是个混账，倒是委屈你了。” 小皇帝没问发生了什么，但显然已知晓来龙去脉。 云景一阵心惊肉跳。 “对了，如今你不能动，沈还若是让人伺候你更衣，你的男子身份——” 小皇帝还没问完，沈还回来了。 人未至声先到—— “陛下亲临，我琐事缠身未曾远迎，还请陛下恕罪。” 小皇帝立刻起身，快步迎了出去，面上又恢复了一贯的单纯模样。 “太傅说这话可真是让朕伤心，朕何时因为这点小事怪罪过你？” 沈还笑着说：“陛下是来看我的？” “太傅明知故问。” 小皇帝瞪他一眼，随即又关切地拉着他的袖子，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受伤了么？伤在哪里，严不严重？” “无妨，都是些小伤。” 沈还不着痕迹地抽回袖子，率先进门看向云景，见他好端端地躺在床上，提了一路的心才放下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天子脚下他们就敢如此放肆，真是好大的狗胆！” 小皇帝的怒三分演七分真。 正如他所说，天子脚下能集齐一百个刺客对朝廷命官下手，这与挑衅何异？ “这件事，朕会彻查到底，必还太傅一个公道！” 他一边说一边跟在沈还屁股进了屋，瞥了眼云景说：“没想到这小太监如此勇敢忠心，真让朕刮目相看，也不枉太傅当初执意要他。” 沈还垂眸一笑，【小兔崽子，真能装。】 111：【他这演技扔娱乐圈里，混个顶流不成问题。】 云景心下五味杂陈，嗫嚅道：“陛下过誉，奴才惶恐。” “若非你挡那一下，朕可就损失了一名肱骨之臣，如今太傅平安无事，你——该赏！” 小皇帝眼珠转了转，问沈还：“朕此次来命人带了些上好的药材，里面有根百年的人参，就赏给他补身体吧，太傅以为如何？” “那我就替长晔谢陛下赏。” 沈还拱了拱手。 小皇帝忙扶了他一把。 之后小皇帝又坐了会儿，拉着沈还问东问西，沈还捡着能说的说了就准备把人送走。 临走前小皇帝问起那几个活口，沈还叹了口气，惋惜道：“陛下问晚了。” 小皇帝茫然回首，“太傅此言何意？” 沈还迎着日光负手而立，微微勾唇，轻声吐出三个字：“都死了。” 第296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27 小皇帝最后还是没要那几具尸体，悻悻而归。 云景躺在床上看着沈还，迟疑着问：“真的死了？” 沈还折身回来，在床边坐下，顺手往云景口中塞了颗糖。 “唔——” 云景一愣，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舔了舔，发现是甜的，就乖乖地含住。 “确实是死了，不过不是咬破毒囊自尽，是我让人灌的毒。” 沈还面不改色，眼神却冷了两分，“这次刺杀的事牵涉多方势力，不宜摆到明面上来。” “最主要的是——” 他顿了下，深深地注视着云景，压低声音说：“我身边出了叛徒，若闹得人尽皆知，朝中那群虎视眈眈的，必然借此抨击我治下不严，趁机往军中安插他们的人，瓦解我的势力。” 云景心一紧，连呼吸都停了片刻，那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感觉肉身和灵魂都分离了。 明明脑子一片空白，他却清晰地听到自己问：“是谁？” 沈还收回视线，看着自己的手说：“我已经让林佑去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云景咽了口唾沫。 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这件事虽然不是他做的，但他确确实实是“叛徒”。 乍一听难免惊慌，三言两语的功夫他已渐渐冷静下来。 他问：“是那些刺客说王爷身边有叛徒的么？” 沈还捋着玉佩下的流苏，漫不经心地说：“遇刺的时候我就想到了。” “我出门赴宴不会提前告知任何人，只在前一天晚上通知人准备车马，清点随从侍卫，若非出了叛徒，那些刺客是怎么知道我要去荷庄？” 云景恍然大悟，“盛都巡查严格，来往皆有记录，如果是王爷到了他们才知道，一时之间从哪儿召集这一百名高手？更别说准备弓箭再布置陷阱了。” 沈还赞赏地看他一眼，“聪明。” 可云景却高兴不起来。 陛下腹背受敌，沈还又何尝不是？ 沈还见他面色有异，笑着握住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指尖，俯身轻声问：“担心我？” 云景没有否认，轻轻点头，目光复杂地描摹着他的轮廓，“王爷是不是已经知道叛徒是谁了？” “嗯，不过没有证据，现在还不好定罪，若罪证确凿——” “王爷要如何？” 云景声音都虚了一分。 沈还沉默了一下才说：“能留在我身边，必然是曾与我共患难的，即便如此，他仍选择了背叛，自愿也好，被逼也罢，都不可原谅。” 不用多言，云景已经明白了。 他垂下眼帘，掩去那一丝酸楚，轻声说：“应该的，人若生了二心，再次背叛也只是迟早的事，斩草除根是最稳妥的做法。” 而他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已注定。 可人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到了此时，他仍抱着一丝侥幸的期待。 他勾住沈还的手指，抬眸注视着他，认真地问：“王爷，若有一天，你发现我背叛了你，你会怎么处置我？” 沈还轻笑，“那你背叛了么？” 云景强扯出一抹笑，“我是说如果。” “如果你背叛了我……”沈还唇边笑意收敛，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云景的心也跟着不断下沉。 他像个溺水的人，眼看着死亡逼近，却无能为力。 就在他唇边的笑快要维持不住的时候，沈还倏地展颜，“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信你，更信自己的眼光。” 云景心一刺，倏地别过头去。 他明明已经快要沉入水底，却又漂来了一根枯木，明知大浪拍来枯木和他都会粉身碎骨，可眼下，他仍想死死地抓住这唯一的希望，寻求须臾的喘息。 眼圈不受控制地湿润起来，云景快速地眨眨眼，落下两滴清泪。 “王爷，其实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沈还轻叹一声，满是无可奈何，“好端端的，怎么又掉珍珠了？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他拿帕子要给云景擦，云景却攥住了他的手，恳求道：“我若说了，王爷能不能别不要我。” “你先说，我听听你瞒了我什么。” 云景便又转了回来。 他绸缎一般的长发散落在绣枕上，衬得他的脸格外白净柔软。 眼尾和鼻尖的红便越发显眼。 梨花一枝春带雨，看着好生惹人怜惜。 沈还心跳不由得快了起来。 云景犹豫着说：“其实，我不是太监。” 果然—— 沈还一想便知他要说什么。 虽然这对他来说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眼下却还得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 他先是一愣，随即皱起眉，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111：【毫无表演痕迹，你天生就是做演员的料啊。】 云景抿抿唇，难为情地说：“我……我当初花了些银子，买通了净身的公公。” 他惶恐地看着沈还，“我不是有意欺瞒王爷的，只是此乃欺君大罪，若被外人知晓，我难逃一死，是以才处处瞒着，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沈还没有立刻开口，只定定看着他，喜怒难辨，眼神更是让人捉摸不透。 云景心乱如麻，硬着头皮说：“不过到底是骗了王爷，王爷要打要罚，长晔都认——” 他哽了一下，声音发颤，“只求王爷不要赶我走。” 沈还没说话，在他无措的目光中缓缓抬起了手。 云景以为他要打自己，豁出去似的闭上了眼。 不料等了半天，预想中的疼痛也没落下来，耳畔却传来了一声沉沉的笑音。 他长睫颤了颤，刚要睁开眼，就感觉侧脸一热，粗糙的大掌轻轻摩挲了两下，没让他觉得狎昵，反而有种温柔怜惜的意味。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就这么豆大点的事，也值当你掉眼泪？” 云景倏地睁开眼，惊异不解地看着沈还，“王爷一点都不生气么？” 沈还摇摇头，目光坦荡清明，“相反，我很高兴。” “为什么？” 云景发自内心地问。 沈还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说：“净身本就与酷刑无异，你没遭那份罪，我当然替你高兴，至于说骗，你只是为了保命，又没害我，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还是说在长晔眼里，我就是这般小肚鸡肠的人？” 第297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28 云景连连摇头，“不，王爷胸襟开阔，坦荡磊落，我真心敬佩王爷。” 他浸过水的眸子，干净明亮，清晰地倒映着沈还的身影。 沈还心里一动，打趣道：“那你还是不了解我。” 云景茫然，“啊？” “我这人啊，没你想的那么好，坏的时候是真坏，只是不用在你身上罢了。” 沈还意味深长道：“不过，以后就不好说了。” 云景迟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唰地就烧了起来，如雪云飞红。 偏生他现在身体不方便，躲都没处躲，只能听他拿话臊自己。 看着他脸肉眼可见的变红，沈还心情大好，故意凑近揶揄，“现在你也算有把柄落在我手里了，日后岂不是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他温热的呼吸吹拂在云景脸侧，烫得他忍不住瑟缩。 这下连耳朵都红了。 云景无奈，求饶似的看着他，“王爷，别说了。” 眼看着那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再说下去，怕是整个人都要红了。 沈还见好就收，愉快地笑了一会儿，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一本正经地问：“渴不渴，我喂你喝些水？” 这般收放自如，云景自愧不如。 不过他确实有些渴，便点了点头。 喝过水他又躺回床上，沈还怕他无聊，让人寻了些话本来，闲来无事就给他念。 云景听着他低沉醇厚的声音，没多久就开始犯困。 沈还念完最后一段，一抬头，就见他睡得香甜。 他托着下巴盯着云景的睡颜，目光专注又深沉，似是在思考什么大事。 111好奇地问了一嘴：【你在想什么？】 沈还长吁一口气，摇摇头，感慨道：【我老婆真好看。】 111：【知道上个世界丧尸为什么不吃你么？】 沈还：【为什么？】 飞星呵呵：【因为你是恋爱脑。】 111：【嚯，你变聪明了。】 沈还：【……】 他换了个手托脸，继续盯，不满地问：【你们这是嫉妒，嫉妒我有这么漂亮的老婆，嫉妒他爱我。】 111：【他爱个六，你要不要看看好感度再说话？】 沈还无所畏惧，【那你看啊。】 111：【看就看——哎？啊？什么时候涨到六十了？】 沈还得意地扬扬眉：【你再说他不爱？】 111：【……】 111：【别美了，你俩之间最大的问题还没解决呢。】 沈还起身替云景掖了掖被角，出门透气。 屋外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他深呼吸，听着鸟鸣虫吟，豁达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咱们走着瞧便是。】 111还是不太乐观，不过见沈还这样，也不打算再劝。 反正这个世界失败了，还有下个世界，没什么大不了的。 …… 这一天云景的精神都不错，伤口也好好的没崩裂。 可到了傍晚，他忽然又发起热来。 沈还忙叫人去请姜大夫。 姜大夫来把脉问了情况，重新开了个方子，又脚不沾地的去煎药了。 好在云景这个时候还清醒着，还能说话。 他见沈还面色郁郁，轻声说：“王爷别担心，我没事，感觉比昨天好多了。” 沈还失笑，走回床边说：“怎么反倒安慰起我了？” 云景莞尔，“看你难受，我伤口就疼。” “你不是伤口疼，你是心疼。” 云景没否认，只是笑。 沈还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能说能笑的，瞧着确实没什么大事。 等姜大夫把药送来，他喂云景喝了，半个时辰后出了一身汗果然退热了。 而且一晚上都没再复发。 两人终于能睡个好觉。 第三天起来，云景就感觉伤口没那么痛了，胃口也好了一些。 姜大夫说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之后好好养着就成。 于是沈还就让人不重样地炖各种药膳，反正小皇帝送来的药材够多，根本用不完。 他每日三顿，顿顿不落地喂云景吃。 结果半个月下来，伤还没完全好，人先胖了一圈。 不过长了点肉后，云景倒像是完全长开了，眉眼舒展，容色昳丽，谁见了都觉得眼前一亮。 朱恒有一次过来探望，本想缓和下关系，结果一见他这样，屁都没放一个就走了。 狐狸精，纯纯狐狸精，再怎么好那也是狐狸精！ 等沈还从厨房回来，朱恒又吭哧吭哧迎了上去，憋得够呛。 沈还无奈，“你要说什么就直说，别整小媳妇那一出，辣眼睛。” 朱恒：“……” 他气息沉重，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主子，你……你自重，伤还没好，不宜……不宜行太……太……太……” “太什么？” 沈还听得浑身难受，“你什么时候添了磕巴的毛病？” 朱恒深呼吸，炮仗似的吼道：“太激烈的*事！” 吼完他转身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 留下沈还在院子里一脸茫然。 周围守着的暗卫听到这话，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沈还眨眨眼，终于反应过来了，【不是，他当我是禽兽么？且不说云景伤那么重，就说我，啊，我这一身伤还没好全呢，能做什么？】 他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悲愤地说：【人和人之间，怎么能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111：【呵呵，我站朱恒。】 飞星：【嗯……虽然你是我爹，但我也不能昧良心说你不禽兽，啊，好头痛。】 沈还：【……】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把系统屏蔽了。 云景正坐在窗边看书，听到脚步声立刻抬头看来，见是沈还，不由得展颜一笑，“王爷回来了。” 沈还心情瞬间雀跃起来。 他走到榻前，把托盘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 是一碗糖蒸酥酪。 “你不是说最近嘴里都是药苦味么？”沈还笑着舀了一勺喂到他唇边，“尝尝这个。” 云景这半个月被他喂习惯了，下意识含住勺子。 酥酪入口绵软细腻，醇厚甜香。 他眼睛霎时一亮，舔了下唇说：“好吃。” “喜欢以后再做，慢慢吃。” 沈还见他喜欢，心里也欢喜。 云景又舀了一勺，“王爷不吃么？” 沈还一怔。 云景笑着说：“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沈还就探头过来吃了，末了点评道：“还是这样更甜一点。” 第298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29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把那碗糖蒸酥酪分食了。 沈还喝了口清茶解腻，说：“你的伤口已大好，我问过姜大夫，说马车里面垫的厚一点没问题，你愿意的话，咱们明天就可以回家。” 云景早就想回家了。 虽然这边客房条件不差，景色怡人，可到底是别人的地盘，住久了他浑身不自在。 如今能回去，云景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当即一口答应。 沈还便让人去准备马车。 秦汝成知道后来看了一眼，还给他们准备了个饯行宴。 沈还和云景都有伤在身，不能喝，就秦汝成自己一杯接一杯。 喝着喝着还把自己喝醉了，拉着沈还没完没了地说。 先是骂了一通刺客，说他们都是畜生，王八蛋，他们背后的主子不得好死。 云景静静地听着，觉得这安王世子也是个性情中人。 看着不太靠谱，但为人十分仗义。 这段时间对他们真是没的说，也难怪沈还对他多有包容，愿意来赴他的宴。 骂着骂着秦汝成累了，又喝了一杯酒解解渴，结果越喝越醉，自己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忽然一扭头趴在云景肩头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我对不起你啊呜呜呜呜——” 云景让他吓住了，一动不敢动，还没等他开口，下一刻就听秦汝成打了个酒嗝说：“归荣啊。” 云景：“……” 沈还：“……” 他无奈地揪着秦汝成的后衣领，把他提起来拎到身边，按着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没好气道：“归荣在这儿呢，别乱靠。” “哦。” 秦汝成吸了吸鼻子，继续哭：“呜呜呜呜，归荣啊，我对不住你，要不是我一时心血来潮要办什么赏荷宴，你也不会出门，你不出门，也不会被人盯上，你不被人盯上唔唔唔——” 沈还一把捂住他的嘴，“与你无关，就算没有你，我也不可能一辈子缩在王府里，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只要那些人想，迟早能找到下手的机会。” 秦汝成哭了一会儿不哭了，哽咽道：“你太高了，靠着不舒服。” 沈还：“……” 他就多余说。 他嫌弃地推开秦汝成，眼见他又端起酒杯要喝，他劈手夺过，厉声道：“你要是喝吐了，我就把你扒光了挂树上。” 秦汝成：“……” 他和沈还对视片刻，“嗝~” 云景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又不敢大笑，怕震到伤口，只能强忍着，差点憋出眼泪。 沈还也拿这祖宗没辙。 秦汝成安静了不过几息时间，又拉过沈还的手，一本正经地说：“你不想成家，我管不着，我爹也不催了，他说只要你好好活着就行，听到了么？” 他拍拍沈还的肩膀，眼睛湿润地看着他，“好好嗝~活着。” 沈还刚要感动，又被他的嗝打散，一时间哭笑不得。 眼看他又要絮叨，沈还赶紧叫人来把秦汝成扶走，还嘱咐道：“给他冲些蜂蜜水喝，解解酒。” 吃饱喝足，两人梳洗一番后，沈还扶着云景回到床边坐着，帮他换药。 烛火昏朦，光影错落，沈还低垂着眉眼，神情专注又严肃，如果忽略他手上的动作的话—— 云景和他面对面坐着，衣衫褪到手肘，露出伤口，沈还拿着药粉看了片刻，忽然道：“你还是躺下吧，这样药粉倒不进去。” “是。” 云景便仰面躺在了床上。 沈还俯身，轻轻抖了两下瓷瓶，药粉就落在了伤口上。 他用指腹沾了药粉，小心地涂在伤口边缘。 比起一开始，现在的伤口小了不少，看起来也没那么狰狞了。 可见沈还盯着那处看，云景心里不免有些在意，轻声问：“难看么？” 沈还动作微顿，随即摇摇头，“一点也不。” 他抬眸对上云景的眼，温声道：“这是你为我留下的痕迹，我一辈子都记得。” 云景心头怦然，眉眼缓缓舒展开。 “好了，抬起来一点，给你包扎。” “嗯。” 云景听话地抬起一点上身，沈还拿着细布从他背后绕过，俯身时距离骤然拉近，两人的视线不经意撞在一起，云景呼吸一顿，呆呆地看着他。 谁也没说话，这一方天地的气氛陡然暧昧起来。 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 床头灯花炸响，光芒跳跃，映入沈还眼底。 云景倏然回神，仓皇地别开脸，喉结快速滚了一下。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65，再接再厉哦~】 沈还看着那一只玉白的耳朵，忍俊不禁。 手上动作更快了几分。 不然两人都难受。 等打好结，他松了口气说：“好了。” 云景立刻拢起衣襟说：“多谢王爷。”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沈还起身去洗手，回来顺便把床头的灯吹了。 屋内霎时陷入一片黑暗。 云景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面上更热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沈还从床尾爬了上来，笑着说：“给我让点空？” 云景这才回神，赶紧往床里侧挪了挪。 沈还顺势躺下，两人肩膀贴在一起，云景又陷入纠结。 要是这个时候再往里挪，显得有些刻意。 不挪的话，就这么挨着，他现在有些……心猿意马。 正想着，沈还忽然伸手过来，云景又是一惊。 “王爷——” 沈还侧身看着他：“嗯？怎么了？” 床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云景只能勉强看到他的轮廓。 不知为何，他直觉沈还在笑。 他是故意的么？ “没……没什么。” 云景决定还是不乱说话的好。 果然，下一刻沈还从里面扯过被子，盖在了两人身上。 “睡吧，明天起来吃过早饭，咱们就回家。” 云景暗自庆幸，幸好没乱开口，不然这会儿就该他尴尬了。 他闭上眼，轻轻应了一声。 沈还躺回去，有些遗憾。 没骗到。 【老婆太聪明也是一种苦恼啊。】 111没理他，它已经看透了，这狗东西纯纯就是想找个人秀恩爱。 谁接话谁倒霉。 飞星：【可我看你挺高兴的啊。】 111：【……】 大傻子来喽。 沈还勾唇一笑，【因为那是我老婆。】 飞星：【……】 她一尾巴把111抽出去，气呼呼道：【有什么了不起，他还是我爸爸呢！】 111：【？？？】 第299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30 翌日，沈还扶着云景小心翼翼地上了马车。 掀开帘子一看，云景吓了一跳，哭笑不得，“这得有十层了吧？” 沈还说：“要不是实在拿不出那么多新褥子，我还要让他们再加两层。” “你放过他们吧王爷。” 云景捂着心口轻轻地笑了起来。 沈还被美色晃了眼，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掀开隔断内外的珠帘说：“你去榻上躺着吧，我让他们慢慢走。” 云景也没推辞，脱了鞋袜合衣躺下。 身下软的如云一般，他感觉整个人都陷下去了，马车平稳行驶的时候他几乎没感到一点颠簸。 沈还就在他边上坐着，拿话本边看边给他讲。 路上的时光就这么打发过去了。 到了王府，如梦和如烟早早就在门口候着，见马车过来，立刻迎上前，一迭声地问：“王爷怎么样了？” “云景呢？可还受得住？” 朱恒冷脸骑在马上，“你们怎么不问我啊？我没去么？” 如梦讪讪一笑，尴尬地与如烟对视一眼。 如烟冲他抬了抬下巴，“你听听你这中气十足的动静，还能骑马显然是没事，还用问？你身为侍卫的洞察能力呢？” 朱恒：“……” “你啊，回头找人学学怎么说话吧。” 一只修长的手从帘边探出，挽起车帘，缓步而出。 如梦如烟立刻激动起来，“属下给王爷请安，王爷可算回来了！” 沈还点点头，从马车上下来，站定回身，伸出手等着。 如梦如烟见状颇为惊讶，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个眼神。 王爷和云景什么时候好到这个份上了？ 这也太快了吧？ 两人又齐齐看向朱恒。 朱恒冷笑一声，这会儿想起他了？ 他别过脸去，假装没看到。 云景慢悠悠出门，垂眸看见沈还的手，有些不自在地放了上去，便被沈还一把握住。 “慢些。”沈还一手握着他，一手扶着他，等他站稳才松开手。 云景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这两日也不知是怎么了，明明之前也握过手，更亲密的接触也不是没有，偏偏才觉得不好意思。 尤其是被握过的地方，总隐隐发热。 难不成他又发热了？ 云景趁沈还不注意悄悄摸了下自己的额头。 不热啊。 正想着，小厮已抬了轿子过来，“公公请——” 云景看了沈还一眼。 沈还颔首，“让他们抬你进去，少走些路。” “那你呢？”云景问。 “我有些事要处理，晚些再去看你。” 云景没多想，这段时间沈还在荷庄住着，肯定积攒了一堆事。 他善解人意地说：“那我等王爷回来用晚膳。” “好。” 沈还温柔一笑，转头对朱恒就敛了笑意，“走，去书房。” 朱恒：“……” 您变脸稍微慢点呢？ …… 林佑已先一步回来，正在书房候着。 沈还推门而入，刺目的阳光从他身后打进来，落在地上跪着的人身上，照亮了他憔悴沧桑的脸。 林佑站在他身边，冲沈还抱拳道：“主子，齐长恩抓来了。” 沈还眯眼盯着齐长恩看了片刻，感慨万千，“果然是你。” 四个字，瞬间击倒了本就处在崩溃边缘的人。 齐长恩被五花大绑，手动不了，艰难笨拙地磕了个头，久久不肯起身，颤声道：“属下——罪该万死！” 沈还没说话，抬脚走了进来。 朱恒紧随其后把门关上。 “砰”的一声，让地上的人颤了颤。 沈还没再看他，走到上位坐下，冷声道：“说吧，为什么？” 齐长恩转过身来，却垂着头不敢看他，恨声道：“属下也是没有办法，他们绑了属下的妻儿，属下若是不说，她们必死无疑啊！” “属下真的没想背叛主子，可属下的儿子，才刚满月，那么小一个，属下……” 愧悔交加，他哽咽难言，眼泪很快就把面前那一小块地打湿了。 “你口口声声说没想过背叛，出了这样大的事，为什么不来上报？！” 朱恒怒目圆睁，拳头捏得咯咯响，恨得差点把牙咬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那十个兄弟，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他们到死也不知道，自己不是死在敌人的刀下，而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死在他们最信任，最尊敬的齐统领手里！” “齐长恩！” 朱恒声声泣血，字字含泪，“你对得起谁？啊？我问你对得起谁？！当初若不是主子把你从战场上捡回来，你早就被马蹄踏死了！” “你妻儿的命是命，主子的命、兄弟们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么？” 齐长恩痛哭失声，以头抢地，“我若敢泄露半句，他们立刻就会杀了我的儿，我不敢赌……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该死，我不是人，对不起——” 朱恒还想再说什么，沈还抬手制止。 林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泪意问：“主子，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沈还微微俯身，看着齐长恩，“抬头。” 齐长恩涕泪横流，“主子……” “人救回来了么？” “王爷从荷庄离开的时候，就回来了。” “那就好。” 沈还直起身，敛了所有情绪，从袖中抽出一把细长的小刀。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的规矩。” 齐长恩哭声一顿，惶恐地看着沈还。 沈还拿帕子擦了擦刀，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 “放心，你的妻儿我会让人好好照顾的。” 说完他给了林佑一个眼神。 林佑会意，快步上前从后按住齐长恩。 齐长恩浑身僵硬，眼睁睁看着沈还站起来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哀声道：“不，主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沈还不为所动，半蹲下来，小刀在指尖转了一圈，锋利的刀身闪烁着湛湛寒芒。 下一刻，便直直没入了齐长恩的心口。 齐长恩猝然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想说什么。 却被沈还一把捂住了嘴。 沈还漠然望着他的眼睛，轻声道：“这一刀，换我十个兄弟的命和长晔的伤，亏了。但念在你我这些年的情分上，我给你个痛快，黄泉路上，你好好走。” 话落，他面不改色地又把刀往前送了一分。 齐长恩面容扭曲片刻，似是想笑，又像是哭。 最后闭上了眼，颓然倒在沈还身上。 沈还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了好一会儿。 等怀里人彻底没了气息，他才拔出刀，扶着齐长恩的尸体说：“厚葬。” 林佑别过头，狠狠地搓了把脸，红着眼圈转回来问：“那几个背后主使——” 沈还直起身，顺手把刀刺进了茶几，冷声道：“杀。” 第300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31 只一个字，便教盛都天翻地覆。 一夜之间数家被抄，血流成河，哭嚎声随风传遍长街，却无一人敢问。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沈还处理完堆积的杂务才想起来云景还在等自己用膳。 可此时窗外的天色已深，显然过了晚膳的时辰。 他起身懊恼地问朱恒，“怎么不提醒我？” 朱恒低声道：“属下见主子沉思，不敢打扰。” 沈还快步往外走，“罢了，你也回去用膳吧。” “是。” 朱恒麻木地应了一声。 …… 沈还步履匆匆赶回院子，就见西厢房的灯亮着。 他的心情也跟着亮了起来。 万家灯火中，有一盏是专为他而留。 这种无形的牵绊很难不让人上瘾。 沈还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台阶，刚一抬头，就听门被人打开—— 他心心念念的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视野中。 他的手还提着自己的袍摆，作势往前。 云景也正要往外走，忽然看到他，也愣了下，随即淡淡一笑，“我正要去找王爷呢。” 沈还闻言便笑开了，“不用你找，我自己回来了。” “晚膳可用了？” “你在这儿等我，我哪儿敢自己先用？” 三言两语哄得云景眉开眼笑，他侧过身说：“那王爷进来吧。” 沈还便跨了一步，与他并肩而行。 说起来这还是沈还第一次进西厢房。 地方远没有他的卧房大，不过住一个人绰绰有余，甚至因为小，更多了几分人气，瞧着便很有家的感觉。 “地方简陋了些，王爷莫要嫌弃。”云景引着他走到桌旁，拿小剪子挑亮了灯芯。 沈还忙按着他坐下，“哪里简陋，我瞧着甚好。” 桌上的菜荤素搭配，整体还是偏清淡滋补，沈还看一眼就忍不住叹气。 云景忍俊不禁，夹了一筷子藕给他，笑着说：“等王爷彻底好了，再放开了吃也不迟，这段时间就姑且先忍忍。” “好。” 沈还拿起筷子，把那片藕吃了。 食不言寝不语，两人专心吃饭，一时间屋内只能听到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烛火静静燃烧，在窗纸上投出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用过膳，两人转到榻上坐着，唤小厮进来把东西撤了。 云景低声说：“方才如烟同我说，她们弄了些柚子叶给我们沐浴用，说能去晦气。” 小厮推出去把门给他们带上了。 沈还微微倾身，“你如今这个伤势还不能沐浴。” “我知道，但……”云景抿了下唇，凝脂似的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红，他极快地看了沈还一眼，又垂下眼帘，“再不洗，我就该臭了。” 沈还愣了下，旋即抚掌笑了起来。 “不会。” 云景难为情道：“都半个月了，怎会不臭？” “真的不臭。” “王爷怎么这么肯定？” 话一出口，云景就后悔了。 沈还的表情霎时微妙起来，一双多情眼盛着浅浅笑意，揶揄道： “因为我每天给你换药，闻着呢。” 云景：“……” 111：【他是不臭，但你真骚。】 飞星：【虽然说话糙理不糙，但你这也太糙了！】 111：【没办法，实话就是不中听的。】 沈还：【……】 他看着云景，就见他僵在原地，从脸到耳朵到脖子，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那模样，若是这儿有地缝，他怕是已经钻进去了！ 沈还抿唇忍笑，怕他恼了，佯装正经道：“你要是实在受不了，我可以帮你擦擦。” “怎好劳动王爷？我自己——” “你自己能擦到背？擦腿脚的时候弯腰不会扯到伤口？” “我让小厮帮忙。” “那你的身份不就暴露了？” 沈还面色严肃起来。 云景欲言又止，可让你擦，不就全看光了么？ 虽然之前也是沈还给他换的衣服，但换衣服和擦洗又不一样。 换裤子一提就行了，擦洗是要从头到脚，一寸寸…… 云景忙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别想了！ 不料没掌握好力度，拍出了“啪”的一声脆响。 屋内霎时安静下来。 云景：“……” 此时真真是落针可闻了。 沈还别开脸，握拳抵在唇边，死死忍着，肩膀都抖了起来。 111：【笑吧，别憋死了。】 本来沈还还能憋的，被它这么一说彻底绷不住了，泄出一声笑音，云景倏地看了过来。 “王爷，要不你把我打晕了再擦？” 沈还朗笑道：“长晔啊长晔，你怎的这般可爱？” 云景：“……” “罢了，我不洗了。” 他说着就要起身，沈还忙按住他放在矮几上的手，哄道：“别，晦气还是要去的。放心，我有分寸。” 云景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他的分寸，他实在不敢恭维。 …… 事实证明，他低估了沈还，却高估了自己。 沈还搬了个凳子放在床边，上面放着一大盆柚子叶水，还腾腾地冒着热气。 应该还加了别的香料，闻着格外清新怡人。 盆边上搭着两条干净的手巾。 云景脱了上衣躺在床上，还是有些紧张，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好。 沈还见状俯身吹灭了床头的灯，只留了桌上的一盏。 屋内霎时暗了下来。 床上更是一片昏朦，看不分明。 沈还低声说：“这样是不是好些？” 看不清就没那么强的羞耻感，云景心下动容，低声道：“谢王爷体恤。” 沈还笑而不语，站在床边挽起袖子，把手巾完全浸入水中，再捞出来拧干。 哗啦啦的水声在耳畔响起，云景忍不住偷偷看了眼。 正好撞入沈还眼底。 沈还弯唇一笑，他立刻像被刺到似的收回目光，思绪纷乱。 沈还也不在意，施施然在床边坐下，温声说：“先给你擦前面，擦完你坐起来，我再给你擦背，好不好？” 这个时候哪有什么不好的？ 云景不管他怎么擦，只盼着早点结束。 他闭上眼佯装镇定地摊开双臂，自以为从容，实则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劳烦王爷了。” 沈还忍俊不禁，拿着手巾先从脖子擦起。 甫一接触，云景呼吸就乱了，身子瞬间僵硬。 沈还轻轻拍了他一下，“放松。” 第301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32 云景面皮滚烫，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不知是沈还擦的太舒服，还是他调整呼吸起了作用，他竟真的放松下来。 柚叶的清香四下散开，直往云景鼻子里钻。 他闭着眼，千头万绪一齐涌来。 半个月没沐浴，就算没臭，味道也不会好，尤其他日日上药，一身的药苦味。 沈还离得这么近，肯定能闻到。 他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么？ 云景想着想着又有些羞赧。 他何德何能，让当朝太傅伺候自己？ 思及此，他长睫轻颤，悄悄掀开一条缝，觑着沈还的表情。 烛光幽微，难以描摹出他俊朗的眉眼。 然只看个大概，也能察觉到他的专注和认真。 那般模样，不像在帮人擦洗，更像在拂拭什么稀世珍宝上的尘埃。 云景心头怦然，顿觉身上的手巾又糙又烫。 所过之处仿若火烧一般。 手巾其实不糙，给王爷用的东西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只是云景生了一身细腻皮肉，玉瓷一般泛着光，相比之下，手巾自然就显得粗糙了。 擦过心口的时候，云景不由得一个激灵。 沈还察觉到了，动作一顿，抬眸看他，“怎么了？” 云景抿着唇摇摇头，“没，没事。” 沈还看着自己的手若有所思，随即意识到什么，了然一笑，低声说：“我轻一点。” 云景忍无可忍，抬臂横在眼前，手攥得紧紧的，咬牙道：“不用，我又不是泥捏的。” “嗯，不是泥，是冰。” 手巾已经凉了，沈还放回盆里搓了搓，打趣道：“咱们长晔是冰肌玉骨。” 云景心道：万年寒冰到你手里也该化了。 下一刻，他腰间一松，紧接着察觉到什么，他猛地变了脸色，一把扯过边上的锦被，把自己蚕蛹似的裹了起来，努力地往床里蛄蛹。 “我觉得可以不用再擦了，天色已晚，王爷早些回去吧。” 沈还还维持着刚才弯腰的姿势，眼珠动了动。 怎么忽然这么大反应？ 他不就…… 刹那间灵光一闪，沈还豁然开朗。 他单膝跪在床边，冲云景招了招手，“跑什么？过来。” 云景连连摇头，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沈还无法，只得先把手巾搭回盆沿。 “你不过来，那只能我过去了。” “王爷——” 云景惊呼一声，恳求地看着他。 沈还心一软，没再往前，只在外侧坐下，声音温沉，“长晔，你不信我？” 云景欲言又止，紧紧抓着锦被边缘。 “不说话，就是不信了？” 沈还故作忧愁地叹了口气，“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演的太逼真，云景一时分不清真假，只觉心慌，脱口而出道： “不是的！” 他目光盈盈，无措又可怜。 “我自然是信王爷的，只是……只是不敢污了王爷的眼。” “既信我，便交给我。” 沈还猝然逼近，云景还想后退，被他一把按住，“乱动一会儿又把伤口崩裂了。” “乖，把眼睛闭上。” 云景无处可躲，只能闭上眼自欺欺人。 …… 沈还直起身，把手里的手巾扔到一边，拿起另一条打湿，再把软绵绵的云景从“壳”里挖出来，仔仔细细地擦洗一遍。 “这回你身上都是柚子叶的清香味，很好闻。” 云景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看他，似乎还没回过神。 这副模样可怜又可爱，沈还心生怜惜，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今天太晚了，洗头不好干，湿着发睡容易头疼，明天我再帮你洗。” 好半晌，云景终于动了。 他拉下沈还的手看了看，又扫了一眼他腰间的玉佩，哑声问：“王爷你——” “无妨。” 沈还俯身深深地凝视着他的双眼，“现在还觉得丢人么？” 云景刚退热的脸又烧了起来，然而沈还的眼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牢牢吸着他，让他只能从心道：“不了。” “乖。” 沈还欣然一笑，帮他拉过被子说：“我去叫人拿刷牙的东西来，洗漱完就早些休息吧。” 云景呆呆地应了声，眼珠却随着他转。 “再看我就走不了了。”沈还隐忍又无奈地捂住了他的眼，转身扬声喊道：“来人——” 几个小厮匆匆跑了进来，“王爷。” “把这些东西撤了，伺候云景盥洗。” “是。” 小厮手脚麻利地去了。 沈还也趁机火烧屁股似的回了自己卧房。 门一关，他靠在门板上反复深呼吸，好一会儿才重新开门，让人抬水来，他要沐浴。 和云景一样，他的浴桶里也放了不少柚子叶和香露。 他一步踏入，温热的水逐渐漫过全身，不由舒服地喟叹一声。 他闭上眼靠在浴桶边缘，在心里反复默念清心咒。 伴着柚叶的清香，几遍之后他慢慢平复下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末了意味不明地勾唇轻笑。 111：【你现在把柚子叶拨开，低头。】 沈还：【做什么？】 111：【看看你变态的嘴脸。】 沈还：【……】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70，胜利在望哦~】 沈还一愣，旋即笑意更浓。 云景终于回神了么？ 那岂不是又把刚才的事想了一遍？ 他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今夜过后，就是木头也该开窍了吧？ …… 小厮临走前把灯熄了，此时西厢房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云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之前没觉得，也不知是不是离开太久陌生了，他忽然觉得这床大的有些空。 不像在荷庄的客房，他一伸手就能——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云景霎时僵住。 原来不是床空，是没了那个会说会笑的人，他心空。 半个月，看似短暂，却足以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一个人的习惯。 明明他以前最喜欢一个人睡，安静自在。 可眼下，他却有些贪恋那个宽厚温暖的怀抱。 …… “人有七情六欲，有情便会有欲，长晔，你明白么？” “长晔，怎么不敢看我？” …… 是啊，怎么就不敢看他呢？ 云景，你在怕什么？ 他扪心自问，却不敢听回音。 第302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33 云景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一觉到天亮，连梦都没做一个。 夏日渐长，天亮渐早，屋内很快就热了起来。 他掀开被子躺在床上，懒洋洋的，一动也不想动。 窗外鸟啼虫鸣，欢快热闹，他侧耳静静听了片刻，心中前所未有的宁静。 下一刻，他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云景以为是小厮进来换水，没回头，只轻声道：“劳烦帮我倒一杯。” 小厮没说话，屋内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云景睡了一夜，有些口干。 他撑着正准备坐起来，床帐就被人一把掀开了。 一股清淡的花香迎面扑来。 低沉的笑声自头顶响起，云景错愕抬眸，猝不及防对上了沈还揶揄的眼，“长晔使唤本王倒是越发得心应手。” 云景忙坐直身子说：“我不知道是王爷，还以为是小厮……” “行啊，那我就当一回小厮，伺候云小公子喝水，如何？” 沈还把茶杯送到云景唇边。 云景伸手接过，面色微红，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昨夜的回忆随着他身上的味道复苏，他一时羞赧，不知该作何反应，只低声道： “王爷莫要拿我玩笑了。” 说完他喝了口水压压惊，怕沈还又拿话臊他，忙转移话题问： “今日王爷怎么起的这般早？” 他润了润嗓子，柔软的唇泛着水光。 沈还垂在身侧的手捻了下，想抬起又放下，背到身后去，“我伤已大好，该去上朝了。” 他剑眉星目，神采奕奕，笑起来的时候看着格外动人，只可惜笑意浮于表面，反而让人心底生寒。 他转了转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漫不经心道：“我再不去，有些人真当我死了呢。” 云景这才注意到沈还穿着紫色朝服。 这般姿态，倒有几分他们初见时的模样。 那时他一心想留在沈还身边，为陛下刺探情报。 如今也不过才过了几月，他的心境便地覆天翻。 沉默须臾，他握紧杯子，轻声劝道：“王爷在朝堂上还是稍稍控制一下脾气。” 沈还挑眉，“嗯？” 云景诚恳地看着他，“与小人计较，气坏了自己岂不是让他们如愿？” 沈还直白道：“你是想劝我做人留一线？” 云景抿了抿唇，还是诚实地说：“是，我不想王爷再受伤。” 这话听着格外受用。 沈还笑叹道：“好，听你的，那群老头骂我就算了，但参与了刺杀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看着云景乖巧的模样，沈还终究没忍住，伸手捻起他耳畔的碎发替他别到后面。 随即他便克制地想收回手，不料被云景一把握住，贴在他自己的脸上，又抬眼深深地望着他。 清亮的目光似藏了万千情意，绵绵不绝地缠住了他。 明明羞得耳朵都红了，却还强装镇定说： “王爷早些回来。” 那一瞬间沈还忽然就理解了昏君为什么不想早朝。 如斯美人在侧，谁舍得走？ 沈还手指微动，正欲开口—— 朱恒适时在外催促，“王爷，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云景便放开了他，莞尔一笑。 沈还：“……” 早不出声晚不出声，偏偏这个时候提醒，显得他长嘴了是吧？！ 111：【啧啧啧，欲求不满，恼羞成怒喽～】 云景无辜地看着一动不动的沈还，“王爷？” 沈还深吸一口气，隐忍道：“知道了。” 他还是不放心，临走前叮嘱云景道：“要是想出门，让小厮陪着，想要什么就和他们说，别自己动手，药虽然苦，但喝了总能好得快些……” “王爷——”云景打断他，无奈地说，“我真不是小孩子了。” 沈还这才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出门的时候看见朱恒，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朱恒一头雾水：“？？？” 好端端的瞪他做什么？ …… 比起王府里的温馨宁静，金銮殿上暗流涌动，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小皇帝坐在至高龙椅上，沈还就坐在他下首。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单单是指他的权力，更是指他这藐视群臣的地位。 太监在边上唱喝：“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落，立刻有人站了出来，持笏作揖道：“请陛下明察，臣要参太傅沈还草菅人命，罔顾法纪，纵容爪牙当街行凶，致使百姓惶惶不安，人人自危，实乃罪大恶极！” “臣附议！” “臣也要参沈还。”一花白胡子的老头站出来瞪着沈还说，“行事莽撞专横，是视法纪为无物，更是不把陛下、不把皇权放在眼里！求陛下明察秋毫，严惩沈还，以安民心！” “臣附议！” “臣附议！” 这群人跟绑在一条绳上似的，拔一个带一个，没一会儿就聚成了一堆。 沈还单手支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111：【你也算是达成千夫所指成就了，有何感想？】 沈还满不在乎道：【你不觉得很好玩么？】 111：【好玩？】 【你看看他们这副嘴脸，跟闻着肉味的狗似的巴巴咬上来，生怕少分一块。不好玩么？】 111跟着沈还的视角俯视他们。 别说，还真挺像的。 小皇帝轻咳一声，转头看向沈还，“昨夜的事，朕已知晓，但朕不听一面之词，太傅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殿内霎时一静，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那一袭紫袍上。 沈还施施然起身，拱了拱手，姿态看着还算谦恭，结果一转头看向百官，就狂态毕露，“令是本王下的，人也是本王让杀的。” “你——” “陛下，你看他张狂成什么样子？当着你和群臣的面就如此嚣张，背地里还不知道都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既当朝认罪，诸位还等什么？来人——把他拿下！” 小皇帝冕旒后的脸霎时一冷。 他还在这儿坐着呢，他们就敢越俎代庖！ 沈还没把皇权放在眼里，他们也未见得多恭敬，不过是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攻击沈还罢了。 “陛下还没开口，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刑部尚书说话了？” 安王冷冷开口，瞥了那人一眼。 一名武将也站了出来，怒目圆睁，“我看谁敢动？” 礼部尚书见状咳了两声，慢悠悠道：“诸位稍安勿躁，如今来龙去脉还未明了，不可妄下定论，何不等太傅说完？再者，这是朝堂，陛下还在呢，你们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以刑部尚书为首的大臣们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闭上嘴。 刑部尚书跪下来道：“臣一时失言，望陛下恕罪。” 其他人也跟着跪下，山呼：“陛下息怒！” 小皇帝扶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攥紧，心里恨不能把他们都拖出去，面上却还得装出一副温顺模样。 “都起来吧，孔爱卿说的有理，如今事情还未明朗，不妨先让太傅把话说完。” 他看向沈还，心道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把他保下。 第303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34 沈还负手立于阶前，身姿笔挺，面色从容。 他缓缓扫过下面泾渭分明的几拨人，扯了扯唇说：“好一群正义之士，遇事只听一面之词，不分青红皂白就往本王身上扣帽子，还想让人把本王拖下去，李大人，你是有多盼着本王死啊？” 李大人就是刑部尚书。 他哼了一声，“太傅莫要顾左右而言他，现在说的是你的事，不是你自己亲口承认杀人的么？怎么成了我倒打一耙了？” “人是本王杀的，但你怎么不问问本王为何要杀他们？” “不管因为什么，你也不能随随便便大开杀戒！那天理何在，法纪威严何在？” “他们贩卖私盐，私铸兵器，豢养亲兵图谋不轨，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确凿。你说法纪何在？问得好，本王也想问问，按我朝律法，这些人长几个脑袋够砍！”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按照本朝律法，这三件，件件都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若真是罪证确凿，他们死的一点不冤，沈还顶多落个擅作主张的罪名。 李尚书有一瞬的愣神，“这……这怎么可能？证据在哪儿？你空口白牙——” 不等他说完，沈还从袖中取出一封奏折，“啪”地一声扔在他脚边，吓得他连退数步，差点摔倒在地，幸好后面的人扶了他一把。 李尚书怒目而视，“你——” “李大人不是要证据么？就在这儿，捡起来。” 李大人气的脸都绿了。 其他人见状想帮忙打圆场替他捡起来，沈还冷笑一声，“怎么？本王倒是不知道李大人什么时候这么金贵了，朝堂之上还得人伺候着。” 小皇帝坐在他后面，几乎没人注意他了。 他弯了弯唇角。 果然恶人还得恶人磨。 李尚书犹豫半晌，还是弯腰捡了起来，打开一看，里面写的清清楚楚，那几家这些年贪了多少，卖盐赚了多少，又养了多少死士，一条条看得人心惊肉跳。 “爱卿以为如何？”小皇帝问，“这份奏折，可够给那些人定罪？” “这……” 李尚书欲言又止。 沈还又添了把火，“光凭奏折就定罪未免太草率，本王手里还有他们来往的账本和知晓内情的证人，陛下大可传人上来问话。” 闻言几个老臣暗中交换眼色，神情凝重。 出事的那几家都是盛都有名的高门，和朝中不少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要是真顺着查下去，他们没一个是干净的。 这件事不能再查下去了，必须到此为止！ 这般想着，立刻有几人站出来替沈还说话。 “陛下，臣以为太傅先斩后奏，虽有藐视君威之嫌，但他杀的都是该杀之人，也算为民除害，功过相抵，此事便算了吧。” “臣也以为此事可以从轻发落，不过先斩后奏——” “谁跟你们说是先斩后奏？” 沈还打断大臣的话，转头看了小皇帝一眼，“当初本王在荷庄附近遇刺，陛下去探望的时候，亲口允诺此事必会追查到底，给本王个交代。” “不过本王不忍心陛下操劳，自己查了。” 沈还又转了回来，哂笑道：“如此，你们还有何话说？” 这下是真没话了。 当朝王爷、太傅，在天子脚下遇刺，这件事本身就荒唐至极，查到最后查出这么一堆烂事，与那几家有勾结的，现在恨不得夹起尾巴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皇帝也帮沈还打圆场，“朕确实说过这话，只是过了大半个月，朕一时没想起来。” 他看了眼沈还，正好沈还转头看来。 小皇帝眼珠一转，斟酌道：“两下算起来，还是太傅受了委屈，正好前些日子各地进贡了些宝贝，一会儿太傅随朕到御书房来，捡些喜欢的拿回去赏玩吧。” 沈还弯唇一笑，拱手道：“谢陛下。” 李尚书一派恨得眼都红了却拿他没办法，这场声势浩大的讨伐就此不了了之。 至于他们回去后又会暗中使什么绊子，沈还根本不在乎。 …… 下朝后他跟着小皇帝回了御书房，门一关，小皇帝就愤愤地一捶御案说：“那群老头忒不是东西，根本没把朕放在眼里啊！” 沈还进门就找地方坐下，悠哉悠哉地喝了口茶，“陛下息怒，气大伤身。” 小皇帝狐疑地看他一眼，“太傅一点都不生气？朕瞧你刚才脸都黑了。” “哦，装的。” 沈还理直气壮。 小皇帝：“……” 他茫然地盯着沈还看了半天，还是没法理解，只憋出个：“啊？” 111和飞星在空间里看着，悄悄说：【受害者加一。】 飞星甩甩尾巴尖，【挺好的，省得祸祸我们。】 111：【……好像也是，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飞星尾巴一顿，若无其事地变大了一点，然后一尾巴把它抽了出去，【哎呀，你怎么飞了？这么不禁抽啊？】 111：【……】 果然，沈还立刻换了个姿势，向着小皇帝那边倾了倾身，装出一副苦恼的模样说：“陛下有所不知。” 小皇帝见状来了兴致，“那太傅细细说来？” 沈还点点头，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我正有此意。” 小皇帝眼皮不由得跳了跳。 “陛下知道么，今日我出门之前，家里人百般叮嘱，让我不要动怒，免得气坏身子，还让我早些回去，你说他都这么说了，我哪儿能不听啊？” 小皇帝表情僵硬，讪讪地点点头，“也是为了你好，是得听。” “是吧？”沈还得意一笑，“再早些，他还等我一起用膳，我不回来他不吃，这谁舍得让他等啊？” 这回不等小皇帝回答，他又自顾自道：“不过这种家里随时有人在等的感觉还真不赖，我以前……” 他滔滔不绝地、十分详细地把两人相识相知的过程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时不时还要询问一下小皇帝怎么看，然而每每不等他开口，沈还就又换了个话题继续说。 小皇帝想让他闭嘴，又想听听他和云景进展到哪一步了，于是就这么强忍着听完了一整部曲折离奇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沈还说爽了就带着赏赐拍拍屁股走人。 留下神志不清的小皇帝回忆了一遍他说的话，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气得他站起来直转圈，低声骂道： “老狐狸，你最不是东西！” 第304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35 沈还回府后倒是没急着去西厢房，而是先回屋换了身素白常服，头上的金冠也摘了下来，只用一根玉簪固定发髻。 穿戴完他拿起铜镜看了看，问朱恒：“兄弟们的坟都弄好了么？” 朱恒面色黯然，“弄好了，林佑说随时可以去祭拜。” 沈还点点头，“你让人多准备些香烛纸钱，午后我去看看他们。” “是。” 朱恒忍着泪意退出去了。 云景听到动静从西厢房出来，正好看到站在门口的沈还，他下意识迎上去，走近却发现沈还的白衣上连朵花都没绣，实在是过于朴素了些。 他好奇地问：“王爷这是要去哪儿？” 刚问完他就反应过来，轻声问：“可是要去看那几名……” 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那几名侍卫，他们为沈还牺牲，在沈还心里的分量肯定和一般的侍卫不同。 沈还听懂了他的停顿，笑着握住他的手，拉他入内。 “他们都是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你要去祭拜兄弟们么？”云景被他拉着在桌边坐下，轻声问，“我可不可以一起去？” “你想就可以。” 沈还让人传膳，两人一起简单地吃了点。 吃完云景回房也换了身白色的袍子，随沈还一起出门。 沈还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出府的时候带了二十侍卫，城外还候着四十人，两边汇合后把马车围在中间，浩浩荡荡地往西边去。 行了小半个时辰，马车在一处山林前停下。 沈还扶着云景下车，今日风有些大，一露面就吹得人睁不开眼。 两人的衣袖被风吹得缠在一起，鼓动翻飞。 朱恒和林佑从后面的马车下来，各提了两大篮子的香烛纸钱，后面还跟着两个拎着红木食盒的侍卫。 他们在前面带路，沈还和云景走在中间，剩下的侍卫紧随其后。 他们沿着羊肠小路穿过这片不算茂密的树林，转过弯后眼前豁然开朗——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巍峨青山，近处是大小相同的两排坟墓，安安静静地立在风中。 坟前竖着崭新的石碑，每一块碑上都刻着死者生前的经历和功绩。 沈还松开云景的手，从一边走到另一边，用衣袖把每块墓碑都细致地擦了一遍。 “你们的仇我给你们报了，对不住，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他面上没有多少悲痛的神色，甚至眼圈都没红，语气也很平静。 却莫名让人心里发酸，泛起一阵阵细密绵长的痛。 云景站在旁边沉默地看着他，面色戚戚。 堂堂王爷，为了几个下属能做到这份上，可见何等重情重义。 也不枉他们誓死追随。 士为知己者死，也算死而无憾。 沈还擦完最后一块石碑绕回来，对侍卫们说：“把东西都摆上来。” “是。” 拎着食盒的侍卫上前，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一碟碟精致的菜肴。 一个个摆要费不少功夫，云景便蹲下来帮忙往外拿，好巧不巧沈还也伸出了手，两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抓住了彼此的手。 四目相对，涟漪暗起。 谁也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沈还先收回了手，转头去拿另一个食盒里的菜。 云景把碟子就近递给别人，让他帮忙去摆。 很快每个坟前都摆好了菜肉水果。 紧接着朱恒和林佑把香烛点上，要点香的时候，沈还说：“我来。” 云景就抓了一把香递给他。 沈还拿着全部点燃，然后三炷一人，依次插在石碑前的土地里。 最后正好剩三炷香，他拿在手里，走回正前方，见云景也拿着香，哑声说：“你的伤——” “无妨，我会注意的。” 云景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走到他斜后方站好。 沈还见状也没再说什么，回身看着面前的石碑。 朱恒林佑及一众侍卫整齐地站在他们身后，神情庄严肃穆。 风过林梢沙沙作响，轻烟烛火来回摇曳。 沈还深吸一口气，咽下喉间苦涩，沉声道：“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1）。你们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来世必托生在富贵人家，再不受战乱侵扰，再不忍颠沛之苦，若是有缘，我们再做兄弟。” 说完他举起香，深深一拜。 云景和朱恒等人紧随其后。 在他们弯下腰的一瞬间，来去穿梭的风似乎小了些，轻轻拂过他们的广袖和衣摆，像给了他们一个无形的拥抱。 沈还直起身，顿了顿，再拜。 身后隐隐传来了谁压抑的哭声。 他快速地眨了眨眼，再起，三拜。 这最后一拜停留的久了点，云景虚虚按着心口，缓缓直起身。 沈还若有所感，回头冲他伸出手，“给我吧。” 再蹲下弯腰，他的伤口怕是有点受不了。 云景也没再推辞，乖乖把香给沈还。 沈还把那六炷香插到了中间的空地上。 又从食盒里拎出酒壶，一杯接一杯地倒，正好倒了十杯。 “这是咱们打仗的时候最爱喝的酒，喝完这一杯，就别回头了，往前走吧。” 朱恒拿来铜盆，抓起一摞纸钱点燃，扔进盆里，火苗立刻窜了起来。 云景蹲下来也抓了一把，慢慢往盆里放。 火越烧越旺，烤的人面皮发紧，却没人皱一下眉。 风也善解人意，烧纸的时候就安静下来，没把纸灰吹得到处都是。 等最后一张烧完，林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水囊，把火星彻底浇灭。 此时香也烧得见底了，只剩一截光秃秃的木杆。 沈还最后深深看了他们一眼，沉默的转身离开。 坐上马车，云景给沈还倒了杯水，轻声说：“王爷嗓子哑了，喝点水润润吧。” 沈还喝了一口就放下杯子，起身坐到了他身边。 云景担忧地看着他，“王爷心里难受的话，不妨哭一场。” “哭不出来。”沈还转过身一把抱住他，头抵在他肩上，闷声道： “长晔，让我抱一会儿。” 云景心都揪了一下，抬手温柔地拍着他的背，“好。” 车厢内一时不闻人语，只有车轮滚过路面的辘辘声。 过了不知多久，沈还忽然勾住云景的小指，低声问： “从我出生起，好像就一直在失去。长晔，你也会有离开我的那一天么？” 云景沉默片刻，反勾住沈还的手指，沉声许诺道：“我会一直陪着你——” 直到我死。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75，再接再厉哦~】 沈还释然一笑，抬起头来捧着他的脸，在他额上烙下一吻。 “一言为定。” ——题外话—— （1）引自宋李清照《夏日绝句》 第305章 摄政王色令智昏36 转眼到了八月初，云景的伤彻底愈合，只留下了一点点疤痕。 姜大夫给他拿了祛疤膏，让他早晚各涂一次，一个月后便可恢复如初。 沈还有事在书房和幕僚商量，这会儿四下无人，云景忍不住问：“姜大夫，我有一惑，不知你能否为我解答？” 姜大夫收拾药箱的动作一顿，眯眼瞧他。 云景坦坦荡荡地让他看。 姜大夫直起身子，展颜一笑，“小公子有何不懂，尽管问便是，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段时间沈还对云景的态度他都看在眼里，知道这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自然不会和他过不去，可能说什么，说多少，他还是得斟酌着来。 云景坐在榻边拢了拢衣襟，偏头往窗外瞥了一眼，确定没人，这才转过头来压低声音问：“姜大夫之前说的驻魂丹到底是什么东西？” 原来是这个，吓他一跳。 姜大夫眼珠一转，正色道：“驻魂丹，顾名思义就是可以让人的魂魄留驻在体内，命悬一线的人吃了，就能吊住一口气，再撑上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内能得到医治，便有八成的机会活下来。” “八成？” 云景惊讶不已。 姜大夫颔首，略有些骄傲道：“八成是保守的说法，其实能达到九成，身体底子好的，就是十成，所以这驻魂丹，说是救命仙丹也不为过，一年才能炼出一颗。” 话音落地，云景愕然无言。 沈还日常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随身带着驻魂丹，想必是为自己留的一线生机。 可他却毫不犹豫地把这一线生机给了自己。 云景放在膝上的手不由得缓缓攥紧，骨节凸起。 “一年才能炼出一颗，为什么？是工艺复杂还是原料难寻？” 姜大夫叹息，“驻魂丹里有一味药材，是一种花，生长条件极为苛刻，一年才开一次，而一次呢，只能找到那么几朵。 加上制作工艺复杂，炼一炉药都不一定有一颗能用，所以一年只能炼出一颗真正的驻魂丹。” “那王爷手里，还有几颗？” 云景死死盯着姜大夫的脸，不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姜大夫摇摇头，“就一颗，已经进你肚子了。” 云景挺直的脊背颓然弯下。 恩深似海，何以为报啊？ 姜大夫知道他的身份不一般，有心推他一把，恳切道：“我还是第一次见王爷对谁这么上心，小公子啊，这世间无价宝易寻，有情郎难得。” 云景茫然地看着他，忽然像是听不懂话了似的，喃喃重复道：“有情郎？” “小公子难道看不出？”姜大夫比他还惊讶，“若非有情，何至于此？” 刹那间被箭矢射中的感觉再一次席卷全身，可这一次没有疼，只有涨。 那夜含着热意的呢喃骤然钻入脑海，他清晰地听到沈还说： “人有七情六欲，有情便会有欲，长晔，你明白么？” “长晔，怎么不敢看我？” …… 当时不敢直视的答案终于浮出水面。 云景闭了闭眼，因为他私心疯涨，野欲难藏。 他爱上了最该爱也最不该爱的人。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80，再接再厉哦~】 姜大夫见他丢了魂似的闭着眼不说话，怀疑自己这剂猛药是不是下得太猛了些，把人吓坏了？ 完喽完喽，他不会坏了王爷的事吧？ 不行，还是赶紧去找王爷负荆请罪吧！ 姜大夫提起药箱，正准备开溜，云景忽然睁开眼，叫住了他。 “姜大夫，今天的事，希望你能守口如瓶。” “王爷也不能说？”姜大夫迟疑地看着他。 云景颔首，“王爷应该是不希望你告诉我驻魂丹真相的，不然上次也不会打断你，既如此，你就当没听过，全了他的这番苦心吧。” 姜大夫一想也是，“好，我答应你。” 云景展颜，起身冲他作揖，“今日多谢姜大夫提点。” 姜大夫忙还了一礼，“没什么，公子明白就好，没有其他吩咐，我就先告辞了。” 等他走后，云景在榻边站了好一会儿，忽然出门往院外去。 …… 沈还送走幕僚，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摄政王也不好干啊，表面看着风光无限，实际一堆烂摊子等着他收拾。 摆烂的心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要不干脆带着云景跑路算了，他们俩浪迹天涯，做一对神仙—— 111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美梦，【做一对神仙通缉犯，走到哪儿被朝廷通缉到哪儿，就你俩这长相，活脱脱俩行走的赏银。】 沈还：【……】 他刚想把这破坏气氛的系统屏蔽，外面就响起了朱恒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沈还倏地睁开眼看向门口。 “王爷还在议事么？” 是云景！ 沈还立刻坐直了身子，扬声道：“进来——” 朱恒刚张开的嘴又讪讪闭上，绷着脸给云景开了门，“请——” “多谢。” 云景不卑不亢地冲他点点头，反倒让朱恒有些不自在，总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下意识想跟进去，刚伸进去一只脚，还没落地，就察觉一道如有实质的锐利视线落在他脚上。 仿佛他敢进去，就要把他的脚剁掉。 他僵硬地抬起头，果然对上了沈还幽深的目光。 他试探着收回脚，沈还就含笑看向了云景。 朱恒不甘心，又试探着把脚伸进来。 “唰——” 沈还的眼刀又扎了过来。 朱恒：“……” “有事？”沈还面无表情地问。 云景脚步一顿，“我……” 沈还温声说：“不是问你。” 朱恒闷闷道：“没。” “那把门带上。”沈还无情地说。 朱恒：“……” 第306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37 门一关，沈还立刻看向云景，见他手里拎着个食盒，好奇地问：“来给我送吃的？” 云景把食盒放在案上，揭开盖子端出一白瓷盅放到沈还面前。 “议事这么久，我想着王爷也该饿了，就去厨房做了道桂圆银耳莲子羹。” “莲子养心护脾，银耳滋阴润肺，正适合初秋吃。王爷赏个脸尝尝？” 云景期待地看着他。 沈还颇觉惊喜，“你亲手做的，我怎么可能不赏脸？” 他拿过勺子，盛了一碗出来，又问：“你吃了么？” 云景摇摇头。 沈还就把这碗给他，又从食盒里拿了个勺，“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你陪我吃。” 云景没拒绝，双手接过。 沈还指了指一侧的椅子说：“坐下慢慢吃。” 他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浅尝一口，入口爽滑，清甜适中，味道刚刚好，瞬间驱散了疲惫和烦闷。 他忍不住冲云景竖起大拇指，“长晔的手艺足以和御厨媲美。” 云景有些羞赧，垂下眼睫失笑道：“王爷太抬举我了。” 他舀起一勺莲子羹放入口中，味道好像比他在厨房尝的时候还要好一点。 他一边吃一边悄悄打量沈还的神情，见他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隐约明白了沈还为什么热衷于喂他吃东西。 看对方喜欢吃自己做的东西，会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成就感。 这是他之前从未有过的感受。 他看着看着就不自觉出神了，一直不错眼珠地盯着。 沈还想忽视都难。 他抬起头抓他个正着，揶揄地问：“好看么？” 云景眨眨眼，双颊泛红，却没移开视线，诚实道：“好看，王爷风华绝代，举世无双。” 糖衣炮弹迎面打来，打得沈还懵了好一阵。 他后知后觉今天的云景有些不一样。 他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云景一眼，人还是那个人，衣裳也是他往常爱穿的素色，其他也没什么不同，变在哪儿了呢？ 视线缓缓上移，撞进了云景眼里，沈还豁然开朗——是眼神！ 云景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不再躲闪，反而多了一分坚定和不易察觉的依赖。 看来是彻底开窍了。 沈还半真半假地打趣道：“那你喜欢么？” 云景沉默片刻，浅浅一笑，“喜欢。” 沈还再次被击中，心疯狂跳动起来，面上却还故作随意地说：“喜欢就多看看。” 说完他垂下眼帘遮住眼中快要溢出来的欣喜，又喝了一口莲子羹。 111：【啧，你还纯情起来了，真难得。】 飞星：【真难得。】 沈还：【你们没听到么？！他说喜欢我！喜欢，你们懂什么意思么？】 飞星：【哦。】 111：【哦。】 沈还：【……】 对牛弹琴。 “王爷今年二十有五了吧？” 云景状似无意地问。 沈还点点头，“是。” “王爷的生辰是不是挺大的？我春天来，现在都入秋了，还没见人提这件事。” “我……” 沈还刚开口就反应过来了，偏头笑着睨他一眼，“绕这么大一圈，就是想知道我的生辰？” 被戳中了心事，云景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果然骗不过王爷。” “我是下个月十二的生辰，你呢？” 云景被问的一愣，随即摇摇头，淡声道：“我没有生辰。” “怎么会？” 沈还愕然。 “我很小的时候是娘亲给我过，后来娘亲病倒，大多时候都昏昏沉沉的，自然也想不起什么生辰，等她去了，就更没人记得，再后来，我甚至连自己几岁都记不清。” 云景垂眸看着碗里的莲子，脑中闪过了在暗卫营的日子。 那时候的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练武，根本没空想其他的。 暗卫营里的人基本都是孤儿，他们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何况生辰？ 统领说他们是多少岁，他们就是多少岁，说他们叫什么，就叫什么。 书房骤然安静下来。 沈还忽觉舌根有些发苦。 他沉思片刻，端着碗起身，一步步走到云景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着说：“没关系，以后你和我一起过。” 云景错愕抬眸，怀疑自己听错了，忍不住问：“一起过？” “对，一起过。你的生辰就是我的生辰，以后长寿面做两碗，酒杯放一对，我的生辰礼也有你一半。” 沈还用自己的碗碰了下云景的，语气温柔轻松，“这样就算所有人都不记得你的生辰了，起码还有我。” 那一瞬间云景仿佛从他眼中看见了霞光万丈，他于其中重获新生。 他不知如何形容此时心里泛滥的感情，只觉有股劲在他身体里四处乱窜，驱使他做点什么。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云景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沈还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拉得向前倾身。 仓促之间他只来得及把手里的碗放下。 紧接着他面上一热，带着清新甜味的呼吸骤然逼近，一个温软又短暂的吻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一触即分。 沈还瞬间僵在原地。 云景陡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一时冲动做了什么，整个人都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立刻钻进去！ 他怎么能…… 看着沈还一副失神模样，云景心乱如麻，推开他说：“王爷还有要事处理，我就不打扰了。” 然后他就从沈还和椅子间的空隙里鱼似的游出去了。 沈还伸手要抓，没抓住。 他收回手捂着自己的侧脸，转身看向门口，云景已经跑没影了。 朱恒一头雾水地探进来一颗脑袋，“王爷，他跑什么，是出什么事了么？” 沈还直起身子，低低笑了起来，声音还越来越大。 朱恒：“？？？” “你捂着脸做什么？” 他一惊，“难道他打你了？” 沈还睨他一眼，嘴角止不住上扬，“别胡说八道。” 朱恒挠挠头，很是费解，“那你是牙疼么？属下去请姜大夫来给你看看？” 沈还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不疼。” 他放下手，意犹未尽地捻了捻手指，低声道：“我只是太高兴了。” 朱恒一句也听不懂，有些郁闷。 不过好在沈还疯了一会儿就清醒了。 他咳了一声说：“下个月十二是我和长晔的生辰，你让如梦如烟去找绣娘给长晔多做两套新衣裳，一套宝蓝，一套正红，再做一条薄披风和一件狐裘。” “把西厢房的被褥帐幔也都换一遍。” 沈还自顾自地说：“啊对，库房也给我打开，我看看还有没有好的料子做两块玉佩。” 说完他扭头看朱恒，“记住了么？” 朱恒幽幽道：“太麻烦了。” 沈还眉一扬，“嗯？你有什么高见？” 第307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38 朱恒讪笑道：“你不如直接把云景抬到正房去，然后把床褥都换成红色的，到时候在桌上摆俩红蜡点上，再来两杯酒，你俩对着喝岂不美哉？” 沈还摊手，“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了，只是长晔脸皮薄，我怕把人吓着。” 朱恒：“……” 你还真敢想啊？！ 他忍无可忍道：“属下只是那么一说！” “行了，就按我之前说的办。” 沈还摆摆手，“只剩一个月的时间了，你让他们抓紧。” 朱恒已然麻木，懒得再和他说什么，同手同脚出门去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沈还没忍住又摸了下之前被亲的地方，眼里笑意荡漾。 “亲完就跑，真过分。” 111：【那你去亲回来。】 飞星：【这个我支持。】 沈还却在方才云景坐过的椅子上坐下来，端起那碗没吃完的莲子羹慢悠悠地吃了两口。 【不急，人就在那儿，跑不了，东西再不吃就坏了，不能浪费。】 他把莲子羹吃完，这才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 西厢房门窗紧闭，一副拒不见人的模样。 沈还走到窗下，抬手轻叩，“长晔？” 原本斜倚在榻上发呆的云景霎时一惊，弹坐起来，却没出声。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沈还。 一窗之隔，两处沉默。 云景透过窗纸能看到模糊的身影，知道沈还还没走，他有些犹豫地伸出手，指尖还没碰到窗框，外面的人先道：“看来是睡了。” 他霎时松了口气，缓缓放下手。 “那我这些话你就当没听到吧，睡醒就忘了。” 沈还站在窗边，含笑道：“其实方才我很高兴，特别，特别高兴。” “你一向守礼，能做出这种堪称出格的事，是因为情难自已。” “我很欣慰这个情是我。” 云景心如鹿撞，双颊一片滚烫，他忍不住用手拍了拍。 “我也知道你还没准备好，所以书房里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但你不能躲着我，不然——” 不然什么？ 外面忽然没了声音。 云景好奇地倾身侧耳。 沈还醇厚的声音随风溜进来，温柔威胁道：“不然被我抓到，我必变本加厉地讨回来。” 云景呼吸一窒，脸更热了。 “好了，睡吧。” 说完窗外的身影就消失了。 云景收回视线，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怅然。 他躺回榻上，不着边际地想，沈还这样的人“变本加厉”起来会是什么模样？ 上次他明明很温柔。 可能只是吓唬他吧。 云景自我安慰。 不过沈还确实说到做到，晚上用膳的时候只字未提白日的事，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 云景心下稍安，知道这件事就算是揭过去了。 那层脆弱的窗户纸还没到彻底捅破的时候，就让他们先揣着明白装糊涂吧。 …… 因为沈还的雷霆手段，朝堂上那些各怀鬼胎的人难得安分了一段时间。 沈还也懒得搭理他们，把重心都放在了培养小皇帝上。 托了他一顿乱杀的福，朝堂上空出了不少位置。 小皇帝趁机安插自己的人，官职低也无妨，只要种下的种子够多，就总有能长成参天大树的，不能参天，小树连成片也不容小觑。 不过在沈还面前他还是装出一副无害模样。 沈还教他什么他就学什么，骑射和书法都有精进。 问起策论，小皇帝偶尔也会说一两句自己的真实想法，得到沈还赞许后还颇有成就感。 两人也算相安无事。 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 这日沈还陪着小皇帝批完奏折正准备离开，小皇帝忽然叫住他问：“太傅的生辰是不是近了？” 沈还回眸笑了笑，“劳陛下记挂，正是本月十二。” “那岂不就是后天？”小皇帝一拍脑门，懊恼道，“也没人提醒朕。” “无妨，我不喜大操大办，自己府内摆两桌热闹一下就算完。” 言下之意就是我不想别人瞎掺和，你别整幺蛾子。 小皇帝听懂了，无奈笑笑，“罢了，那朕就特许你两天假，不必来上朝，好好在家过生辰吧。” 这个倒是正合他的心意。 沈还真心实意拱手道：“谢陛下。” 等他走后，小皇帝唤来安福，又赏下一堆金银珠宝，让他送去王府。 …… 沈还回府后前脚刚换好衣服，后脚安福就带人来了。 正好云景在，沈还就带他一起。 安福一见他来立刻笑脸相迎，一通拍马屁，还连带着夸了云景几句。 云景哂笑。 果然是惯会捧高踩低的东西，之前对他呼来喝去随意打骂，如今竟能厚着脸皮笑吟吟地夸他，仿佛之前那些龃龉完全不存在一样。 不得不说这也是种本事。 其他人正有条不紊地往里搬东西。 云景不想看安福的恶心嘴脸，随意一瞥，就看到一个端着托盘的小太监脚下一滑，差点从台阶上摔下来。 他赶紧上前扶了一把。 小太监忙不迭道谢，那声音云景听着格外耳熟，心不由得一沉。 电光火石间，小太监借着扶托盘的动作往他手里塞了包东西。 果然是他。 云景眯了下眼，立刻把东西推进了袖袋，若无其事地松手，“下次小心些。” 安福正和沈还说话，听到这边的动静扭头一看，怒道：“没用的东西，端个东西都端不好，上面的宝贝要是摔了，你仔细你的皮！” 沈还瞥了那小太监一眼，摆摆手，“行了，东西放进前堂就行，一会儿自有人收拾。” “是。” 小太监从云景身侧快步走过。 这点小插曲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是夜，云景服侍沈还睡下后一个人回了西厢房。 他点亮桌上的灯，关紧门窗，这才从袖中取出那一个小小的纸包。 他小心翼翼打开，放在鼻子下用手扇了扇，又抓起一小撮捻了捻。 无论味道、颜色还是手感，都和上次那药一模一样。 霎时间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冷得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或许是这段时间他过得太安逸快乐，上天都看不过去了，这才让人来提醒他一下。 提醒他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别太得意忘形。 他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把药粉倒进夜壶里，用水化开，再把纸烧掉。 看着跳跃的火光，他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深恩难负，深情难舍，他不想背叛陛下，也不想害沈还。 他必须找个机会和陛下见一面，试探一下他的口风。 他不信这世间没有两全法。 第308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39 九月十二这日一早就淅淅沥沥地下了场小雨。 如梦和如烟站在廊下抬头远眺。 “这大好的日子，怎的天公就不作美呢？”如梦有些郁闷。 如烟搓了搓手，哈了口气说：“别说丧气话了，没准一会儿天就晴了，雨过天晴，难道不是好兆头么？” 如梦一想也是，“时辰不早了，该叫王爷起了。” 两人在门口听了片刻，屋内没声音，如烟唤了一声：“王爷可醒了？” 没人应答。 两人便推门轻手轻脚地进去了。 内室的纱帘低垂，看不清后面的情形，如梦站在帘后，轻声道：“王爷，早膳已备好，是在偏厅用还是您另有打算？” 还是没人回应。 两人对视一眼，直觉不对，王爷哪有睡这么死的时候？ 她们掀帘一看—— 床帐挂起，被窝空空，原本应该在床上的人不知所踪。 如梦疑道：“奇了怪了，这大清早的，人呢？” 如烟说：“会不会是去西厢房了？” 两人便转道去西厢房唤人。 结果两人在门外喊了半天也没动静，推门一看，云景也不在。 两人面面相觑，如梦迟疑道：“这两人不会私奔了吧？” …… 私奔当然是不可能的。 但这俩人现下确实在一处。 昨晚云景惦记着沈还的生辰，翻来覆去睡不好。 他之前是暗卫，后来被派到沈还身边做卧底，有心想给沈还寻一件世所罕见的宝贝，奈何囊中羞涩，连支好一点的玉簪都买不起。 思来想去，不如自己做些东西。 于是他天刚亮就起身穿衣往小厨房来，打算亲手给沈还做一碗长寿面。 小厨房是之前沈还特意让人建的，就在主屋后面的竹林里，方便给他们熬药炖药膳。 后来他们伤好了，这边就负责做一些糕点补品之类的，省得和大厨房争地方。 眼下时间还早，小厨房没人来，云景和守门的小厮要了钥匙就进来了。 他撸起袖子，净手和面。 刚和好，正准备擀面条，就听啪嗒啪嗒的踩水声由远及近。 门没关，他好奇地后撤一步往外看，就见一人背对着他站在台阶上，收起伞抖了抖水。 随后转身迈上最后一级台阶，一抬眼就对上了他的视线。 面面相觑，周围倏然安静下来。 云景愕然道：“王爷？” 沈还也愣了下，“长晔？” 两人顿了顿，异口同声道：“你怎么在这儿？” 111：【哇哦，你别说，你俩还真挺有默契的。】 问完两人又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沈还快步走近，迈过门槛把伞立在门边，抬起头才发现云景面前的案板上放着一团面。 他恍然大悟，旋即失笑道：“这不是巧了？” 此情此景，云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又想笑又感动，“王爷也是来做面的么？” “是啊。” 沈还往一边的盆里倒了些水，仔仔细细地把手搓洗一遍，又拿帕子擦干，含笑望着他，“今天是你的生辰，怎么能不吃长寿面呢？” 云景揉捏着手里的面团，垂下眼帘说：“我本还想着给王爷个惊喜的。” 沈还闻言立刻双手捂住自己的嘴，睁大眼睛说：“啊！长晔竟然给我做长寿面了，我太惊喜了！” 云景：“……” 他看了沈还片刻，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眼睛弯起，闪着细碎的光。 “王爷这般出去唱戏，怕是要赔死了。” 沈还摊手，“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所以就不出去丢人现眼了，只给你一个人唱，你可欢喜？” 云景配合地点点头，“欢喜，欢喜极了。” 沈还笑着在他身边站定，边挽袖子边打量他一眼，“怎么没穿新衣服？不喜欢么？” 云景耳垂通红，低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面说：“我怕弄脏了，一会儿回去再穿。” “好，那先做吧。” 沈还拿了个干净的盆，往里加面加水，用力和了起来。 云景开始擀面条了，一边擀一边悄悄瞥沈还。 沈还就故意发出一点声音吓唬他，余光见他受惊兔子似的又缩回去，不由得悄悄勾起嘴角。 “你喜欢吃什么样的长寿面？纯素的还是加点肉丝？” “只要是王爷做的，什么都好。” “那我就自由发挥了。” 沈还看了眼筐里的菜和案板另一头新送来的肉，心里有了数。 之后两人没再说话，只专心忙自己的。 门外凉风呼啸，吹得庭中柳枝狂摇，飒飒作响。 浓厚的铅云也被风追着赶着往远处去。 雨不知何时停了，阴沉的天幕被撕开一道缝隙，缕缕金辉倾泻而出，正正好穿过窗，落在案板上。 云景目光一凝，抬头望去，见天光乍破，穿云而出。 刹那间他心头一震，豁然开朗，忍不住去摸身边的沈还：“王爷快看！天晴了！” 然而手摸了两下都摸空了，他疑惑转头，却见沈还正眉眼沉静地注视着他。 云开雾散，一束曦光正沉入他眼中。 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四目相对，云景怦然心动。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85，再接再厉哦~】 沈还握住了他悬在半空的手，上前一步从后面拥着他，下巴抵在他肩头，握着他的手指向窗外，“看，彩虹。” 云景回眸，果然看见一道缥缈绚丽的彩虹横跨天际。 如此震撼的美景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沈还在他耳边道：“今天是你我的生辰，雨过天晴又见彩虹，是个顶好的兆头，长晔，长晔，这个字也算是没白起。” 他看着云景红透了的耳尖，没忍住亲了一口，感受到怀中人的颤了一下，轻声道：“长晔，生辰快乐，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云景眼眶湿润，轻轻挣开他的手，从他怀里退了出去。 沈还没有阻拦，他从怀中取出一叠得四四方方的帕子，放在掌心打开，露出里面润泽细腻的月牙形玉坠，上面没雕刻任何花纹，只打了个小孔，用红线穿了。 然而越简单越纯粹，最大程度保留了玉石原本的美。 云景抬眸看向沈还，不敢置信地问：“这是给我的么？” 沈还颔首，勾着红绳把它拿起来，玉坠轻轻晃着。 “这块是上好的和田玉，我原是想给你做玉佩的，后来藏了点私心，就做成了吊坠。” 他说着，又从袖子里掏出了另一枚吊坠，也是用红线穿的，不过他这枚吊坠是盈凸月的形状。 两块玉坠一起出现，云景瞬间明白了他所谓的私心是什么—— 第309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40 盈凸月和月牙，刚好合成一整个满月。 就像他们两个人，一个多，一个缺，正好互补盈亏。 云景看着看着，眼眶越发湿润。 沈还把两枚吊坠放在掌心，恰好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 “这俩是从一块和田玉上切下来的，你我一人一半，月牙单独看是月，与我的合在一起，既可以说它是满月，也可以说它是圆日，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日月双全？” 他笑着把月牙递到云景面前，温声道：“以后你日日戴着，让它代我陪在你身边，你每见一次，就想我一次，想忘都忘不了。” “这就是我的私心。” “不。” 云景盯着那枚莹白细腻的月牙，缓缓摇了摇头。 “嗯？”沈还有一瞬的怔愣，不解地看着他。 云景指尖颤抖着轻触了下月牙，又飞快地收回，尾音难掩颤抖，“这不是私心，是恩赐。” 他仰起头望着沈还，恳求道：“你亲自帮我戴上，好不好？” 沈还垂眸注视着他，温热的指腹擦过他的眼尾，叹息道：“在我面前你不用这么小心，我永远都不会拒绝你。” 云景冁然一笑，低下了头。 沈还撑开红绳，敛了神色，近乎庄重地给他戴上，托着吊坠垂在他身前。 云景轻轻摩挲了下月牙，抬眸纯真地问：“好看么？” “好看。” 沈还无比真诚地说。 云景欣然道：“我也帮你戴上。” “好。” 沈还把盈凸月的项链给他。 他接过来，沈还立刻低下头。 云景看着垂首的沈还，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把红绳套进去，再摆正玉坠。 “祝王爷生辰安康，喜乐无忧，长命百岁。” 他双手合十，清亮湿润的眼珠专注地望着沈还，姿态极为虔诚，像信徒要为他供奉的神明献祭一般。 沈还的心重重一跳，还未来得及动作，云景骤然逼近一步，捧住他的脸，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吻了上去。 这次不是蜻蜓点水，浅尝辄止了。 沈还懵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他揽住云景的腰，把人紧紧圈在怀里。 飞星激动地咬着自己的尾巴，一不留神咬疼了，嘶嘶嘶地在空间里转圈。 111在边上幸灾乐祸，然后被沈还一起屏蔽了。 大手抚上云景的后颈，沈还反客为主，夺回了掌控权。 窗外狂放的风渐渐停了下来，阴云彻底散去，天地间一片清明。 末了，沈还稍稍退开，云景踉跄着向前倾倒，他便又把人抱进怀里，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平复，手一下下轻轻抚着他的背。 “长晔这是何意？不会一会儿又跑了吧？” 沈还故意打趣他。 云景面上烧了起来，暗自庆幸沈还这会儿看不见，闷声道： “王爷赠我美玉，我无以为报，只能拿自己来抵了。” “想好了？不后悔？” “不后悔。” 云景闭上眼，嗅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无比贪恋。 他在沈还肩头轻轻蹭了下，强忍着羞耻问：“王爷可高兴？” 沈还望着窗外一碧如洗的苍穹，笑着说：“再不会比现在更高兴了。” 下一瞬—— “王府就这么大，还能去哪儿？两个大活人还能丢了不成？” “别急，我呃……” 朱恒从屋顶一跃而下，正落在小厨房门口，忽觉背后拂过一阵怨气。 他挠挠头一转身，正对上沈还幽深的视线。 沈还：“……” 朱恒上辈子是狗么？ 怎么每次都能闻着狗粮味过来？ 朱恒：“……” 他错愕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虽然沈还怀里那个背对着他，只露出一个后脑勺，但只要他不化成灰他就能认出来——那是云景！ 隔着一段距离，冤种主仆沉默对视。 朱恒在心里把贼老天骂了一百零八遍。 他上辈子是什么很贱的东西么？ 为什么这辈子要这么折磨他？ 每一次，每一次都让他撞见！ 到底为什么？ 云景听到动静，动了动，想转头看看，结果沈还大手按着他的头一个用力，又把他按了回去。 云景：“？？？” 沈还一本正经道：“没抱够，再让我抱会儿。” 云景迟疑着问：“可我好像听到朱恒的声音了……” “你听错了，哪有朱恒？” 沈还睁大眼睛，疯狂给朱恒使眼色。 朱恒：“……” 得，他现在都不配出现了。 他幽怨地盯着沈还看了片刻，僵硬地背过身去。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心肝都疼。 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故意重重地咳了一声，“王爷，属下告退！” 说完他纵身一跃，踩着树借力飞上了屋檐。 那潇洒的背影仿佛写了一个大字：爽！ 沈还：“……” 云景：“……” 他直起身子，眨眨眼看着沈还，“外面那是——” 沈还扯了扯唇，微笑着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狗。” 云景一愣，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王爷别这么说，朱恒听见该难受了，我知道他一直不太喜欢我，但他确实对王爷忠心耿耿。” “我明白，不然就他这个倔驴脾气，我早给他扔外院去了。”沈还失笑，“罢了，不说他了，我好饿，长晔可怜可怜我吧。” 云景沉默片刻，轻轻啄了下他的下巴，哄道：“再撑一会儿，马上就好。” 沈还心花怒放，抬手替他把玉坠放进衣襟里。 温凉的玉刚一接触皮肤，云景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沈还目光微沉，笑意一闪而过。 111：【呵呵，还有脸说人家，你才是真的狗，这才是你的私心吧？】 沈还没理他，转身继续揉面去了。 …… 朱恒从屋顶落下，如梦好奇地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找到王爷了？” 朱恒哼笑一声，“不用找了，在小厨房呢。” “云景也在？”如烟问。 朱恒又哼了哼，“在，忙着呢。” 如梦和如烟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大清早的，这俩人跑小厨房忙活什么？总不会是要自己做长寿面吧？” 第310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41 事实证明，这俩人还真的做了两碗长寿面出来。 他们端着碗回到沈还的卧房，在桌旁坐下。 如梦如烟紧随其后，朱恒站在门口不肯进来，鬼鬼祟祟地往里看。 沈还这会儿心情极好，懒得和他计较，似笑非笑道：“怎么，朱恒你改行做贼了？” 朱恒脸一红，尴尬道：“属下不敢。” “要看就大大方方看，别探头探脑的，成何体统？” 听他这么说，朱恒立刻迈过门槛，在离沈还最远的位置站定。 沈还嗤笑一声，收回视线，面对云景又是另一副面孔。 他端起自己的那碗面和云景的交换，“长晔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他那碗面色泽鲜亮，白面青菜红肉丝，还有一个圆圆的蛋，看着就很有食欲，热气伴着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还没吃就知道味道不会差。 云景无奈道：“王爷这么说我真的要无地自容了。” 他的面做的没沈还那么好看，但也很香，里面加了青菜、鸡丝鸡蛋和一点麻油，他记得沈还口味重一点。 沈还拿起筷子就吃了一口，眉梢一扬，眼尾弯起，“好吃，长晔做的最合我口味。” 说完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汤。 刚下过雨还有点冷，热汤下肚，麻麻辣辣的，瞬间驱散了寒意，让人从喉咙一直暖到胃，再到四肢百骸。 见他吃的这么香，云景心里也暖暖的，拿起筷子挑了一点面吃，鲜香爽口，非常入味。 一时间两人谁都顾不上说话，专心填饱肚子。 如烟轻声问：“王爷，还用准备早膳么？” 沈还抽空摆摆手。 如烟颔首，“属下明白了。” 她又转向云景，“云景，我们要去收拾一下西厢房，现在方便么？” 云景吃的两颊鼓鼓的，闻言疑惑地抬起头看着她。 沈还解释道：“我让她们给你把床帐什么的都换一套，入秋之后一日冷过一日，也该换厚一点的被褥了。” 说着说着，他没忍住戳了下云景的脸。 云景咳了一声，赶紧把面咽了下去，对如梦如烟道：“方便的，有劳。” 如梦如烟便退下了。 朱恒见状也要跟着溜出去，却被沈还叫住。 “朱恒。”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严肃，朱恒一个激灵站直，“属下在！” 沈还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说：“一会儿府里人来祝寿的时候，告诉他们别忘了今儿也是长晔的生辰。” 朱恒迟疑着转过头，看了云景一眼。 到时候两人并肩站在阶上受礼，这和大婚有什么区别？ 云景也有些惊讶，“王爷……” 沈还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又看向朱恒，“方才长晔和我说，让我不要和你置气，你虽然不喜欢他，但对我忠心耿耿，十分难得，我觉得他既然有这份容人的气量，你是不是也得表示一下？” 朱恒欲言又止，“可是……” “没有可是。” 沈还斩钉截铁道：“他待我如何，你也看在眼里，上次若不是他，我早已命丧黄泉，你不信他，也该信我的眼光。” 朱恒沉默着与他对视，见沈还是认真的，不由得抿紧了唇又看了云景一眼。 他现在对云景的感情其实很复杂。 他知道云景的来历不简单，所以对他总保持着一分警惕和戒备。 后来出了刺杀的事，云景舍身救沈还那一幕给了他非常大的震撼。 也是那一次，他对云景大为改观。 但他讨厌了云景那么久，短时间拉不下脸，所以一直保持着这种不尴不尬的态度。 可沈还对云景是真的动了情，他能看出来。 自己确实不该让主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沉默许久，他放下芥蒂和身段，冲云景抱拳躬身道：“之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对不起，日后我会尽力改，望你多多海涵。” 云景起身回礼，“你一心为王爷着想，我能理解，你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没什么好道歉的，日后我们同为王爷身边人，彼此多一分包容信任便好。” 两人对视一眼，朱恒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好。” 沈还捂住了眼，“不会笑就算了，别勉强。” 朱恒：“……” 不过不管怎么说，两人也算是冰释前嫌了。 吃过长寿面后，沈还和云景各自回房换衣服。 两人没有事先商量。 出门的时候却不约而同地穿了红袍。 朱恒看到这一幕，心情颇为复杂。 还真让他说中了。 云景走上台阶，站在沈还身边，忽然发现他们俩的衣裳除了绣的花纹外，其他都一模一样。 某人的小心思昭然若揭。 他意味深长地睨了沈还一眼。 沈还嘴角噙着笑意任由他看，坦荡得很。 阖府下人鱼贯而入，在庭中站定，准备给他们祝寿，结果一抬头看到俩人的模样，明显都愣了一下。 知道的是过生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要拜堂了。 一样的大红织金妆花缎圆领锦袍，一样的绣金宽腰带。 只是沈还身形高大，看着格外威严英俊，云景清瘦，更贵气精致一些。 可就是这种反差，更让人觉得般配。 朱恒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无奈地咳了一声，走到阶下站定，如梦和如烟分列两侧，她们三个带头，行礼高呼道： “祝王爷、公子生辰喜乐，安康无虞，福寿绵长。” 众人齐呼，声如浪涌。 云景心潮澎湃，颇为动容。 他忍不住去看身边的人。 他的心上人。 沈还也在看他，众目睽睽之下，他握住了云景的手，朗声道：“今日是本王与云景的生辰，大好的日子，阖府上下，每人赏三个月月银，一起沾沾喜气。” “除此之外，今夜府中大摆宴席，不醉不归！” 众人立刻眉开眼笑，“谢王爷、公子！” …… 是夜，王府灯火通明，红绸彩缎高挂。 宴席摆在花园，酒香和着花香随风飘向四面八方。 秋夜寒凉，气氛却很火热，大家欢声笑语不断。 两位寿星今日高兴，被人哄着劝着喝了不少酒。 沈还的酒量早就在军营里练出来了，喝了这么多依然能和人谈笑风生，云景却不行了，整个人晕晕乎乎地直往桌子上栽。 见状沈还忙用手托住他的额头，扶他起身离席。 第311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42 出了花园，耳畔立时清静下来。 沈还半扶半抱着云景往回走，云景却还一个劲地往下滑。 四下无人，他思量片刻，俯身蹲了下来，对云景说：“上来，我背你走。” 云景摇摇头，“不……不行。” 沈还手肘撑在膝盖上，扭头看他，故意去曲解他的意思，“不让我的背，那是要我抱了？” 说着他就向着云景伸出手。 云景一惊，踉踉跄跄退后一步，“不行！王爷是王爷，我……我不能让你抱！” “可你走不动了怎么办呢？” 沈还温声诱哄道：“还是背吧，反正这儿没有其他人，除了你我没人知道。” 云景乱成浆糊的脑子转了转，然后变成了冒泡的浆糊。 见他不出声，只呆呆地看着自己，沈还立刻顺杆爬，“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说完他又转回去，招了招手说：“长晔，上来。” 云景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俯身趴在了他的背上。 沈还的肩膀很宽背很直，趴上去还挺舒服。 云景头搁在沈还肩膀上，低声慢吞吞道：“有劳。” “醉了倒还记得礼数。” 沈还短短地笑了声，提醒道：“手环住我的脖子，小心一会儿掉下去。” “嗯？” 云景偏头看着他，一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沈还无奈，双手环过他的腿，轻轻颠了一下，云景立刻睁圆了眼睛，这回不用人提醒，他就主动圈住了沈还的脖子，紧紧贴在他背上。 沈还这才直起身，背着他稳稳地往前走，安抚道：“放心，不会摔了你的。” 鹅卵石小径两侧的树上挂着造型各异的花灯。 因为灯罩颜色不同，投在地上的光也五颜六色的，迷离梦幻。 沈还穿梭其中，闻着夜色深处飘来的花香，听着耳畔深深浅浅的呼吸，心里莫名踏实。 走了一会儿，沈还拐过弯，穿过一扇月洞门，弯弯绕绕上了回廊。 回廊曲折幽深，寂静无声，沈还走过，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他后知后觉好像好久没听到云景说话了，试探着问：“睡着了？” 云景含含糊糊道：“没……” 尾音长长的，说是没，但瞧着也快了。 沈还唇角微扬，“困了就睡，马上就到。” “不，不困。”云景固执地说，环着沈还的手臂更紧了些。 “咳咳咳——”沈还无奈，“再勒紧一点我可要倒头就睡了。” 云景一惊，忙松开手，“疼么？” 沈还摇摇头，“不疼。” 云景就盯着他看。 但这么近的距离，反而看不清。 看着看着他忽然凑近在沈还侧脸亲了一口，发出了“啵”的一声。 因为周围太安静了，这声“啵”就显得格外清晰。 沈还脚步微顿，心都漏跳一拍，“怎么又亲我？” 云景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脸埋在他颈侧，贪婪地汲取他的温度和味道，蹭来蹭去，语气轻松雀跃道：“喜欢。” 月光从错落的屋檐下落进来，照着沈还的眉眼亮得惊人，他喉结快速滚动，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云景似的，“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可这次任凭他怎么问，哄也好，吓也罢，云景就跟个守着宝珠的小蚌壳似的，死活不张嘴。 逼得急了，他就哼哼说困。 沈还心都化了，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把这小祖宗背回去。 当然——是背回自己房间。 …… 沈还把人放在床上，起身把角落里灯架上的蜡烛点着了，只点了两根，昏黄的光斜斜地投在床帐上，不刺眼，也能勉强照亮。 酒喝多了有点口干，沈还去外间给自己灌了杯冷茶。 111：【呵呵，是喝酒喝的么？】 飞星：【分明是火烧的。】 111：【什么火？】 飞星：【你不要明知故问。】 这俩一唱一和，在他脑子里演起来了。 沈还本就一肚子火，阴恻恻道：【你们俩想享受一下小黑屋三天三夜套餐么？】 111：【……】 飞星：【……】 霎时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沈还满意地放下茶杯，转头盯着门外的月亮看了片刻。 一片寂静中，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沈还回眸，就见云景趴在屏风边，只露出半张脸，正懵懂地看着他。 “怎么下来了？” 云景抿了抿唇，小声问：“你要走了么？” 这话问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沈还抬步走近，垂眸看着他，“我去哪儿？” 云景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走？” “因为……”云景深深地望着他，“你是神仙。” 沈还不由得一愣。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他的目光逐渐沉了下去。 见他不说话，云景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他伸出手揪住沈还的袖子一角，无措道：“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 无意识的话却暴露了云景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 沈还顿觉心里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疼。 他反手握住云景的手腕，牵着他的手放在自己侧脸上，沉声说：“你摸，我不是神仙，你在这里，我就不会走，更不会扔下你一个人。” 云景唇瓣微启，怔怔地看着他。 半晌他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像在小厨房那样捧住了他的脸。 像被施了定身术法一般，两人谁都没动，就这么隔着月光静静凝望。 直到云景缓慢地眨了下酸涩的眼睛。 他踮起脚凑近，主动含住了沈还的唇，须臾后又分开，痴痴地笑起来，“热的。” 沈还倒抽一口气。 他握着云景肩膀的手不由得收紧，“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云景歪头看他，眼底盛着澄澈的月光，顾盼间让人目眩神迷。 他没说话，视线落在沈还脖颈上，伸手勾出了那截红绳，稍稍用力就把人拉到了自己身前，笑着说：“我的。” 沈还闭了闭眼，好在一丝理智尚存，先去关了门，回来后直接俯身抱起云景扛上肩头，大步往内室去。 所过之处淡青色绣合欢花的帐幔倏然垂落。 …… 第312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43 翌日天还没亮云景就醒了，他迷迷糊糊在床上滚了一圈，没滚动。 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艰难地睁开酸涩的眼，入目便是一片紧实的胸膛。 云景：“？？？” 刹那间瞌睡全飞。 他赶紧向后挪了挪，又被大手一把捞回去，揉揉头发温柔地在他发顶亲了一口，“别闹。” 云景太过震惊，呼吸都停了片刻，把自己脸憋通红。 就在那电光火石间，昨夜发生的一切突然从脑海深处翻涌上来。 他僵在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头红到脚。 原来他醉酒后会变得这般孟浪…… 早知道不喝了。 云景拉过被子，缓缓盖住自己的脸，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块木头。 然而逃避是没有用的，反而让自己窒息。 云景就又露出一双眼睛，悄悄打量着身边人。 沈还的脸即便是在这么近的距离看，也找不到一点瑕疵。 剑眉、星目、高鼻、朱唇。 无一处不好看。 尤其是情动隐忍的模样，最是摄人心魂。 那一点懊恼瞬间烟消云散。 他着迷似的伸出手，隔着一线距离，虚虚描摹着沈还的轮廓。 刚描到沈还的鼻梁，就被一把攥住了。 云景长睫颤抖，就见他唇角一勾，露出几分笑意，“看来长晔对我这副皮囊很是满意。” 薄薄的眼皮掀开，露出那对锐利清湛的眼，紧紧盯着云景。 云景双颊发热，挣扎了一下，“是我吵醒了王爷，还是王爷在装睡？” 沈还没答，手上用了些力气不许他挣脱，眯了眯眼语气危险地问： “又要跑？” 云景心虚道：“没有。” “是么？” 沈还盯着他看了片刻，又抱住了他，“那就别动，再睡一会儿。” 云景拿他没办法，只能安静地陪他躺着。 窗外的天才刚刚亮，院子里没人，只能听到枝头鸟雀叽叽喳喳。 听着听着他又有了几分困意，正要合眼，却又想起一事，低声问：“王爷今日不用上朝么？” “陛下特许我两天假，让我好好过生辰。” 闻言，云景安心地窝在他怀里。 过了几息的时间，云景的意识马上就要沉入混沌，又听沈还的声音在头顶低低响起。 “长晔，以后搬到我房里来好不好，西厢房没有地龙，冬日寒凉，我怕你冻着。” 111：【呵呵，司马昭之心。】 飞星：【人龙皆知。】 云景自然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埋低了头，沉默片刻几不可闻地说：“好。” 虽然他们的关系还没到最后一步，但也差不多了，再拒绝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听他答应，沈还开怀一笑，温柔摩挲他的长发，“长晔真好。” 当天沈还就让人往床上多铺了一层褥子，又拿了一床新被和新枕头，摆在床里侧。 云景把自己的衣裳搬来，沈还把自己的衣柜收拾了一下，让他放在另一侧。 反正两人的衣服一看大小就能分辨，不至于弄混。 大家一看这架势，哪还有不明白的。 如梦最机灵，率先改口管云景叫公子。 见沈还没反对，其他人便也纷纷跟着改口。 连一向倔驴似的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朱恒见了云景，都老老实实唤一声“云公子”。 云景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后面沈还也故意这么叫他，硬是给他叫习惯了。 盛都的天气入秋后确实一日凉过一日。 到了十月底的时候，就下了一场小雪，预示着秋日结束，漫长而寒冷的冬天要来了。 雪落之时，沈还让人在廊下弄了个小火炉，他和云景披着狐裘坐在边上，边烤火喝茶边赏雪吃橘子。 彼时天地一片素白，落雪如花般片片飘落。 遮住了这世间一切龃龉和尘埃。 也将凡尘种种喧嚣隔绝在外。 沈还这段时间动作不断，有事没事就挑衅那几个世家出来的老臣，双方摩擦不断，矛盾日益尖锐。 小皇帝夹在中间，表面上左右为难，内心摇旗呐喊，恨不得他们现在就打起来。 打死一个少一个，打死两个少一双，他饭都能多吃一碗。 朝堂上一片乌烟瘴气，就算云景深居王府，也略有耳闻。 他剥了瓣橘子喂到沈还唇边，放缓了声音劝他，“年关将至，还是别闹得太难看为好。” 沈还叼走橘瓣，笑着替他拢了拢狐裘的领子，安抚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云景实在放不下心，但朝堂的事他不懂，也插不上手，只能压下不安点点头。 他一直在想办法见皇帝一面，可皇帝不是府里的小厮，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也不像沈还，能随意进出皇宫。 他倒是可以让沈还带他去，不过就算入宫了，他也没法单独和皇帝相处，只能一直拖着等着。 一直拖到年底，机会终于来了。 …… 过年的时候，小皇帝大摆筵席宴请百官。 沈还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不用云景问，沈还就主动提出带他一起去。 因为要入宫，云景不宜穿的太出挑，就只穿了件淡青色锦袍，狐裘在马车里穿，下车入宫的时候就换成了普通的素色披风。 而走在他身边的沈还，头戴金冠，内着紫色蟒袍，外罩雪白狐裘，端的是清贵非凡。 往哪儿一站都如鹤立鸡群。 云景一路上忍不住偷偷看他好几眼。 沈还佯装不知，心里美得冒泡。 筵席设在群芳殿，群臣按官职高低排坐。 沈还自然居于首位，再往上就是小皇帝的龙椅。 大殿前方，孤零零一桌，看着怪冷清的。 云景站在沈还身后，盯着空无一人的龙椅不由得想，为了这么个位置争得头破血流众叛亲离，真的值得么？ 正想着，殿外传来一声高喝：“陛下驾到——” 话音刚落，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小皇帝便在宫人的簇拥下目不斜视地走进来。 猩红的氍毹从门口一直蔓延到最前方。 小皇帝的锦靴踩在上面，一步步走得稳稳当当。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各怀鬼胎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云景垂下眼帘，在心里无声叹息。 小皇帝落座后，百官跪地山呼万岁，他也跟着跪了下来，趁所有人都低着头的时候，他一反常态抬起头，直直看向了上面的小皇帝。 小皇帝察觉到了，立刻看了过来，目光微闪。 云景……是有话想说？ 第313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44 不管平时斗得多厉害，过年这种大喜的日子，谁也不愿意触霉头，所以席间难得的太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放松下来，专心品着美酒，看着殿中翩翩起舞的美人。 沈还对舞蹈不感兴趣，百无聊赖地端着酒盏把玩。 云景估摸时候差不多了，俯身在他耳边道：“王爷，我想出去透透气。” 沈还垂下眼帘，看着酒盏里的倒影，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略略倾身问：“你一个人？要不我陪你一起，免得被人冲撞了。” “王爷身份贵重，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你，还是小心些为好。我之前在宫里当差，这儿的路都熟，放心，我挑小路走，不会碰到人的。” 他都这么说了，沈还没道理不放人，遂点点头，叮嘱道：“早些回来。” “是。” 云景转身之际又看了眼上位的小皇帝。 小皇帝喝酒的动作一顿，眯了眯眼，确定了云景是真的有话要和他说。 思量片刻，他没急着动，照常欣赏歌舞吃吃喝喝，又坐了一刻钟，这才抬手召来安福。 他和安福说酒喝多了，有些晕，要出去醒醒酒。 安福立刻就要跟上，小皇帝说：“朕带两个小太监去就行了，你在这儿替朕盯着点，别出什么岔子，尤其是太傅那边，别怠慢了。” 安福见他带了人，便没坚持，退到后面给他让路。 小皇帝便带着两个小太监离开了。 出了群芳殿，小皇帝站在台阶上四下看了看，忽听门口有动静，他便快步走了过去。 几个侍卫围在一处，正窃窃私语。 小皇帝轻咳一声，几人回头立刻跪了下来，“微臣见过陛下。” “免礼，你们方才在说什么，什么人什么东西？” “这……” 有个侍卫挠挠头，把手里的东西给他看，为难道：“刚才有个人从这儿过去，说丢了贵重东西，让臣等帮忙找找，臣就在前面的积雪里找到了这个荷包，只是那人往东去了，不知踪迹，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小皇帝眯眼借着门口的灯看了看，那荷包上绣着一枝梅花。 梅花…… 刹那间灵光一闪，他对侍卫说：“东西找到就好，你们且在这儿等着，没准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是。” 侍卫恭敬拱手。 小皇帝脚步一转，就往东面去了。 群芳殿东面正好有一座梅园，里面种了各色梅花，平时没什么人去，最是清静。 他走到梅园外，回头对小太监道：“你们在这儿守着，若有人来，即刻进去禀报。” “是！” 两个小太监立刻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小皇帝推开门，快步入内。 他沿着小径走了片刻，见梅园中心有一座小楼，直觉云景在那儿，便喊了一声。 “出来。” 三楼果然转出一人，站在栏杆前道：“此处无人，奴才有几句话想与陛下说，斗胆请陛下上楼。” 小皇帝蹙眉沉吟片刻，出于对云景的信任，还是推开了小楼的门，走了进去。 一路上到三楼都无事发生，小皇帝放下心，走到云景身后问：“你有什么话非要现在说？可是与沈还有关？” 云景转身跪下，恭恭敬敬行礼，叩首道：“是，奴才想问陛下，沈还必须死么？” “你说什么？！”小皇帝眉头一皱，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云景便又重复了一遍，“奴才想问陛下，沈还是非死不可么？” “呵。”小皇帝冷笑一声，双眸微眯，打量着他。 “看来是这段时间你在王府的日子过得太好，忘了主子是谁了。” 云景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不，奴才心里的主子，一直是陛下，从未变过。” “那你何出此言？沈还藐视皇权，以下犯上，乃大不敬，按律当斩，若他不死，皇家威严何在，朕的脸面何在？日后又如何震慑群臣？” 小皇帝面色森寒，眼神比枝头的雪还冷。 云景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他忍不住为沈还辩驳，“可奴才跟在沈还身边的这段时间，发现他并非十恶不赦之徒，他在御前多有失礼之处不假，可他对陛下也算得上是倾囊相授，而且他与世家周旋，不断削弱世家势力，也算是无意帮了陛下一把。” “陛下能否看在这几分师生情谊上，留他一命？” 小皇帝负手而立，垂眸盯着他，喜怒难辨。 半晌语气不明地问：“你对他动了情？” 云景心骤然一紧，果断道：“没有。” “没有？”小皇帝咀嚼着这两个字，转头望向了窗外错落有致的梅枝，“那你可还记得对朕发过的誓么？” 云景垂下眼帘，跪的笔直，语气坚定道：“奴才一日都不敢忘。” 当初他娘病入膏肓，昏迷不醒，他跑着去找大夫，半道撞到了人，那人就说他是小偷，对着他一阵拳打脚踢，他怕自己被打死，耽误了娘亲治病，就疯狂挣扎，从路边冲到路中央，结果差点冲撞了回家省亲的淑妃娘娘。 那些侍卫当即拔刀要砍，是淑妃娘娘瞧见拦了下来，还把他召到轿子前问话。 知道了来龙去脉后，淑妃娘娘叹息一声，夸他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不仅没责怪他，还给了他十两银子，让他去请大夫。 大夫是请了，银子也花了，可还是没把人救回来，不到一个月他娘就撒手人寰。 而他手里剩下的银子不够给她买一副好棺材，他那时候才七八岁，想不出别的办法，就只能当街卖身。 那一日正好是个雨天，街上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他跪在雨里，徒劳地用手给娘亲的尸体挡雨。 可能上天也看不过去了，他跪了一会儿，又遇到了淑妃娘娘。 原来淑妃娘娘的生母——宁国公府的老夫人，正好也在那一日没了。 皇帝特许她回家送最后一程。 淑妃在轿子上看他眼熟，近了一看，发现正是上次的孩子。 她让人停下，问清原委，不由得潸然泪下，给了他一百两，让侍卫带他去买一副好棺材，把人好好地葬了。 剩下的钱让他自己留着，找个师傅学点手艺好安身立命。 那时云景不懂，为什么淑妃娘娘不要他去做奴才。 后来听到淑妃被杀宁国公府被抄的消息，他才恍然大悟。 君心难测，前一天能把你捧上天，后一日就能打下地狱。 之后每年淑妃的忌日，他都去宁国公府后面那条巷子里给他们烧纸。 一直到他阴差阳错遇见乔装打扮被侍卫带出宫的十八皇子秦皓——也就是淑妃之子，当今陛下。 当时小小年纪的秦皓就已经十分聪慧，他弄清了来龙去脉，夸云景是个忠心的，问他要不要跟自己走，做自己的暗卫。 云景知道了他的身份，发誓自己会一辈子效忠他。 他不仅和小皇帝说，还去母亲坟前发誓，说找到了淑妃的后代，会一辈子忠于他，绝不背叛，以还淑妃娘娘两次赠银救命之恩。 第314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45 小皇帝视线重新落在他身上，沉声道：“那你当着朕的面，再发一次当年的誓言。” 云景从记忆中挣脱出来，仰头看着小皇帝。 楼外风吹梅枝，落雪簌簌。 有些雪沫顺着窗飘进来，落在云景的鼻梁，带来一丝凉意。 他举起手，字字清晰道：“我云景在此发誓，此生效忠陛下，永不背叛，百死不悔！” 他眼神坚定，像藏了一团火。 小皇帝与他对视片刻，眉头松开，语气也缓和了些。 他俯身握着云景的手臂把他扶起来，“云景，你在朕这儿，始终是不同的，所以朕愿意相信你，但你也别忘了自己的本分。” 他顿了顿，沉声说：“摄政王必须死，你明白么？” 云景心狠狠一颤，喉结滚动，口中漫开一片苦涩。 其实他也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旁人尚且如此，何况是威严大过天的一国之君？ 云景心念电转，再一次跪了下来。 小皇帝眉头又拧了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云景恳切道：“奴才求陛下给沈还一个体面的死法，他不仅是摄政王，更是战功赫赫的将军，若随便处死，来日陛下怕是会失了民心。” 小皇帝瞪他一眼，怒而拂袖，“你还说你没动情？” 云景叩首道：“奴才只是不想陛下来日后悔。” 小皇帝沉默。 “求陛下成全——” 云景再叩首。 风越来越大，吹落雪和梅香，悄无声息落在了小皇帝的龙袍上。 思量再三，小皇帝终于松了口，“好，朕答应你，会给摄政王一个体面的死法。” “谢陛下！” 云景感激地抬头看他一眼。 小皇帝沉沉吐出口气，“朕不能离席太久，先回去了，你过一会儿再走，免得被人发现端倪。” “是。” 云景垂首应下。 小皇帝转身便走。 他一级级下了台阶，空荡荡的小楼里传来沉闷的回音。 一声声钻入耳朵，敲在他心头。 他推开门，冷硬的风雪扑了他满身。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去的，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了白梅那边。 皇帝是不能离席太久，可他现在不想做皇帝。 只想一个人静一静，走一走。 忽然，他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皇帝悚然一惊，立刻拔出匕首，掩在袖中，警惕地转过身。 却见一袭紫袍的沈还拨开梅枝，在他三步远处站定，面色是前所未有的肃然冷峻，他甚至装都懒得再装一下，开门见山道：“我有话要和你说。” 小皇帝眯起眼，“太傅有什么话不能在席间说，怎的跑到这么——” 沈还倏地动了，小皇帝甚至没看清他的脸，就感觉眼前黑影一闪，耳畔寒风刮过，下一刻他就被人从身后掐住了脖子，手腕也在瞬间被擒住，“嗤”的一声，匕首落入了积雪里，只露出短短一截柄。 话音戛然而止。 沈还垂首轻笑，“现在能说了么？” 小皇帝：“……” …… 一刻钟后，沈还快步出了梅园，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提着灯走到回群芳殿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月光如水，积在地上。 风灯摇曳，照着水面，似涟漪阵阵。 沈还长身玉立，狐裘被风掀起一角，又极快落下。 他垂眸看着脚下，不知在想什么。 很快，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又顿住了。 沈还唇角微勾。 下一瞬，脚步声再次响起，还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身后人跑起来了。 寂静深宫，他的每一步都像跑在沈还心头。 天上又飘起了雪，一片片落在他的发间、肩头。 他转过身，有一片正好落在他眼上，凉的让他忍不住闭了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他的心上人已到了眼前。 云景怀里抱着一枝开得正好的红梅，从大雪中跑来。 风拂花动，暗香幽幽。 他堪堪停下脚，漾开一抹笑，似是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变成了：“给你。” 刚跑了一段，他的气息还有些不稳，一张嘴呼出的白雾就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把红梅递给沈还，北风吹散雾气，露出他比星子还亮的双眼。 刹那间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沈还眼中只能看见云景一人。 他双手接过梅枝，低声问：“为什么送我红梅？” 云景莞尔一笑，“就是觉得这红梅开得甚美，想让王爷也看看。” 沈还轻抚梅花花瓣，欣然道：“确实很美，长晔还是第一个送我红梅的人。” “那以后王爷看见红梅，就能想起我了。”云景笑意更浓，却冷得打了个哆嗦。 沈还把红梅放入他怀中，解开自己的狐裘就披在了他身上。 狐裘里面还带着他的味道和温度，就这么披上来，像被他圈在了怀中。 云景一愣，随即连连摇头就要把狐裘脱下来，“王爷不冷么？” 沈还按住他的手，不容拒绝地拿开，手指飞快地系上了带子。 “本王武功高强，本就不惧寒冬，倒是你，之前受了重伤，姜大夫说这半年都要格外注意。” 云景还要推辞，沈还说：“而且，我们马上就回去了，马车里不冷。” “回去？”云景一愣，“这么快？” 沈还顺势摸了下他的脸，果然一片冰凉，干脆用双手给他捂了一会儿。 “不想回去？” 第315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46 云景诚实地摇摇头，“想。” “那就走。”沈还握住他的手。 云景想起什么，忙道：“等等王爷——我荷包掉了，让群芳殿门口的侍卫帮忙找来着，不知道他们找没找到，我想回去看看。” 两人就改道先回了群芳殿。 侍卫一见他回来，立刻把荷包给他。 云景道谢后接过，快步走到沈还身边，跟他一起离开。 他们并肩走在长长的甬道上，四下一片寂静。 偌大的皇宫里好像空无一人。 深浓的黑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又被沈还手中的灯驱散。 不管其他地方如何，云景脚下始终明亮。 …… 沈还在宫中还吃了几筷子菜，云景一点没吃。 好在沈还走之前就交代过，厨房那边一直生着火，他们回来没多久，温酒热菜就一样样端上来了。 他们在偏厅用膳，厅中摆着一张八仙桌，厅外廊下和树上都挂着造型别致的灯，散着暖色的光，映着雪花，有种别样温馨和唯美。 沈还举杯，眼里含着柔情和笑意，望着近在咫尺的云景说：“这一年我们一起走过了风风雨雨，回首初见，却仍像在昨天。” 云景和他碰了下杯，好奇地问：“我其实一直不明白，王爷当初为什么要带我回府？” 沈还仰头一饮而尽，想了片刻，指腹落在他眼底说：“因为眼神。” “眼神？”云景轻轻眨了下眼，睫毛拂过他指尖。 “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在找的人。” 沈还语气轻松愉悦，眼神却十分坚定。 云景怔愣片刻，也把酒喝了，倾身靠在他肩头，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挲着那些老茧。 “那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沈还还真不知道，打趣道：“让我猜猜，是不是在想这大奸臣长得还挺俊的？” 肩膀传来轻微的颤动，云景低低笑了起来，“是啊，我当时就在想，原来传说中能止小儿夜啼的摄政王这般俊美风流。” 沈还笑得开怀，云景却逐渐敛了笑意。 外面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放炮啦！” 话音刚落，一道光直冲夜空，“砰”地一声炸开了。 这一声仿佛某种信号，紧接着无数道光一齐冲向天空。 “砰砰砰——” 烟花绽放，点亮了半边天。 璀璨绚丽的光落在两人眼底，云景忍不住站了起来。 沈还握住他的手，“走，出去看。” 两人走到台阶前，外面烟花爆竹的声音连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发麻。 火树银花，流光溢彩。 云景忍不住双手合十，虔诚地闭上了眼。 沈还偏头看着他，没出声，只静静看着。 等云景许完愿睁开眼，四目相对，他忽然凑近吻了上去。 云景没有躲，顺从地圈住了他的脖颈，予取予求。 烟花绽放刹那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明明灭灭，他们却始终不曾分开。 直到回了房，沈还问云景：“长晔方才许了什么愿？” 云景看着插在白瓷瓶中一枝独秀的红梅，喃喃道：“说了就不灵了。” 沈还覆住他的手，手指强硬地挤入了他的指缝，紧紧扣住。 他断断续续地问：“许了几个愿望？” “和我有关么？” 云景努力回头看他，眼里泛着水光，“三个，都和你有关。” 沈还笑着在他鼻尖啄了一口，“好。” 只这一句就足够，其他的不必再说。 这一晚，云景彻底失眠了。 身边的沈还已经睡熟，他悄悄转身，借着窗外昏暗的光打量他的眉眼。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一颗接一颗，无声无息。 他抬起手，想碰一碰沈还的脸，却又不敢动。 之前抱的那一丝侥幸在今夜被彻底击碎。 云景呼出一口滚烫的气，凄然一笑。 幸好他还有最后一条路可以走。 …… 第二天云景起来，就收到了来自沈还的压岁钱红包。 他坐在床边，哭笑不得地说：“王爷，这是给小孩子的。” 沈还挑眉反问：“你不就是小孩子么？” 云景：“……” 他不服气地说：“我十七了。” “那你站起来。” 云景不明所以，穿好鞋起身。 沈还便走到了他面前，抬手按在他头上，再移到自己鼻梁上，惊讶地说：“好像长高了一点。” 云景：“……” 他目光逐渐凉了下来，幽幽地盯着沈还。 沈还忍俊不禁，还带着点嘚瑟地说：“只要没高过我，在我这儿就得领压岁钱。” “那我岂不是要领一辈子？” 云景又好气又好笑。 沈还理所当然道：“当然，我活到哪天就发到哪天。”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云景脸上的笑意差点维持不住。 他别开脸，若无其事地拿着红包掂了掂，“还挺重。” “给你的当然是最多的。” 沈还拉着他说：“先吃饭，回来再看也不迟。” 云景只得把红包放下。 …… 过年这几天早朝停了，沈还闲得很，没事就亲自下厨，拉着云景吃吃喝喝。 因为云景送了他一枝红梅，他一时心血来潮，就亲自下厨做了锅梅花汤饼。 做的比较多，他们俩吃不完，朱恒如梦如烟三个也跟着沾光得了一碗。 朱恒差点没感动哭了，难得给了云景一个发自内心的笑脸。 反倒弄得云景哭笑不得。 不过他能察觉到，他们的关系更近了一分。 他越来越融入他们，王府也越来越像他真正的家。 意识到这一点，他既幸福又困顿。 …… 有一天天气特别好，晴空万里无云，云景问沈还能不能带他出去转转。 沈还欣然答应，给他裹得厚厚的，才带他出去。 朱恒和侍卫紧随其后。 他们从盛都最繁华的街道走过，沈还耐心地给他介绍，这家是卖什么的、那家是干嘛的，哪家蜜饯最好吃，哪家首饰最漂亮…… 云景认真地听着，目光掠过两侧的店铺，觉得陌生又熟悉，很多都和他小时候不一样了。 他默默记下之后会用到的店铺的名字和位置，悄悄扯了下沈还的衣袖，低声说：“王爷，我想吃冰糖葫芦。” 第316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47 沈还有句话说的没错——云景在有些时候真的很像个单纯天真的小孩子。 或者说他根本没完整地经历过正常的童年，就被硬生生拔苗助长。 所以他的灵魂被撕裂成两部分： 一部分是充满善良和童真的小孩子，蜷缩在身体深处，只有在全身心放松的时候才会短暂地出现。 一部分是敏感多疑又强大的暗卫，大部分时间都占据着身体，驱使云景时刻保持清醒。 而今天占据身体的，是纯真的云景。 他像个第一次上街的小孩一样，什么都想尝尝，什么都想试试，哪儿热闹就往哪儿钻。 沈还从不阻止，只陪他一起吃一起玩，直到他尽兴为止。 当天他们在外面逛到天黑才回府。 沐浴后躺在床上的时候，云景已经困得不行，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沈还披散着头发走过来，他又立刻爬起来，跪坐在床上冲沈还招招手，“我帮王爷梳发。” 他打了好几个哈欠，眼尾泛红，水光潋滟，看着怪可怜的。 沈还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困了就睡，不用等我。” 云景却固执地伸手和他要梳子。 沈还无法，只得把梳子给他。 云景欣然一笑，调整姿势，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王爷躺下来。” 沈还便听话地仰面躺在了他大腿上。 云景拢起他柔滑的长发，握在掌中，拿梳子一点点梳开。 梳子梳过发丝，发出沙沙的声音，很是催眠。 沈还躺了一会儿就闭上了眼。 但那道灼热的视线却始终凝在他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沙沙声停了。 云景温热的指腹按在了沈还头上，力道适中地揉了起来。 沈还轻声问：“长晔这段时间有些奇怪。” 被戳中心事，云景的动作停了片刻，旋即故作轻松地问：“王爷何出此言？” 沈还睁开眼，半真半假地说：“你这几日主动的不太像你。” “王爷不喜欢么？那我以后矜持一点。” 说着他就要收回手。 沈还忙抓住他的手腕，在他掌心亲了一口，“喜欢，我爱死了。” 看他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云景还是招架不住，脸立刻就红了。 他遮住沈还的眼，轻声说：“我与王爷心意互通，自然想多亲近亲近。” 说完他收回手，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沈还立刻翻身把人压住，反客为主。 什么反常，什么烦恼，统统被抛到脑后。 两人尽情沉溺在彼此的味道中。 在爱意最盛的时候，云景忍不住想，再猛烈些吧，让这把火将他焚烧殆尽。 交颈之际，两人紧紧相拥，沈还眸中一片清明。 他知道云景有事瞒着他，同样，他也有事瞒着云景。 他们亲密无间，却又咫尺天涯。 …… 过完年，沈还再次忙碌起来，甚至比之前还忙。 早出晚归是常态，有时候云景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到床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沈还在摸黑脱衣服，悄悄往床上爬。 他唤了一声：“王爷……” 沈还立刻躺下抱住他，亲亲他的耳垂，低声说：“吵醒你了？” 云景摇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 沈还便哄道：“睡吧。” 云景有心想问，却抵不住困意，又沉沉睡去。 后面不用问，他也知道沈还在忙什么了。 盛都变天了。 不仅仅是冬去春来的变天，更是朝堂上的风云变幻。 沈还以雷霆手段，干净利落地斩了几个贪污的官吏。 那些人都是世家里出来的，拔出萝卜带出泥，一时之间朝堂上两派势力泾渭分明，剑拔弩张。 参彼此的折子雪片似的往小皇帝的案头飞。 小皇帝也忙得焦头烂额。 云景听来送药的人说了这些事，不由得为沈还捏了把汗。 与此同时，他也加快了自己的计划。 他经常出府去买东西。 有时候是蜜饯，有时候是糕点，买回来还会给如梦如烟和朱恒分。 他喜甜的事阖府皆知，加上他出府是沈还允许的，所以谁也没起疑。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更没人过问他到底去干什么了。 这段时间他以天热睡不好为借口，搬回了西厢房。 沈还回来的晚，惊醒他好几次，心中本就有愧，听他这么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说他哪日回来的早，就去西厢房找他。 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 这倒是方便了云景。 他白日门一关，就在屋里捣鼓瓶瓶罐罐，又拿针线缝东西。 如烟注意到问了一次，云景说是在给沈还缝荷包。 还拿出了个绣了一半的给她看。 如烟彻底打消了疑虑，夸他针脚细密，绣的比她还好。 云景有惊无险躲过，行事越发谨慎，忙一会儿就出去转转，假装自己无所事事。 如此反复了好一段时间。 等荷包绣完，他真的送给了沈还。 荷包是淡青色的，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仙鹤和一枝红梅。 沈还喜欢的不得了，第二天就戴上大摇大摆地去上朝了。 期间只有小皇帝好奇问了一次，然后又被迫听了半个时辰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他忍无可忍，让沈还滚蛋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眼看着又要入夏，小皇帝提出去行宫避暑。 沈还欣然应允，着手准备。 与此同时，暗卫给云景送来了圣旨。 所谓圣旨其实就是一张薄薄的纸条，就一句话：六月十八，狩猎，杀。 …… 五月初，小皇帝率文武百官移驾茂林行宫避暑。 茂林行宫相比盛都的皇宫更精致更漂亮。 因园中多花木，这才得了“茂林”之名。 除了小皇帝住的宫殿，就属沈还住的院子最好。 院中自带一个小池塘，里面种满了红莲，此时红莲开得正好，风一吹红浪翻涌，灼灼动人。 因为云景说喜欢，沈还就让人把东西搬到了东面正对池塘的阁楼去，那边挨着竹林，晚上还可以听着风吹竹叶的声音入眠。 不过来了之后，沈还变得更忙了，大半时间都是云景独守空房。 随着圣旨上的日子越来越近，云景越来越不安，有时候一天要问好几次沈还什么时候回来。 一开始朱恒还回答，后面看他的眼神和看疯子差不多，差点把姜大夫叫来。 终于，在六月十六的傍晚，沈还踩着夕阳余晖穿过莲塘，出来的时候怀里多了一捧热烈鲜艳的红莲。 彼时云景正站在三楼的露台上看着他。 流金一般的光落在他低束的发丝和侧脸上，美得浓墨重彩。 沈还如有所觉，倏然抬首，恰好把这般美景尽收眼底。 青竹摇曳，飒飒作响。 他抱着花弯唇一笑，“长晔，我回来了。” 第317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48 云景这些日子翻涌的不安奇迹般被安抚了。 晚霞绚烂的色彩映入沈还眼底，光华流转，潋滟生波，比他手中的红莲还要动人。 他忽然忘了什么礼仪，什么规矩，一手扶着栏杆踮起脚，一手高高举起，冲他挥了挥。 “王爷！” 沈还吓了一跳，赶紧跑进小楼里，脚步匆匆，踩得楼梯咚咚作响。 云景听着背后越来越近的声音，展颜笑了起来。 等沈还到了近处，他才施施然转身，下一刻就被人拦腰扛了起来。 他惊呼一声，忙抬手搭在沈还的肩膀上。 松松垮垮用丝带扎着的长发，就这么垂了下来，落在沈还的耳畔，搔得他有些痒。 沈还扛着他走到屋内才把他放下，绷着脸点了点他的额头说：“那栏杆低矮，你还踮脚靠着，掉下去怎么办？” 云景倒是一点都不怕，主动环住他的脖颈说：“我要是掉下去了，王爷会接住我么？” “会。”沈还说的毫不犹豫。 云景便凑近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随后垂眸看着他怀里的红莲问：“这是给我的么？” 沈还点点头，云景便退开一些，用手指拨了拨红莲的花瓣。 “怎么想起送花了？” 这对话和场景似曾相识。 沈还立刻会意，笑着说：“就是觉得这红莲开得甚美，想让长晔也看看。” 这是当初云景送沈还红梅时说的话，现在被沈还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云景。 “王爷怎么还记得？” 云景接过红莲抱在怀中，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沈还瞧着心软得不像话，摸了摸他的头发。 他揽着云景的肩带他回了房间，云景兴致勃勃地找了个瓷瓶把红莲插进去，添了些水，摆在窗边。 窗户开着，红莲映日，别有一番韵味。 云景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沈还喝了两口茶润嗓子，问：“听朱恒说你这几日睡得不好，神神叨叨的。” 云景：“……” 他无奈转身，“他夸大其词罢了。” 他在桌边坐下，拎过茶壶给沈还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只是这几日王爷不在，我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他抬起眼看着沈还，顺嘴问道：“可是这段时间朝中不太平？世家又有什么动作了？” “世家已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 沈还放下茶盏，“是陛下想去猎场转转，让我安排。” “天子狩猎不是小事，猎场里里外外都得检查一遍，再安排信得过的禁卫值守，乱七八糟的琐事一堆，所以这几日忙了点。” “狩猎”二字瞬间击中了云景敏感的心。 他握着杯子的手收紧，轻声问：“那狩猎之时，王爷也要去么？” 沈还好笑地看他一眼，“我身为百官之首，天子太傅，自然要伴驾随行。” 明知是这个结果，云景还是不死心。 他放下茶盏，起身走到沈还身后，从后面抱着他，趴在他肩头，轻声说：“王爷不能不去么？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沈还唇边的笑意微敛，眼神逐渐沉了下来。 “别的事我都能答应你，唯独此事——不行。” 云景心头一颤，抱得更紧，无话可说。 两人忽然沉默下来，气氛凝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沈还握住他的手问：“生气了？” “没有，王爷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我懂。” 云景把脸深深埋在他肩头，不让他看自己泛红的眼。 “不用难受，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去，等陛下玩累了，我们就提前回来，好不好？” 沈还轻轻拍了拍云景的手。 云景强忍着情绪，尽量让语气轻松一些，“好。” …… 是夜，两人难得一起用膳，气氛融洽又温馨。 沈还挑着最近的趣事讲给云景听，逗得云景乐不可支。 只是偶尔云景会莫名其妙走神，沈还问他就说自己有点累，想睡了。 沈还便让他早些休息，自己去沐浴。 累只是云景的托词，他躺在床上，了无睡意，盯着窗口的红莲，心里一片悲凉。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原来凡人，是真的没办法事事两全的。 静静地躺了一会儿，他忍不住起身趿拉着鞋走到窗边，轻轻抚摸着红莲花瓣，看着楼外的竹林和池塘。 看了一会儿，又收回视线，仔仔细细把房间看了个遍。 最后，他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铜镜，对着镜子不断地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苦涩难过。 等到唇角的笑意刚刚好，他连自己都骗过去了的时候，沈还披着外衫回来了。 他刚一进门，云景就迎了上来，主动吻他，热情的让他招架不住。 “长晔……” “没有长晔，只有长夜，阿还，抱抱我。” 沈还呼吸一滞，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如你所愿。” 他反手关上了门。 …… 翌日一早，云景醒来的时候沈还已经不在了。 他伸手一摸，被褥已经凉透，应该走了好一阵。 昨夜温存犹在眼前，醒来却如大梦一场。 云景哂笑，翻身坐起，却见一单薄青衫从被上滑落。 正是沈还昨夜沐浴出来披的那件。 他拿起来摩挲片刻，低头闻了闻，上面还带着淡淡的花香，是沈还身上的味道。 他贪恋地把衣裳抱在怀里，又坐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把衣裳折起来放到床头。 明日就是十八了，沈还的死期近在眼前。 云景把所有的计划过了一遍，反锁房门从衣柜最下面拖出一个箱子，那箱子乍一看和普通箱子没什么区别，小臂长短，能放些金银珠宝，上面扣着把小锁。 因为一看就是放贵重东西的，所以打扫的人从不碰这个箱子。 是以也无人知晓，这箱子底部暗藏玄机。 只要倒过来，在箱底中间用力一按，箱子侧边就会弹出一个暗格。 云景检查了一下暗格里的东西，确认无误后，长长地舒了口气，又把暗格推了回去。 他紧紧抱着箱子，目光如火一般决绝炽热。 凡人不能两全，那就让他做一回神。 第318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49 六月十八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一大早如梦和如烟就来敲门，让云景收拾东西去猎场，说那边帐篷已经搭好了。 狩猎要三日，往返多有不便，所以各家提前派人过去扎帐篷，这三日就住在那边。 云景乘马车过去的时候，猎场外围的平地上像长蘑菇似的，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帐篷，颜色大小各不相同。 他一眼就认出了沈还的帐篷。 因为他的是除皇帝外最大、最张扬的。 外面围了一圈侍卫。 云景从马车上下来，顿时吸引了形形色色的视线。 他只当不知，施施然掀帘进去了。 几个公子哥凑在一起窃窃私语，“那是谁啊？我之前怎么没见过？” “你们不知道？沈太傅在府里养了个如花似玉的娈宠，爱的不行，在府里说一不二呢，看这位的身段，应该没跑了。” “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 “我哥哥在宫中当差，过年那时候亲眼看见的！” “我跟你们说——” 几人凑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后面忽然有人咳了一声。 他们霎时一惊，转头正对上朱恒森然冷漠的视线。 朱恒握着刀柄，面无表情道：“明王府的事就不劳诸位操心了，若实在好奇，不妨去帐中喝杯茶，我细细说与你们听，如何？” 朱恒常跟在沈还左右，见过沈还的人都知道他是沈还的心腹。 说人家坏话被人家的侍卫抓个正着，那几个公子脸都吓白了，连连摆手，屁都不敢放一个，转身就跑。 朱恒冷哼一声，这才往主帐去。 沈还这会儿陪着小皇帝，不在帐中，其他人也不敢随便进，是以帐中只有云景一个人。 他坐在桌边，听到动静只瞥了朱恒一眼，拎起茶壶给对面的空杯子满上，不疾不徐道：“坐。” 朱恒也没和他客气，一屁股坐下后就把茶干了，放下茶盏开门见山地问：“你让人寻我说有要事与我商量，什么事？” 云景盯着他看了许久，看到朱恒浑身不自在，忍不住要站起来的时候才开口。 他问：“朱恒，你对王爷有多少忠心？” 朱恒浓眉一竖，愠怒道：“你什么意思？” 云景弯了弯唇，“别急，我接下来要你做的事，关乎王爷性命，但事成之后，王爷极有可能怪罪你，要你的命，如此，你可敢一试？” “你说什么？” 朱恒愕然。 …… “你说什么？” 小皇帝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沈还。 沈还懒散地靠着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陛下莫急，答应你的事，我就一定会做到，但前提是你答应我的事不会反悔。” 小皇帝咬牙，“朕是天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岂会骗你？” 沈还摊手，“可帝王翻脸，也不过眨眼之间，上一个轻信帝王的，全家都死了，陛下忘了么？” 小皇帝一愣，对上他幽深的眼睛，陡然反应过来。 沈还说的正是当年的镇北王，他的父亲。 提到此事，小皇帝不免有些心虚。 虽然当年的事与他无关，可下旨的是他亲爹。 如今他与沈还互相牵制，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呢？ 小皇帝深吸一口气，重新落座，“朕已经给云景下旨，今日他便会有所行动。” 说着他顿了下，眯眼觑着他，“之前你对云景那般温柔小意，朕还以为你情深几许，没想到心还是一样的狠，你把他蒙在鼓里，耍的团团转，就不怕他将来知道真相恨你？”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隐秘的期待和幸灾乐祸。 沈还满不在乎地睨他一眼，“那还是不如陛下你。 明知我那是火坑，你还把他推进去，冷眼旁观他在火坑里挣扎，难道不狠？” 小皇帝沉默。 他摩挲着手边的镇纸，声音微哑，“你会好好对他么？” 沈还笑意收敛，起身拂袖道：“不然你以为我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为了你么？” 小皇帝：“……” 倒也不必这么直白。 他心烦地摆摆手，让沈还赶紧滚。 自打撕破脸，他现在装都懒得装了。 …… 沈还回到主帐的时候，就见云景安安静静地坐在桌边。 他今日穿了身银白色的骑装，长发绾起，看着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往那一坐，整个帐篷都亮了起来。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背后拥着他问：“在想什么？” 问完又在他侧脸亲了一口。 云景莞尔一笑，握住他的手说：“你。” 沈还轻轻地吸了口气，“吃什么了，嘴这么甜？” 云景端起茶盏递给他，“喏，王爷尝尝？” 111；【咳咳咳，友情提示，这里下了迷药。】 沈还极快地挑了下眉，云景没看到。 他另一只手紧紧攥起，掌心都沁出汗了。 此时此刻，他的紧张程度和第一次给沈还下药不相上下。 不知过了多久，沈还在他身后问：“里面加了什么？” 云景心猛地一颤，呼吸都停了片刻，随即佯装镇定道：“加了些槐花蜜，还泡了点花。” “好喝么？” 沈还若无其事地问。 云景转过头，笑了笑，当着他的面喝了一口说：“很甜。” 沈还也笑，只是那笑让人捉摸不透。 他接过茶盏，眼都没眨，一口全气干了。 云景心怦怦直跳，简直要穿胸而出。 刚喝的蜜水到了口中却变得无比苦涩，苦得他差点掉下泪来。 他忙转过头用力眨了眨眼。 “狩猎什么时候开始？” 沈还放下茶盏，直起身说：“巳时三刻。” “那王爷还走么？” 云景收拾好心情转身看他。 沈还弯唇一笑，轻轻摸了下他的脸，“不走，时辰到了我和你一起去。” 云景握住他的手，站起来与他面对面，四目相对，他有许多话想说，却都说不出口。 苦涩和焦躁交织，像是在他心头放了把火，烧的他浑身难受，迫切地想做点什么。 殊不知沈还也一样。 两人不知是谁先动的，也可能是一起。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紧紧拥住彼此，热烈亲吻。 说是亲吻，其实更像啃噬。 带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与狠劲，甚至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悲壮。 像一场无言而郑重的诀别。 第319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50 巳时三刻一到，小皇帝翻身上马，亲率群臣往猎场深处去。 禁卫把事先准备好的猎物从笼子里放出来，赶着它们往四面八方跑去。 小皇帝见状就笑了起来，举起手里的弓说：“今日谁猎的猎物最多，朕重重有赏！” “是！” 群臣应下，等皇帝射出第一箭，他们立刻散开，各自去追赶猎物。 云景策马与朱恒一左一右地跟在沈还身边。 趁沈还不注意，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朱恒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云景便知今日的计划成了一半。 接下来，就看他如何把沈还引离人群了。 沈还跟着小皇帝走了一会儿，林子忽然窜过一只兔子，小皇帝立刻拍马追了上去，“谁也不许和朕抢，这只兔子是朕的了！” 他转头深深地看了云景一眼。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云景回以一笑。 他不会让他失望的。 “陛下，慢点啊陛下！”侍卫紧随其后。 禁卫看了眼沈还，沈还立刻道：“还愣着做什么？” 禁卫这才跟上。 沈还刚要有所动作，云景就趁其不备，指尖藏针，用力拍了下马。 骏马吃痛，立刻载着他窜了出去。 沈还大惊，“长晔——” 云景俯身紧紧抱着马的脖子，颤声道：“王爷救我——” “别怕，拉紧缰绳！” 云景听了，却根本没做，任由马往更深处跑。 跑到听不到人声，看不见人影了他才拉住缰绳，让马停下。 骏马撒了会儿欢，也冷静了，速度逐渐慢下来。 云景趁机翻身下马，滚到斜坡下面。 沈还心都停了片刻，他松开缰绳，飞身而起，直接跳到了斜坡下。 他没发现朱恒一直没跟上来。 下了斜坡后他见云景躺在草丛里，脸色霎时一变。 “长晔——” 他快步跑过去，刚要蹲下来查看云景的情况，就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浑身无力。 毫无防备之下，他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怎么回事？” 他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却徒劳无功。 下一刻，他的手腕就被人紧紧攥住，他倏然抬眼，就见方才昏迷不醒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点昏迷的迹象？ 沈还愕然，“你——” “王爷，对不住了。” 云景勾唇一笑，眼神阴郁，抬手便向他的后颈砍去，沈还想反抗，可他中了迷药，身体无力不说，反应也迟钝，他刚伸出手，后颈就是一痛。 他闷哼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云景，哑声问：“为什么……” 问完他的意识就沉入了无边黑暗。 云景把他接在怀里，嘴唇颤抖，终于装不下去，红了眼眶。 “对不起，对不起……” 他捧着沈还的脸，在他额头印下滚烫一吻。 前段时间暗卫给他送来了详细的计划，按照小皇帝的旨意，他要把沈还引入事先圈好的地方，那里埋伏了许多高手，只等沈还一露面，便叫他有来无回。 等沈还死了，再对外宣称是猎场出了刺客，太傅为保护陛下遇刺身亡。 这就是小皇帝答应他的，给沈还最体面的死法。 救驾而死，小皇帝会以帝师之礼厚葬沈还，让他青史留名。 可他没想到，云景早已不是当初的云景。 最关键的一枚棋子叛变，必死之局也能绝处逢生。 云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扶着沈还躺下，从袖中取出事先备好的人皮面具，仔仔细细地贴在脸上。 此时他不由得庆幸，自己在暗卫营的那些年没有偷懒，该学的都学了，甚至他的易容之术学的还不错。 贴好面具后，他又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出塞子仰头把里面的药水倒入口中。 药水很快起效，他喉中一阵烧灼，痛得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手上的动作却一直没停。 他摘下自己头上的发冠和沈还的交换，再换了两人的衣服。 斜坡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警惕地转头一看，来人正是之前半路失踪的朱恒。 他快步跑来，怀里还抱着个包袱，见到他明显愣了一下，“王爷？”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他家王爷肩膀没这么单薄，个头也更高一些。 他诧异地问：“你是云景？” 云景一开口，声音哑得不行，“是，东西都拿来了么？” 朱恒把手里的包袱递给他，低头一看，发现沈还也被戴上了面具，忍不住倒吸一口气，“王爷没事吧？” 云景从包袱里拿出自己做的垫肩绑在肩膀上，又往鞋里塞了两团布包，再穿上他瞬间变得和沈还一样高。 若不是熟悉沈还的亲信之人，其他人乍一看还真看不出破绽。 便是朱恒都恍惚了好一阵。 他俯身扶起沈还，他探了下鼻息，确定只是昏过去了，这才把他背起来。 “带他走吧。” 云景把之前送给沈还的荷包系在腰带上，忍不住摩挲了下上面的仙鹤和梅花，眼里露出了几分眷恋。 朱恒脚步一顿，迟疑地问：“你真的想好了？这一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云景抬起头，释然一笑，“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这一刻便是心硬如朱恒，都忍不住有些鼻子发酸。 “你嗓子——” “吃了点药，省得我一张嘴就露馅。” 云景催促道：“别磨蹭，再不走被人发现就都走不了了。” 朱恒咬牙，背着沈还冲他鞠了一躬，沉声道：“保重。” 说完他转身就往斜坡上跑，那边停着他事先准备好的马车。 云景目送他们离开。 按照他昨天和朱恒商量的计划，他与沈还互换身份后，朱恒带着“云景”假借身体不适之名离开猎场，如梦和如烟稍晚一些回行宫收拾东西。 其他的不用拿，只拿足够的银两就好，然后两拨人到下一个城池汇合，连夜策马南下，隐姓埋名换个地方生活。 云景则用沈还的身份去赴死。 如果有人给他收尸，或许会发现端倪，但那个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小皇帝就算知道被骗了，也不会明目张胆地追查，因为只有“沈还”死了，他才能光明正大瓦解他的势力收为己用。 只要“沈还”一天不死，他那些忠心部下定要为他讨个说法。 没准还会叛出朝廷，爆发激烈冲突。 小皇帝刚坐稳皇位，绝不会自掘坟墓。 所以就算要查，他也只能让暗卫悄悄查。 明面上还要为他风光大葬以堵悠悠之口。 凭沈还的本事，躲过那些搜查不难，一定能好好活下去。 可惜，他看不到那天了。 云景压下纷乱思绪，毅然决然往相反的方向去。 不曾回头。 第320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51 朱恒刚驾着马车走了没几步，车厢内本该昏迷不醒的沈还倏地睁开了眼。 他活动了下酸痛的脖子，摸着之前云景手刀砍过的地方，忍不住“嘶”了一声，笑道：“下手还挺狠。” 驾车的朱恒听到动静，眉头一皱，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下一刻，他身后的帘子忽然被人一把掀开，肩膀猛地一沉。 朱恒的心也跟着狠狠颤了一下，闹鬼了？！ 他梗着脖子正准备转头看看，就听沈还似笑非笑地说：“朱恒你真有种，之前视云景如眼中钉，现在倒是听他的话。” 霎时间如遭雷劈，朱恒头发都差点竖起来！ 他一拉缰绳。难以置信地回头，却对上了云景的脸。 朱恒：“……”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 “主子？” 他没有底气地唤了一声。 沈还顶着云景的脸，扬眉一笑，说不出的别扭邪魅。 朱恒忙偏过头，“主子你怎么醒了？” “少废话，让开。” 好在他一张嘴还是沈还的声音。 朱恒稍稍安心了些。 他没多想，下意识往边上挪了挪。 沈还从他手里拿过马鞭，坐在他之前的位置上，用力一甩，“驾！” 拉车的骏马立刻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朱恒看着陌生的景色，迟疑着问：“主子，这不是出猎场的路吧？” “谁说我要走了？” 沈还瞥他一眼。 朱恒茫然：“啊？那我们去哪儿？” 沈还弯唇一笑，“去死。” 朱恒：“？？？” 去什么玩意？ 去死？！ 你去死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 “沈还”一步步走进了事先约定好的包围圈。 埋伏在暗处的暗卫眯起眼。 “怎么只有一个人？” 他身旁的人说：“反正我们的目标也只有沈还一个，其他人不重要。” “也是，能确定那就是沈还么？” “错不了，脸和衣服都对得上，还有那个荷包，我早上就见他戴着。” “他过来了！” 为首的暗卫俯身躲在草丛里，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紧紧盯着云景，看他一步步走入陷阱里，立刻吹了一声响哨！ 云景心头一凛，厉声喝道：“谁？” 自然是无人应答。 下一刻，他脚腕一紧，竟是不知何时被绳索套住了，此时握绳的人用力收紧，他被拉得一个趔趄。 他当机立断，拔出袖中匕首，单膝跪地一刀斩断绳子，这才止住了去势。 但紧接着三支羽箭就迎面射来。 云景当即倒下就地一滚。 箭镞没入树干，尾羽仍震颤不止。 “上！砍下沈还首级者重重有赏！” 一声令下，数道黑影从四面八方窜出，手中刀剑寒芒湛湛，直奔云景而来。 云景翻身而已，冷眼觑着这些人。 一场恶战是不可避免了。 余光一闪，云景敏锐地一个侧身，一把擒住来人的手腕，使了些巧劲，借力飞身而起，长腿直踹对方面门。 “早就听闻沈还武功高强，今日一见，还真是名不虚传。” 云景没说话，只沉沉地哼了一声，那眉眼间的神色竟学了个七八分像。 他劈手夺下暗卫的刀，握在手中转了一圈，横在身前，厉声道：“谁派你们来的？” 暗卫们对视一眼，并不答话，提刀便砍。 云景仓促格挡，“当——” 刀刃碰撞间火星迸射，震得他虎口又麻又痛，差点没握住刀柄。 “自然是朕。” 小皇帝的声音自林中响起，刹那间击中了云景的心。 他倏然抬眸，就见小皇帝在几名黑衣人的簇拥下走近。 云景第一次觉得那明黄龙袍这般刺眼。 他模仿着沈还的语气，哂笑道：“原来如此，陛下学的好一手过河拆桥，鸟尽弓藏。” 小皇帝深深注视着他，视线从他腰间的荷包慢慢上移，掠过他的肩膀，最后凝在他的脸上。 “太傅过誉了，还是你教的好。” 云景冷哼一声，怒喝道：“滚！” 他用尽全身力气掀开了前面几个暗卫的刀，快步向小皇帝冲来，眼神犀利又决绝，“想要我死，你拿命来换！” “陛下小心！护驾！” “杀了他！” 那几个黑衣暗卫立刻把小皇帝护在中间，锋利的刀刃对准了云景。 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云景看着那些刀，缓缓松开了手。 就这样，一了百了吧。 他眼中闪过一抹释然。 然而就在他要撞上刀刃的时候，不知从哪儿来的一颗石子，正好打在云景的膝弯上。 云景吃痛，腿倏地一软，当即跪了下去，堪堪避开。 刀刃擦着他的侧脸而过，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暗卫见状立刻便要刺下去，另一头的林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厉喝：“住手！” 这一声如平地惊雷，让在场的几人都变了脸色。 若云景此时留心观察，就会发现小皇帝表情有异，分明是早就知情，可他此时魂都被这一声“住手”喊飞了，根本无暇他顾。 明明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这一刻他也不知道哪儿生出的冲动，竟是就地滚了两圈，躲开了暗卫的刀刃。 他以刀撑地，猛地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见一辆熟悉的红顶马车疾驰而来。 霎那间，他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暗卫也被这突然的变故惊住了，纷纷看向小皇帝，有些拿不准主意。 小皇帝眉心紧蹙，抬起了手。 暗卫见状立刻退到他身边，持刀警惕地盯着快速逼近的马车。 “吁——” 马车骤然停下，一道白色身影如鹰一般飞起，眨眼的功夫便落在了云景身边。 云景抬眸看他，颤声质问：“为什么回来？” “因为你在这儿。” 沈还抬手要擦他脸上的血痕。 云景愣了一下，随即红着眼一把推开了他，“走！现在还来得及。” 说完他转身握紧刀，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 “你们不是要杀我么？来啊！” 第321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52 小皇帝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到沈还脸上，眼里露出了明显的失望，“云景，你当朕是傻子么？” 云景抿紧了唇，不应。 “朕怎么都没想到，你竟然会背叛朕。” 小皇帝闭了闭眼，神情愤怒又落寞。 云景心中一痛，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陛下倒也不用演的这么情真意切，你派他来我身边之前，就没想过这种可能么？” 沈还说着，用力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强行撕扯让他的脸立刻泛起了红，可他像感觉不到似的，眉都不皱一下。 云景一惊，“不要——” 可已经晚了。 沈还的脸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这下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 云景绝望地闭了闭眼，清澈的泪珠终于从眼尾滚落。 “王爷……” 他喉中苦涩，心如刀绞。 下一瞬，他眼尾忽然一热，有粗粝的指腹缓缓擦过。 长睫颤抖，他睁开眼，就见沈还站在自己身前，温柔地看着他，“哭什么，我早就想到了今天。” 云景愕然地看着他，怔怔不能言。 沈还手指缓缓下移，蹭去了他侧脸上的血渍，轻声问：“怕死么？” 云景摇摇头，又点点头，含泪的眼格外清澈剔透，“和你一起，不怕。” “好。” 沈还握住他的手，转头看向小皇帝，“今日这一场戏唱完，陛下也算是出师了。” 小皇帝掩在袖中的手慢慢攥紧，深深地注视着他，“沈还，朕似乎从未看透过你。” “你大权独揽，搅弄风云，究竟所图为何？” 沈还坦然道：“之前是为报我镇北王府灭门之仇，后来，是为肃清朝野乱象，为你荡平前路。” 小皇帝双眉紧皱，“既如此，你为何不能向朕俯首，做一介纯臣？” “纯臣？” 沈还朗声笑了起来。 笑声回荡在山林旷野，又随风吹入人心。 “纯臣连活着都难，又如何与世家抗衡？” “那你也可以和朕解释……” “我为什么要解释？” 沈还一句反问，把小皇帝问的哑口无言。 是啊，他早该知道的。 沈还从不屑于向任何人解释。 不对，也还是有例外的。 他目光微动，落在了云景身上。 明明云景一切都替沈还算计好了，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回来寻他。 他都不知道该说他们是聪明还是傻。 “如今世家被拔除大半，难成气候，陛下羽翼渐丰，也到了我功成身退的时候。” 沈还目光灼灼，半点不见惧色。 他没穿外袍，只穿了一身雪白中衣。 却像滚滚红尘中忽然落下的一片雪。 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云景收紧手指，看向小皇帝，“陛下，奴才身为暗卫却背叛了主子，罪该万死，无意辩解，只求陛下准奴才随王爷同死，葬在一处。” 小皇帝沉沉地吐出一口气，“你可想好了？云景，看在你当初年年祭拜朕母妃的份上，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杀了他，之前种种，一笔勾销，朕绝不再追究。” 云景笑着摇摇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说：“人固有一死，死得其所，胜过偷生。” “好，好，好！” 小皇帝让他们气笑了，一连说了三个好，抬起手来，立刻有暗卫送上一个小瓷瓶。 小皇帝握在掌中，目光逐渐冷了下来，“你们一个是朕的暗卫，一个是朕的老师，念在过往情分上，朕给你们个痛快。” 说着他就把瓷瓶扔向沈还。 沈还抬手稳稳接住。 “这里面有两颗毒药，吃下去后很快就会发作，不会让你们太痛苦，死后，朕会昭告天下，你们是为救朕而牺牲，不会牵连王府的其他人，好歹全了你们的体面。” 小皇帝说完，冲他一抬手，漠然道：“请。” “谢陛下。” 沈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和他交换了个眼神。 随后打开瓷瓶，果然倒出两颗暗红色的药丸。 他分给云景一颗，自己拿了一颗，笑着说：“不曾同年同日同月生，幸好同年同月同日死，黄泉路咱们一起走，来世投胎再做夫妻。” “好。” 云景拿过药丸，定定地看着沈还，不曾有片刻犹豫，直接送入口中。 沈还亦然。 药丸入口即化，味道竟然还有点甜。 可很快这份甜就变成了剧痛。 云景眼前一黑，直直往沈还怀里倒。 沈还立刻伸手抱住他，自己也脱力地跌坐在地。 缓过最初那阵晕眩的感觉，云景靠在沈还怀中，抬起手颤抖着揭下面具，露出清俊的真容。 又抚上了沈还的脸。 沈还握着他的手，目光缱绻如有万语千言。 “过年的时候，我许了三个愿望……” 云景眼神涣散，声音已然模糊，却仍注视着他吃力地说：“今生怕是实现不了了，下辈子……你要记得……” 沈还眼眶也湿润起来，他亲了下云景的指尖，“好，你说。” 云景艰难吞咽，缓慢而清晰地说： “一愿郎君千岁。” “二愿此身常健。”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1）……” 沈还潸然泪下，抱紧他在他额头落下颤抖而温热的吻，“我记住了，长晔，都记住了。” “好。” 云景释然一笑，终于支撑不住闭上了眼。 沈还猛地吐出一口血，随他一同倒了下去。 看着这一幕，不少人别开了眼。 远方的风从天际吹来，穿过高山越过丛林，再拂过众人耳畔，像一曲无声的挽歌。 小皇帝闭上眼，沉默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去看看。” “是。” 暗卫首领立刻领命上前，探了探云景和沈还的鼻息，心情复杂地说：“陛下，都死了。” 那一瞬间小皇帝脸上的表情微妙的很难形容。 他长舒一口气，朗声道：“朕与太傅沈还，并随从云景，于猎场深处狩猎遇刺，太傅与云景同刺客周旋良久，终力竭不敌，血战而亡。” “朕——”他哽咽了下，才继续道，“悲痛不已，又感其忠勇刚烈，特封云景为明英侯，与太傅同葬一处，配享太庙。” 言罢，他转身便走。 暗卫首领愣了下，“陛下，他们的尸体——” “会有人来处理的，你们不宜在人前露面，速速撤离。” 暗卫统领面色一凛，“是！” ——题外话—— （1）化用冯延巳《长命女春日宴》“此身”——“妾身”。 不用急，不要慌，马上给他们穿复活甲 第322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53 蝉鸣声声，雀啼阵阵。 翠竹随风摇曳，片片飞入清溪，流向山尽头。 夹岸高树亭亭如盖，浓荫之下，花团锦簇，幽香扑鼻。 各色蝴蝶流连其中，却又被来人惊起，振翅而去。 来人穿着一身蓝色交领薄衫，袖子挽起，露出精壮的手臂。 本是颇为英俊的长相，奈何绷着个臭脸，活像谁欠他钱一样。 他大步流星往溪边去，影子倒映在水中，吓得游鱼四散奔逃。 “啧——” 他不满地翻了个白眼，把桶扔进去再提起来放到一边。 随后就这么蹲了下来，百无聊赖地用手搅弄着水。 “怎么到现在都没醒？我就说姓姜的不靠谱，偏偏没人信我……” “啪——” 一颗小石子砸进他手边的水里，溅起水花打在他手上，他不爽地回头，就见如梦笑吟吟站在斜后方，正抱臂看着他，“傻子，又在这儿和鱼说话呢？” 朱恒不耐烦道：“你有事没事？” “当然有，还是个大事。” 如梦灿然一笑，兴奋道：“主子醒了！” “什么？” 朱恒一愣，惊喜来的太突然，他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如梦转身就走，“好话不说第二遍，爱信不信。” 朱恒懵了好一会儿，猛地起身拔腿就跑。 跑到一半想起来没拿水桶，一拍脑门又跑回去了。 “你等等我！” …… 沈还睁开眼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 没死。 算意料之中，但多少有点不真实。 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因为他听见了近在咫尺的另一道呼吸声。 他转过头，就见云景安静地仰面躺在自己身边，双手放在身前，睡姿极为乖巧安详。 沈还又探了下他的鼻息，确定呼出的气是热的，这才彻底放下心。 111感慨道：【你真是比猪都能睡啊。】 飞星：【爹你脑子没睡坏吧？你还知道111是谁么？】 沈还僵硬地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摩挲着云景的脸，冷漠道；【不知道，什么鬼东西。】 111：【_I_】 飞星：【那我呢？】 沈还：【小傻子。】 飞星：【……】 把一龙一统都怼了一遍，沈还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这才有心思看自己所处的环境。 他身下的床很大，也很软，被褥是浅绿色，床帐是淡青色，上面绣着白玉兰，看着极为清雅。 屋中央的铜兽炉里点着熏香。 清甜的梨味充斥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沈还深吸一口气，心情都跟着明媚起来。 再往远些看，是一扇十二折的屏风，绘着十二花神。 剩下的被屏风隔断，看不见了。 正想着，门忽然被人推开。 “主子——” 朱恒的脸忽然从屏风后冒出来，一见他就红了眼圈。 他站在原地，用力揉了揉眼睛。 沈还哭笑不得，“你没做梦，是真的。” “真的？” 朱恒用力掐了下自己的脸，疼得直抽气，高兴道：“真的！” 如梦和如烟笑着从他身后转出来，欠身道：“恭喜主子重获新生！” “你们倒是等等我啊！” 姜大夫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刚进门就被林佑挤到一边去了，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 他们活像一群飞出笼子的鸟，叽叽喳喳打破了这一室的沉寂，勃勃生气扑面而来。 可即便这么吵，云景还是一动不动。 沈还忍不住皱了皱眉，问姜大夫：“云景怎么还没醒？” 姜大夫拎着药箱扒拉开众人，长舒一口气，“王爷稍安勿躁，药效因人而异，你底子好，醒的早，他身体虚，醒的自然也要晚一点。” “那还要等多久？” 沈还还是有些担心。 “最迟三天，快的话，明天也说不定。” 姜大夫见他眉头一直拧着，便坐下来给云景把了个脉，半晌颔首道：“一切正常。” 沈还这才放下心来。 他起身下床，结果脚刚落地就一软，差点给姜大夫跪下。 姜大夫忙往一边躲了躲，“王爷不必如此，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沈还：“……” 111：【哈哈哈哈哈嗝——】 沈还把这玩意屏蔽，扶着床佯装无事地站了起来，正准备说点什么把刚才的事岔过去。 偏生姜大夫又反应过来了，一拍手道：“啊，我知道了，王爷昏迷了七天，一直靠药和米汤吊着，这会儿应该是浑身无力。” 沈还：“……” 如梦如烟闻言立刻道：“我们这就去做饭！” 姜大夫忙叮嘱道：“做的清淡些，他现在不能吃太荤腥油大的东西！” 几人动作倒也快，两刻钟后就在偏厅备好了午膳。 沈还刚醒，胃口不算太好，只吃了一碗鸡丝粥和一点爽口小菜，就搁下了筷子。 睡了这么久，很多事他都不知道，得问个清楚。 朱恒就把他假死之后发生的事细致地讲了一遍。 沈还听完点点头，欣慰道：“算那小崽子有点良心，东西都给他了么？” 朱恒迟疑道：“给是给了，但主子你真的信他不会反悔么？” 沈还端起茶杯喝了口温水，笑道：“反悔又如何？天高海阔，还没有我们容身之处么？” 朱恒一想也是，感慨道：“我真没想到，云景为了主子竟然真的能做到这份上！对他，我是心服口服了。” “这话你留着等云景醒了再说吧。” 沈还放下茶盏，起身往外走。 朱恒问：“主子你去哪儿？” “出去透透气。” 在床上躺了这么久，沈还感觉全身骨头都退化了，得赶紧晒晒太阳。 …… 晕过去后，云景一直以为自己死了。 所以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说话，他都没反应过来，只当黄泉路上人多。 他静静等着，等黑白无常来押自己去地府，可等了半天都没人来，他就有点着急了，怕自己和沈还错过。 一片黑暗中，他忍不住喊：“王爷——” “阿还——” 下一刻他的手就被人握住，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落在他手背上。 “长晔，醒醒。” 沈还的声音近在咫尺，云景一惊，猛地睁开眼，正对上沈还爱意滚烫的视线。 “王爷……” 他喃喃道，像是还没回过神来。 沈还弯唇一笑，张开双臂，“我在。” 云景目光轻颤，立刻投入了他怀中，紧紧抱着他，未语泪先流，“我还以为把你弄丢了。” 沈还轻抚他的脊背，不断亲吻他的侧脸和耳垂，温声哄道：“不会，永远都不会，就算你不小心把我弄丢了，我也会第一时间回到你身边。” “这世间，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死也不行。” 第323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54 抱了一会儿，云景冷静下来，很快意识到不对。 他没死，沈还也没死。 可他们明明吃了毒药…… 刹那间灵光一闪，云景从沈还怀里退出来，抓着他的手想问什么，却千头万绪乱成一团，不知该从哪儿问起。 他眼尾和鼻尖还红着，迷茫地看着沈还时嘴唇微张，看着呆呆的，煞是可爱。 沈还没忍住凑过去偷了个香，愉悦地笑起来，“在想我们为什么没死？” 云景倏然回神，心怦怦直跳。 一个猜测逐渐成型。 他艰涩地咽了口唾沫，哑声问：“陛下放过我们了？” 沈还没答，先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水。 云景确实嗓子干得难受，接过来咕噜噜一口气全干了。 “慢点喝。”沈还轻轻拍着他的背，“姜大夫说你嗓子还得再养段时间才能恢复。” 说着他又有些心疼，食指曲起轻轻刮了下云景的喉结，低声问：“疼不疼？” 喝过水，云景嗓子舒服多了，但声音还是有点哑。 他握住沈还的手，摇摇头说：“刚开始有一点，后面就没什么感觉了。” 沈还重新在床边坐下，云景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视线几乎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想了想，他起身往里挪，空出位置拍了拍，红着脸向沈还发出邀请。 “王爷过来坐。” 沈还却拒绝了。 云景一时间有些无措。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身份彻底暴露了。 不管是在陛下那边还是在沈还这边，他都是个叛徒。 就算沈还再喜欢他，心里也很难没有芥蒂吧？ 沈还敏锐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说： “别多想，你昏迷太久了，身体已到极限，得先吃点东西补一补，我去给你下碗面，等吃完了，我们再慢慢说。” 闻言云景心下稍安，乖乖点了下头，“好。” …… 沈还之前就让厨房的人煨着鸡汤，面也是现成的，他直接下就行。 所以不到一刻钟他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青菜鸡汤面回来了。 云景胃口不错，连面带汤都吃了个干净，吃完就眼巴巴坐在床上看着沈还。 沈还在他身边坐下，也没吊他胃口，开门见山道： “除夕宫宴那天，我也去了梅园。” 云景愕然，猛地抬起头，“你见到陛下和我……” “对。” 沈还注视着他的眼，坦诚道：“小皇帝让人守着梅园的门，我绕了一圈翻墙进去的，正好看到你们在小楼里说话。” “那你当时……”云景顿了顿，艰涩地问，“是什么心情？” 他垂下眼帘，不敢看沈还的眼睛，如旁观者一般审判着自己。 “一直信任有加的枕边人，其实是小皇帝的走狗，换谁都很难接受吧？” 刚说完他的嘴就被沈还捏住了。 沈还捏了一下觉得手感怪好的，又捏了一下，佯装不悦道：“什么走狗，别这么贬低自己。” “你的真实身份我早就知道了。” “什么？” 云景难以置信。 “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了。” 沈还环住他的肩膀，把人抱进怀里，顺着他笔直单薄的脊背上下摩挲，带着安抚意味。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我带回去？” 云景靠在他肩头，闻着似有若无的香味，越发困惑。 “因为喜欢啊。” 沈还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云景却愣了好一会儿，心像是被人撕开了一条口子。 痛，却又有滚烫的东西顺着那条口子灌进来，让他的心又烫又沉。 “而且我知道你也喜欢我。”沈还捏了下他柔软的耳垂，“所以我相信你不会害我，事实证明，我没看错人。” 这话听得云景心里更虚，他摇摇头闷声说：“我害过你，一开始还给你下过药……” “但你后来不是没下了么？” 沈还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头，“其实在那个时候，你就开始喜欢我了，对吧？” 有些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原来，他那么早就对沈还动心了么？ 云景蓦然回首，终于理解了自己当时的心情。 原来那就是喜欢。 他抱紧沈还，低声道：“是。” “在梅园的时候，我逼问小皇帝，不仅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还知道你求他给我个体面的死法。” “那个时候我明知道你进退两难，还是选择了隐瞒，你知道为什么吗？” 云景缓缓抬起头，哑声问：“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你到底会怎么选。” 沈还捧住他的脸，认真地说：“我想知道，在你心里，我和小皇帝谁更重要。” 云景鼻子酸的厉害，眼里很快就泛起了水光，“陛下的生母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发过誓要一辈子效忠他。” 他嘴唇颤抖，气息滚烫，吹拂在沈还脸上。 “而你予我似海深情，我亦无以为报。” “对不起，我选不出来。” 晶莹的泪珠落在沈还手指上，烫得他心都跟着颤了颤。 他低头克制地吻上云景的唇，一触即分。 “不用说对不起。” 他粗粝的指腹在云景眼尾蹭了蹭，发自内心地说： “如果你随随便便就背叛了那小崽子，我还会爱你，却不会如现在这般着迷。” “就像你之前说朱恒一样，忠心耿耿的人最难得，你宁可自己去死，也要成全忠义，有什么好愧疚的？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云景啊。” 沈还目光清湛热烈，含着浅浅笑意。 云景默然良久，猛地跪直身子吻了上去。 他鲜少有这般凶悍的时候，沈还有些意外，又颇为受用，温热粗糙的手掌缓慢摩挲着他的后颈。 汹涌的情绪发泄出去，这个吻又变得温柔起来。 …… 末了，云景枕在沈还腿上，指尖勾着一缕他的长发绕着把玩，听他说自己的计划。 “在梅园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怕是存了死志。其实我和小皇帝说的那些话不是假的，我本没打算活，但遇到了你，却又舍不得死了。” 沈还垂眸注视着他，轻描淡写道：“于是我用我手里所有的兵权和退路为筹码，和小皇帝做了个交易。” 第324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55 云景恍然，“换我们俩的命？” 沈还颔首。 “我帮他铲除世家，扫清障碍，他放我们假死脱身，等我们安全离开，我的兵符和先帝遗诏就会送到他手中。” 云景一惊，“先帝还有遗诏？” “先帝当年病重之时就知大势已去，提前留了一道遗诏，要传位于行六的誉王，若誉王已逝，就传位于其子，之后任何遗诏都不做数，以此为准。” “怎么会？”云景迷糊了，“先帝遗诏不是当朝验过，写的清清楚楚传位于十八皇子——” “那是我逼他写的。”沈还眼底闪过一分寒意，“十八皇子年幼，又无母族势力，最好拿捏，只是我没想到老狐狸还留了一手，不过可能是他作孽太多，老天都看不过去，他的心腹取遗诏的时候被安福发现了。” 云景瞬间明白了，“安福就拿这个秘密当投名状，向你表忠心以求庇佑？” 沈还颔首，“是，我派人杀了先帝心腹，藏起遗诏，又留下了誉王的血脉，也算是给自己留条退路，没想到还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这道遗诏若是拿出来，小皇帝现在拥有的一切，顷刻间就会化作梦幻泡影，烟消云散。 “如此，陛下会答应也不奇怪。” 云景之前想不通的地方立刻捋顺了，但很快他又皱起了眉，眼里闪动着别样的光彩，“其实你也是信任陛下的，对吧？” 沈还的计划乍一看天衣无缝，细想却有个明显的漏洞。 兵符和遗诏在沈还手里，陛下不敢轻举妄动不假。 但在猎场，周围全是他的暗卫，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沈还身边却只有他。 陛下要真的够狠心，不给他们假死药，直接让人杀了他们，他们所有的算计就都落空了。 亦或者把他们抓起来严刑拷打，逼问出兵符和遗诏的下落，也未尝不可。 只要陛下想，还可以拿他威胁沈还，以沈还对他的感情来看，沈还没准真的会说。 但陛下没有。 他答应了沈还的计划，陪他们演了这么一出戏。 其实在陛下心里，对沈还这位老师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吧？ 沈还冁然一笑，摸了摸他的脸，“是赌。” “对他是，对你也是。” “我把世家联盟瓦解，杀了他们的主心骨，再让他们相互制衡，时机就算成熟了。 在盛都不好施展，我就趁着来行宫避暑的机会，定下了猎场刺杀的计划，再让小皇帝给你下旨。” “如此一来，你我之间无外乎两种结果，同生，或者共死。” 沈还深吸一口气，语气逐渐沉了下来，“但我没想到，你为我选了第三条路。” 他执起云景的手落下一吻，感慨道：“是我低估了你对我的感情。” 云景回想之前种种，庆幸自己从心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他摇摇头说：“不，是我低估了你。” “我也没想到你会为了我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 他十指钻进沈还的指缝，再缓缓收紧，按在自己的心口，目光灼灼。 “当时我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能救你，就想扮成你的样子，再把嗓子弄哑，这样他们听到声音不会想到是我，我就可以替你去死，没想到你又回来了。” “我何尝不是吓了一跳？”沈还失笑道，“怕是小皇帝也大吃一惊，不过好歹还能圆过去，我们便将计就计，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演下去。” 说到这儿，沈还顿了下，垂首注视着他，“为了不出岔子，这个计划只有我和小皇帝知道，姜大夫只知我要假死药，却不知我到底想做什么，连朱恒都蒙在鼓里。” “难怪……”云景哭笑不得，“后来你没罚朱恒吧？” 沈还哼笑，“当时我驱车回去，朱恒絮叨一路，我嫌烦，就把他打晕捆了扔进马车里。” 云景低低地笑了起来，“我当时还想，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原来如此。” 两人笑了一会儿，沈还又忍不住问：“那你现在知道了真相，怪我么？” 云景毫不犹豫道：“不怪。当初是我先隐瞒身份到你身边，骗你在先，如今你隐瞒真相骗我假死，也算是扯平了。” “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坦诚相见，再无隔阂，可好？” 沈还俯身轻吻他的额头，“好。” 经历一番生死，如今真相大白，两人沉默凝望，相视一笑，便胜过千言万语。 回忆翻涌，当初的苦涩纠结，竟也变成了爱的证据，点点滴滴汇成一条奔腾无尽的河，不断冲刷着彼此的心。 而信任和坦诚就是过河的桥，让他们能真正走入彼此的世界。 温存片刻，云景又想起两人现在的处境，问沈还：“王爷以后有什么打算？” “别叫我王爷了。” 沈还换了个姿势，和他一起躺在床上，笑着说：“我现在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百姓，以后只想和你做一对寻常夫妻。” 云景沉默片刻，忽然转过头在他耳边说：“可我们还没拜过天地，算夫妻么？” “天地可以以后再拜，但你我已有夫妻之实，如何不算夫妻？” 沈还佯装不满地眯起眼，“还是说你睡了我，却不想负责？” 云景睁大眼，不敢相信他无赖至此，竟然还倒打一耙。 他壮着胆子在他脸上掐了一下，“胡说八道，明明是你……” 他顿了下，到底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说什么睡不睡的，只道：“而且，又没真的做什么，怎么能算有夫妻之实？” 沈还便笑了，低沉醇厚的嗓音响在云景耳畔，听得他心也跟着轻轻颤动。 “我懂了，长晔是在点我。” 云景：“？？？” 下一瞬，沈还就欺身而上，抬手挥落帐幔，笑音模糊。 “择日不如撞日，今儿咱们就把洞房补上，天地再挑个黄道吉日拜。” 云景：“我不唔——”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像被人强行截断了一样。 …… 朱恒他们坐在一楼打牌闲聊，等着沈还发话，好进去看看云景，结果左等右等，都没等到他出来。 眼看着月上枝头，姜大夫尴尬地咳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牌说：“看这样，应该是没什么大事，都散了吧。” 如梦起身道：“我早说了，小别胜新婚，主子今晚只可能因为一件事出来。” 如烟好奇地问：“什么？” 第325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56 “饿得干不动了。”如梦摊手，“毕竟他们晚饭都没吃。” 如烟：“……” 姜大夫：“……” 朱恒正在喝茶，闻言没忍住，“噗”地一声喷了出来。 幸好他还记得转头，没喷别人一脸。 他惊天动地的咳了起来，忍不住瞪如梦一眼，“虽说话糙理不糙，但你这话是不是太糙了？” “什么糙？” 沈还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几人吓了一跳，纷纷心虚地站了起来。 朱恒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没什么，主子你怎么下来了？是有什么吩咐么？” “啊，没什么，有点饿了，厨房还有吃的么？” 沈还只着里衣，外面随便披了件大袖衫就下来了。 长发用一根缎带随意绑在脑后，浑身上下都透着四个大字：春风得意。 如梦眼尖，“这条缎带不是主子的吧？” 沈还脚步微顿，露出一种“你真有眼光”的表情。 111：【呵呵，又让他爽到了。】 飞星木然道：【受害者名单再加一。】 沈还趴在楼梯栏杆上笑着说：“这是云景的，我本来没想系的，他说披散着头发行动不方便，就亲自给我束发。” 如梦：“呃……” 朱恒哂笑，“就你有嘴。” 沈还秀了一波，心满意足地下来问：“有饭么？” 如烟点点头，“主子和公子还没吃晚饭，我就让厨房那边留着火，饭菜热一热就能吃。” “我去取，你们该干嘛干嘛，不用管了。” 沈还摆摆手，脚步轻快地出门右拐。 一刻钟后，他拎着个食盒回到了楼上。 房间还是和他走时一样，安安静静的，小窗半开，凉风阵阵吹进来，床帐飞起又落下，露出里面影影绰绰的风光。 床上的人好像睡着了，姿势都没变。 沈还脚步放轻，走过去掀开帐幔一看，云景正背对着他侧卧，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玉瓷一般的肌肤。 只是这玉瓷上落了点点红梅。 罪魁祸首难得生出几分心虚，轻轻唤道：“长晔，起来吃了饭再睡。” 云景其实根本没睡，闻言扭头瞪他一眼。 眼波流转，水光潋滟。 瞧着好生可怜。 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没好气道：“吃不下。” 一说话就牵扯到了唇边的伤口，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嘶”了一声。 沈还立刻扶他起来，“我瞧瞧。” 借着床头昏暗的烛火，他凑近了仔细端详，发现云景的唇角裂了个小口。 他不由得更心虚了，小心翼翼道：“一会儿我去找姜大夫要个药膏，涂上应该很快就好了。” 云景见他这副模样，哪还气得起来？ 他垂下眼帘，勾住沈还的手指，别扭道：“下次小心些。” “一定。” 沈还打开食盒，把饭菜一样样摆到了桌上，又折回来扶着云景下床，还特意在椅子上放了个软垫。 那般殷勤小意，仿佛他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似的。 云景哭笑不得，按着他坐下，“行了，我没那么脆弱，快吃饭吧。” 话是这么说，但吃饭的时候沈还还是不断给他夹菜。 今晚的菜依然是比较清淡的，以素为主。 但两人饿太久了，吃什么都觉得如山珍海味一般。 饭菜几乎一点没剩，都被他们吃干净了。 吃饱喝足，沈还又亲自打水帮自己和云景擦洗，再把被褥枕头都换成新的，忙活一通下来，还热出汗了。 他走到窗前站定，看着那片葱郁的竹林，心中一片轻松宁静。 云景走到他身后，轻声问：“在看什么？” 沈还回身，把人拉过来从后面圈住，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握着他的手指向那一片竹林说：“这里有一座小凉亭，天气热的时候我们可以去那里用膳。” 紧接着指尖一转，“这边有条小溪，水特别干净，咱们可以去抓鱼，等晚上溪水被烤得温温的，还可以洗澡。” 云景的目光随着他手指的方向而动，脑中也跟着勾勒出他说的场景。 “楼前这片到时候可以弄个秋千，再种些菊花，到秋天的时候，我们可以坐在秋千上赏月观菊，也别有一番风味，你喜欢什么，也可以弄来。” “还有楼后的空地，你要是想种菜，咱们就一起种，你要是想弄些花草，咱们就一起侍弄，或者你喜欢兔子么？咱们也可以养两只。” 云景听着听着，其他的都没听进去，满脑子只剩“咱们”二字。 “咱们”，多好的词啊！ 他和他，紧紧地挨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他反握住沈还的手，回首看他，满脸憧憬和欣喜，眼睛比天上的星子还亮，“我都喜欢，只要能和你一起，什么都好。” 【检测到任务目标好感度已满，任务圆满完成，恭喜宿主和攻略对象终成正果。】 沈还低下头，抵着他的额头，笑着说：“无事一身轻，我们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一起做很多很多喜欢的事。” “长晔，我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 后来沈还真的找了个黄道吉日，给云景补了一场大婚。 虽然没有三媒六聘，也没有八抬大轿，但他们都不在乎这些虚礼。 沈还早就准备好了大红喜袍，此时正派上用场。 两人沐浴之后换上，携手走到院中，在朱恒等一干属下的祝福声中拜了天地，又请出镇北王、王妃和云景母亲的牌位，拜了高堂。 最后夫妻对拜，两人深深望着彼此，含笑躬身。 至此礼成。 大家在院中就着山色花香下酒，痛痛快快地大醉一场。 …… 沈还和云景带着朱恒等人隐居下来，虽然手里的银子足够他们吃几辈子，但他们还是喜欢弄些东西去镇上卖，为平淡的生活增添点乐趣。 也顺便打听一下朝廷的动向。 虽然撒手不干了，但到底管了那么多年，沈还还是不太放心小皇帝。 走之前他还给自己的亲信将领留了信，让他们日后好好辅佐新帝，为自己的前途多考虑考虑。 不过沈还死讯传来的时候，还是在朝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少人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小皇帝直接罢朝三日，亲自操办沈还和云景的“葬礼”。 处处周到，事事细致。 除此之外，小皇帝还公布了沈还的身世，并为镇北王平反。 事情已过去那么多年，人证物证早已不可考。 基本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何况当年的事，就算他不说，大家也心知肚明。 沈还知道这个消息后，沉默许久，对云景笑道：“看来我没挑错人。” 云景笑着勾住他的手指，倾身在他耳边低声说：“是，阿还最有眼光。” 沈还立刻得意地扬了扬眉，一手牵着他，一手拎着刚买的菜，与他一起优哉游哉地往回走。 阳光自两人肩头洒落，在身前为他们铺出一条明亮又平坦的长路。 …… 第326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1 这一世沈还比云景大了许多，生命也先他一步走到了尽头。 两人走过无数风风雨雨，早已看淡生死。 真到这一天，没多少悲伤，只有不舍。 云景紧紧握着沈还的手，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声音沙哑道：“下一世，我会早些找到你的，等我。” 沈还欣然应允，“好，我等着。” 说完，他便合上了眼。 此生爱恨皆圆满，无憾了。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进程结束，任务已完成，自动脱离当前世界。】 【脱离中——脱离成功，下个世界已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生命受到威胁，濒临死亡，自动触发急救机制，已自动为宿主止血并屏蔽痛觉，请宿主尽快前往医院！请宿主尽快前往医院！】 一连串尖锐的警报声响起，吵得沈还脑袋嗡嗡的。 除此之外他还觉得身上有点潮，有点轻，好像泡在温水里，就是这水的味道有点奇怪…… 等等—— 沈还猛地睁开眼，入目就是一缸泛着淡红色的水。 沈还：“？？？” 他扭头一看，血是顺着他左手手腕流到浴缸里的。 此时血已经止住，但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还在。 他没忍住爆了声粗口，赶紧从水里起来，抄起一边挂着的浴巾裹上，就这么湿哒哒地跑出浴室。 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他的手机正躺在茶几上，而且还有电。 他赶紧给120打了电话，强撑着报完地址就再一次晕了过去。 …… 一周后。 沈还从医院出来，站在路边，迎风伸了个懒腰。 他感受着落在身上暖洋洋的日光，听着枝头热闹嘈杂的麻雀叫，忍不住感慨道：“活着真好。” 111心虚的没说话，假装自己不存在。 偏生飞星这个欠欠的，非要点它。 【哎呀爹，你看天上那个太阳，又大又圆，像不像某个系统？】 111：【……】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啊！ 沈还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轻声细语道：【统啊。】 111还在犹豫，说还是不说呢？ 飞星拿尾巴尖戳了戳它这团发光的小球，【我爹问你话呢。】 111尴尬地掐着声做作道：【啊哈哈，宿主你好，我是代班333，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我替你转达给111呢。】 飞星哂笑：【你是傻子么？】 111：【……】 沈还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后就安心坐在后座看风景。 111讪讪道：【好吧是我，我没注意，调错了穿越时间，本来应该在前面的节点穿越的，结果差点全剧终……我知道错了宿主！对不起！】 【再有下次，我就把让飞星把你当球踢。】 沈还微笑着温柔地说。 111：【!!!∑(Дノ)ノ】 111发出尖锐爆鸣：【不要啊！】 沈还立刻屏蔽了它，一甩半脸长的斜刘海，四十五度角忧郁望天。 他想静静。 出租车司机是个热心中年大叔，见沈还从医院出来，关心地问：“小伙子，家里人住院了啊？” 沈还摇摇头，“没。” 大叔立刻笑了起来，“没有就好。” 沈还慢悠悠道：“我住。” 大叔：“……” 刚拿出来的牙又收回去了。 正好遇上红灯，大叔尴尬地透过后视镜看他一眼，“小伙子今年十几了？出院也没个人接你啊？” 沈还顿了下，用只露出来的半只眼睛幽幽地看着他，“因为我家里人都不在了。” 大叔：“…………” 之后的路程，大叔的嘴再也没张开过。 沈还也没说话，继续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别问他为什么要仰望。 因为失血过多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虚，提不起精神，情绪也很低落。 而且原主还有严重的抑郁症，身体健康直接影响到了他的灵魂。 飞星一语戳破，【其实主要还是因为穷吧？】 沈还扫码付款，下车后看着自己三位数的微信余额，叹了口气，【说的很好，下次别说了。】 他本来就没什么钱，住院又花了不少，简直是雪上加霜。 除了之前末世那个世界，他就没这么穷过，一时间有点不太适应。 他按灭屏幕，正准备把手机揣回裤兜，就对上了黑屏倒映出的人脸。 一张留着超长斜刘海、还挑染了一缕红毛、胡子拉碴、面黄肌瘦的——非主流脸。 沈还沉默半晌，用气音问：“帅哥你谁？” 飞星：【你一定要明知故问么？】 沈还：“……” 正好他家这老小区附近就有一家理发店。 原本要直走的脚立刻右拐。 …… 在医院被抢救回来后，沈还就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一个高一就辍学，努力打工赚钱为奶奶治病的十九岁阴郁少年。 他爸妈都是二婚，在一起后生下了他，但没过两年又离了。 都嫌他是个累赘，不想要。 最后是爷爷奶奶把他要了过来，亲自养着。 后来爷爷脑出血意外走了，只剩他和奶奶相依为命，他妈妈不管他，爸爸更是不闻不问，他们甚至连父母都不管，彻底和家里断了联系。 小时候街坊邻居都说他是没人要的孩子，小孩也不愿意和他玩，还嘲笑他，渐渐的他就不爱出门，也不爱说话。 长大了他要帮奶奶分担家里的重担，早早就开始打工。 一放学就去小吃摊上帮忙或者打点零工，周六周日去发传单、跑腿。 两人赚的钱勉强维持生活。 其实原主早就不想念书了，他成绩不好，感觉是浪费时间。 是奶奶一定要让他念，说不求他有大出息，但得多长点见识。原主这才勉强念到了高一，结果奶奶查出癌症晚期，住院治疗很费钱。 他们家里本来就没什么存款，就算有医保报销，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字。 无奈之下，原主还是辍学了，从早到晚打工，本就寡言的人变得更加阴郁内向。 不过奶奶最后还是没救过来，癌症晚期，治不了了。 在生命最后的那段日子里，奶奶坚持要回家，因为他们已经欠了几万块了，再治下去没用不说还费钱，她不想再拖累孙子。 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春天，奶奶也离原主而去。 这巨大的冲击和欠债的压力，让他彻底抑郁。 第327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2 小区最近的一家理发店开了好些年头，门口的牌子都掉了一半，不过生意倒还不错。 算上推门而入的沈还和正在剪头的男人，一共四个顾客。 剪头的小哥看他一眼，热情招呼：“呦，帅哥挺潮啊，剪头还是染烫啊？” 理发店里的镜子很大很清晰。 沈还转过身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一眼，顿觉眼前一黑，轻声说：“剪，剪短点。” “好嘞，那你先坐。” 沈还看了一圈，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了，没和那两个客人挤。 坐下后他又查了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心情十分复杂。 卡里还剩一万多块。 都是原主直播赚的钱。 奶奶去世后原主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沉迷网络游戏和直播，听说直播来钱快，赚得多，他就动了心思。 一开始他直播打游戏，不露脸，不太会说话，技术也一般，没掀起什么水花。 后来他看人家搞怪直播赚钱，就开始玩非主流那一套吸引眼球，唱一些土味情歌。 这个确实很吸量，不少人就喜欢这些猎奇的东西。 来看他直播的人越来越多，他直播的内容也越来越离谱，还稀里糊涂和平台签了直播合同，一个月必须播够规定的时间。 可流量多了，流言蜚语也多了。 不少人说他为了博眼球没下限，扮丑装疯太恶心。 还有人故意耍他，说只要他能做到指定的挑战，就给他刷大礼物。 比如吃十碗特辣的面、一口气吃两头大蒜、用牙刷刷马桶后梳头等等—— 为了早日把钱还完，原主不得不赔着笑脸接受，好多赚点礼物钱。 结果他拼命完成了，说好刷礼物的人却跑了。 他像个小丑一样被耍的团团转。 有一次他没忍住在镜头前哭了，还有人说他是在作秀。 就这样强撑着播了一年，原主省吃俭用，终于把欠的债还清了。 而沈还穿过来的那天，正好是原主奶奶的忌日。 原主去给奶奶上完香，回来开直播想把时长播够，有人看他情绪不对，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就说想家里人了。 结果又有黑粉跳出来骂他卖惨，就会靠卖眼泪博同情，跟个网络乞丐一样，为了钱咒全家死。 这一句深深刺痛了原主的心，他匆匆下播，一时想不开，就割了腕。 …… 沈还缓缓吐出一口气，退出手机银行，问111：【他现在怎么样了？】 111听懂了，说：【这辈子他受的苦已经够多了，下辈子我们为他安排了一个幸福美满又富足的家庭，他已经去投胎了，而且他下一世的爷爷奶奶和这一世是同一对。】 沈还欣慰道：【那就好。】 “我好了，来，谁要剪头？”从里间又走出一个姿态颇为妖娆的锡纸烫青年，边擦嘴边扫视一圈，最后目光定在了沈还身上。 在沈还发呆的时间里，理发小哥已经送走了两位客人，第三个正在剪，只剩他还没动。 沈还便站了起来，“我。” 锡纸烫拿纸巾擦了擦手，“帅哥打算怎么剪？” 他拿出手机给沈还看相册，“这都是当下时兴的发型，你看想剪什么样的，咱都能剪！” 沈还来了点精神，认认真真地看起来。 他这次的攻略对象身份和他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他是一个为了生活苦苦挣扎的普通人，对方却是皓远集团旗下听风公司的总裁——楚琢。 楚琢二十六，家里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父母健在，而且特别能干，也不重男轻女，大女儿能力强又很有自己的想法，就培养她接管集团。 楚琢也有自己的打算和规划，家里就放手让他创办了分公司听风，搞些娱乐项目。 不出意外的话，沈还和楚琢这辈子怕是都不会有什么交集。 但偏偏沈还所在的直播平台抱月，就是听风创办的。 抱月年底有个评选十大优秀主播的活动，会按照这一年直播的质量、涨粉和收入三项综合衡量，邀请排名前十的主播去听风公司参加颁奖典礼。 届时楚琢会亲临现场为大家颁奖。 沈还想光明正大接近对方，最快的办法当然是去听风公司打工，但原主这学历，保安都应聘不上。 剩下只有一条路——把直播搞好，挤进前十。 排名要看综合质量的话，走原主之前的非主流风肯定不行，他必须找到适合自己的赛道，重新出发。 出发第一步，改头换面。 起码让人看清他长什么样。 把多余的头发剪掉，也算和他阴暗潮湿的过去做个正式告别。 沈还指尖一动，指着屏幕上清爽的碎发说：“就这个。” …… 二十分钟后，告别失败。 却也不算完全失败。 沈还与镜子里头发跟狗啃似的人对视三秒，转头认真地问锡纸烫小哥：“你是有什么心事么？” 小哥：“……” 最后小哥少收了他三块钱，沈还心满意足离开。 出门的时候风一吹，他感觉世界格外清晰明亮，头都跟着轻了不少，一时间还有点不习惯。 他选的是清新碎发，结果小哥给他剪成了狗啃碎发。 不过好在原主底子不错，随便抓抓一样能看。 路过果蔬超市，沈还脚步一顿，进去买了两大袋东西拎回家。 他现在气血两虚，得好好补一补。 没有好身体，拿什么攻略？ 尤其他家这个老小区没电梯，他爬个六楼都累得直喘，好半晌才缓过劲来。 到家之后他又把狗窝似的屋子打扫了一遍，清理出整整三大袋子的垃圾扔掉。 然后他就面条似的瘫在沙发上起不来了，干不了别的，他干脆翻出直播合同仔细地看了一遍，边看边琢磨自己该怎么转型。 …… 与此同时，听风公司办公大楼一片灯火通明。 楚琢刚开完一个线上会议，手机就响了。 他深黑的眼珠微微一动，看到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是“妈”，这才拿起来接了。 第328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3 “妈？” “小琢啊，吃饭了么？是不是还在公司加班啊？” 陆雅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让楚琢绷了一天的冰山脸稍稍融化，添了几分人气。 他抬起头，办公室明亮的光打在他如丹青勾勒的眉眼上，让推门进来的方秘书有片刻的失神。 楚总长得真好看啊，要是脾气也能和长相一样好就完美了。 她小心翼翼把咖啡放在桌上，退开一些却没走。 楚琢给她一个稍等的眼神，温声对着手机那头的人说：“这几天平台有新功能要上线，还在不断测试调整，所以有些忙，暂时还没来得及吃。” “哎呦，都八点了，先吃饭吧，吃太晚了对胃也不好。” “我知道了妈，马上就吃。” “那你赶紧吃哈，我就不打扰你了，这周末有空回家一趟，你弟弟旅游回来，我们正好聚一聚。” “好。” 楚琢挂断电话，刚刚展露的一点温情顷刻消散，又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的冰山脸，冲方秘书抬抬下巴问：“什么事？” 方秘书头皮一紧，忙道：“王经理说新版本已经更新，目前反馈还不错，让您打开app检验一下成果。” “我知道了，还有事么？” 方秘书摇摇头，出去把门带上了。 楚琢靠在椅背上，先打开外卖软件看了一圈，几分钟后又退了出来，摘下眼镜按了按眉心。 他不是不想吃，而是看什么都没食欲。 这件事已经困扰他很久了，却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他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他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需要适当放松。 楚琢也尝试给自己放假，稍微有点用，但不多，而且一闲下来他反而会失眠。 左右都是要有点毛病，他干脆不管了。 喝了口咖啡敷衍一下抗议的胃，他顺手点开抱月直播app，想随便进个直播间试试新功能。 这次的新功能是针对打赏的。 打赏之后就会自动关注主播，打赏到一定金额可以解锁不同的头衔，高级头衔每次进出直播间还会有提醒，可以自己选择打赏特效，打赏之后系统自动念出礼物名称并感谢。 主播也可以自己录制不同的感谢语音，根据金额解锁不同内容。 这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升粉丝粘性，也增加了趣味性和吸引力。 …… 楚琢随便在主页滑了两下，屏幕上的人立刻换了两批。 左上角的主播有点眼熟，好像是头部中的一个，他想就这个吧—— 结果刚要点进去，余光又被右下角晃来晃去的画面吸引。 他的指尖就这么顿在半空，迟疑一秒点了进去。 紧接着，右下角的画面里就出现了一片刺眼的白，似乎是主播把摄像头对准了天花板上的灯。 楚琢眼睛被晃了一下，正准备划走，茫茫白光中骤然冒出一颗毛茸茸的头。 “晚上好啊，能看清么？” 男生清朗干净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随意又轻松。 一下就抓住了他的耳朵，让他莫名想到夏夜肆意却温柔的风。 楚琢微微一愣，原本要划走的手再次顿住。 “稍等，我调整下手机支架。” 直播间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楚琢回神，发现那片白消失了，镜头从男生的脸快速滑过，落在他漂亮的锁骨上。 但也仅仅只是几秒的功夫，镜头就移回了男生的脸。 他退后两步，从容大方地站在镜头前挥了挥手，顶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照得他眉眼深邃又青涩。 尤其是那一双桃花眼，含笑看人的时候仿佛带了绵绵情意。 楚琢猝不及防与他对视，心忽然漏跳一拍。 这男生，长得还挺……对他胃口。 可能是眼神不太好，男生看弹幕的时候会忽然凑近。 那张清俊又透着几分苍白的脸蓦地在视野里放大，冲击力实在有点强。 楚琢不由得眯了下眼，向后缓缓靠回椅背，彻底打消了退出的念头。 …… “为什么剪头发？” 沈还盯着飞速滚动的弹幕，看到这个问题，笑着抓了把碎发说：“因为之前的实在太长了，不方便。” “还有就是想告别过去，换个风格。” 这时弹幕又滚过一条，id是一串乱码，问他手腕怎么了？ 沈还的左手上缠着一圈肉色的自粘弹性绷带，在灯光照射下和他手腕的颜色差还挺明显的。 他偏头看了眼，也没藏着掖着，举起来对着镜头说：“没受伤，之前键盘敲多了，有点腱鞘炎，这样绑着会舒服点。” 确实有不少得了腱鞘炎的人在用这种绷带，所以没人怀疑他这绷带下面，其实是割腕留下的伤痕。 楚琢也没想到，只觉得他的声音也很好听，说话咬字让他感觉特别舒服。 反正在哪儿试新功能不是试。 他干脆点开礼物，打赏了个一百块的钻戒。 这是今晚的第一个大额打赏，屏幕上立刻飘出了璀璨的特效。 一个硕大的红色丝绒礼盒从天而降，伴着缤纷的花瓣落在屏幕中央，紧接着盒子打开，露出一枚闪闪发光的大钻戒。 钻戒的光芒打在沈还脸上，他茫然地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才弄清这个礼物多少钱。 系统：【感谢用户7854983为主播送出的一个钻戒，已为您自动关注主播，并解锁钻粉头衔哦~】 系统播报完，沈还便笑了起来，“谢谢78549——呃？” 他正念着名字，人忽然没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顶着钻粉头衔和粉色气泡的人发了一句：【不用谢。】 再看他的id，已经变成了“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沈还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笑着说：“还是要谢一下的，毕竟是我的第一个钻粉，很珍贵。” “谢谢‘随便看看’送出的钻戒，我脸皮厚，先戴上了。” 说着他还把手伸到了屏幕前。 正对着屏幕的楚琢唇角弯起了浅浅的弧度。 第一个钻粉很珍贵？ 年纪不大，倒是挺会哄人。 原本只打算随便看看的楚总，被这一句话哄住了，又留下来多看了一会儿。 结果看着看着发现沈还——拿出了一把菜刀。 楚琢：“？？？” 这是要做饭么？ 他的腹诽正好和弹幕对上，沈还看到后随口回答： “对，是准备转型了，以后就专心做饭。” “我长得就不像会做饭的？” 沈还拎着刀轻笑两声，“那你一会儿别眨眼。” 说着他开始当当当切菜，动作干脆利落，速度极快，刀工娴熟精湛，一看就是经常做饭的老手。 “今天做什么？今天做一道古菜——山海兜（1）。” “山海兜？”楚琢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好奇地上网查了下。 是一种用绿豆粉皮和馅包成的小吃。 有包成三角形的，也有包成像福袋的。 半透明的薄皮里，馅料若隐若现，看着还挺诱人。 楚琢的目光从笔记本的图片又移到沈还脸上，兴趣更浓了几分。 他按了按自己的空空如也的肚子，忽然有点饿了。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10，再接再厉哦~】 ——题外话—— （1）做法参考《宋宴》 第329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4 听到系统提示音，正在切笋丁的沈还顿了下。 好感度？ 哪来的？ 他茫然地看了眼屏幕。 该不会楚琢正在看他的直播吧？ 111：【为什么不会呢？】 弹幕滚得飞快，看一会儿就觉得眼晕。 沈还赶紧低下头，若无其事继续切。 【就是觉得楚琢这种日理万机的总裁，应该不会看我这种小主播直播。】 飞星翘翘尾巴：【再日理万机也是人啊，是人就需要休息和娱乐嘛，而且那么多主播在直播，他偏偏看到了你，这说明什么？】 沈还嘴角止不住上扬，【有缘千里来相会？】 111幽幽道：【不是冤家不聚头。】 沈还：【……】 他切笋丁的力气更大了些，菜板当当当当直响。 【闺女，抽它。】 飞星最喜欢踢球了，当即欢快地应了一声：【好嘞！】 111：【……】 听着脑海里“啪”的一声，沈还爽了，把切好的笋丁和蕨菜丁放在一起。 青白分明，看着对强迫症十分友好。 楚琢给自己点了份玉米虾仁的饺子，边等边处理工作边听沈还的直播。 偶尔抬头瞥一眼，正好对上沈还看过来的视线。 霎时让他心头一紧。 “鱼和虾我提前处理好了，现在可以和馅了。” 沈还把那一大碗蕨菜丁、笋丁、鱼虾丁举起来给大家看了一眼。 然后放在桌上，一样样往里加调料。 “大家按照自己的口味酌情添加，不过最好还是别放太多盐，吃太咸对身体不好。” 他低下头一边说一边开始搅拌，让调料均匀充分地渗透进馅料里。 楚琢看不见他的脸，正准备收回视线，发现弹幕忽然又快了起来，一眼扫去，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不和谐字眼。 他蹙眉看了会儿，发现弹幕吵起来了。 【呦，怎么换发型了，不要饭开始做饭了是吧？看来没少赚啊。】 【我还是喜欢你非主流的样子，之前卖惨，现在卖脸是吧？取关了取关了。】 【前面的没事吧，取关就取关，在这儿找什么存在感？显着你了？】 【急了急了，粉丝又来护主了。真好笑，这年头什么人都能有粉丝啊？人家也没说什么吧？不喜欢取关还不行，你们家住太平洋啊？弹幕不就是用来发言的，你管人家说什么？言论自由懂不懂，捂嘴侠？】 【之前停播七天的事不准备解释一下么？无缘无故消失，回来就变了一个人，说什么转型，不会进去喝茶才出来吧？】 沈还拌好馅料，抽空看一眼屏幕就看到了这些发言。 他倒是没什么反应，情绪也没太大的起伏。 因为他知道有时候人的恶意就是来的莫名其妙。 可能单纯就是看一个人不顺眼，他的发型，他的长相，他说话的方式，就都能成为他们讨厌和攻击的点。 而他们一旦有了偏见，那个人做什么都是错的，他们总能找到各种办法歪曲放大，再进行攻击，以此取悦自己。 与这种人争论，费时费力毫无意义。 倒是楚琢，眉头越拧越紧，正准备查查他们所谓的“要饭”、“非主流”、“停播”是怎么回事，就见屏幕里的男生无所谓地笑笑，说：“停播是因为我身体出了点状况，休息了几天，其他的之前说过了，不做解释。” 他拿出一摞绿豆粉皮，在桌上铺开，“我腾不出手，暂时又没有房管，所以辛苦大家举报一下骂人的，或者无视他们就好，不要吵架，也别被他们影响了心情。” 屏幕上的男生眉眼干净，脸色有些过于白，之前楚琢以为是灯光的问题，现在看来，恐怕是身体不好，气血不足。 他把包山海兜要用的东西在桌上依次摆开，顿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响指，冲镜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对了，差点把糊糊忘了！” 到底是年纪小，一笑那股青涩劲就从眼角眉梢跑出来了。 楚琢紧皱的眉不由得舒展开。 然后他就见沈还扭腰侧对镜头，去捣鼓什么东西。 黑色卫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上提，一截窄瘦白皙的腰若隐若现。 没等楚琢看清，沈还又转回来，捧着个碗说：“好了，现在可以开始包了。” 卫衣垂落，遮得严严实实。 楚琢不由得有点遗憾。 但很快他就被沈还手里包出来的小三角吸引。 “包的时候要小心一些，别把粉皮弄破了，馅少放一点，不够再加，把粉皮角折进来，抹一点绿豆粉糊，可以黏住兜子，省得露馅。” 很快，一个标准的三角山海兜就做好了。 楚琢正看着，秘书忽然来敲门。 “楚总，你的外卖到了，方便送进来么？” 楚琢把直播声音调低了些，扬声道：“进。” 方秘书推门而入，隐约听到有人说话，她疑惑地四处看看，办公室里只有楚琢一个人。 她快步走近把外卖放在办公桌角落，这才意识到声音是从楚琢手机里传来的。 是在体验直播新功能么？ 方秘书心念电转，目光透出几分狐疑。 可这体验的也太久了吧？ 楚琢没留意她的视线，只点点头说：“谢谢。” “你们不用在这儿陪我，该下班下班吧。” 方秘书问：“那楚总你呢？” 楚琢说：“我还有几份文件没看，看完就走。” “那我和保安说一声，您也别太辛苦了，注意身体啊。” 楚琢颔首道：“嗯。” 方秘书就出去了。 门一关楚琢立刻调高音量，打开外卖袋取出一大盒饺子。 刚出锅的饺子还冒着热气，店家还送了一小盒醋和酱油。 他本没想用，正好听到手机里的人说：“这些刚好蒸一笼，现在只要掐着时间等它熟就可以了，大家吃的时候也可以配一碟醋，感觉味道不够配点酱油也行。” 弹幕有人送礼物问：【主播爱吃醋么？】 沈还手里拿着一瓶醋，看见这条弹幕立刻笑了起来，“我不仅爱吃，还特别能吃。” 楚琢顿了顿，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装醋的小盒。 饺子还有点热，不好下筷，他等了一会儿，沈还那边的山海兜也蒸好了。 他小心翼翼夹出来在瓷盘上摆了一圈，看着卖相真不错。 他还拿到镜头前给了个特写，“还挺成功的，对吧？” 一时间屏幕上闪过了不少小礼物。 沈还都笑着感谢了。 紧接着，屏幕上光芒一闪，熟悉的花瓣雨和红盒子落下，又弹出了枚钻戒。 弹幕就开玩笑说：【这回得换个手戴吧？】 【你的钻来了！】 沈还笑得眼尾微弯，念出了对方的id，“感谢‘山山不吃姜’送的钻戒，破费啦。” 楚琢倏地眯了下眼，鼻间萦绕的酸味让他有些不爽，他立刻把醋盒盖上，扔回包装袋里。 想了片刻，他又点开了礼物，看来看去，送了顶星河王冠。 抱月的星河王冠，一顶一千块，算是比较大的礼物了，特效也十分炫酷。 整个屏幕都暗了下来，上面变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河，下面是一片青草地，王冠从下面升起，一路飞到沈还头顶，和群星一起闪耀。 沈还吃了一惊，就听系统播报： 【感谢用户“随便看看”为主播送出的星河王冠，恭喜，您的粉丝等级已提升至挚爱粉，快来体验新功能吧~】 “这太贵重了，谢谢‘随便看看’，大礼无以为报，我会继续加油的，感谢关注。” 看着沈还亮晶晶的眼睛，楚琢忽然生出了几分微妙的——爽感。 难怪有人肯花千金博美人一笑。 因为比起这一笑，千金根本不值一提。 他打字问：【戴吗？】 沈还立刻抬起双手，表情肃穆地把空气王冠戴在了头上。 “好看么？” 他演着演着没绷住自己先笑了。 楚琢忍俊不禁，挑了下眉，敲下四个字—— 【特别好看。】 第330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5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15，再接再厉哦~】 下播后沈还坐在沙发上，夹了个山海兜两三口吃掉，听到提示音，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测，“随便看看就是楚琢？” 111：【美吧，你老婆给你打赏。】 猜测得到验证，沈还展颜一笑，又吃了一口，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他本以为最快也要年底才能和楚琢搭上边，没想到开播第一天就有了交集。 好感度还涨得这么快。 想到什么，他赶紧拿出手机打开自拍，仔细端详着镜头里的自己。 越看越不满意。 脸色太苍白了，眼下还有黑眼圈。 第一次见面就给老婆留下这种印象，老婆不会以为他很虚吧？ 飞星：【你要听实话么？】 沈还：“……” 他在听与不听之间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面对现实，“你说。” 飞星：【你现在看起来确实很虚，像个小白脸。】 沈还：“……” 111看着他恍惚的神情，幸灾乐祸道：【不过你也不用太在意，万一你老婆就好你这口呢？不然好感度也不会涨这么多了。】 沈还眼里又焕发了光彩，“你说的对，小白脸也没关系，老婆喜欢就行。” 他对着镜头又端详了片刻，觉得脸有点粗糙，赶紧去购物软件买了盒补水面膜。 111：【……所以，你想躺平了？】 沈还：【我好看和我是猛一不冲突，既然老婆喜欢这张脸，我当然得好好保养一下。】 说着，他又下单了几件男装。 今天他整理衣柜的时候，看见了原主的那些衣服，不是说不能穿，是穿出去被人看见可能会被当成精神病的那种。 什么破破烂烂的裤子，丁零当啷的衣服，不是露这就是露那，各种荧光色系，穿上要么是行走的红绿灯，要么是掉毛的鸡毛掸子。 甚至还有什么蟑螂套装。 沈还打开衣柜门的时候这套迎面掉出来，差点没把他法术吓出来。 他还以为这世界蟑螂成精了呢。 他好不容易把这套捡起来叠好，一套精神小伙的旺仔紧身两件套就掉地上了。 当时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翻了好半天才从衣柜最底下翻出这么件黑色卫衣和稍微正常一点的破洞牛仔裤。 甚至这两件还是原主好多年前买的了，穿着有点短。 但也只能凑合了。 沈还越想越觉得今天没给老婆留下一个好印象。 他郁闷地吃完饭，瘫在沙发上假装自己是朵忧郁蘑菇。 忧郁蘑菇拿出手机登录抱月后台，看了眼今晚的直播数据。 之前他看过，原主的抱月账号有六万多粉丝。 今晚直播后涨了快五百人，打赏收入还不错，但也流失了一部分原本的粉丝。 这是转型的必经之路，沈还早就做好了准备，许多粉丝不知道他今晚开播，还没反应过来，明天之后可能会持续掉粉。 等这些人掉完了，才能看出转型的客观效果。 如果不知道楚琢在，他可能还会有点急，但现在知道老婆在看，他就没那么急了。 他揪了把自己柔软的碎发，从沙发上起来，早早洗漱睡觉。 祈祷明天脸色看起来能好一点。 …… 楚琢吃完饺子把剩下的文件看完，驱车回了自己在市中心的大平层公寓。 到家之后他直接拿着睡袍和内裤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密集地冲刷而下，很快溅起了一层白雾。 楚琢挤了一泵洗发露搓开，揉在头发上，很快就出了绵密的泡泡。 清新的茶香弥漫开来，钻入他的鼻间。 刹那间，楚琢又想起了沈还。 那个干干净净的少年，应该就是这种清新味道的。 他洗完澡从浴室出去，给手机充上电，又忍不住点开抱月直播app，去看沈还的账号。 结果他刚点进主页，就看到了一溜花花绿绿奇形怪状的视频封面。 楚琢：“？？？” 第331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6 这一晚楚琢又失眠了。 第二天他面无表情地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去上班，进电梯的时候身边呼啦一下空出一大块地方。 其他人恨不得挤成肉夹馍，也不敢往他身边走一步，甚至大气都不敢喘，交流全靠眼。 职员甲：谁又捅篓子了？ 职员乙：和我没关系啊，我不干活，捅都没机会。 职员丙：也不是我，新项目进展的挺顺利啊，昨天开会他还夸我们来着。 众人齐齐看向职员丁。 职员丁：要不我问问他呢？ 众人立刻望天看地。 楚琢不知道自己的员工在想什么，他盯着电梯门，面色肃然，高挺鼻梁上架着的无框眼镜更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看着如高岭之花般不可侵犯，实则目光涣散，神游太虚。 昨晚他在好奇心驱使下，看了沈还的主页，被非主流风狠狠冲击了一波。 从未见过这些的楚总茫然了好一会儿，本想退出去，但又实在好奇沈还是怎么从那样变成现在这样的。 所以他强忍着别扭，点开了沈还早期的视频。 一阵震耳欲聋的音乐当头砸来，直接把他硬控在原地。 不等他动作，视频里留着厚重斜刘海，戴着夸张骷髅耳钉，穿着紧身衣小脚裤的男生就这么摇了起来。 楚琢：“……” 那一刻他维持了二十六年的世界观轰然崩塌，连点渣渣都没剩。 他发呆太久，视频自动播放下一个。 这次的音乐更摇滚，画面里的人换了身蟑螂服，对着屏幕一个劲搓手。 楚琢：“…………” 他头皮发麻脚趾抠地，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好在他还剩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理智，支配着他退出APP，脱鞋、上床、躺下、盖被、闭眼。 全程僵硬的好像提线木偶。 结果他刚闭上眼，脑海中就出现一只大蟑螂跟着音乐摇摆搓手。 吓得他又睁开眼。 好不容易他把大蟑螂忘了，闭上眼以为能睡了。 可下一秒，紧身衣小脚裤又摇了起来。 楚琢：“。” 然后他就再也睡不着了。 睁眼到天明。 今早起来，他还是无法把那非主流界的新星和昨晚看到的清爽少年联系在一起。 此时想想还是很恍惚。 “叮——” 电梯到了，楚琢这才回神，大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方秘书赶紧跟了进去，“楚总，这些是需要今天签字的文件，请您过目，一会儿十点还有个会，我还是提前十分钟提醒您么？” 楚琢在办公桌后坐下，一秒切换精英模式。 他拿过文件浏览了一遍，点点头，“我知道了，帮我泡杯咖啡过来。” 方秘书问：“还是加奶加糖么？” 楚琢修长白皙的手指顿了下，“不加，要黑咖啡。” “啊？” 方秘书诧异地看他一眼。 这位一年到头都加糖加奶的楚总，居然破天荒要喝黑咖？ 受什么刺激了？ …… 沈还不知道自己早期的视频给了楚琢这么大的冲击。 他美美地睡了一觉起来，立刻屁颠屁颠去浴室照镜子。 阳光从窗户斜斜打进来，照着他的脸，有种少年独有的清透感。 虽然脸还是一如既往的白，但好歹黑眼圈消了不少。 沈还颇为满意。 他哼着小曲去给自己做了个简单但营养丰富的早餐。 气血两虚得慢慢补，尤其在饮食方面更要多注意。 好在他才十九，年轻恢复的快。 慢悠悠地吃完早饭，沈还回到卧室，打开电脑把昨天的直播回放剪了一下，加上背景音乐和解说字幕，做成视频发到自己的账号上，还创建了个新合辑叫——《古人吃什么》 第一个视频就是昨晚他做的“山海兜”。 等做完传上去，又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他想了想，正好昨天买的鳜鱼还剩了一些，可以做个鳜鱼粥，笋也有剩，再买点蘑菇和枸杞头可以做个山家三脆。 这样主食和菜都有了。 想好就干。 沈还换上衣服去比较大的超市逛了一圈。 食材调料都买齐后，这才乘公交回家。 他这个月直播时长还差很多，所以在备菜的时候他就把直播打开了。 这个点大家正在吃午饭，进来的人并不多，也因此弹幕氛围格外和谐。 【怎么这个点开播？太早了吧？】 【是啊，要不是有开播提醒，我就要错过了。】 【今天又做什么菜啊？】 沈还看了一眼说：“因为正好要做午饭了，开直播混个时长。” “今天做春天气息比较浓厚的菜，鳜鱼粥和山家三脆。” 楚琢正在办公室想中午吃什么，手机忽然响了一声，他拿出来一看—— 【你心爱的主播@还请你吃饭开启了一场十分精彩的直播，快来看看吧~】 楚琢愣了一下。 还请你吃饭是谁？ 他不记得自己关注了这个主播。 脑中飞快地闪过了什么，他下意识点进去，立刻跳转到了抱月直播的界面，又是熟悉的视角。 男生正好在解释自己为什么改名。 他拿着一段笋，对着屏幕笑得灿烂。 “因为要告别过去，就要彻底一点，而且这个新昵称里有我的名字，我很喜欢。” 楚琢挑了下眉。 还请你吃饭。 这几个字里哪个像人名？ 弹幕也在猜。 【首先排除吃饭。】 【为什么要排除，万一就叫饭饭呢？姓范不行吗？】 【我还姓蔡呢，人家也没说是同音字吧。】 【我觉得要排除‘你’，这个做名字的不多，倒是‘还’和‘请’看起来比较像。】 楚琢就发了个：【还？】 他忘了自己已经升级成挚爱粉了，一进来就满屏发光，飘屏显示：【您的挚爱粉‘随便看看’进入了直播间。】 还带着欢快的背景音乐。 他一发消息，直接弹出个金光灿灿的气泡。 字体还加大加粗，生怕别人看不见。 楚琢：“……” 那一瞬间他连自己发了什么都忘了，只想立刻退出去。 可惜他已经被沈还看见了。 沈还抬眼注视着镜头，温声说：“欢迎‘随便看看’，吃饭了么？” 这下楚琢装死也不行了。 随便看看：【还没。】 只发两个字，一副高冷模样。 沈还弯唇一笑，“恭喜你猜对了，我名字里确实带个‘还’字。” 原来是“huan”，不是“hai”。 楚琢发现对方还在看屏幕，似乎在等什么。 他单手松了松领带，迟疑着回道：【好听。】 屏幕里的男生立刻灿烂地笑了起来，“谢谢。” 那一瞬间楚琢感觉办公室都跟着亮了一下。 他舔了下唇，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20，再接再厉哦~】 第332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7 “没吃饭是不想吃还是不知道吃什么？” 沈还一边处理食材一边和楚琢闲聊。 随便看看：【都有。】 “希望我可以给你带来点灵感吧，午饭还是很重要的，忙了一上午，该好好犒劳自己一下。” 【不应该是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干活么？哈哈哈哈。】 【牛马是这样的，泪目了，这么一想冰美式都没我命苦。】 沈还觑了弹幕一眼，轻轻地笑了起来，“你看，这么说是不是感觉很难受？无论什么事都不要和压力挂钩，换个角度去说，虽然本质没什么变化，但可以让自己心情好一些。” 阳光从他对面洒进来，在他蓬松柔软的碎发上描出了一层漂亮的光晕。 春日和煦，他的声音也是干净轻柔的。 莫名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当当当——” 菜刀快速起落，一块姜很快变成了一堆均匀纤细的姜丝。 “我们要学会鼓励自己，奖赏自己，忙了一上午，当然要吃一顿好的，喝点自己喜欢的，休息放松一下，夸夸自己，又熬过了一上午，真棒。” 楚琢被他哄小孩似的语气逗乐了。 打字说：【嗯，很有效果。】 弹幕飘过一片哈哈哈。 【别说，还真挺有效果的，我现在尸体暖暖的。】 【我刚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说马上就填饱它，现在干劲一下就上来了。】 “鱼和米我都提前处理好了，现在可以下锅了。” 沈还把米和鱼放入砂锅，加入足量的水，再揪了一撮姜丝放进去。 “这是我今天新买的黄酒，加一点进去可以去腥。” 黄酒哗啦啦落入砂锅里，沈还拿小勺轻轻搅了搅，再拿起盖子盖上。 “呼——” 他拧开燃气灶阀门，看着火苗窜上来，擦了擦手说：“等开锅之后，我们再转到小火慢慢煮着。” “趁着这个功夫，我们来处理下另一道菜。” 直播间里又响起了当当当的切菜声。 沈还把蘑菇的根切掉，再把笋切成均匀的薄片，分门别类放好。 楚琢看着他围着料理台转来转去，袖子半卷，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臂。 择菜的时候，细白的手指和翠绿的枸杞头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不知怎么，自己忽然也想吃点绿叶菜。 于是他掏出手机，点了一份春饼套餐。 刚点完，微信就响了一声，紧接着一连响了好几下，“叮叮叮叮叮叮——” 不知道还以为手机疯了。 楚琢皱了下眉，还没看就差不多猜到是谁发的消息了。 敢这么轰炸他的，只有他那个倒霉弟弟楚融。 他懒得看，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那边接的倒也很快，还没开口，先打了个哈欠。 “哥，你这一言不合就打电话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 楚琢冷哼一声，“你先改了你机关枪式发消息的毛病再说。” “哈哈哈哈——” “有事快说，没事挂了，我在忙。” “忙忙忙，有什么好忙的，人生在世，及时行乐才是正道！” 楚琢沉默片刻，拿下手机就准备挂了。 他真是脑抽了才给他打电话，有这功夫不如看直播。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把他自己吓一跳。 现在直播对他来说这么重要了么？ 就这么两秒的迟疑，让楚融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想挂我电话？” “等等等等——我有正事和你说，你又没看我消息是吧？” 楚琢回神，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掐了掐眉心，“说。”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楚琢：“……” “哎你别挂！就是我那个发小，刘叔叔家的老二——刘宇臣你还记得吧？” 楚琢想了一下，“是小时候总和你一起玩的那个小胖子？” “对啊，就是他，他从澳大利亚回来了，前几天我和他见了一面，你不知道，他现在长得又高又帅，我们聊天的时候他还问起你了。” “问我什么？” 楚琢有些疑惑。 他和弟弟差四岁，他二十六，弟弟才二十二。 这么看好像差的不多，但小时候，差四岁的孩子已经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了。 尤其楚琢还比较早熟，他弟弟撅屁股玩泥巴的时候，他已经背着小书包上学去了。 那个时候的楚琢长得比楚融高，又不苟言笑，楚融见他都打怵，更别说那些小伙伴。 所以楚琢和他们的关系其实很一般，基本没什么交流。 楚融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暧昧地笑笑，说：“问你是不是单身啊，你不知道吧，他也喜欢男生。” 楚琢的性取向不是什么秘密，他上高中就发现自己不喜欢女生，当即和家里人坦白了。 楚爸楚妈刚开始不太能接受，还是他大姐楚飒说：“喜欢男女重要么？他不还是楚琢？不还是你们的儿子，我的弟弟？” 这话点醒了他们，他们没再反对，时间长了，也渐渐接受了现实。 甚至楚琢一直没谈恋爱，他们还有点着急，主动问他喜欢什么样的男生，还要帮他介绍，一来二去的，豪门圈里的人就都知道了。 楚琢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测——刘宇臣可能喜欢他。 但他没有点破。 “你怎么说的？” 楚融耸耸肩，“就实话实说呗，你现在不还是单身么？他听完就想让我给你们搭个线，加个微信什么的，我说我不敢做你的主，得问问。” 说完他又笑了两声，“我给你发照片了，哥你看看，要不要考虑一下？你要不喜欢，我再拒绝他。” 第333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8 楚琢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用。” 楚融：“嗯？你拒绝的也太快了吧？好歹看一眼再说嘛。” 楚琢挑了下眉，又重新把眼镜戴上，切换到微信，就见楚融头像上挂着个大红点，显示：9。 怪不得之前手机一直响。 他找到那张照片，点进去看了一眼，立刻退出来说： “看完了，不用。” 楚融：“……” “你看清了么？” “看清了，不用。” 楚融：“……” 楚琢推了下眼镜说：“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没感觉，你拒绝他吧，让他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听筒那边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楚融无奈道：“行，我一会儿就和他说。” “不过哥——” “什么？” 楚琢看了眼腕表，过去几分钟了，不知道沈还那边菜做的怎么样。 他干脆打开笔记本电脑，用电脑进直播间。 结果刚一进去，又出现了那炫酷到让人脚趾抠地的特效以及欢快的音乐。 正在焯菜的沈还动作一顿，抬头往屏幕这边看了一眼，笑着说：“欢迎随便看看回来，刚才是去吃饭了么？” 楚琢微微坐直了身子，莫名生出一种上课溜号被老师点名抓包的心虚感。 他忙打字说：【还没，马上。】 好巧不巧，沈还的那句话正好被楚融听到了，他狐疑地问：“什么动静，哥你干嘛呢？” “没什么，你刚才想说什么？” 楚融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啊，我就是想问问，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你都二十六了，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你要不说你性取向是男，我还以为你喜欢的是工作呢。” 喜欢什么样的？ 楚琢眯了下眼，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就见沈还把焯好的菜盛出来装到一个大瓷碗里。 然后一勺勺往里加调料，一边加一边说：“不能焯太久，不然口感和味道都会受到影响，这样刚刚好，鲜嫩爽口，爱吃麻的可以多加麻油，原配方是没有辣椒油的，但我爱吃辣的，就加了一点。” 他放下碗戴上一次性手套，抓拌了一下。 黄白的笋片、葱绿的枸杞头、褐色的蘑菇，配上油亮红润的辣椒油，盛在白瓷盘里，看着好生诱人。 沈还笑着举起来说：“来，大家先吃。” “吃不到？”他笑意更浓，脱了一次性手套，拿筷子夹了一片笋吃了，眼睛立刻睁大了些，亮晶晶的，清透漂亮。 “我替大家尝过了，很好吃！” 楚琢倏地笑了下，轻声说：“好看，会做饭吧。” 楚融：“啊？” “不是，等等——”楚融直觉不对，“这么具体，你不会是看上——” “嘟嘟嘟。” 楚琢直接把电话挂了，顺便给楚融设置成免打扰。 楚融那边越想越不对，在原地急得转了好几圈，结果电话打了没人接，消息发了没人回。 气得他差点没原地螺旋升天！ 不行，这周末回家他一定得好好审审，必须撬开他哥的嘴！ 能让二十六年的老铁树开花，对方是什么化肥成精么？ …… 化肥精本精做好菜后，就揭开砂锅看了看自己熬的粥。 米粒已经开花了，煮得非常软烂，鱼肉的香味也飘了出来。 他把鱼骨和刺挑出来扔到垃圾桶里，再把鱼肉打散，加入盐、胡椒粉等调料。 “很香，可惜你们闻不到。”沈还语气遗憾，嘴角却一直没下去过。 他用瓷勺缓缓搅拌，鱼肉和浓稠的米粥更好地融合在一起，米粒莹润，鱼肉雪白，合在一起像雪地里开出了花。 楚琢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忽然生出了浓烈的好奇。 沈还做的菜卖相都很好，那味道呢？ 真的好吃么？ 有机会的话，他很想亲自尝一尝。 正想着，方秘书来敲了敲门，“楚总，你的外卖到了。” “进。” 楚琢赶紧把直播间静音，椅子转正，戴着眼镜一脸肃然的盯着电脑屏幕。 果然，方秘书一见这样就以为他在工作，把东西放下就轻手轻脚地走了。 出门的时候她还在心里感慨，不愧是楚总，就是敬业啊，午休时间还在看文件资料，难怪人家能成功。 殊不知她心里“敬业”的楚总，等门一关就迫不及待地开了直播间的声音。 而此时沈还已经转移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去了。 “嗯，来回答几个问题吧。” 弹幕立刻滚动起来。 楚琢把自己的午饭一样样从外卖袋子里拿出来摆好，拿免洗洗手液洗了遍手，这才打开盖子拿出春饼，摊在掌心慢条斯理地往里夹菜，再卷起来慢慢吃。 这家的春饼其实做的很好吃，饼皮很香还有韧劲，菜也做的不错，但他看着屏幕里沈还的午饭就感觉差了点什么。 “为什么转型做饭主播？” 沈还喝了口粥，温声说：“之前走非主流风，是因为遇到了一点难事，现在问题解决了，就想好好把这个账号经营一下，至于为什么直播做饭——当然是因为我做饭好吃。” 【不信。】 【不信。】 【不信加10086，除非你过来做给我尝尝。】 沈还微微睁大眼，随后偏头捂住自己的脸，“哎呀，谁的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楚琢忍俊不禁，轻轻地笑了起来。 下一秒他就遭了报应。 刚才还在演戏的人忽然转过来，一本正经地问：“刚才说马上吃饭的人，吃了么？” 楚琢冷不丁被吓一跳，呛了一下，安静的办公室里立刻响起了他的咳嗽声。 他怎么还记得？ 好不容易把气咳顺了，楚琢抬眸正好看到有人在刷礼物，他擦擦手就跟着送了束花，发弹幕道：【正在吃。】 沈还这才笑起来，“谢谢‘随便看看’的鲜花，以后记得按时吃饭。” 楚琢挑眉，指尖在键盘上悬了片刻，问：【记不住怎么办？】 此时弹幕刷的飞快，楚琢刚发完就被刷过去了，他自己都没看见。 感觉沈还也未必能看见。 随即他又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他记不住和人家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沈还直视着屏幕说：“记不住就来看我直播吧，以后我就是你的饭搭子，我开播，就是提醒你该吃饭了。” 那双桃花眼潋滟多情，此刻却显得无比认真。 楚琢放在桌面上的手倏地蜷缩起来。 弹幕顿时飘过一片【啊啊啊啊啊！】 明明是文字，他却好像听到了声音，忍不住揉了下发热的耳垂。 他是故意的么？ 还是……天然钓？ 第334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9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30，继续努力哦~】 沈还刚听到系统提示音，下一秒屏幕就飘过了一场华丽的烟花雨。 他赶紧打开礼物那栏看了眼，这叫金色海洋，价值888元，寓意发发发。 老婆太有钱了怎么办？ 沈还哭笑不得地说： “谢谢谢谢，不用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觉得我的直播还不错，给我刷一颗小心心鼓励一下就好了，尤其是学生啊，还没成年的朋友们，不要给我刷，钱留着先取悦自己，实在多的没地方花了，可以支持我一下。” 随便看看：【一点小礼物，不用有压力。】 沈还：“……” 咱们对小礼物的认知是不是出现了一点点偏差？ 111：【万恶的有钱人。】 飞星：【万恶……不对，有钱的是我爸爸，你才万恶。】 111：【……】 沈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好吧，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随便看看：【嗯。】 随便看看：【就当是你提醒我吃饭的谢礼。】 楚琢发完弹幕，又卷了一个春饼。 沈还也端起粥碗，就着清爽鲜辣的拌菜惬意地吃了起来。 虽然不是在一起吃，但隔着屏幕这么近距离看着，也没什么区别。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楚琢感觉沈还就是自己的“小菜”。 见沈还吃的那么香，他就感觉自己手里春饼的味道也变好了不少，不知不觉就跟着吃完了。 这放在一个星期前，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楚琢又用洗手液把手洗了一遍，眼睛有些干涩，他滴了点眼药水就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 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听觉就会变得格外敏锐。 沈还温润的声音从电脑中潺潺流出，流入他的耳中。 “今晚晚一些，大概九点多吧，会再播一会儿，就唱唱歌聊聊天，哄大家睡觉。” “什么水时长，瞎说什么大实话。” “呵。”楚琢笑了下，觉得这人是真挺有意思。 紧接着下一秒，他就听沈还无可奈何地说：“不是社会摇，也没有花手，就是单纯的唱歌，不摇不滚，没有小脚裤豆豆鞋。” 楚琢唇边的笑意霎时冰封。 刹那间他的大脑就像一台原本运行的好好的机器，忽然中了病毒。 触发关键词后就开始自动播放昨晚看过的视频。 花手、摇滚、小脚裤和豆豆鞋，还有那摇起来四处乱甩的非主流大刘海。 楚琢：“……” 他猛地睁开眼。 简直有毒！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那些画面从他脑子里清除出去？ 楚琢痛苦地捂着额头。 他忽然很想问问，他当初到底遇到了什么困难，要把好好的一张脸弄成那样？ 好奇心就像一颗种子，一旦扎根就会疯狂生长，无法遏制。 等沈还下播了，他再次点进了沈还的主页，手指滑动，快速浏览视频封面，一眼望去花花绿绿，跟春天的绿化带似的。 好半天才滑到底。 后面的视频封面就是一水的黑色，印着白色大字。 他好奇地点开第一个视频，发现是一段游戏回放。 这个游戏还挺火的，抱月直播游戏区的那些主播基本都玩这个。 他自己不玩，但看楚融玩过，楚融在游戏方面很有天赋，所以他知道打得好是什么样的，视频没露脸，只能听到男生的声音，比起现在青涩多了。 能明显听出他的紧张和尴尬。 他努力找话题，却又说不出什么，大半时间都在沉默。 而他的操作也一般，不算太惊艳。 楚琢摇摇头，这样是很难在这个赛道杀出重围的。 果然，他看了眼视频播放量，非常低，评论也只有十几个。 正看着，屏幕上方忽然弹出了条消息：【你关注的主播@还请你吃饭关注了你。】 系统：【@还请你吃饭发来了一条消息。】 楚琢一愣，回关了？ 他手指上移，点了一下，自动跳转到私聊页面。 结果上面显示一行小字：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楚琢一愣，下意识问：【撤回了什么？】 111：【什么撤回，那分明是钓鱼，你看你这不就上钩了？】 沈还一边打字一边说：【瞎说什么大实话？】 还请你吃饭：【想问问你吃完饭了吗，但又怕打扰，就撤回了。】 随便看看：【吃完了。】 还请你吃饭：【你成年了么？那些打赏的钱，要不我还是给你退回去吧？】 楚琢哭笑不得，好多年没人问他成没成年了，这感觉还挺新鲜。 他回道：【该我问你，你成年了吗？】 还请你吃饭：【未成年不能签直播合同的，大狗傻笑.jpg】 楚琢：“……” 他把这茬忘了。 思量片刻，楚总悄悄把上一条撤回。 还请你吃饭：【我19了。】 才19啊，难怪看着这么小。 随便看看：【我26。】 打下自己年龄的时候，楚琢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年纪有点大了。 大了七岁。 俗话说的好，三岁一代沟，对方会不会嫌他老，没有共同话题？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楚琢甚至想把这条也撤回。 可下一秒对方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原来是小哥哥，那我就放心了。】 小哥哥…… 楚琢抿了下唇，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口水。 随便看看：【别这么叫，我不太习惯。】 发完他又觉得这句看起来有点过于严肃了。 他想找个表情包发过去缓和一下，却发现他收藏栏里空空如也。 没办法，他只能偷了沈还的表情包应急。 随便看看：【大狗傻笑.jpg】 楚琢看着屏幕上那只呆头呆脑的大金毛，顿觉自己也挺傻的。 还请你吃饭：【狗狗趴趴.jpg】 还请你吃饭：【可我不知道你叫什么。】 随便看看：【我姓楚。】 还请你吃饭：【那我叫你楚哥？】 随便看看：【嗯，上次你说你名字里带个还字？】 这条发过去好一会儿对方都没回，连表情包都没发一个。 楚琢忍不住皱眉，是他问的太直接，对方觉得触犯到了隐私不想回答？ 也是，他们才认识两天，隔着屏幕他都不知道自己高矮胖瘦，知道自己是男人估计也是因为他主页显示的性别男。 现在要怎么办？ 楚琢有些发愁。 他很少和人这样闲聊，更别说哄人了。 要不，下次直播的时候再给他刷两个金色海洋？ 第335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10 沈还不知道楚琢在怀疑人生，他烧的水开了，就放下手机赶紧去拔插头，顺便倒了杯热水，往里撒一把枸杞。 111：【啧啧啧，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的，开始保温杯里泡枸杞了吗？】 沈还端着杯子慢吞吞地挪回来，【没办法，谁让我现在虚呢，枸杞滋补，我现在这个状况吃正好。】 他坐下后拿起手机，才看见楚琢发的那条消息。 他赶紧回复道：【是啊，我叫沈还。】 楚琢本以为对方不会回了，正准备退出去，消息就过来了，差点错过。 他看着屏幕上的字，豁然开朗，原来小主播叫沈还。 于是他就把“还请你吃饭”改成了“沈还”。 沈还：【不好意思，刚才我去倒水泡枸杞，没看见你的消息。】 飞星尾巴尖戳戳自己的角，【为什么还要把泡枸杞加上？】 111冷笑，【呵呵，因为你爸爸会和你有一样的疑问。】 飞星：【啊？】 果然，下一秒楚琢就问：【泡枸杞？养生吗？】 沈还嘴角一勾，眼里闪过几分得逞的笑意。 沈还：【是啊，我身体不太好，吃枸杞补一补。】 屏幕另一边的楚琢若有所思，片刻后在笔记本打开搜索栏，输入：枸杞补什么？ 答：“坚筋耐老，除风，补益筋骨，能益人，去虚劳（1）。” 看完介绍后他恍然大悟，难怪看他总觉得白的有点过分。 想来是有点气血两亏吧？ 随便看看：【身体不好注意休息，晚上直播别太晚。】 沈还嘴边笑意更浓，靠在沙发靠背上美滋滋地说：“看吧，老婆关心我了。” 飞星：【……爹你是上辈子是藕精么，怎么这么多心眼子？】 【追老婆没有点心眼怎么行？】沈还端起杯子吹了吹，喝了一口枸杞水，反手又给楚琢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沈还：【大狗打滚.jpg】 沈还：【好~】 沈还：【午休时间快结束了吧？那我不打扰你了，有空再聊。】 …… 楚琢正准备打字的指尖霎时顿住。 他本来还想问问他之前遇到了什么困难。 思来想去，他也回了个“好”字，终止了这场对话。 交浅最忌言深。 他们也没到朋友的程度，问多了反而不好。 于是他又返回他的主页，从头看他的视频。 …… 今天下午没什么事，楚琢按时下班，随便找了家餐厅准备解决一下晚饭问题。 他以为自己的情况好转了，可真的坐在餐厅里，闻着空气里的味道，他再一次产生了厌烦的感觉。 吃饭的时候也食不知味，脑中都是沈还那一碗清爽鲜辣的山家三脆。 越想越觉得嘴里精细烹饪的菜没滋味。 于是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他还是尽量多吃了两口，直到实在吃不下了，这才结账走人。 晚高峰堵得厉害，他接上蓝牙，挑了首舒缓温柔的钢琴曲播放。 他指尖落在方向盘上轻轻跟着旋律敲打，余光忽然一闪，他下意识转头，是路边的一处广告牌反光。 随便瞥了一眼，他正准备收回视线，视线倏地一凝。 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身穿黑色卫衣和深蓝牛仔裤的男生背着个老旧的吉他从广告牌下走过。 男生个子很高，身材偏瘦，拿着手机的手白的发光。 楚琢忍不住多看两眼。 越看越觉得他有点像小主播。 眼看着男生走过来，他手指也不敲了，目光紧紧跟着他。 钢琴曲进入了高潮部分，逐渐激烈起来。 他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提起。 期待如弓弦，慢慢被拉到最满。 很快，男生就走到了与他视线齐平的位置。 他顿了下，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蓦地转头往楚琢这边看来。 楚琢呼吸都停了片刻。 结果—— 男生戴了个一次性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剩下半张隐在帽檐投下的阴影中，看不分明。 那一刻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什么其他的情绪，楚琢无从分辨。 音箱里的旋律从欢快激昂落回了平缓柔和。 拉满的期待之弦射出了失望一箭。 楚琢隔着一段距离和车窗与男生静静对视。 其实他的车窗是防窥的，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里面，但两人视线交汇的时候，就是会产生对视的错觉。 好像过去了很久，其实也不过几秒的功夫，后面的车就开始按喇叭。 楚琢骤然回神，转头一看，红灯已经变绿了。 他赶紧一脚油门踩下去，同时在心里嘲笑自己魔怔了，哪有那么巧的事？ 车子驶入车流，很快就消失在长路尽头。 站在路边的沈还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狐疑道：【总感觉有人在看我……】 111：【是啊，你老婆在看你。】 沈还一个急刹停下，惊喜地问：【哪儿呢？】 111：【开走了，就刚才那辆迈巴赫。】 沈还：“……” 飞星：【那你不早说？】 111：【我也是才知道嘛，而且就算提前说了又能怎么样？让他冲过去在大马路上夫夫相认么？】 飞星：【……也是哦。】 沈还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他背着个吉他冲到路中央拦着人家的车，拍着车玻璃说：“老婆，我是沈还啊！” 他估计楚琢下一秒就能报警。 想着想着他把自己逗乐了，摇摇头说： “算了，现在也不是什么相认的好机会，等我准备好，用最好的状态去见他。” 他背着吉他又往前走了一会儿，走到公交站牌下静静等着，等公交车来载他回家。 …… 当晚，沈还先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吹干头发涂上面霜，神采奕奕地在卧室窗边坐下，拎起吉他随便弹了两下找找手感。 这吉他是原主去年为了直播买的三手的旧货，价格很便宜，但音色和质感还不错。 下午他试的时候发现出了点故障，老小区这边没有能修的地方，他才乘车去了市中心。 没想到和楚琢来了个擦肩而过的邂逅。 沈还忍俊不禁，“缘分还真是奇妙。” 他不禁期待起今晚的直播。 九点一过，不少粉丝就蹲在了他的直播间。 楚琢也不例外。 他锻炼洗漱完，穿着丝质睡袍上床，靠坐在床头，打开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一边等一边看书，时不时往屏幕上瞥一眼。 终于，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九点二十，直播间立刻亮了起来。 ——题外话—— （1）引自《食疗本草》。 第336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11 沈还调好角度，对着屏幕挥挥手，“晚上好。” 【晚上好！】 【怎么感觉晚上看更帅了？是我的错觉么？】 【开美颜了吧，滤镜不知道加了多少层，放个老头来也好看啊。】 【前面的酸什么呢？要不你开个直播让我们瞅瞅？】 【感觉头发蓬蓬的，看着好青春哦。】 沈还无视了没事找事的弹幕，笑着说：“我刚洗过澡，头发蓬是吹的。” 楚琢往后捋了把自己的头发，挑眉道：“还挺巧。” 下一秒他就发现这话还是说早了。 小主播往后移了移，露出上半身，从一边拎起一把吉他抱在怀里。 刹那间他的心弦像是被人轻轻拨弄了一下，铮铮作响。 今天傍晚他看见的那个男生也是背着一把吉他。 不会真这么巧吧？ 弹幕里有人问： 【今晚要弹吉他么？】 【主播除了做饭还会弹吉他啊？】 【哈哈哈哈，一看就是新粉，不知道他之前的黑历史吧？咱们还哥早期搞非主流的时候弹过几回吉他，不能说很差吧，只能说是鸡听了鸡哭，狗听了狗叫，人听了半夜想上吊。】 沈还乐不可支，“哪有那么夸张？” 屏幕这边的楚琢却沉默了。 他中午闲着没事把他的视频从头看了一遍，虽然还有一部分没看完，但因为他是从头看的，所以正好看到了早期非主流还弹吉他的片段。 不了解的人可能觉得那位粉丝夸张了。 事实上…… 很写实。 那动静真的和噪音没什么区别。 而且对方可能也比较有自知之明，每次都是白天弹，避开了可能被人投诉的时间。 此时见沈还拿出吉他，楚琢的心情很是复杂。 他想看这张脸，想听他唱歌，又怕听完睁眼到天明。 纠结的情绪占了上风，让他成功忘了傍晚时的巧合。 弹幕滚得飞快，一眼望去都是：【哥，求你别弹！饶我狗命！】 楚琢也很想发这句话，可他抬眼觑着沈还的表情，感觉好像有些落寞。 “唉，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你们太让我伤心了。” 沈还抬手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这一刻明知道他是装的，但楚琢还是忍不住想，万一里面掺杂了一分真呢？ 于是他又刷了一场金色海洋。 本想再说点什么鼓励一下，可他实在迈不过良心的坎，就不说了。 在一水的“饶我狗命”里，楚琢就显得格外醒目。 系统：【感谢挚爱粉‘随便看看’为主播送出的金色海洋，金色海洋璀璨流光，助力主播冲上了小时榜，可喜可贺！】 沈还顿时不哭了，直起腰笑眯眯地说：“谢谢我的挚爱粉，你是信任我的对吧？” 楚琢：“……” 他憋了很久，才打了个：【嗯。】 【哈哈哈哈哈，感觉榜一大哥也很勉强呢。】 【谁说是大哥，万一是大姐呢？】 【管他呢，我们又不是来看大哥大姐的，快弹快弹，我就想知道到底有多难听。】 沈还清了清嗓子，手伸到镜头前打了个响指，“收！” “不管你们想不想听，既然来了，就听我的。” “不接受点歌，我就随便唱唱，你们随便看看，随便听听。” “随便看看”本人也调整了下姿势，做好了随时静音的准备。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沈还这次弹的竟然很不错！ 弹幕也懵了，飘过一排问号。 沈还闭上眼，屏蔽了外界干扰，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拨动着琴弦。 他轻轻点头打着拍子，等轻柔舒缓的前奏一过，就自然地开口唱了起来。 第一句出来就抓住了楚琢的全部心神。 他之前就觉得沈还的声音好听，没想到唱起歌来更好听，和他平时说话不太一样。 多了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他唱的是一首民谣，没什么故事的人唱不到精髓，只有代入自己，灌注感情，才能真的打动人心。 少年低着头坐在窗前，背后是漆黑的夜。 对面楼投出的零星灯光，在他蓬松清爽的发丝上晕开了一层柔和光晕，白衬衫、旧吉他、牛仔裤，瞬间勾起了所有人对青春的回忆。 他半挽的袖子下是清瘦的手臂线条，随着他的动作，手背青筋若隐若现。 晚风吹来，蓝色窗帘随风飘动，像月光下起起落落的海浪，伴着他深情干净的声音一次次漫上人的心头。 楚琢看了许久都没舍得眨一下眼睛。 太震撼了。 不是他唱的多么激昂，多么让人热血沸腾，而是一种平静的、细水长流的震撼。 尤其楚琢刚看过他之前非主流的模样。 那时候他唱的多是一些喊麦或者乱七八糟听不清歌词的东西，看了半天不知道要表达什么，但曲子节奏很强很快，冲击力很强。 几分钟的视频过去，转眼就被人抛到脑后。 没人在乎他唱的好不好，全程都被他浮夸的表情和古怪的衣服吸引。 吉他在他手里不像乐器，更像杀器。 和眼下低吟浅唱的白衬衫少年形成了鲜明对比。 让楚琢生出了一种恍在梦中的感觉。 连这首歌什么时候唱完的都不知道，再回神时，沈还已经在喝水了。 他仰起头，露出凸起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在冷淡的灯光映照下，有种不动声色的欲感。 楚琢摸了下自己的喉结，转头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凉水。 “怎么样？还饶你们狗命么？” 沈还略带得意的挑了挑眉，神采飞扬。 弹幕沉默片刻，随即亮起了各色礼物特效。 【对不起，我承认我之前的声音是大了一点，但我还是想说——饶我狗命！唱的这么好听，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饶我狗命！好听死了！】 【饶我狗命，礼物走起！】 正好抱月直播有个礼物叫天籁之音，楚琢想都没想就送了一个。 一个一千块，刷出来后屏幕上立刻出现一架钢琴，黑白键跳跃，发光的音符随风而起，飞向云端。 与之相伴的还有一段悠扬的钢琴曲，全直播间都能听到。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35，再接再厉哦~】 第337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12 很快，随便看看的头像和id就高居粉丝榜榜首，还多了一圈系统赠送的闪闪发光头像框，非常惹眼。 【这哪是挚爱粉，这是土豪粉！】 【我的妈耶，谢谢榜一大哥带我见世面。】 【才刷这么点就土豪了？你们吃点好的吧？】 【怎么又有酸鸡混进来了？还哥什么时候弄个房管吧。】 弹幕刷的飞快，沈还只来得及看清这一条。 现实和脑海中的系统播报同时响起，他不由得懵了一会儿。 反应过来后忙道：“谢谢‘随便看看’的天籁之音。” 他又把看见id的感谢了一遍，“有些刷的太快了，我没看到，不好意思，也谢谢你们。” “不要刷了，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沈还重新抱起吉他说：“我继续唱，困了的可以去睡，闭上眼，就当我在唱摇篮曲。” “嘘，听——” 楚琢动动手指屏蔽了礼物特效，这样不管谁送了多贵的礼物，都不会影响他看沈还，更不会盖过沈还的声音。 他反手捞过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把屋里的主灯关了，只留了床头的小灯。 卧室一瞬间暗下来，更有氛围感。 沈还这回唱的歌比前一首要轻松一些，是那种听了就让人联想到沙滩、阳光和气泡水的类型。 累了一天的大脑在这样的旋律里得到了放松。 一首接一首，这一晚楚琢不记得沈还到底唱了几首歌，他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困意如海浪一般把他淹没，模模糊糊间他好像听到沈还说了句晚安。 然后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的电脑委屈地躺在地毯上，眼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摘的，反正也在地毯上，和电脑作伴。 窗外天光大亮，照得屋里暖洋洋的。 楚琢翻了个身，面朝阳光躺了一会儿，根本不想起来。 他很久没睡得这么好了，梦都没做一个。 像骤然解开了沉重的枷锁，他浑身上下轻盈的好像要飞起来。 沈还不仅是他的下饭菜，更是安眠良药。 怎么会有人这么完美地长在他的点上？ 今天是周六，他不需要早起，也不需要上班，难得赖床玩了会手机。 他那倒霉弟弟不知道过的是哪个世界的时间，凌晨三点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哥啊，你又伤害了一个少男纯真的心。】 楚琢：“？？？” 又在说什么疯言疯语？ 他往下看，楚融给他发了张照片，背景是一家酒吧，一桌坐着的都是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应该都是楚融的发小。 他见过，但是不认识。 弟弟：【哥，原来你不止刘宇臣一个暗恋者啊，聂三也喜欢你，哎你说说这事闹的。】 弟弟：【聂三也让我问问你，他这样的行么？】 弟弟：【你倒是回我一句啊！】 十分钟后，这倒霉孩子不知道是不是酒醒了，又发了个鞠躬表情包。 【对不起我错了哥，我没注意时间，希望我没吵到你睡觉，你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双手合十.jpg】 楚琢被他傻笑了。 回了个微笑黄脸就坐了起来。 他打开抱月直播，想看看有没有直播回放，却看到了三条未读消息。 他点进去一看，果然是沈还发的。 第一条是十点发的。 沈还：【谢谢捧场，大狗开心转圈圈.jpg】 可能是见他很久没回，隔了十分钟沈还问：【睡了么？】 最后一条是十点半发的：【睡了就好，晚安，大狗盖被.jpg】 楚琢唇角微勾，回道：【昨晚睡着了，不好意思。】 没想到对方秒回：【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本来就是哄睡直播，你睡了，说明我成功了。】 沈还：【骄傲.jpg】 随便看看：【起这么早？】 沈还：【嗯，出去跑了两圈。】 打字的时候轻描淡写，实际上—— 他正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累得直喘。 随便看看：【你是不是上过什么语言培训班？】 沈还挑了下眉，不解地问：【为什么这么问？】 随便看看：【你太会说话了。】 沈还嘴角立刻翘了起来，【我能当你是在夸我么？】 随便看看：【能。】 一个字，就胜过千言万语。 沈还颇为欣慰。 【那今天直播还来么？】 随便看看：【来。】 …… 当天中午楚琢如约而至，沈还开播第一时间他就进了直播间。 今天沈还要做的是炒羊肉丝和蘑菇煨鸡（1）。 这两道倒是能找到替代品。 阿姨到点来做饭，楚琢就让她做了一份葱爆羊肉和小鸡炖蘑菇。 他把手机竖在餐桌上，看着沈还吃饭，自己不知不觉也多吃了半碗。 阿姨高兴的不行，“先生今天胃口很不错啊，是喜欢这两道菜么？那我以后常做？” 楚琢也没想到自己吃了这么多，他摇摇头，“不用，和菜无关。” 阿姨：“啊？” 楚琢却没有解释的意思，他起身说：“明天我要回城郊的别墅住一晚，后天才回。” 阿姨了然道：“那我明天就不来了。” 楚琢点点头，“今天辛苦了。” 说完他就拿着手机往书房去。 阿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喃喃道：“原来楚总这样的人也喜欢看直播啊？” …… 沈还吃完午饭，下播的时候算了一下时长，发现还差不少，按照现在这种中午晚上双播的频率，还得再播三四天才能把时长追平。 累是真累，不过涨粉情况还挺可观，昨天涨了一千左右。 他发的视频转发点赞和评论都在飞速上升。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楚琢的好感度也在稳步提升。 他瘫在沙发上感慨道：“前途一片光明啊。” 111：【所以你们这算是网恋么？】 沈还愣了下，笑道：“算吧。” 111：【一直网恋也不行，你打算什么时候奔现？】 “不急。”沈还开始研究明天的菜谱，“好感度才35，我想奔现，人家未必愿意。” 飞星：【那怎么办？】 沈还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没听过那句话么？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得先征服他的胃。” ——题外话—— （1）炒羊肉丝、蘑菇煨鸡这两道菜，参考《随园食单》。 第338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13 周日中午，楚琢驱车去了父母在城郊的别墅。 楚爸楚妈这些年逐步把权力交给大女儿楚飒，见她能独当一面，就彻底放手不管了，搬到郊区的大别墅去，没事养养花弄弄草，再逗逗猫狗，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楚琢他们三姐弟，平时都忙就谁有空谁回，但周末是他们的家庭聚餐日，没有要紧事，就必须回家。 楚琢下车的时候看到了楚飒的车，他快步走进客厅，果然看到大姐坐在沙发上陪爸妈聊天。 听到脚步声，三人一齐看来，楚飒那张美艳凌厉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小琢回来了。” 楚琢笑着和他们打招呼，陆雅拍拍另一边的沙发说：“过来坐。” 他就顺势坐了过来，和楚飒一左一右陪着她。 陆雅端详着他的脸色，惊奇地“咦”了一声，说：“你们瞧瞧，小琢的脸色是不是比上周强多了？” 楚飒点点头，“他一进门我就发现了，终于不是苦大仇深的冰块脸。” 楚灏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也给他留点面子，好歹也是个楚总了，在家还要受你们挤兑。” 楚飒哼了一声，“再大的总到家也得按辈分往后排。” 闻言楚琢就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楚灏问：“你看手机干什么？着急走啊？” 他摇摇头，一本正经道：“我看看垫底那个什么时候回来。” 几人哄堂大笑，陆雅虚虚地点了他一下，“你啊，别总欺负弟弟，他一见你就跟耗子见猫似的。” “那你该问他为什么怕我。”楚琢放松地靠在沙发上，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我可没打他。” “你是没少打他吧？”楚飒一语戳破。 楚琢低低地笑了起来，正准备把手机收起来，就见抱月app弹出了一条消息。 他这个号只关注了沈还，能给他发消息的没有第二个人。 他顿了顿，点进去看了一眼。 沈还：【今天中午吃什么？】 沈还：【我的菜单给你参考一下。】 沈还：【图片。】 楚琢正准备回复，沈还又问：【今天的吃饭提醒已送达，还来看直播么？大狗期待.jpg】 这次的表情包是雪白蓬松的萨摩耶，笑起来又憨又甜。 他本想说今天有事就不看了，可看着可爱耶耶，他又狠不下心。 沈还：【忙的话不来也没关系，我就是来提醒你记得吃饭，乖巧.jpg】 楚琢抿了抿唇，如果挤一挤进去待几分钟，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这么想着，他飞快打字：【来。】 “和谁聊天呢，这么投入？”楚飒美目一眯，透出几分久居上位的锐气。 楚琢立刻按灭手机，揣进口袋里说：“没什么，一点工作上的事。” 楚飒狐疑地看他一眼，却没有追问。 陆雅说：“要紧么？” 楚琢摇摇头，“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 “那就好，小事你就别操心了，让其他人去做，公司公司，就是要分工合作的，你都一个人干了，还要员工干什么？你给自己压力太大才吃不下饭睡不好觉。” 她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楚琢的肩膀，“你还年轻，要允许自己犯错，不要事事追求完美，生活是为了享受，不是为了受苦。” 这话倒是给了楚琢一些触动，他点点头，认真地说：“我知道了，妈。” “哈哈——我楚老三又回来啦！” 楚融一个出溜从另一边滑了过来，结果没站稳，踉跄两步出画了。 楚琢四人：“……” 死一般的沉默了几秒之后，楚融从另一边门框施施然走出来，抖了抖身上的衬衫外套，若无其事地说：“当当当——巨星登场，掌声在哪里？欢呼在哪里？” 楚琢：“……” 楚飒慢条斯理地抬起手，“你最爱吃的大嘴巴子在这里，要尝尝么？” 楚融：“。” 巨星一瞬间变小虾米，灰溜溜滚进来。 这回一家五口到齐了，凑在一起分享这一周的趣事，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上，欢声笑语不断。 …… 而相比之下，另一边的沈还就显得有些冷清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言简意赅的一个字，摸了摸下巴。 111嘲笑道：【啧啧啧，好冷漠哦，你发那么多，他只回一个字。】 沈还耸耸肩，无所谓地说：“哦，但他说来看我的直播。” 111：【……你发表情包，他都不发。】 沈还换了个姿势躺在沙发上，“哦，他说来看我直播。” 111：【你是复读机吗？】 沈还：【哦，他说来看我直播。】 111：【……】 飞星：【你就不能往好了想？万一是他有事在忙，根本没时间玩手机，却还挤出时间专门回复我爹，哇哦，这么一想，他好爱啊！】 沈还立刻竖起大拇指，“知父莫若女。” 111：【呵呵，真是一脉相传的恋爱脑。】 不用沈还屏蔽，飞星就把它抽飞了。 脑子一瞬间清静下来，沈还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气血不足不光让人脸色难看，还让人没劲，什么都不想做不说还特别爱拖延。 情绪也经常性低落。 直播的时候他总在笑，那是工作需要。 其他时候他只想安安静静找个地方瘫着，别说笑了，话都懒得说。 又躺了好一会儿，他自己定的直播提醒闹钟响了。 他这才艰难地把自己从沙发上撕下来，拍拍脸，打起精神去调整直播设备。 十二点一到，他准时开播。 “中午好呀朋友们，又到了吃饭时间，今天打算怎么犒劳自己？” 沈还网购的衣服到了，昨天洗洗正好今天换上。 弹幕立刻发现了他的不一样。 【哇，小哥哥今天穿了件粉色卫衣，好好看啊！】 【今天是顺毛小狗咩？好想摸摸头哦。】 【诸位，拔刀吧，还还是我的！】 沈还慢条斯理地把衣袖挽起来，“我觉得这件颜色很适合春天，就买了，看——” 他扯着衣摆指了指卫衣上图案，“还有一朵棉花糖似的云。” 【可爱！】 【啊啊啊啊，我要去搜同款！】 【今天吃什么呀？】 这条弹幕刚滚过去，直播间忽然暗了一下，随即一片流星雨划过，系统播报：【欢迎尊贵的恒爱粉‘随便看看’进入直播间~】 第339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14 沈还动作一顿，偏头看向那个金光闪闪的id，弯唇一笑，“中午好。” 楚琢以换衣服为借口，溜到楼上卧室，抓紧时间进了直播间。 看到沈还的时候，他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之前沈还穿的要么是黑色，要么是白色，第一次穿这种鲜嫩的粉色，没想到这么合适。 他皮肤白，年纪小，穿这个有种少年人特有的纯。 楚琢忍不住多看两眼，才反应过来那句中午好是对自己说的。 随便看看：【中午好。】 随便看看：【今天很好看。】 发完他又觉得这句有调戏的嫌疑，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了一句：【衣服。】 弹幕顿时飘过一排【哈哈哈哈哈】。 沈还慢吞吞地点头，眼波流转，笑意深深。 “是，看出来你们都喜欢这件衣服了，那我以后常穿。” 楚琢抿了下唇，在小客厅坐下，把声音调大一些。 小客厅有一大面落地窗，晌午的时候阳光正好，暖融融地落在地毯上，温馨的静谧中，沈还的声音缓缓响起。 “今天还是做两道菜，大家可以看材料猜菜名。” 【猜对有奖么？】 【猜对送主播么？】 沈还瞥了弹幕一眼，“主播不送，猜对奖励再看一场直播。” 楚琢莞尔，又有点遗憾。 弹幕上猜什么的都有，但没有一个猜对的。 沈还把材料在料理台上摆好，拿了条蓝色格纹围裙穿上。 【主播你背后那是什么？】 沈还茫然地眨眨眼，转身看了一眼，“哪个？” 楚琢也仔细看了看，没看到有什么特别的。 就见弹幕说：【哇哦，是细腰。】 楚琢：“……” 沈还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拿着锅铲指了指屏幕，“禁止调戏正经做饭主播。” 【做饭是挺正经的，主播正不正经不好说。】 【加一，除非把主播寄过来给我看看。】 【不，我离得近，先寄给我。】 弹幕就又争了起来，让楚琢大开眼界。 原来还有这种撩人套路？ 真是三步一小坑，五步一大坑啊。 “不卖关子了。”沈还整理好围裙，站在料理台前边处理食材边说，“今天要做的是火腿煨肉和王太守八宝豆腐（1）。” “为什么做这俩？”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因为这俩有共同的食材，比较省事。” “我提前把鸡汤炖了，蘑菇洗好，现在开始切末。菜板左边这些都是做八宝豆腐的材料，右边是做火腿煨肉的，别看火腿煨肉材料简单，但做起来比较费时……” 沈还拿起菜刀的一瞬间就进入了专注模式，切蘑菇末、瓜子末、松子仁、火腿末等等。 切完分门别类放好，为一会儿做准备。 他一边做一边详细地讲步骤，偶尔穿插着背景典故，不会太严肃也不会太枯燥，让人听得津津有味。 起锅炖肉的时候，楚琢隔着屏幕好像都闻到了香味。 他的视线顺着锅铲上移，落在沈还专注的侧脸，一时神迷。 直到他的倒霉弟弟推门而入，才恍然惊醒。 “哥，你一个人在楼上干嘛呢？妈让我给你送点水果，你——” 楚融端着果盘进来，就听一道尾音上扬含着笑意的男声说：“现在把炖好的火腿和肉块放入锅中，加清水一起煨，再把事先准备好的香菇、笋和酒倒进去，葱椒调味。” 说着对方顿了下，带着几分打趣意味说：“酒放四两就够，放多了小心吃醉了。” 哔哔哔哔—— 楚融脑中的警报立刻吱哇响了起来。 他立刻关上门，一个箭步冲进来，“嗒——” 果盘被他放在茶几上，他伸长脖子以一个极为扭曲的姿势看向楚琢的手机。 “好啊你，我就说你是看上哪个小妖精了，你还不承认，被我逮着了吧？！” 不等楚琢把他的大脑袋从屏幕前推开，楚融忽然“哎”了一声。 楚琢听这声不对，倏地眯了下眼，“怎么？” “这不非主流哥么？哥你也看他直播啊？” 楚融有些失望地直起身，揪了个提子扔到嘴里，施施然在他身边坐下，双手垫在脑后，唉声叹气道：“我还以为你在看小情人呢。” 楚琢：“……” 他这弟弟，从小就不爱念书，考试选择题全靠蒙，还蒙不对。 没想到长大了还是喜欢避开正确答案。 他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你认识他？” 楚融把提子咽下去，点点头，“认识啊，我之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看他直播。” 他翘起腿，颇为感慨道：“算起来，我还是他老粉呢。” 楚琢眸光不易察觉地亮了一下。 他正愁没地方了解沈还，现成的知情人就送上门了。 楚融好奇地问：“哥你怎么看起他直播了？” “我之前想测试一下新功能，就随便点了个直播间，见他做菜挺有意思，就送了礼物，后面我不想吃饭就看他直播，很下饭。” “啊？他还有这种功效？” 楚融立刻弹起来，视线在楚琢和屏幕之间游移。 沈还正拿勺子轻轻推搅火腿和肉块，顺便尝了下汤的味道。 尝完他抬眼看向屏幕，目光清湛，笑容干净，“很鲜很香，可惜不能给你们尝尝，我感觉这个汤拌饭我都能吃一碗。” 楚琢闻言没忍住，嘴角上扬了一点弧度。 刹那间如电流窜过，楚融猛地想起之前自己和楚琢的对话—— “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好看，会做饭吧。” …… 楚融猛地弹起来，“好啊，你果然是在看小情人！” “你上次说的好看会做饭的就是他吧？” 楚琢静静靠着沙发，没否认，只是嫌弃地瞥他一眼。 “沙发咬你屁股么？能不能老实坐着？” “沙发是不咬我，但是我家的白菜要让猪啃了！” 楚融抓了把自己的头发，成功炸毛，“这让我怎么坐得住？啊？！” 他又偏头看了屏幕几眼，指着沈还说：“我的哥，你不是吧？你看上他什么了？” ——题外话—— （1）做法和材料参考《随园食单》。 第340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15 楚琢一个眼刀扎过去，“嗯？” 楚融：“……” 沉默片刻，他乖乖坐下半个屁股，又觉得不安全，悄悄往边上挪了点。 楚琢喝了口水，视线落回屏幕，问楚融：“他有什么不好？我为什么不能看上？” “呃——他是非主流啊！跟你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 楚融掰着手指头说：“染头烫发打耳洞，紧身衣小脚裤豆豆鞋，这些你能接受么？” 楚琢：“……” “那是之前，他现在不是已经改了？” “之前也不行啊，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到时候人家一问你男朋友是谁，上网一搜，嚯，谈了个有黑历史的，将来万一你俩分手了，这和留了案底有什么区别？会被人笑话一辈子吧？” 楚琢抬手打断他，“除了这些，他还有别的污点么？” 楚融捏着下巴，一脸认真地思考起来。 想了好一会儿，他摇摇头说：“原则性的暂时没有，虽然网上讨厌他黑他的人不少，但他之前的直播我大部分都看了，忽略不正常的外观，他还算是个正常人。” “情商不算特别高，不是很会说甜言蜜语哄人，但也不会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也没传过什么绯闻，而且他家境似乎不太好……对！” 楚融猛地一拍手说：“他穷啊！这个绝对不行！” 他以为自己说的已经够直白了，没想到楚琢听了，反而觉得这些都是沈还的优点。 沈还现在才十九，刚直播的时候更小，正是青春叛逆的时候，非主流一点也不算什么大毛病，人都是会成长的。 何况他只非主流自己，没伤害其他人。 不会花言巧语不会哄人，可能对直播间的粉丝来说少了点情绪价值，但比起满嘴跑火车，骗的人团团转的好太多了。 没传过绯闻不代表他洁身自好，但起码比绯闻满天飞的强。 至于穷…… 楚琢摇摇头，“他现在找准了赛道，稳扎稳打下去，生活不成问题，不说多富裕，但绝对算不上穷。” “可他和我们家差太多了！哥，你别恋爱脑啊！他目前是上升期，没有黑料正常，等他成了大主播，有钱了，他还能守住自己的本心吗？人都是会装的。” 楚融苦口婆心，一把抓住他的手说：“这种例子，不用我说，你管理听风，应该听过不少吧？先骗感情再骗钱，等找到下家再把你踹掉，你一下人财两空，还会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料。” 他越想越觉得悲愤，咬牙切齿道：“要真有那么一天，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楚琢又动容又无奈，拍了拍他炸毛的头说：“你先冷静一点，我和他还没到那一步，再说，我也不是傻子，要是发现不对，我会及时止损。” “真的？”楚融狐疑地看着他。 楚琢垂眸反问：“你看我很好骗？” 楚融头立刻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还不坐下？” 楚融就坐下了。 沈还不知道自己的爱情小船刚经历了一场大风暴差点翻掉，他正在切豆腐，准备做八宝豆腐。 “不知道大家爱不爱吃豆腐，我是很喜欢，感觉豆腐怎么做都好吃。” 楚融抱臂，冷笑道：“呵呵，你是想吃我哥的豆腐吧？” 刚说完他的头就被楚琢敲了一下。 “别胡说八道，你说他家境不太好，是怎么回事？” 楚融摸摸头，“哦，是有一次他直播的时候说的，那次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正摇花手呢，弹幕有人点歌，让他唱父亲，然后他忽然就不动了，他说这个唱不了。” “为什么？”楚琢皱眉。 “因为他没有爸爸。”楚融说，“他说他是和爷爷奶奶一起长大的，没有爸妈，让他们不要点这种歌，他不会唱，然后说着说着忽然就掉眼泪了，就有黑粉说他矫情，卖惨，拿家人营销。” “但我觉得他当时应该是真的没忍住，开播的时候我就看出他情绪有点不对了。” 楚琢若有所思。 没有爸爸妈妈却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这里面肯定有些不堪的原因。 他这一手厨艺，怕也是照顾爷爷奶奶的时候练出来的。 小小年纪不知道要吃多少苦，才走到今天。 看着屏幕里笑容温暖的男生，楚琢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点开礼物，又送了一场金色海洋。 一个他觉得不够，又送了一场流星雨。 特效占了满屏，把人脸都盖住了。 系统播报不断响起，弄得沈还不知所措。 如果心情可以具象化，那他头顶一定是个大大的问号。 楚融和他差不多。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楚琢，用气音问：“哥，说好的你心里有数呢？你在干什么？”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楚琢忽然看了过来。 楚融：“？” 楚琢抬抬下巴，“你就这么看？” 楚融：“啊？” 他迟疑着起身，“那我趴着看？” 楚琢：“……” “第一次见，没有见面礼？” 楚融：“？？？” …… 特效刚消失，沈还缓了缓神，正准备感谢一下楚琢，就见屏幕上又飘过一片璀璨星光。 系统播报：【感谢用户‘你看我开心么’送的流星雨，恭喜，您的粉丝等级已提升至挚爱粉，快来体验新功能吧~】 弹幕也懵了。 【活久见，天上下钱了。】 【我的妈耶，这是多少钱？】 【抱月的流星雨，一场999哎！】 【一个金色海洋，两个流星雨，我酸了！我现在也去学做饭来得及么？】 沈还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111，这个‘你看我开心么’，不会是楚琢小号吧？】 111：【不知道呢。】 【老婆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沈还一头雾水，赶紧对两人表达了感谢。 他很想找楚琢问问，但理智提醒他直播还没结束，大家都看着呢，他又按下了好奇心，继续做八宝豆腐。 等直播结束，他立刻打开后台，私信楚琢。 沈还：【楚哥，你是不是手滑了？】 随便看看：【没，想送而已。】 沈还抿了下唇，【你认识‘你看我开心么’？】 随便看看：【我弟弟，他也很喜欢你的直播，一时高兴就打赏了点小礼物。】 随便看看：【放心，他比你还大，成年了。】 沈还了然，“看来是弟弟知道了，送的见面礼。” 他打字道：【替我谢谢他，我也很高兴。】 楚琢就偏头看了楚融一眼。 楚融咬牙切齿：“你们是高兴了！没人管我的死活是吧？” 下一秒他微信就震动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楚琢给他转账一万元。 楚琢瞥他一眼，“还死么？” 楚融立刻眉开眼笑，点了接收，“我活了我活了。” 他收了钱又忍不住问：“哥，你真的非他不可么？” 楚琢点点头，“他是第一个让我感到心动的人，我想和他试试。” “那行吧，你想好就行，我也管不了那么多。”楚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记得多留个心眼。” “我知道，这件事你暂时别和爸妈大姐说。” 楚融比了个“ok”的手势，“我懂。” 说完他就出去了，“记得一会儿下楼吃饭。” 楚琢答应下来，点开私信，三分钟前沈还发了一条消息—— 【楚哥，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吧？】 第341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16 楚琢没有立刻回复。 他盯着手机屏幕，思绪却已经飘远了。 如果楚融看到这条消息，肯定会说：你看吧，我就说他居心不良，才认识多久就想加你的微信？是不是下一步就要打着感谢的名头约你出来吃饭？ 这种套路楚琢确实见过不少。 不管是网红主播还是娱乐圈，这种事屡见不鲜。 只要答应加了微信，基本就是一种默认的信号。 有进一步发展的意思。 而答应一起吃饭，基本就成了一半，剩下那一半就看吃饭那天的表现能不能让对方满意。 理智告诉楚琢，不能这么轻易就答应。 他们才认识没多久，进度太快。 可情感的天平却早在看到消息的一瞬间就倾斜过去。 如果他没有任何想法，早在第一时间就拒绝了。 犹豫，恰恰说明他是想加的。 意识到这一点，楚琢不由得轻笑一声，捏了捏眉心。 “叮——” 手机又响了一声，他随意一瞥—— 沈还：【我是不是有点唐突了？】 沈还：【我没有别的意思，别怕，我没事不会骚扰你的，这是我的微信，你愿意加就加，不想的话就当没看见，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沈还：【图片。】 发完这条他就没再发消息。 楚琢喃喃道：“真聪明……” 他把主动权交给他，放低自己的姿态，还给他准备了台阶，可谓是面面俱到了。 楚融刚才还说他不太会说话。 怎么现在突飞猛进？ 难不成真是找班进修过了？ 沈还这个人，矛盾又神秘，勾着人不断往下探索。 明知前面可能有陷阱，但没有风险的投资又怎么能叫投资呢？ 楚琢思量三秒，正准备加沈还，楚融给他发了条消息，【别看你那小情人了，下来吃饭。】 楚琢眯了下眼，暂时退了出来。 打算吃完饭再加。 炒菜温度太高容易焦，得晾一晾。 …… 在这方面两人真是格外的有默契，发完消息后沈还就哼着小曲收拾厨房去了。 111好奇地问：【他不加你，你不着急？】 沈还慢悠悠道：“急也没用，而且我相信他会加我的。” 111：【谁给你的自信？】 沈还：“楚琢。” 111：【……】 等把锅碗瓢盆都刷干净，沈还又给自己泡了壶红枣枸杞茶，去冲了个澡，换上睡衣回卧房开始剪今天的视频。 顺便看了眼后台收入，稳步上升，各项数据也非常可观。 沈还欣慰地喝了口茶，感觉浑身都暖暖的。 虽然他老婆很有钱，但那是他自己赚的，他不能真指着老婆吃软饭。 所以不管是为了之后名正言顺的见面，还是提高生活质量，他都必须多赚钱多攒钱。 等这个月结束，他发工资了，就拿这笔钱去买好一点的设备。 现在这个麦质量差，总是有杂音，换个好一点的，直播效果会更好。 沈还剪完视频就去购物软件看了一眼，挑了一款性价比比较高的，先加入购物车。 除此之外他还加了几个灯，用来补光。 最后的最后，他挑了几样简单的家用健身器材下单。 想俘获老婆的心，光有脸和厨艺不行，还得有个健康的好身体。 这几天他身体状况好了一点，手腕上的伤也彻底愈合了，就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 不过不耽误正常生活，他就没管了。 该买的都买了，沈还退出来，靠在椅背上又喝了口红枣枸杞茶。 喝了一会儿，他忽然一个鲤鱼打挺，把111和飞星吓一激灵。 飞星：【爹你干嘛呢？】 沈还打开电脑网页，开始搜索听风集团的资料，很快就搜到了一张楚琢的照片。 是他在某个交流会上发言的照片。 光从他头顶打下来，照得他的发丝和金丝边眼镜熠熠生辉，深蓝色的西装剪裁得体，挺括利落。 衬得他高大颀长，气势非凡。 他一手撑着讲台，一手虚虚扶着麦，手指被照得很白，骨节分明，像精心雕琢过的一般。 沈还手比脑子快，立刻点了保存。 保存完他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半天。 “这是谁的老婆这么好看？” “哦，是我的，嘿嘿。” 沈还痴痴地笑了起来。 111：【……】 飞星：【……】 没眼看。 111：【宿主，我求你了，正常一点吧，我怕傻气传染。】 沈还送它个中指。 “叮咚。” 微信忽然响了一声，沈还立刻坐直，拿起手机，满怀期待地解锁。 就见微信联系人那里多了个小红点。 沈还心立刻怦怦跳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点进去，果然是条好友申请，对方的头像是一朵鲸鱼一样的云，昵称叫：琢。 终于加到老婆微信了！ 沈还没有立刻通过，而是先搓了搓手平复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 等缓和了，他才点击通过。 通过之后他立刻点进对方的朋友圈看了一眼。 一片空白。 有一瞬间他怀疑自己被对方屏蔽了。 但仔细看了看，发现不是，只是对方设置了仅三天可见，而这三天他什么都没发。 他松了口气，切回去发了个表情包。 沈还：【转圈圈.jpg】 沈还：【楚哥好，鞠躬.jpg】 沈还：【楚哥这个昵称是你的名字么？】 第342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17 楚琢吃完饭又陪家人吃了会儿水果，聊了聊公司的发展，便借口要补觉，就上楼来了。 临走前楚融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还冲他暧昧地眨眨眼。 楚琢只当没看见。 回了卧室他换上家居服，走到小客厅坐下，立刻拿起手机加了沈还的微信。 沈还通过的也很快，一加上就发了三条消息。 看着那雪白团子转圈圈的表情包，他忍不住想，到底是十九岁的小男生，真是青春有活力。 他动动手指，把这个表情包添加到了自己空空如也的表情栏里。 琢：【是，我叫楚琢。】 发完他盯着屏幕，手指微微蜷缩，还有点紧张。 楚琢这个名字对普通人来说，就只是个名字，但对抱月的人来说，代表了他们的大老板。 不知道沈还听没听过，会怎么想。 沈还：【很好听的名字。】 楚琢弯唇一笑，【谢谢。】 琢：【你加我是有什么事么？】 发完他眯了眯眼，指节抵着唇，遮去似有若无的笑意。 沈还果然被这话硬控了三秒。 不过他反应也很快，回道：【想问问你要不要做房管？】 沈还：【狗狗委屈.jpg】 沈还：【语音。】 楚琢顿了下，迟疑一秒才点开了语音。 因为是听筒模式，声音有点小，不过现在屋里就他一个人，很安静，倒也能听清。 沈还：“我还没有房管呢，每天靠粉丝们举报，还是有点麻烦，楚哥要不要来试一试？不用你做什么，只要来的时候看到有不好的弹幕，把人拉黑禁言就行。” 沈还：“你来了，就是我的第一位房管。” 第一位。 凡是和第一沾边的东西，总是容易让人兴奋。 尤其沈还这句话尾音上扬，隐约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楚琢沉默片刻，再一次点开语音条，把手机放在了耳边。 男生清润温柔的声音缓缓流进他的耳朵，在他心尖绕啊绕。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40，再接再厉哦~】 沈还听着系统提示，向后一倒躺在了床上。 他们俩这样还真的挺像网恋。 因为隔着屏幕，羞耻心大大降低，反而更坦诚一些。 而且不能面对面，不能及时看到对方的表情和反应，也就无法预判对方下一句会说什么，因此对对方的每一条消息都抱有极高的期待。 这种紧张刺激的感觉，让人着迷成瘾。 等了两分钟，楚琢那边终于回复了。 沈还立刻翻身趴着。 结果对方就发了一个字：【好。】 他忍不住抽了口气，低低地笑起来，“钓鱼大师。” 他按住语音说：“哥，你好冷漠。” 说完他抓了把头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其实对面的楚琢也没比他好哪儿去。 那条“第一”的语音他听了两遍，耳朵都听热了。 这会儿见他又发过来一条，指尖都有点麻。 他点进去就听对方委屈巴巴的声音黏糊糊地在耳边响起。 瞬间像一道细弱的电流窜过全身。 楚琢忍不住颤了一下。 他用力敲击屏幕，抿唇点了发送。 琢：【不许撒娇。】 沈还就在床上滚来滚去，笑得停不下来。 111小声道：【你看你爹。】 飞星：【你爹。】 111：【？？？】 飞星尾巴一翘，傲娇道：【以后丢人的时候就是你爹。】 111：【……你可真棒。】 沈还把脸埋在自己新换的被罩上，闻着上面清新好闻的淡香，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耳朵。 明明对方只发了四个字，他为什么就看出了一种宠溺无奈的感觉呢？ 他打字说：【没有撒娇。】 沈还：【萨摩不耶.jpg】 琢：【不是冷漠，习惯了。】 琢：【怎么显得不冷漠？发表情包么？】 琢：【萨摩不耶.jpg】 沈还乐不可支。 现偷现用是吧？ 沈还：【哥你真可爱。】 楚琢：“……” 可爱？ 这个词自他六岁以后，就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一般人夸他都是“稳重”、“懂事”。 没想到过了二十年，竟然被一个比他小七岁的小男生夸了可爱。 楚总心情很复杂。 他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琢：【在做什么？】 沈还秒回：【在和你聊天。】 琢：【除了这个。】 沈还：【没了，聊天要专心。】 楚琢又抿了下唇，嘴角却还是不受控制地上扬。 沈还：【对了哥，你平时是不是很忙啊？】 琢：【为什么这么问？】 沈还又发了语音：“你说你总忘了吃饭，那应该是工作太投入吧？” 琢：【一半一半。】 琢：【偶尔工作忙会忘，更多时候是没有食欲，不想吃，但看了你的直播后好了一点。】 沈还看到这条消息后愣了下，忙问：“是厌食症么？” 琢：【没那么严重，还是能吃一点的，只是吃的不多。】 沈还坐起来，若有所思。 【111，他真的不严重？】 111说：【我们这边没有特殊提示，应该是不严重。】 沈还稍稍放下心。 斟酌片刻，他打字问：【那你想吃我做的菜么？】 楚琢一愣。 他确实很好奇，很想尝尝。 沈还这么问是想…… 琢：【你给我做么？】 沈还：【反正我直播也是要做的，不过是多做一点而已，你要信得过我就给我个能送到的地址，做好了我让跑腿小哥给你送去。】 楚琢瞬间心跳加速。 天知道他馋沈还这口多久了！ 没等他回复，沈还又发了一条定位信息：【云色小区7号楼4单元601，这是我的地址，我们俩交换。】 楚琢看了一眼，发现他离听风大楼不算近，也不算特别远，雇跑腿小哥送餐完全可行。 他不由得有些心动。 琢：【跑腿费和饭钱我出。】 沈还：【跺脚.jpg】 “我说了，就是多做一点而已，用不了什么钱，而且你打赏给我的礼物就够多了，你要这么算，我可要把钱还回去了。” 沈还佯装生气地说。 楚琢无奈，退了一步，【跑腿费我出。】 沈还想了想，【成交！】 沈还：【耶耶击掌.jpg】 琢：【耶耶击掌.jpg】 第343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18 定下来后，沈还顺势问了楚琢的口味。 发现他并不挑食，只是平等的不想吃所有东西。 正好今天楚琢在家吃，沈还不用给他送，他可以好好琢磨一下明天的菜谱。 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他早早出门买菜。 楚琢也早早就醒了。 起来之后先是出去跑了两圈，回来冲澡洗漱，简单地吃了口早饭就开车去上班了。 楚融搭了个顺风车，准备回自己在市中心的公寓。 他没骨头似的歪在副驾驶位置上，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往公园一塞就能cos大熊猫了。 等红灯的时候，楚琢嫌弃地瞥他一眼，“你又通宵打游戏？” “没有，我11点59闭眼的。” 楚融有气无力地说。 “呵。”楚琢冷笑一声，“然后12点01继续玩是吧？” “你怎么知道？”楚融大惊，“你在我房间安监控了？” 楚琢送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红灯变绿，他一脚油门踩下去，驶入了早高峰的车流。 楚融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忽然坐直身子贼兮兮地问：“你这气色看着真好啊，心情挺不错？” 楚琢挑眉：“你在我心里安监控了？” “呵呵，还用安么？你就差把‘春风得意’四个大字刻脑门上了。” 楚融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说：“你没照镜子吧？你嘴角一直上扬，都没下来过，高兴什么呢？” “不会是要和你小情人见面了吧？” 楚琢下意识抿唇，结果不过两秒就破功，嘴角再次扬了起来，甚至弧度比刚才还明显。 楚融：“……” 他翻了个白眼，用手扇风说：“啧啧啧，这恋爱的酸臭味。” 楚琢也懒得和他解释。 以前他的生活就是上班，下班，日复一日，除非遇到什么大项目，不然他很少对第二天产生什么期待。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和机器人也没什么区别。 有的人还会为明天可以吃到自己想吃的东西而兴奋一下。 他连吃都不想吃，对生活彻底没了激情。 可昨天沈还说今天要好好露一手，保证让他吃饱吃好。 这句话像一点星火，瞬间让他死灰复燃。 热情和期待复苏，让他的生物钟直接提前了一个小时。 他甚至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想直接快进到中午。 …… 沈还却破天荒希望时间慢一些。 他不是第一次做饭，更不是第一次给心上人做饭。 可这是他头一回感到紧张。 他怕自己做的不好，让楚琢失望。 紧张中又夹杂着一丝兴奋和欣喜。 眼看着快到直播时间。 他先给楚琢发了微信消息。 沈还：【啊啊啊啊！】 沈还：【紧张。】 沈还：【狗狗转圈.jpg】 楚琢刚开完会，出来感觉到手机震动，拿出来一看，不由得笑了一声。 刚才还冻得邦邦硬的冰山一瞬间开化，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纷纷惊异地看了过来。 方秘书都瞪大了眼睛。 我的老天奶啊！ 刚才楚总是笑出声了么？ 还笑得那么……温柔？ 这个词窜出来把她自己吓得一哆嗦。 她走在后面，悄悄拍了拍脸，一定是她昨晚熬夜追剧把眼睛熬坏出现幻觉了。 她跟着楚琢进了办公室，一路都没说话，直到楚琢在办公桌后坐下，一抬头看见她愣了下。 方秘书：“……” 合着您现在才发现后面还有个人是吧？ 四目相对，她缓缓把手里的文件放在了他的桌上。 楚琢点点头，“没有别的事了，去忙吧。” 方秘书微笑，“好的楚总。” 等她把门关上，楚琢立刻打开了笔记本电脑，顺便拿出了备用机，他今天还带了手机支架，直接把备用机放在支架上。 顺便回复沈还：【别担心，你做什么都可以，我都想吃。】 沈还：【我收回之前的话。】 琢：【哪句？】 沈还：【哥你一点都不冷漠，而且很会哄人。】 沈还：【耶耶开心.jpg】 楚琢莞尔，和他交代一声就开始处理今天上午的工作。 等直播时间到了，他立刻用备用机进入直播间。 昨晚他和沈还闲聊，知道了怎么关闭那些花里胡哨的特效和进场提醒。 早早就把那些东西关了，然后以房管的身份悄悄进去。 虽然今天是工作日，还是死亡星期一，但进来看直播的人还很多。 大家累了一上午，就指着看沈还的直播回回血，顺便找找吃饭的灵感。 这段时间沈还以干净清爽的少年外表以及高超精湛的厨艺圈粉无数。 在一众乌烟瘴气的直播间中堪称一股清流。 尤其在抱月直播里，他这种类型的直播本就不多，颜值比他能打的基本没有，找不到代餐，就只能乖乖蹲在沈还这儿了。 弹幕刷的很快，大部分都很友好，还有一部分嘴臭带节奏的，楚琢看见一个拉黑一个，很快就消停了。 沈还瞥了眼屏幕，笑着说：“谢谢房管小哥哥，辛苦啦。” 楚琢立刻给他刷了个金色海洋。 【好好好，一看这熟悉的金光，我就知道榜一大哥来了。】 【土豪粉今天进来怎么没提示的？】 【小哥哥都混上房管了，果然是真爱，锁死！】 【啧啧啧，主播笑得好甜啊，我好像嗅到了一丝cp的味道。】 “猜猜我今天要做什么吧。” 镜头一转，沈还的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摆的满满当当的料理台。 【我的天哪，你是要在家做满汉全席么？】 【没那么夸张，不过看着分量确实不少，今天几个菜啊？】 “今天要做四样，有主食有菜有汤，荤素搭配，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随便看看：【期待。】 沈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抬眼看向镜头。 楚琢猝不及防与他隔着屏幕对视，心头怦然。 不过很快沈还就移开了视线。 他开始处理食材了。 今天他要做的四样分别是：烧饼、八宝肉圆、玉蝉羹和菊苗煎。 烧饼做主食，八宝肉圆是荤菜，菊苗煎是青菜、玉蝉羹则是鱼肉汤。 这里最好做的就是烧饼了。 八宝肉圆和玉蝉羹做起来比较费事。 尤其是玉蝉羹，须得把鱼肉切成薄片，提前晾干再裹粉捶打直至变得薄而略透，然后再煮（1）。 也正因其鱼肉雪白轻薄如白玉雕琢的蝉翼，这才得名“玉蝉羹”。 直播做的话太费时，所以沈还提前把准备步骤都做好了，直播的时候直接裹粉捶打熬煮就行。 他一边做一边给大家讲解，听得人兴味盎然。 楚琢又多了一分别人没有的期待。 因为观众们只能看，而他马上就可以亲口尝一尝了。 只要想想，他都觉得心里发热。 ——题外话—— （1）四道菜做法分别参考《随园食单》和《宋宴》 第344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19 很快沈还就开始做八宝肉圆了。 这道菜做起来比较精细繁琐。 要把肥瘦猪肉各一半剁碎，再把松仁、嫩笋尖、香菇、荸荠、姜、瓜之类的切成细末，全部倒入碗中，加芡粉，和在一起捏成丸子。 沈还端起一碗切好的肉末说：“因为这个过程太繁琐了，一直剁肉我怕你们耳朵受不了，所以买肉的时候就顺便让人处理了一下，其他的我都弄好了，现在直接捏丸子就行。” 他一边捏一边说：“这个过程其实还挺解压的，看看——这个丸子圆不圆？” 【圆，对强迫症很友好。】 【比我的生命都圆满。】 【我也想丸子了，不行，我要点一份。】 沈还没注意自己手上还有芡粉，感觉眼睛有些刺刺的，就扒拉了一下刘海，然后头发上就多了一抹白。 楚琢盯着屏幕看了片刻，忽然弯唇一笑，打字说：【脸上有东西。】 沈还眨眨眼，看到了他的气泡，特意凑近屏幕看，“什么？” 随便看看：【脸颊有东西，擦一下。】 因为他平时看起来就一副靠谱的高冷模样，沈还根本没想到他也会玩套路，非常信任地用手在侧脸上抹了一把。 男生干干净净的脸上顿时多了三道指印。 弹幕：【嘻嘻，奶狗爆改奶猫。】 【哈哈哈哈，房管怎么回事？你怎么欺负主播啊！干的很好，下回继续好么？】 【哈哈哈哈哈，榜一大哥学坏了。】 沈还擦完顿了两秒反应过来，抬眸看着屏幕，隔空点了点他，无可奈何地笑笑，“好啊，真学坏了，都会套路我了。” 然后他话锋一转，“都怪你们。” 弹幕：【？？？】 【so？】 【谁？我么？清汤大老爷，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好好好，舍不得怪人家，就怪我们是吧？终究是错付了！不行，我要看金色海洋安抚一下我受伤的心。】 楚琢挑眉，也不吝啬，直接打开礼物就是送。 金色海洋虽迟但到。 他看着沈还，心情雀跃中又带着一丝紧张，问：【开个玩笑，生气了么？】 沈还摇摇头，“怎么会？这点小玩笑我还是开得起的，再过分一点也可以。” 他说着又在另一边脸上抹了三道，歪头看着镜头，形状好看的嘴唇上下一碰，短促地叫了声：“喵。” 弹幕瞬间停了。 楚琢的大脑一瞬间空白一片。 直到沈还羞赧地别过脸去洗手，听到哗哗的水流声他才回过神。 整颗心如擂鼓一般怦怦直跳，砸的他胸口都有点疼。 之前沈还说他可爱，他不是很认可，也没什么实感，直到刚才看到沈还，他才猛地意识到，原来可爱是这种感觉！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45，再接再厉哦~】 他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紧，单手扯开领带，又解了颗扣子，还是觉得热。 他赶紧端起桌上的瓷杯喝了口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他打开礼物栏，在流星雨上戳了好几下。 这一大波打赏，直接把沈还的直播间送上了榜单。 沈还洗完手回来，一本正经地说：“好了好了，你再刷我也不会叫的。” 楚琢指节抵在唇边，强忍笑意。 随便看看：【一次就够了。】 沈还抬起手，五指一抓，肃容道：“收！” “不闹了，再闹做不完了。” 他擦干手继续捏丸子。 很快，盘子就摆满了圆滚滚的肉丸。 正好水也烧开了，直接就可以上锅蒸。 沈还忙起来侧脸十分专注，眼神透着一股与这个年纪不符的沉静，让人不自觉沉溺其中。 看着看着时间就悄悄溜走，一晃三菜一饼就做好了。 沈还摆摆手和大家说再见，关了直播后立刻给楚琢发微信消息，【准备打包了，马上就到。】 沈还：【耶耶击掌。】 楚琢：【我很期待。】 看到这句，沈还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干劲，赶紧把东西打包好，让跑腿小哥来取，按着楚琢给的地址送到了他的公司。 方秘书刚吃饭回来，前台就打了个电话说有楚总的外卖。 方秘书习以为然地说：“你让他送上来，一会儿我——” “不用，我自己去取。” 低沉愉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方秘书转头看了一眼，诧异道：“楚总？” 楚琢点点头，没多说，快步进了电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迫不及待。 方秘书有些茫然。 什么外卖这么好吃，能让楚总亲自去拿不说，还这么高兴？ 前台那边疑惑地问：“还用送么？” 她回神：“啊？啊，不用送了，楚总下去了。” …… 很快前台小姐姐就看到自家一向沉稳干练的楚总大步流星从电梯里出来，直奔跑腿小哥而去。 那气场全开的模样，把跑腿小哥吓了一跳，直咽口水，颤颤巍巍道：“是，是楚先生么？” 楚琢在他身前站定，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呼吸，尽量矜持地问：“是姓沈的先生让你送来的？” “对对对，他说到付。” 楚琢颔首，立刻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扫完他伸手就要拿，小哥说：“小帅哥还让我帮他带句话。” 楚琢眸光微动，轻声问：“什么话？” “小帅哥说让你趁热吃，好吃的话记得给个五星好评。” 说完他把那个精致的纸袋递给了楚琢。 纸袋入手沉甸甸的，楚琢的心也涨得满满的。 他弯唇一笑，“一定。” 第345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20 楚总像一阵风似的吹回了办公室。 门一关，他就迫不及待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明明之前急得不行，可放纸袋的时候反而变得又慢又小心。 沈还为了给楚琢长期做饭，特意去买了一堆食品级的一次性塑料盒，耐高温的，很安全。 每个盒子里都装得满满当当，分量十足。 最底下还贴了张粉色便签纸，写道：“热爱自己，好好吃饭^-^” 笑脸画的可可爱爱，楚琢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用指腹轻轻摩挲。 楚琢拿起筷子和勺，放到一边，小心翼翼地把饭盒打开。 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勾得他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那一瞬间他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了饿。 再一次有了对食物的欲望和渴求。 楚琢心下动容，先夹起烧饼咬了一口。 烧饼又香又酥，入口层次分明。 他眼睛不由得一亮。 “原来是这个味道。” 不知为什么，分明是第一次吃沈还做的饭，可他就心底就是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他又夹了一颗八宝肉圆，肉圆弹韧，口感丰富，没有想象中的油腻，反而有种很醇厚的香。 剩下的两道他也一一尝了一口。 菊苗煎清新爽口，正好解腻，玉蝉羹鲜美滋润。 每一道他都很喜欢。 他就着烧饼，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最后玉蝉羹的汤他也没放过，都喝了，喝到有点撑得慌。 这种吃饭吃到撑的感觉，楚琢很久都没有过了。 他靠在沙发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席卷而来。 闭上眼，脑中男生穿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清晰可见。 那一双修长的手好像有魔力一般，一样的食材，经他之手做出来的就格外好吃。 要是能一直吃就好了。 今天还没过完，他就开始期待明天的午饭。 怎么办，还真的越陷越深了。 …… 沈钓鱼大师还此时也正瘫在沙发上思考明天的菜谱。 他一手揉着肚子，一手熟练地抓起枸杞放到杯子里。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55，继续努力呦~】 111感慨：【还真是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啊，你们还没正式见面呢，好感度都涨到55了，真是前所未有啊。】 飞星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没见面都这样了，见了面不得天雷勾地火，噼里啪啦？】 111：【噼里啪啦，这词用的真精准。】 沈还：“你闭嘴，别把飞星带坏了。” 111：【？？？你认真的么？】 111：【你养出来的女儿明明随你好不好？】 沈还认真反问：“随我不好么？” 111这一次沉默了许久。 刚准备说什么，沈还的手机就响了一声。 他拿起来一看，果然是楚琢发的消息！ 琢：【图片。】 琢：【星星星星星。】 沈还脑筋转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五个星是什么意思—— 真五星好评。 但他喜欢明知故问。 沈还：【这是什么意思啊哥？】 沈还：【耶耶不懂.jpg】 琢：【吃光了。】 琢：【五星好评。】 琢：【耶耶击掌.jpg】 沈还忍不住靠在靠垫上，仰头笑了起来，点开语音说：“这算什么，楚氏幽默么？” 琢：【算哄你。】 沈还：“！” 这一发裹着蜜糖的直球正中红心，打得他懵了好一会儿，指尖都微微发麻。 紧接着他就从沙发上弹起来了。 脸和耳朵都迅速升温。 他想喊，怕扰民。 想跺脚，怕投诉。 思来想去他干脆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他按了按快要跳出来的心，又羞又喜又兴奋，“啊，他怎么这么会了？他才是去报班进修了吧？” 111啧啧道：【人家好歹是二十六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哄人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瞅瞅你这不值钱的样子。】 沈还把自己砸回沙发上，抱着抱枕斟酌着要怎么回。 删删打打又删删。 在楚琢那边看就是对方正在输入中…… 取消。 对方正在输入中…… 取消。 就这么反反复复。 楚琢饶有兴味地看着，几乎能想象出沈还在手机那边手足无措的模样。 随即他又觉得自己有点恶劣。 他比对方大七岁，这让他有种逗弄小孩的罪恶感。 但……真的很好玩。 他现在很好奇对方会怎么回复。 等了大约一分钟，沈还只发了个表情包过来。 沈还：【饶我狗命.jpg】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欢愉的笑声。 …… 沈还被撩得不要不要的，下午剪视频的时候弄错了好几次。 好不容易磕磕绊绊剪完了，他又忍不住拿起手机看之前和楚琢的对话。 楚琢直播的时候骗他摸一脸芡粉，所以说要哄他。 他就反问楚琢：【你怎么知道我当时不是在哄你呢？】 成功把对面也弄沉默了。 他自以为扳回一城，没想到楚琢破天荒发了条语音过来，说：“那你成功了。” “我确实被哄到了。” “不知道这种待遇，下次还有么？” 沈还再次被撩到说不出话，整个人都红了，哪还能不答应？ 现在想起来他还是美得直冒泡泡。 于是两人就开始了这样“你做我吃”的网恋生活。 沈还会提前一天把明天直播要用的食材买好，中午按时开播，每道菜都做双人份。 做好再让跑腿小哥给楚琢送去。 楚琢付跑腿费，顺便给沈还打打五星好评。 两人没事的时候就聊聊天，说说天气，说说直播的趣事。 楚琢忙的时候，沈还就去锻炼。 半个月下来，他的气色明显比刚出院的时候好了很多。 肌肉也紧实了不少。 爬六楼也轻轻松松，不再喘个没完。 而身体好了，人的情绪也会跟着稳定下来。 沈还不再像之前那样容易感到情绪低落，大半时间还是处于一种平静的状态。 原身的抑郁症状也在逐步好转。 眼看着他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时，有些人就坐不住了。 随着涌入他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带节奏的又卷土重来。 这一天他照常直播的时候，有人在弹幕问：【怎么感觉做的菜变多了？每天都四个菜，每顿都不重样，吃的完么？】 第346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21 因为是一扫而过，所以沈还没打算理会，认真地给大家介绍。 “今天还是四个菜，干锅蒸肉、鱼圆、酥炸牡丹花片和梅花汤饼（1）。” “梅花汤饼也可以当主食，不过现在不好弄梅花，咱们就只求形似，不求完全还原，看，我特意买的梅花型的模具，正好今天到了。” 弹幕大部分都在期待，然而之前那个带节奏的见没人理，又开始发疯。 【这么多，吃不完怎么处理啊？会不会太浪费了？】 【我记得之前只做两道菜，没这么多啊，最近怎么回事？】 【主播不是说家里人都没了么，做给谁吃啊？】 一群不知道哪来的人忽然开始刷屏。 正常粉丝的弹幕夹杂在中间，几乎要看不到了。 楚琢进来看到这种情况，正准备把人拉黑，没想到有人说：【别问，一会儿小心给你拉黑了，他的房管可厉害了，看谁不爽就直接拉黑禁言。】 【你真敢说，我上次说了个有点油，他就把我拉黑了，现在我这是小号。】 【什么情况，说啥呢？有瓜啊？】 进来的路人被他们带偏，弹幕越来越乱。 楚琢皱了下眉，给沈还发私信：【要不要直接全部禁言？】 沈还看见了，摇摇头说：“既然大家都好奇，那就回复一下。” 他站在镜头前，身姿笔挺，面色从容，“我做的这些菜，不是一个人吃的，还有朋友的一半，他很喜欢我做的菜，所以我每天顺便给他带一份，不存在吃不完的情况。” “我家里人确实都不在了，请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 “至于房管，他人很好，也很忙，没空时时刻刻盯着公屏上的弹幕，更不存在随便拉黑什么人。” 说起房管，沈还的脸色反而前所未有的严肃起来。 “所以，请你们对自己的话负责，我截图取证了，一会儿我会一个个去对，如果你们撒谎，我就当造谣处理，以后我要是在其他平台看见了你们不实的、带节奏的发言，我都保留证据，最后报警处理。” 说完他又缓和了脸色，对粉丝说：“别被不相干的人影响心情，我们继续做饭。” 然后他再没给那些人一个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吓唬住了，那些人还真的夹起了尾巴，只有一个觉得脸上过不去，骂了一句：【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还带节奏，你多大脸啊？】 结果被粉丝骂了半天，灰溜溜离开。 楚琢紧拧的眉心却没松开，他盯着屏幕里沈还的脸看了好半晌，感觉安慰什么都徒劳，就直接打开礼物，送了个最贵的玫瑰庄园。 礼物一送出去，满屏都飘起来漂亮的玫瑰花瓣，一辆白马拉着的漂亮马车从天际飞驰而来，直奔玫瑰庄园而去，刹那间无数朵玫瑰一齐绽放。 穿着华丽礼服的公主和王子从马车上下来，在玫瑰庄园前交换戒指再紧紧相拥。 【我三姑六舅八大姨啊，这哪是打赏，这是求婚吧？】 【对不起，这礼物我之前没见过，谁来告诉我它多少钱？】 【我数一数，个、十、百、千、万！一万块！】 原本还乌烟瘴气的弹幕瞬间被这一个豪华礼物压下去了。 所有人都在感慨楚琢有钱。 好事的开始猜测他的身份。 说什么的都有，好歹是把他们的注意力从沈还身上转移开了。 至于他们说自己什么，楚琢并不在乎。 倒是沈还说了一句：“人家看直播高兴，就送送礼物而已，大家别去打扰他。” 他看着镜头，短暂地笑了一下，万分真诚温柔地说：“他是个很好的人。” 楚琢定定看着他，心头百感交集。 等沈还直播一结束，他立刻给抱月的负责人发了消息，让他们去把那几个带节奏的人找出来，资料打印一份给他，留着以防万一。 顺便让他们整顿一下直播风气，严抓严打那些四处造谣带节奏人身攻击的账号。 抱月的负责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竟然直接惊动了楚总，立刻吩咐下面的人赶紧排查。 后来查到沈还身上，他隐约觉得自己知道了个大秘密，但他不敢说出去，生怕楚琢来找他算账，只能装聋作哑。 好在楚琢也没有遮掩的意思，并没有警告他什么。 最主要还是他被沈还的饭和里面的便利贴安抚好了。 熟悉的粉色便利贴上写着：任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后面还画了个叉腰仰头一副骄傲模样的火柴人。 楚琢透过它看到了沈还的影子，忍俊不禁，心情一下明媚起来。 再看那四道菜—— 梅花汤饼做的十分可爱，酥炸牡丹花片好吃又好看，其他两道更是下饭，连汤汁都香的让人恨不得拌饭吃。 咱们金贵的楚总看着剩的汤，犹豫了好一阵，看那表情，真是恨不得直接打包带回家吃。 好在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下班带回去就不新鲜了，味道会有变化。 楚总这才遗憾住手。 吃完饭他看了会儿文件，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就给沈还发了条消息，【今天这件事你怎么看？】 沈还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忽然之间带起节奏，对方很明显不是一个人，而且是事先商量过话术的。 极有可能是得了谁的授意，或者就是谁花钱雇的水军，专门来捣乱。 这种事原主之前就经历过。 因为看他有火起来的苗头，就想办法把他扼杀在摇篮里。 眼下他转型后明显更吸粉，半个月粉丝总数就到了十二万，而且还在持续上涨，正是前期发展的关键时刻。 一旦爆出什么黑料，风向一带，立刻就能断了他的路。 沈还把自己的猜测和楚琢说了。 沈还：【哥你会不会觉得我有被害妄想症？】 沈还：【我把人想的太坏了。】 111：【又开始了又开始了，我说怎么闻到一股陈年老茶的味，原来是你烧开了。】 “你少管，哥哥就爱喝我这杯茶，怎么了？” 果然，楚琢直接给他发了条语音，语气温柔又坚定。 “我还担心你把人想的太好，不够警觉，是我小瞧你了。你的猜测合情合理，后面直播小心一些，我也会帮你盯着的，如果遇到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交给我。” ——题外话—— （1）干锅蒸肉、鱼圆，出自《随园食单》，酥炸牡丹花片出自《宋宴》，梅花汤饼出自《山家清供》 第347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22 楚琢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 被沈还吓唬了一通后，对方确实老实了一段时间。 然而这种老实不过是麻痹沈还和楚琢的假象，实则他们是在为接下来的大招养精蓄锐，收集素材。 五月底一个平平无奇的傍晚，天有些阴。 沈还从超市出来，拎着新买的菜，慢悠悠地往家走。 晚高峰，路上车也匆匆，人也匆匆，反倒显得他像个特立独行的慢镜头主角。 凉风迎面吹来，吹动他白衬衫的一角，还差点把他的帽子掀飞。 他赶紧腾出一只手按住帽檐。 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们跟逆行的风一样从他身边欢快地跑过，一边跑一边喊：“快点快点，要下雨了！” “下了吗？” “下了，我感觉有雨点掉在我脸上！” 有个女生跑过去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还就冲她礼貌地笑了笑。 但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了一对笑眼。 似乎是觉得他有些眼熟，但又不敢认，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旁边的女生一把拉过她，“愣着干嘛，快走啊，公交到了！” “哦哦，好。” 女生最后还是没敢问什么，转身跟着小伙伴跑远了。 天上果然下起了雨。 先是啪嗒啪嗒的雨珠打下来，紧接着就变成了密集的雨帘。 刚才还干燥的地面瞬间溅起一层水雾。 周围的人走得更快了。 沈还依然慢悠悠地走。 飞星忍不住说：【爹，你那腿那么长，倒是快点倒腾啊？】 沈还换了个手拎菜，耸耸肩说：“反正就剩最后这一点路了，我跑回去会湿，走回去也会湿，那我还是省点力气吧，看看雨其实也不错。” 飞星狐疑地啃着尾巴尖，【是么？我怎么不太信呢？】 111：【同感，总感觉他又在憋什么坏水。】 “哎，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真是人心不古啊。” 沈还一脸失望地感慨。 然后一到家—— 他把东西放下，换了鞋后直奔卧室去，边哼着歌边对着穿衣镜一阵自拍。 飞星：【？？？】 111：【我就知道。】 他今天穿的这件白衬衫，乍一看平平无奇，可一旦湿透了贴在身上…… 优秀的身体线条一览无余。 沈还打开相册，挑挑拣拣，选了一张角度最好、最不经意、最能体现他锻炼成果的照片给楚琢发了过去。 111冷笑：【看见了么？你爹，心机狗。】 飞星：【现在是你爹了。】 111：【……】 …… 楚琢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 刚和一个难搞的合作方通完话，他心里有些烦闷，眼皮也莫名其妙跳个不停，搅得他浑身都不舒坦。 于是他起身走到窗前想看看外面辽阔的天地，放松放松。 他刚走过去，底下的路灯就在一瞬间齐齐亮起。 橙黄的光照在水坑上，如倒映在镜子中，把周围照得亮堂堂。 各家店的灯牌也纷纷亮了起来。 高楼大厦灯火通明，一片热闹景象。 雨天，傍晚，霓虹。 很有意境的一副画面。 楚琢心念一动，拿手机拍了下来，下意识想分享给沈还。 手指刚点开对话框，看着两人上午的聊天记录，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粘人了。 没等他纠结他就发现对方头顶的框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楚琢一下子愣住了。 他心心念念的人也在想他。 这种默契让人浑身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心更是跳的又急又快。 人这一辈子，能有多少次这种默契呢？ 他忍不住截图，留个纪念。 紧接着沈还的消息就过来了。 是一张照片。 他以为对方也拍了什么东西分享给他，正暗自欣喜，猝不及防点开一看—— 昏暗的房间里，男生衬衫湿透，紧紧贴着皮肤，露出一截窄瘦的腰，腹肌线条若隐若现。 正面暴击。 楚琢不由自主地倒抽一口气。 沈还：【讲个笑话，从前有只小鸡去散步，走着走着忽然下起了雨，小鸡就变成了落汤鸡。】 沈还：【耶耶委屈.jpg】 楚琢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滚烫的气。 之前看直播他还觉得沈还挺瘦的，没想到居然有腹肌？ 打开对话框，他脑子里乱糟糟的，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删删打打，最后他干脆打开语音，说：“别委屈了，小落汤鸡，赶紧换衣服去冲个热水澡，不是身体不好么？小心着凉。” 他的语气听着还算平静，可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汹涌。 沈还把这条语音听了两遍。 听筒模式一遍，又外放了一遍。 这才心满意足地回道：“正准备去了，刚回家，就想着和你说一声，怕你忙工作不看天气，提醒你出门记得打伞。” 楚琢抬手按在窗户上，轻轻勾勒着云层的边缘，笑着说：“我开车来的，淋不到。在你发消息前，我刚想和你分享。” 分享？ 沈还挑了下眉。 下一秒楚琢就发来了一张照片。 是铅云堆叠的苍穹下，五彩斑斓的人世间。 他立刻点了保存。 沈还：【拍的真好。】 楚琢心道那还是不如你拍的好。 他催促道：“别发消息了，快去洗澡，晚上喝点热水。” 沈还：【好的哥。】 沈还：【臣退下了.jpg】 楚琢忍俊不禁，又看了眼沈还的照片，终究还是没忍住悄悄保存下来。 一向沉稳体面的楚总，从没干过偷存别人照片的事，一时赧然，赶紧锁了屏收起手机，折身回到椅子上坐下，打算把剩下的那点工作做完，转移一下注意力。 他工作的时候习惯在桌面上放几张A4纸，顺便拿一支笔，想到什么就记下来，看到什么重要的点也做个标记，然后一起解决。 结果这会儿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那些字愣是不往脑子里去。 从他眼前飘过就飘过了，回头一想，什么也不记得。 他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果然美色惑人。 然而他一低头，发现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愣了几秒，拿起来仔细一看，就是不断重复的两个字——沈还。 第348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23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60，他已经爱上你啦，加油哦~】 沈还刚冲澡出来，听到这一声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拿起浴袍带子随意系上，抓了把还带着余温的碎发，去啃了几个红枣，又泡了杯枸杞水。 本来他今晚不打算直播的，反正这个月时长已经差不多了，不需要额外再补。 可看一眼外面灰蒙蒙的天，他又觉得很有氛围感。 下雨天听一首舒缓的歌，配上吉他，真的很有味道。 于是他吃完晚饭，还是开播了。 背景依然是窗台和夜空。 他换了件宽松的薄款浅灰色v领卫衣，袖子挽到小臂，简单随性又清爽。 在灯光照耀下，整个人白的好像会发光。 他抱着那把旧吉他，冲直播间的粉丝们打了声招呼：“晚上好，是不是很久没在晚上看见我了？” 【怎么忽然开播了？要不是我正好在玩手机看到消息提醒就错过了，哭脸.jpg】 【我也是！不过赶上了就是好事，今晚又有人哄我睡了。】 【吉他！啊啊啊啊！快，通知下去，还哥要唱歌！兄弟姐妹们快来啊！】 沈还看着弹幕哭笑不得，“这会儿知道叫人了是吧？之前说我唱歌想上吊，饶你们狗命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样的。” 【年少轻狂。】 【少不更事。】 【孩童戏言。】 【不可当真。】 …… 楚琢一进来就看到弹幕在成语接龙，都接到【非卿不娶】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拐到这儿来的。 他本想送礼物的手微微一顿，眯眼观察沈还的表情。 沈还挑了下眉，哭笑不得地说：“谁，我看看谁要娶我？” 【怎么？男人不能娶么？我不仅要娶，我还要娶八个！】 沈还竖起大拇指，“好志向。” 【我也想娶，还哥看着又成熟又青涩的，可爱。】 【那我先问，还哥还是单身么？】 【这么帅，不可能吧？】 楚琢抿紧了唇，指尖也不自觉蜷缩起来。 沈还拨了下吉他的弦，笑着说：“暂时还是单身。” 听到答案，楚琢心里有些复杂。 他想把这个暂时去掉。 【真的假的？榜一不是在追你么？天天刷那么多礼物。】 【前面的什么意思？】 【这不是很明显么？谁没事给主播刷那么多礼物？懂的都懂，他是不是单身不好说，但一定在吊着榜一。】 【榜一是男是女啊？是男人的话，不太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你们不知道有些金主就好清爽男大模样的么？有钱人玩的多花你们根本想不到。】 弹幕刷的飞快，路人和粉丝不少被带偏。 沈还唇边的笑意逐渐淡了。 某些人还真是贼心不死。 他抱着吉他说：“上次我就警告过你们吧？造谣我必追究到底。” 【每次榜一打赏的时候，你那眼神都要拉丝了，还说我们造谣？呵呵，真当所有人都瞎是吧？】 【啊，我之前就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说不上来，你这么一说我懂了，每次随便看看来，他那眼神都好温柔好深情，上次还卖萌撒娇哄他。】 【对，还有他之前明明只做两个菜，一个人吃刚刚好，后来某一天忽然开始做四个菜，还说是给朋友带，呵呵，哪个朋友关系这么好啊？天天给人家做饭，你爸妈都没这个待遇吧？】 【应该就是榜一吧？从榜一来开始，他做的菜就变多了，我大胆猜测，榜一是个富婆或者富哥，看中了沈还的脸，就砸钱追他，两人私下肯定加了联系方式，但榜一还没追上，所以说是暂时单身！】 【卧槽，前面的可能真相了！】 一时间原本还替沈还说话的粉丝都沉默了。 各种猜测刷的飞起。 沈还本来还有些不爽，结果看到这些话瞬间哑火。 要不怎么说当代网友都是福尔摩斯呢，他们确实心怀不轨，但说的……竟然诡异的正确。 尤其最后两条，开始是错的，但最后都奇迹般的拐到了正确答案上。 本打算把这些人禁言拉黑的楚琢也沉默了。 他刚才还想反驳。 结果发现……反驳不了一点。 基本都是事实。 这群人的正确率比他那不靠谱的弟弟高多了。 想起他们说沈还看他的眼神都要拉丝了，他还很可耻的有些开心。 气着气着，他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起身快步进了书房，用电脑登录直播界面，一手撑着书桌一手调出抱月直播高层的电话，直接拨过去。 “是我，立刻把@还请你吃饭直播间那些起哄的人资料调出来，把他们的言论保存下来，打印成册和上次的一起，整理出来交给公司法务部，以我的名义起诉。” “对，我就是那个榜一，是当事人。” “顺便让他们交代出背后的人，第一个交代的，算功过相抵，我可以不追究他的责任。” 对面说了什么，楚琢直起身子，深沉的眸子注视着电脑屏幕里的人，唇角微勾，笑意森寒地说：“我只说我不追究，如果沈还想追究，我管不了。” …… 沈还沉默着看弹幕滚了一会儿，忽然用力拨了两下吉他弦，震得人耳朵疼。 等弹幕冷静下来，他才开口严肃地说：“我和谁是什么关系，那是我的隐私，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更不存在什么立单身人设骗女粉钱。” “不过我确实有喜欢的人了，如果我们在一起，不用你们催，我会第一时间向全世界宣布这个好消息。” “除此之外，我问心无愧，没做过任何对不起观众对不起粉丝的事，而你们这些躲在键盘后面煽风点火挑事的，什么成分你们自己心知肚明，这场直播回放我会作为证据保存，参与了这场造谣和人身攻击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完他放下吉他说：“我不下播，你们继续刷，多刷点证据也能厚点。” 他目光清湛，坦坦荡荡，半点不见惊慌。 粉丝立刻有了底气，开始和那些人对喷。 楚琢挂了电话，动动手指刷了个天籁之音清屏，又把自己的炫酷气泡换上，这样他发言特别醒目，所有人都能看见。 随便看看：【这两天记得把私信打开，方便接收律师函，顺便提醒一下，别想着注销账号，没用。】 发完他又给沈还发了条微信。 琢：【这周六有空么？】 第349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24 沈还直播的时候，微信什么的就挂在另一个手机上，这样互不耽误，免得错过什么重要消息。 此时备用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心重重一跳。 周六有空么？ 难道他是想…… 沈还呼吸一顿，隐隐有了个猜测，但又怕期待太大最后落空，所以格外谨慎地试探着问：【有空，怎么了？】 琢：【没怎么。】 琢：【就是想和你见一面，顺便解决一下隐私问题。】 沈还：“！！！” 这句话如风一般长驱直入，驱散了盘踞他心头的烦闷。 霎时间仿若雨过天晴，他的世界都明亮起来。 可能是见他久久没有回复，楚琢又问：【是不是太唐突了？如果你没准备好的话，我可以再等等。】 琢：【不过最好别让我等太久。】 沈还指尖发麻，用力揉搓了下耳朵，还是没力气打字。 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飞起来了。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按下语音竭力维持镇定地问：“为什么？” 消息发出去，他等了几秒，就见对方也弹出条语音。 他颤抖着点开，就听楚琢低沉中又带着两分笑意的声音透过听筒缓缓响起—— “因为我等不及想见你。” 沈还握着手机僵在原地，好半晌都一动没动。 111：【喂，哎，不是高兴傻了吧？】 飞星：【爹？爹你还好么爹？】 111：【完了，你爹变望夫石了。】 过了几秒，沈还喉结上下滚了滚，嘴角不受控制地一个劲上扬。 他张开双臂直接扑到了床上，床垫弹了弹，他就顺势在床上滚了一圈。 然后把脸埋在枕头里，又不动了。 111幽幽道：【看你那不值钱的样，别把自己闷死了。】 “嘿嘿——” 沈还闷声道：“你听到了么？” 111：【没听到，不想听，你闭嘴。】 然后沈还就把它屏蔽了，“嘿嘿，老婆说迫不及待想见我，嘿嘿。” 111：【_I_】 沈还露出来的耳朵都红了。 楚琢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下文，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难道真的是他太唐突了？ 也是，人家从来没说过喜欢他，或许是他自以为是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楚琢就忍不住自嘲一笑。 他也有今天。 拿起手机，他犹豫着要说点什么。 手机就响了好几声。 沈还：“对不起啊哥，我刚才太高兴了，忘了回你。” 沈还：“周六我全天都有时间，你想什么时候见，在哪儿见？我看看穿什么比较好。” 沈还：【转圈圈.jpg】 楚琢刚跌入谷底的情绪，在看到这三条消息后立刻飞了起来。 尤其是沈还的那两条语音，里面的喜悦和激动藏都藏不住。 配上萨摩耶的表情包，他脑子里都有沈还在房间里兴奋转圈圈的画面了。 他抿唇笑了起来，打字道：【我去见你，地方当然是你来定。】 沈还秒回，给他发了个定位。 沈还：【就兰汀公园吧，那边风景好，离哪儿都近，而且旁边有家蛋糕店蛋糕做的特别好吃。】 琢：【好。】 最后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五点见。 …… 于是周六傍晚，沈还盛装打扮一番后提前一小时出门了。 他乘公交到兰汀公园下车，倒是没急着进去，而是推开了花店的门。 花店门口挂着风铃，他一推门，风铃叮咚作响，屋里卖花的阿姨笑了笑，“欢迎光临，帅哥想买什么花？” 花店不算大，里面摆满了各色花卉，俨然一片姹紫嫣红的海洋，幽香阵阵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沈还环视一周，视线掠过某处的时候，倏地一凝。 他指着那一束开得极为灿烂的橙色玫瑰说：“这个，麻烦帮我包一束。” 阿姨扭头诧异地问：“帅哥要送给谁啊？知道橙玫瑰的花语么？” 沈还摇摇头，微笑道：“不知道，但我觉得它和今天的夕阳很配，我相信我的心上人也会喜欢它的。” 阿姨愣了愣，放下手里的东西，释然道：“也对，送花未必要严格遵守花语，毕竟花只是点缀，真挚的情意才最重要。” 沈还亲自挑了几枝，阿姨帮他包起来，付款的时候阿姨说：“祝你和你的心上人有个完美的约会。” 沈还抱着花，粲然一笑，“谢谢。” …… 楚琢站在衣柜前想了很久，觉得第一次见面还是该穿的正式一些，让对方知道自己很重视这次的约会。 所以他挑了件宽松款的黑色衬衫，配上裁剪得体的同色西裤，用一条亮面皮带扎好，对着镜子看了又看。 都要出门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喷了点木质调香水。 在某些方面，他和沈还真是默契的可怕。 他驱车到了公园门口，见到花店，便熄火下车，推门而入。 听到风铃声响，阿姨从柜台后抬起头，就见楚琢逆光而来。 高大英俊的男人站在花海中，简直像在拍偶像剧。 她不由得打趣道：“今儿是什么好日子，帅哥扎堆来，你们是在这附近拍戏么？” 楚琢愣了一下，脑中的弦轻轻动了下。 “扎堆？” 阿姨走出来，指了指一边的橙玫瑰说：“是啊，差不多半个小时前吧，有个很帅的小伙子来买了一束橙玫瑰，说要送给心上人，帅哥你呢？你想买什么？” 不知为何，楚琢直觉她口中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沈还。 他看了眼橙玫瑰，热烈明媚，也确实像沈还会送人的花。 思量片刻，他指向旁边的粉玫瑰说：“我要这个。” 阿姨笑着问：“也是送心上人？” “是。” 楚琢展颜一笑，坦坦荡荡道：“给我暗恋的少年。” …… 第350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25 这个点的公园里不少吃完饭出来散步的大爷大妈，还有些放学来玩的学生和约会的情侣，三三两两一起走，欢声笑语不断，很是热闹。 楚琢只有小时候被父母带着来这边玩过一次，后面就再也没来过了。 那时小大人似的他不太喜欢热闹。 可这会儿不知道是年纪上来了，还是心境变了，他忽然觉得这种充满人气的地方，也挺有趣的。 春末的傍晚，不冷不热，正适合散步。 公园里绿草如茵，修剪整齐的花木错落有致，深红浅碧，生机盎然。 他一路沿着鹅卵石小路不紧不慢地往和沈还约定的中央喷泉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听到了一阵悠扬低沉的吉他声。 冥冥之中的默契让他驻足听了片刻，不由得循声望去。 依稀可见对岸的亭子里围了一圈人，吉他声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真的假的？有多帅？” 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姑娘边打电话边从他身边走过，踏上长桥，往对面走。 “什么？弹吉他的清爽男大？我可以！你等着，我马上就到！” 姑娘立刻风似的从楚琢面前刮过，飘逸的裙摆花一般绽放。 楚琢挑了下眉。 弹吉他的清爽男大？ 这个指向性好像有点明显。 他不由得加快脚步，跟着人流往桥上走。 走到中间的时候，晚风送来了男生干净温柔的歌声。 楚琢这种声控，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唱歌的就是沈还！ 他唇角漾开一抹笑，抱着花的手紧了紧，先兴奋地快走了两步，却又迟疑着顿住了脚。 他的穿着没问题吧？ 楚琢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和裤子。 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他不由失笑。 果然爱情面前人人平等，管你平时多优秀多风光多自信，遇到心上人依然会手足无措，怕自己还不够完美，不能俘获他的心。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1）。 生平第一次尝到为爱患得患失的滋味。 感觉竟然还——不赖。 楚琢深吸一口气，在众人好奇的打量中快步走向桥头凉亭。 …… 其实沈还也很紧张。 他来的太早了，在喷泉前干站着有点傻，就想着在附近转转，顺便缓解下焦躁的心情。 结果走了没两步，看见有人在弹吉他，他就凑热闹去看了一会儿。 那个男生年纪不大，吉他应该也是刚学，弹得磕磕绊绊，错了好几个地方。 沈还忍不住上前指出他哪里错了，顺便给他演示了一下正确的弹法。 男生见他弹得这么流畅，就让他来一首。 边上几个年轻的男生女生显然跟他是一起的，闻言立刻跟着起哄。 盛情难却，沈还就坐下来弹了一首。 夕阳悬在地平线上，粉橙色余晖把流云都染成了缤纷的棉花糖。 微风无拘无束，自由穿行在花间树梢，偷来一缕清香与少年撞了个满怀。 碎发轻轻颤动，露出他英气的眉和漂亮的眼。 他一边弹一边唱，雪白的衬衫挽到小臂，露出他凸起的腕骨和修长的手指。 再往下是他被浅蓝色牛仔裤包裹的腿，一条曲起一条伸着，又长又直。 “真帅啊！他真的不是什么明星么？” “我也觉得，好想和他要个微信啊，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等他弹完过去试试呗，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啊姐妹！” 一群人绕着凉亭围了一圈，有小声议论的，有拿手机偷拍的，还有不少人跃跃欲试，就等少年弹完冲过去要联系方式。 楚琢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明明前面有那么多人，他的眼睛却自动过滤了其他人，只盯着沈还。 不是他偏心，只怪少年太耀眼。 风撩动他的发丝，他抬手拂开，露出了含着沉静笑意的眼。 他所有的不安和焦虑，在看到少年的一瞬间都被抚平了。 那种感觉就像最珍贵的宝贝失而复得。 终于，一曲终了，沈还从音乐世界中抽离，他抬起头，被亭子外乌泱泱的人群吓了一跳。 随即无奈地笑笑，把吉他还给了身边的男生，“慢慢来吧，学乐器没有捷径，勤学苦练才是正道。” 男生猛点头，忙把怀里的花还给他。 “哥，你要走了么？” 沈还接过花束，正要说什么，忽然有几个女生跑了过来。 其中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女生红着脸鼓起勇气问：“帅哥，你有女朋友么？没有的话，看看我怎么样？” 沈还摇摇头，“我——” “不好意思啊。” 一道磁性温沉的声音从她们背后响起，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沈还猝然抬眸，正撞入楚琢温柔又炽热的望眼。 周围的一切都在顷刻间虚化，只有他的心上人被夕阳镀上了一层绚烂光晕。 真人比他之前在网上看到的照片还要俊美，像一块精细打磨过的美玉。 他正发呆呢，就听到楚琢笑着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那个女生有些失望，但转瞬又想到了什么，看看他们手里的花，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忽然兴奋起来。 “对不起打扰了，我们这就走！” 她拉着姐妹们赶紧出了凉亭，躲到一边的树后，好奇地往这边看。 沈还无暇顾忌她们在想什么，他喉结滚动，快步迎了上去，却又在楚琢身前停下。 预想了无数遍的初见，全都成了泡影。 在脑中说了千百次的开场白也一句都想不起来了。 只剩不争气的心在怦怦乱跳。 两人站在桥头，无声对视。 还是楚琢先回过神来。 他轻快地挑了下眉，看了眼后面的路人，温声说：“虽然我不介意和你站着聊，但我们在这儿杵着，好像有点碍事。” 沈还眨眨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我太激动了。” 他把手里的花递给楚琢，“给。” 果然是橙玫瑰。 楚琢看着那艳丽的花，还没来得及开口，手腕就是一紧。 少年的掌心很热，有点粗糙，握上来的时候很有力，像一把攥住了他的心。 他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能任由沈还拉着穿过喧闹的人群，快步离开。 ——题外话—— （1）引自《妙色王求法偈》 第351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26 沈还拉着楚琢走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个没人的长椅。 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仔细擦了擦，这才对楚琢说：“坐。” 楚琢也没和他客气，坐下后翘起一条腿，姿态从容优雅。 他抱着沈还送的橙玫瑰，低头轻轻闻了闻，笑着睨了沈还一眼，“很香。” 沈还站在长椅另一边，闻言欣慰道：“你喜欢就好。” 说着他视线落在楚琢怀里的另一束花上，明知故问道：“这一束是给我的么？” “嗯。” 楚琢拿起粉玫瑰，递给他。 沈还双手接过，捧着花粲然一笑，“谢谢，我也很喜欢。” “我们都选了玫瑰，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 楚琢微微偏头，映着落日的眼明亮深邃。 他不答反问：“你是怕我么？” 沈还一愣，下意识否认，“不怕。” “那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 楚琢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坐过来。” 沈还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乖乖坐下。 楚琢这才满意，拨了下粉玫瑰的花瓣说：“我去花店的时候，老板说刚有个帅哥来买了一束橙玫瑰，我就在想会不会是你。” “这是你的直觉么？” 沈还也捏了下花瓣。 楚琢颔首，“算是吧，她说完我就看了眼橙玫瑰，觉得这确实是你会送的花。” “为什么？”沈还好奇地注视着他。 楚琢也看着他，“因为你们俩给我的感觉很像。” 他垂眸看着橙汁一样漂亮的花，再看看沈还年轻的脸，直白道：“一样的热烈、阳光、灿烂。” 猝不及防的情话迎面袭来，打得沈还懵了好一会儿，脸“唰”的就红了。 【该说不愧是大几岁么？这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111幽幽道：【被撩傻了吧？你心跳的好快。】 沈还：【能不快么？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飞星单纯地问：【什么？】 沈还望向楚琢的目光逐渐幽深，【想把他按住狠狠亲，亲到他维持不住这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为止。】 飞星：【……那你倒是上啊！还在等什么？】 沈还一本正经道：【等他亲我。】 飞星：【……】 111：【该，叫你嘴欠。】 楚琢被沈还的目光看得心一紧。 好像无害小白兔忽然露出了攻击性。 好在沈还的目光很快又恢复了清澈。 他打趣道：“哥，你也太会说话了吧？” 楚琢放松下来，耸耸肩，“彼此彼此。” 说完两人一齐沉默下来，想说的话很多，但都要斟酌再三才能出口。 两人之间仿佛有一张无形的谈判桌，他们各自揣着筹码，都在等对方先亮牌。 最后还是沈还先沉不住气，没话找话似的说：“楚琢，你这名字是谁给你起的？有什么寓意么？” “我妈。”楚琢说，“她说玉不琢不成器，所以希望我能在文化和美的雕琢下健康长大。” “这样啊，我以为是出自旁的地方。” “旁的什么？”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1）。’我觉得这句也很适合你。” “你觉得我像君子？” 楚琢眉眼含笑，好像藏了另一层意思。 沈还心头热了起来，喉结滚动，顺着问：“不是么？” 楚琢摇摇头，意味深长道：“你还记得我约你出来要谈什么吗？” 沈还就笑了。 他声音放低了些，不自觉就带了几分暧昧味道，“记得，你说要解决一下隐私问题。” “楚哥，我真的单身。” “嗯，我信。毕竟榜一是我，所谓的‘朋友’也是我。”楚琢漫不经心地揉捏着花瓣，目光灼灼，“非要说你在谈恋爱的话，那也只能是跟我。” 沈还这具身体面皮薄，脸一红就很明显，瞧着比他怀里的粉玫瑰还娇艳。 楚琢捏花瓣的力气不由得大了些，不小心把花瓣揪掉了。 他若无其事地拈起那片花瓣，看似从容，实则紧张得掌心都湿了。 他不错眼珠地盯着沈还，不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表情，见他没露出什么厌恶反感的神色，心下稍安，又觉得添了几分胜算。 沈还顺杆往上爬，佯装随意地问：“那楚哥呢？你这么会哄人，喜欢你的人怕是能绕公园三圈，应该不是单身了吧？” “我要说是呢？” “一个都没谈过？” 沈还微微睁大了眼睛。 楚琢咬重了字音，“一个都没有。” 两人的筹码都亮的差不多了，只剩最后一枚。 沈还抿了抿唇，轻声问：“那你有喜欢的人么？” “有。”楚琢看着他的眼睛，毫不犹豫地承认，“而且我喜欢的是男人。” 他顿了下，又问：“你呢？你之前说喜欢的，是谁？” 最后一个字落下，风都好似静了片刻。 两人无言对视，身体里都像烧了一把火，烧得血液沸腾，横冲直撞。 理智充当了他们的皮囊，堪堪拦下了汹涌的爱与渴望。 看似漫长实则短暂的沉默过后，是沈还先哑着嗓子开口：“我也喜欢男人，而且他唔——” 楚琢忽然把那片果汁一样的花瓣抵在了他的唇上。 “就在眼前，对么？” 沈还用力点了下头。 楚琢心中大石落地，激起浪花无数。 他展颜一笑，低声道：“那你还等什么？” 沈还：“嗯？” 楚琢懒懒地张开双臂，挑了下眉，“两情相悦，不值得接吻庆祝一下么？” “还是说，你在等我给你一个名分，我的初恋男友？” 说着他的嘴角又止不住上扬，眼尾也微微勾起，盛着荡漾的爱意。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但少年的眼却越发明亮。 他一把钳住楚琢的手腕，把那片花瓣移开，随即直接扑到他怀里，把人抱了个满怀。 楚琢放下腿，微微分开。 沈还就顺势单膝跪在中间的长椅上，俯身一言不发地吻了下来。 楚琢也不扭捏，配合地圈住了他的脖颈，一手握着花，一手按着他后脑的黑发。 这是一个有玫瑰香气的吻。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在他们唇间消散。 …… 或许是花太香，也或许是情太浓。 总之沈还牵着楚琢的手往外走的时候，脚下总踩不到实处，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酒不醉人人自醉，大抵就是他这副模样。 其实楚琢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指尖还在抖。 可他到底比沈还大了七岁，装也要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不然自己好不容易在小男友面前树立起来的可靠形象就轰然崩塌了。 所以他一路走得飞快，拉着沈还出了公园，直奔自己的车，还颇为绅士地替沈还拉开了车门。 “之前都是你请我吃饭，今天换我请你。” ——题外话—— （1）引自《卫风淇奥》 第352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27 沈还坐上副驾驶，拉过安全带系上，问楚琢：“你能吃下外面的东西么？要不去你那，或者去我那，我亲自下厨。” 楚琢关上车门，无奈地瞥他一眼，“我们在约会，让你下厨算怎么回事？” 他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沈还竟然还捏着下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算——我喜欢你啊。” 楚琢刚踩下油门，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表白，差点把车开路灯上去。 吓得他赶紧踩刹车。 车子猛地停住，两人的身子都跟着晃了晃。 楚琢转过身，警告道：“下次不许在我开车的时候说情话。” “我冤枉。”沈还举起双手无辜地说。 “哪里冤枉？” “我没有说情话，我是认真的。” 楚琢：“……” 他沉默片刻，冲沈还勾了勾手指。 沈还不明所以，倾身靠近—— 下一秒，楚琢就环住了他的后颈把人勾到自己面前，用力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沈还疼得“嘶”了一声，“真咬啊？” 唇瓣贴着，楚琢的声音有些模糊，说话时摩擦颤动，痒痒的。 他说：“嗯，我也是认真的。” 好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沈还哭笑不得。 楚琢松开他，他直起身子摸了摸下唇，幽怨道：“哥哥你好狠的心。” “不闹了，坐好。”楚琢抬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之前看直播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干了，今天终于让他逮到机会。 手感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好。 他没忍住，又揉了一把。 这才收回手专心开车，“不饿么？” 沈还乖乖坐回去，抱着两捧花说：“饿，我中午就没吃。” “就为了晚上这顿？” “是啊，哥哥请客，我不得提前空出肚子准备着？” 楚琢余光扫了他一眼，不薄不厚的唇微微抿起也难掩笑意。 沈还靠在窗边看着他，心里一片柔软。 等红灯的时候，楚琢忽然伸出手，五指张开，虚虚地按住了沈还的脸。 “唔。” 沈还不解地问：“哥哥这是做什么？” “你再看下去，我半边脸都要烧穿了。” 楚琢佯装苦恼地说。 沈还失笑，握住他的手拿下来和自己的放在一起比，明显他的更大一点，也更粗糙一点。 楚总到底是娇生惯养的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嫩嫩软软的。 他忍不住捏了又捏。 眼看要绿灯了，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两人口味差不多，吃饭的时候倒是比较省事。 楚琢挑了一家环境很好的私房菜馆。 乍一看其貌不扬，里面却别有洞天。 门外是繁华热闹的市中心，然而穿过正堂从后门出去，沈还只觉眼前豁然开朗，一瞬间好像穿越时空，回到了古代。 眼前是葱郁的竹林，随风飒飒作响，清新的竹香扑面而来。 弯弯曲曲的石子小路两侧摆着造型各异的精致花灯照亮。 不知哪儿挂了铃铛，远远传来，叮当作响。 沈还忍不住喟叹，“好美。” 服务生在前面带路，闻言回眸笑道：“我们家最大的特色就是仿古，更美的还在后面。” 楚琢轻声说：“我猜你会喜欢这里，就提前订了位置。” 他的眼珠折射着花灯的光，透出绚丽的色彩，“看来我的感觉没出错。” 沈还悄悄勾住他的手指，晃了两下，偏头凑近说：“只要是你的感觉，就永远不会有错。” 又开始了。 糖衣炮弹一发接一发，打得他的心防摇摇欲坠。 楚琢注视着他好看的眼睛忍不住想：这人到底哪来这么多甜言蜜语，好像说不完一样。 沈还看了眼前面的服务生，举起两束玫瑰遮在两人脸前，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悄悄说：“哥哥，你这样看，我会以为你想亲我。” 他本是想逗逗楚琢，看他害羞的样子。 没想到楚琢直接凑过来就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说： “嗯，确实想亲。” 沈还：“……” 撩人不成再次被反撩，整个人都懵了。 楚琢施施然直起身，视线掠过他露在外面的耳朵，眼睁睁看着他的耳垂迅速变红，无声地弯了弯唇。 七岁总不能是白长的。 服务生走到廊下，转过身说：“雅间到了，二位是想在里面吃，还是在院子里摆桌？” 沈还立刻回神，再看楚琢，人已经施施然接过花抱在怀里，若无其事地问他：“你想在哪儿吃？” 真能装啊，大尾巴狼。 难怪之前说自己不是君子。 他看了眼院子，再看看雅间，各有特色。 想了片刻，他说：“在院里摆桌吧，花前月下，风雅。” “好的。” 服务生从雅间里拿出做成竹简样式的菜单说：“二位请过目。” 招牌菜是必点的，除此之外两人各自点了两道，又点了一份餐后甜品。 因为楚琢开车，不能喝酒，所以沈还就点了一壶清茶。 很快院中就摆起了一张小方桌，沈还和楚琢对坐，菜上齐后服务生就极有眼色地退下了。 这个独立的小院子里就只剩他们两人。 闹市中能有这么一方静谧的小天地，感觉十分奇妙。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廊下的宫灯全部亮起，在风中轻轻摇晃，伴着风铃清脆空灵的声音，有种质朴而纯粹的美。 沈还忍不住拿起手机拍了一张。 楚琢拎起茶壶给两人倒茶，听到快门声忍不住挑了下眉，“在拍什么？” “夜景，看，好不好看？” 沈还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楚琢看了看，点点头：“好看，但缺了点什么。” 四目相对，沈还了然一笑，他站起来走到楚琢身后，拿回手机调成自拍模式，再俯身把手搭在楚琢肩膀上，和他一起看着镜头。 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两张风格各异却一样年轻俊美的脸。 沈还正准备拍，楚琢忽然道：“等等——” “嗯？”沈还不解。 楚琢把放在边上的两束玫瑰花拿了起来抱在怀里，“不能忘了我们的特邀嘉宾。” 他们的视线在屏幕里交汇，相视一笑的瞬间，沈还心念一动按下快门，把这一刻永远地定格下来。 然后他把这张照片放进了单独的一个相册，名字就叫——我与琢。 第353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28 这家私人菜馆的厨子手艺确实不错，每道菜的火候都恰到好处，味道上乘。 之前楚琢也吃过几次，不过也就是能多动几筷的程度。 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沈还的影响，看着他，楚琢竟然不知不觉吃了半碗饭。 加上沈还不断给他夹菜，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吃了个六分饱。 沈还又给他盛了碗汤放在手边，把勺子搁进去卡在边缘，这样勺子不会滑到汤碗里去，他还叮嘱道：“有点烫，晾一晾再喝。” 说完他又抽了两张餐巾纸放在一旁。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习惯照顾人的。 楚琢心里微热，低声说：“我好像还没和你说过我的工作。” “嗯，按照流程，我是不是得问一下：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楚琢莞尔，吃了饭身体有些热，他单手解开了衬衫领口的扣子，舒了口气说：“准确来说，我算是你的老板。” 这点沈还自然是早就知道了，不过这会儿还是十分配合地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老板？你是抱月直播的董事长么？” 楚琢摇摇头，“抱月只是听风旗下的一个子公司，我是听风的总裁。” 沈还睁大了眼睛，“难怪你之前说礼物都是小钱，和你的身价比起来，那些确实不值一提。” “嗯，所以以后别总想着把钱退给我了，为喜欢的人花钱是我心甘情愿，你收了我会觉得很满足。” “好吧。” 沈还笑着说：“楚总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只能以身相许了。” 楚琢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既然以身相许，那就是我的人了，你的事也就是我的事。” “哥哥的意思是？” “在你直播间里带节奏的水军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剩下的你不用管，安心做你喜欢的事就好，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其实我自己也可以解决的，带节奏而已，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相信你可以解决，但——你是不是忘了？” 沈还一愣，“什么？” “你才十九，可以不那么懂事的。” 楚琢目光沉静地看着他，语气温柔，“我弟弟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天天撒娇和爸妈要零花钱呢，遇到麻烦就悄悄来找我，让我给他擦屁股。” “你叫我一声哥，也可以试着依赖我一些。” 沈还心头怦然，怔怔地望着他的眼睛。 楚琢伸出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别怕麻烦我，这些对我来说还算不上麻烦。” “你都这么说了，我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 沈还垂眸看着两人叠在一起的手，低笑一声，“我不是逞强，只是习惯了什么事都一个人解决。” 身后空无一人的孩子，不知道依赖是什么，也就不会依赖。 楚琢立刻想到了他的家庭背景，迟疑着问：“你家里人都……” “我爸妈离婚后就各奔东西杳无音信，这些年是爷爷奶奶把我拉扯大的，但他们也都去世了，现在家里就剩我一个人。” 难怪这么会照顾人，这么坚强。 楚琢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他握住沈还的手，眼神坚定包容，“以后不是了，有我陪着你。” 沈还释然一笑，“嗯，我有你了。” 他反握住楚琢的手，手指强势插入他的指缝，缓缓收拢。 掌心相贴的一瞬间，他们的心也好像贴在了一起。 …… 吃饱喝足，两人意犹未尽，不想就这么分开。 刚确定关系，小情侣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 可这个点做别的也来不及，沈还就拉着楚琢就近去看了场电影。 电影不好不坏，看完也没给人留下太深的印象。 但因为是两人第一次一起看电影，对楚总来说意义还是很不一样的。 他把那张电影票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散场的时候，夜已经深了，他亲自开车送沈还回家。 这个点路上没什么车，楚琢却还是开得很稳，稳的有点慢了。 沈还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偏过头偷偷地笑了下。 开得再慢，路也是有尽头的，终归会到。 楚琢把车停在沈还家楼下，透过车窗往外看了眼。 老小区楼普遍不高，绿化一般，风雨侵蚀的楼面陈旧沧桑，此时只稀稀落落地亮了几个窗口，隐约可见人影走动。 他回忆了一下说：“你住六楼？” 沈还颔首，“哥哥记性真好。” “有电梯么？” “没有，爬楼梯。” 沈还解开安全带却没急着下车，他转过身看着楚琢，眉眼在车灯照耀下显得格外深邃多情。 他温声邀请，“要上去坐坐么？” 楚琢有些心动，但犹豫片刻，还是拒绝了。 “下次吧，今天很晚了，不打扰你休息。” 沈还颔首，“那我走了。” 说着他就要去开车门，楚琢忽然道：“沈还。” “嗯？” 沈还回眸看他。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楚琢冲他勾了勾手指，“晚安吻，要不要？” 有这种福利沈还怎么可能不要？ 他用实际行动证明——要！ 楚琢主动凑上来吻他，结果下一秒就被人按着肩膀推回了驾驶座，紧紧靠着椅背。 他试着挣扎了一下，却被擒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无害的猎物忽然撕下伪装，露出了内里凶狠的真面目，反客为主。 车厢内的温度节节攀升。 眼看着两人都在失控边缘，沈还率先回神，松开楚琢，沉沉地喘了口气。 此时的他眼里笑意全无，黑沉如墨一般，像盯着猎物蓄势待发的猛兽。 楚琢后知后觉，他的小男朋友好像还挺攻。 沈还没注意到他的眼神，他直起身，抹了下楚琢的唇，声音微哑，“这回真走了，你回去的时候开车小心点，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这会儿倒像是他成了哥哥。 楚琢哭笑不得，“知道了。” 沈还这才开门下车。 目送他进了楼门，楚琢没急着走。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直到六楼边上那家的灯亮起来。 他放下心，正准备收回视线，发现那家的窗户打开了，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现在窗边，欢快地冲他挥了挥手。 楚琢一顿，蓦地笑了起来。 他看看周围没人，就闪了两下车灯作为回应，然后载着橙玫瑰的芬芳缓缓离开。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70，再接再厉哦~】 第354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29 这一晚沈还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浑身软绵绵的，一动也不想动。 直到闹钟响了三遍，他才艰难地从床上爬起，先去冲了个澡冷静冷静。 出来之后他喝了杯淡盐水，拿出瑜伽垫做了会儿简单的晨间锻炼。 等身体活动开之后，才打开冰箱拿食材开始做早饭。 煮面的时候他看着咕嘟嘟冒泡的水，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时不时笑一声。 111无语：【你自个儿在那儿美什么呢？】 沈还：【回味，我老婆昨天好主动。】 111：【……】 111真诚发问：【你可以做个人么？我不想一大早就吃狗粮。】 沈还也真诚地问：【你没长嘴也能吃么？】 111：【……】 111：【我%&***你#￥#￥%他%￥***啊！】 正在睡懒觉的飞星被吵得脑瓜子嗡嗡的，尾巴一甩直接把它抽了出去，【闭嘴！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赢，你送人头有瘾啊？】 111：【_(:ι」∠)_】 沈还屏蔽了脑袋里鸡飞狗跳的一龙一统，麻利地给自己下了一碗鸡蛋青菜面。 盛出来后放到茶几上，边刷手机边吃。 他登上了自己的微博，发现多了好多评论和艾特。 眼皮蓦地跳了起来，他忽然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点进去一看，果然，没有一件好事。 有人剪了他的直播合集，把所谓的“蛛丝马迹”串联起来，加上暧昧的音乐和解说，引导网友往语言陷阱里跳。 给他扣了一堆帽子。 什么和榜一有不正当的金钱交易，说这个区的其他主播都没有这么财大气粗的榜一，而且这个神秘的“榜一大哥”在此之前没关注任何人，只关注了沈还一个人，也只给他打赏过。 要么是现实里认识的大款，要么是团队运营炒作。 再者他说没有家人，却做两人份的饭菜，疑似恋爱却不承认，极有可能是被富婆/富哥包养，所以不能公开。 之前无缘无故停播一周，多半是在陪金主，谎称身体出了点状况，实则是被搞得下不了床…… 种种不堪入目的猜测还真让那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把路人唬的一愣一愣。 还有人把他早期非主流视频剪出来，说他恶俗无下限。 一小部分粉丝也摇摆不定，艾特沈还出来解释一下。 可这里的问题沈还都已经解释过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没做过的事偏要让人证明没做过，这本就是个悖论。 沈还把艾特的评论都看了一遍，一条没回，直接退出。 111说：【这些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哪怕你警告了会追究到底，也要铤而走险。】 这话倒是提醒了沈还，他眉头一蹙，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虽然他这段时间确实流量涨得飞快，但也不至于让人这么惦记。 比他火比他吸粉的大有人在。 若非牵扯到切实的利益分割，对方不值当冒这么大风险。 那么问题来了—— 他一个安安分分的做饭主播，能触及到什么大利益？ 好在楚琢很快就给了他答案。 …… 这一上午，沈还给楚琢发了几次消息，一直没回。 沈还想他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就没再打扰，到点正常开播。 直播间刚开，就冲进来一群人，上来就是质问。 然而还没等沈还开口，屏幕上忽然弹出一个醒目的蓝色的框。 直播间所有人都懵了下，包括沈还。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也响了一声。 他拿起备用机一看，是楚琢的消息。 男朋友：【抱歉，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 男朋友：【今早我看见消息，想回复，但忽然接了个电话，紧接着又开了个会，就给忘了。】 男朋友：【现在都解决了，给我个将功抵过的机会。】 男朋友：【图片】 男朋友：【图片】 沈还点开图片，愕然地睁大了眼。 他总算知道那群人疯狗似的咬着他不放是为什么了。 而直播间屏幕上弹出的蓝框也是对这次恶劣事件的调查结果。 不仅直播间有，抱月app的首页大横幅和抱月官方微博都同步转发了这份公告。 原来半个月前抱月高层开会，策划了一场新活动，商定好最终流程后就递交给楚琢过目。 楚琢看过之后觉得可行，指出了规则上的几个漏洞，让他们修改后重新拟一份计划书给他。 按理说这种还没正式定下来上线的活动是不能外泄的。 整个抱月，包括听风，只有相关项目组知道。 可偏偏就是相关人员出了问题。 抱月的一个小高层和主播“秋秋做饭敲好吃”在玩地下恋。 看这个id就知道，这个“秋秋”也是做饭主播。 有一次两人约会，秋秋抱怨新人崛起，抢了自己的流量，最近来直播间的人都少了。 小高层就把那个活动的事提前透露给他，让他有个准备。 因为那个活动评判规则里有一条：因主播自身过错对平台造成不良影响的，平台有权取消并追回其一切奖励，若在活动开始前发现问题的，禁止参加本次及年底的评选活动。 按原本的计划，这次活动应该在六月初上线。 只要在这之前把沈还的名声毁了，闹得越大越好，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把他踢出局。 秋秋和小高层立刻定下了计划，买了一群水军开始“围剿”沈还。 像沈还这样长得好看又有大额打赏的主播，最容易造的谣就是被人包养，私生活混乱。 加上他之前还有非主流的黑历史，那就更好办了。 添油加醋再找几个所谓“知情人”爆料，就能把他踩的翻不了身。 只要声势够大，总有从众的人会相信。 比起简单直白的真相，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人们更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猛料。 …… 而上面这些都是小高层的原话，是秋秋留下的录音证据。 他和小高层在一起就是看中了他的身份，想从他身上捞好处，又怕将来两人闹掰了被反咬一口。 所以他每次和对方见面都录音，当做将来谈判的筹码。 本来他不想承认，是楚琢说要报警并起诉，他才知道怕了，赶紧把录音笔交出来。 人证物证俱在，处理起来就很顺利了。 楚琢当机立断让抱月和秋秋解约，永不合作，开除那个小高层，并让公司法务部起诉追究他和秋秋的法律责任。 顺便把刚敲定的夏日狂欢赛抬上来，转移各方面的注意力，借势宣传一波。 至此这场闹剧终于画上了句号。 第355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30 沈还弄清来龙去脉后，没被那俩损人利己的畜生气到，反而被楚琢干脆利落的行事作风吸引。 这一系列动作堪称一箭三雕。 既帮他正名，又抓住了背后主使，让大家看到了抱月对待造谣者绝不姑息的态度，顺便还趁热把新活动宣传出去。 本来这个小高层泄密肯定会让人怀疑抱月内部的管理问题，但楚琢的公告发的太及时了，在舆论还没成型的时候就扭转了风评。 果然，弹幕大部分都在夸抱月行动迅速。 还有人给沈还道歉，说之前不该听风就是雨跟着骂他。 “嗡——” 手机又震了一下，沈还退出图片。 男朋友：【你还要继续直播么？】 男朋友：【播的话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沈还手指飞快点动：【播，下播了我去找你。】 沈还：【转圈比心.jpg】 他把点掉了那条公告，脸重新出现在了屏幕上。 弹幕这会儿刷的比平时慢，估计很多人还没回过神来，不知道说什么，只有死忠粉在安慰他。 沈还不卑不亢地说：“谢谢，大家的关心我都收到了，我很好，没有因为无关紧要的人影响生活。” 【还哥……呜呜呜呜，我要哭了，好强大的内核啊！】 【能不强大么？还哥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追着骂了，之前非……年少轻狂的时候就被黑过好一段时间，我一直觉得还哥能走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 【还好我之前没跟风，不然这会儿我可没脸在这个直播间待着了~】 好一个阴阳大师。 沈还忍俊不禁，又很快敛了神色。 楚琢悄悄摸进来，穿上自己房管的马甲，开始大开杀戒。 说话不好听的、死鸭子嘴硬还要骂的统统被他禁言。 弹幕瞬间干净了。 紧接着他又刷了个流星雨，稳稳坐在今日打赏的第一位，这才心满意足地开始看直播。 “谢谢哥的打赏，今天不做饭了，聊聊天吧。” 楚琢挑了下眉。 沈还边说边摘下了围裙。 “之前我玩非主流的那段时间总有人说我卖惨，所以我不太喜欢说家里的事，不想大家因此同情我或者借此攻击我和我的家人。” “但这几天网上的节奏太多了，我不想我的家人死了也不得安宁，所以我再解释一遍，也是最后一遍。” 他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说：“大家稍等一下，我去取点东西。” 楚琢面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想更了解沈还一些，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当众说这些无异于自揭伤疤，沈还那样习惯以最好状态示人的性格，心里该多难受啊？ 沉默片刻，他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关了手机快步下楼。 陆雅正拉着楚飒看花，听到动静转头一看，“哎？你拿车钥匙干嘛？” 楚融也从沙发上冒出一颗脑袋，“哥你要走啊？不吃饭了？” 楚琢步履匆匆，闻言冲他们点点头，“手里的项目出了点问题，我得回公司一趟，你们不用等我了，我今晚应该回不来，妈，替我和爸说一声。” 陆雅无奈，“你这孩子，要是能把对工作的热情分给人一点，也不会到现在还是单身了。” …… 很快沈还就回来了，手里拿着几张纸。 他没有立刻把纸给大家看，只放在了手边。 “我之前就说过我家里人都不在了，但说的不够清楚，大家可能有些误解，我爸妈还活着，不过在他们抛弃还不会说话的我各奔东西的时候，我就当他们死了。” 沈还平静地诉说着原主的遭遇。 “是我爷爷奶奶不忍心，把我接过来养大的。后来我爷爷因病去世，奶奶也得了癌症离开，为了给她治病我花光了积蓄，还欠了些钱，也因此走上了直播这条路。” “那段时间我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有时候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在停播的前一天，因为我哭着说想家人了，所以弹幕追着骂我卖惨，拿家人营销，当时我匆匆下播，应该还有不少人记得。” 【对，我记得！当时我就觉得还还情绪不太对，那些人太过分了。】 【我忽然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啊啊啊啊，心疼，他们怎么能这样？】 沈还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又笑不出来，“那天其实是我奶奶的忌日，早上我去看她了，所以回来的时候情绪不太好。” “后来看到那些骂我的内容，我心里很不好受，一时冲动，就做了傻事。” 说着他举起自己的左手，转过来凑到镜头前，给大家看自己手腕上的疤。 其实已经淡了很多，但凑近了还是能看出来。 弹幕瞬间停了。 好半晌都没人说话。 沈还另一只手拿起那几张纸，遮住关键信息给大家看，“这是我的病历，我的出院结算单。” “所以不是故意停播七天，没有提前通知请假，是因为我根本没想过还有明天。” …… “……我根本没想过还有明天。”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楚琢重重弹回座椅上，面色发白，心脏一阵紧缩。 胸前被安全带勒得发疼，可他根本顾不上，他怔怔地看着放在支架上的手机。 屏幕里的少年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褪的青涩，可眼神和语气却是看透了世事的平静和沧桑。 那一瞬间好像有人用刀在他心上划了道口子，血源源不断地往外流，流的他心都冷了。 少年却笑了起来，“很多人问我为什么突然转型。” “其实一点也不突然，对你们来说，只是过了漫长生命中平平无奇的一周，对我来说，却已经在生与死之间走了一遭，被救回来后，很多事我都看淡了。” “比起只有一次的珍贵生命，其他的都显得微不足道。” “我想好好的、体面的活着，仅此而已。” 【我要哭了，好心疼还哥，他才十九岁啊！】 【还哥要不还是把那些黑历史删了吧，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不。”沈还坚定地摇了摇头，目光清澈，灼灼如火。 “我不觉得那些是黑历史，相反，那是我当时能做的最好的选择，就是靠着那些看起来好像疯疯癫癫的视频和直播，我才赚够了钱，还清了债务。” “虽然很多人都嫌弃讨厌，但对我来说，那是我努力生活，对抗命运的证明。” “我不以我的过去为耻，也希望能以未来为荣。” 沈还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清晰、平和又自有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 楚琢心神俱颤，情如浪涌，久久不能平复。 好半晌，他用力地眨眨眼，碾碎眼里的水光，释然一笑。 “我也以你为荣。”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80，再接再厉哦~】 第356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31 沈还说完，弹幕沉寂了好一会儿。 他盯着镜头，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下一秒，“你看我开心么”刷了个流星雨。 满屏流星华光璀璨，看得人眼热。 你看我开心么：【还还加油，哥哥爱你。】 随便看看：【？】 你看我开心么：【……】 你看我开心么：【还哥加油，你哥爱你。】 随便看看：【嗯。】 你看我开心么：【^_^】 沈还被这活宝逗笑了。 直播间里紧绷沉重的氛围也被他打破。 这一笑恍若春暖花开，看得人心里发热，又酸酸涩涩的。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跟着刷礼物。 一时间屏幕上各色光芒闪个不停，全是特效，几乎就没停过，沈还的脸都看不清了。 【对不起，之前是我说话声音大了点，你很坚强也很勇敢。】 【还哥我也爱你，你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呜呜呜呜，真的挺不容易的，我十九岁的烦恼是下顿吃什么，还哥却已经把我一生能经历的都经历完了。】 弹幕重新滚动起来，都是在心疼沈还的。 还有人号召多刷点礼物。 沈还见状忙说：“别刷礼物了，我今天说这些不是要卖惨，只是想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开，以后就不会再解释了。” “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我去看看抱月新出的活动是什么，明天这个时间正常开播，大家不见不散。” 说完他就直接下播了。 屏幕暗下来，沈还眼睛也得到了放松。 他向后靠在料理台边发了会儿呆。 负面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一旦决堤，便如洪水般滔滔不绝，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快止住。 他不说话，手机也安安静静，厨房一时间寂若无人。 楼下隐隐传来了车胎压过石子的声音，他眉梢动了动，没当一回事，又靠了会儿，他直起身准备把那几张纸收起来。 不料他刚站直，放在手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会给他打电话的，除了楚琢不做他想。 而且他之前说下播会去找他，结果给忘了。 沈还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赶紧拿起手机接了，“哥？” “抱歉，我刚才——” 楚琢的声音透过听筒响在耳畔，带着微微急促的喘息，温柔又不失强势地打断了他的话，命令道：“开门。” 沈还猛地一愣，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立刻冲出厨房去开门。 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他看到了楚琢泛着薄红的脸。 恍惚之际，如做梦一般。 刚才还在直播间里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他忍不住喃喃问：“哥，你是飞来的么？” 楚琢失笑，视线意有所指地落在他身后，问：“不请我进去坐坐？” 他气息还不稳，带着几分剧烈运动后的颤抖。 沈还回过神，下意识想找拖鞋，发现只有自己穿过的。 楚琢说：“没关系，我不嫌弃。” “我刷干净了的，就是有点旧。”沈还面色微红，侧身让他进来。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闻到了楚琢身上浅淡清雅的香味。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关上门，刚转过去，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那香味就把他整个笼进去。 楚琢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灼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服烘过来，让沈还全身的血都跟着热了起来。 他缓缓回抱住楚琢，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 楚琢摸了摸他蓬松柔软的黑发，温声问：“想哭么？肩膀给你靠靠。” “我又不是小孩，不至于遇到点事就和家长哭鼻子。” “家长”这俩字戳中了楚琢的心。 他笑着拍了拍沈还的背，“嗯，不是小孩子，是独当一面的还哥。” 他的声音温沉好听，叫“还哥”的时候还带了几分打趣意味，沈还莫名听出了一丝甜。 他转头亲了下楚琢的耳垂，闷声道：“再叫一声。” “还占起我的便宜了？” 楚琢挑眉，“倒反天罡。” “不管，我都叫了你那么多声哥，你让让我嘛。” 沈还抱着他晃了晃，“哥——” 他拖长了调子，语气黏黏糊糊的。 楚琢心软的厉害，稍稍偏头，和他贴着脸，一字一顿道：“还、哥。” 沈还瞬间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半边身子都酥酥麻麻的。 他痴痴地笑起来，荡漾地应了一声：“哎~” 楚琢立刻就要撒开手，结果下一秒他就被沈还推了一把，踉跄着退了几步，跌坐在沙发上。 他手扶着沙发边缘，刚要起身，眼前倏然一暗，少年清瘦的身躯强势地压了下来。 这是一个略显急切的吻。 楚琢后知后觉，沈还远没有看起来的那么轻松。 刚经历了一场情绪风暴，怎么可能和没事人一样？ 他原本想推开他的手往上移了移，环住他的脖颈。 楚琢不知道，沈还在开门见到他的一瞬间，情绪就被点燃了，刚才不过是强压着。 这会儿压不住了，爱意如火一般蔓延，烧得他全身都沸腾起来，难免有些失控。 沈还知道今天是楚琢的家庭聚餐日，却不知道他会抛下家人驱车赶过来。 拥抱时他呼吸还没平复，身上发热，显然是一路跑上六楼的。 他迫不及待来见他，来抱他—— 这一点就足以让沈还为之疯狂。 面对网上的流言蜚语，他没觉得很委屈，只是想替原主正名。 被人误会后又道歉安慰的时候，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因为人性本就如此。 可当楚琢如从天而降般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防线。 爱让人软弱，也让人坚强。 他的心从谷底再一次飞上了山巅。 如获新生。 唇瓣分开，楚琢呼吸比刚才更急，他懒洋洋靠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沈还的脸问：“好些了么？” 沈还深深注视着他染上了几分春色的眉眼，轻笑着问：“我要说没有，哥哥再让我亲一次？” 楚琢睨他一眼，轻轻推开他的脸说：“得寸进尺。” 沈还顺势在他身边坐下，闭着眼长舒一口气，愉悦地笑了起来。 下一秒，他鼻端就飘过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好奇地睁开眼，就对上了一捧开得灿烂的小向日葵。 第357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32 小向日葵生机勃勃，花黄叶绿，美得浓墨重彩。 沈还接在怀中，拨了拨花瓣，“给我的？” “嗯。”楚琢笑着说：“希望你的未来如向日葵一般灿烂。” 沈还抿了抿唇，真诚地说：“我很高兴，谢谢。” “还有这个——” 楚琢起身把放在门口的袋子拎过来，小心翼翼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打开之后是一个精美的蛋糕，甜香扑鼻。 “上次没来得及去你说的那家蛋糕店，正好今天补上。” 楚琢想了想，拿起精美的蜡烛问：“要不要插一个，显得更有仪式感一些？” 沈还心下动容，唇角止不住上扬，“庆祝什么？” “庆祝你彻底告别过去，拥抱未来，怎么样？” 楚琢在茶几边蹲下，仰头期待地看着沈还。 沈还垂眸注视良久，忽然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嗯？” 楚琢鼻间发出一声疑惑的气音。 沈还俯身在他红润的唇上啵了一口，压低声音说：“别这样看我。” “我会忍不住亲你。” 楚琢唇瓣微张，愣了几秒，随即哭笑不得道：“你定力不好，倒是怪起我了。” “我不管，是你说我这个年纪可以撒娇耍赖的。” 沈还从他手里拿过蜡烛，找了半天才找到个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 蜡烛亮起，映着两人清俊的眉眼，也照亮了两人的心。 沈还把蜡烛插在蛋糕中间，双手合十，说：“我是不是该许个愿？” “气氛都到这儿了，许吧，要是神明听不见，也可以说给我听。” “我会尽力帮你实现。”楚琢认真地说。 沈还眸光颤动，点点头，闭上了眼，他微微垂下头，姿态极为虔诚。 但他只是在心里默念楚琢的名字。 对他来说，楚琢才是他这一世的神明。 楚琢并不知道沈还在想什么。 他借着烛光细细打量对方，不禁想，这样的沈还，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反正他喜欢，喜欢的紧。 甚至着魔一般，第一眼就沦陷。 沈还徐徐睁开眼，正准备吹蜡烛，楚琢忽然凑近，在他脸侧落下一吻。 原本就绷着的弦倏然断裂。 沈还怔怔地转过头。 俗话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销魂。 朦胧的烛火在楚琢本就精致的脸上又添了抹别样的艳色。 偏生楚琢还用他那双多情眼含笑望他。 沈还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转头猛地吹灭蛋糕上的蜡烛，再动作僵硬地拔出来。 全程一言不发。 楚琢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他拿起一边刀叉和纸托，“切吧，正好我也尝尝，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吃。” 沈还还是没说话。 他接过刀，利落地切了一大块下来，递给楚琢。 楚琢拿起叉起叉了一块放入口中，奶油绵密入口即化，香甜却不腻人，配上清爽的水果，确实很好吃，蛋糕胚也格外柔软湿润。 他眼睛一亮，赞赏地点点头，“味道确实很不错！” “是么？”沈还终于开口了，他如有实质的视线从蛋糕上掠过，最后落在楚琢的唇上，轻声问：“甜不甜？” 楚琢没察觉到危险，诚实道：“甜。” “那我尝尝。” 楚琢想也没想，叉了一块就要喂他，结果沈还握着他的手腕，又送回了他唇边。 “你吃。” 楚琢眨眨眼，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试探着含住叉子，把奶油和蛋糕全部咽下去，问：“你怎么唔——” 蛋糕被沈还放回了茶几上。 浓郁的甜香幽幽浮在空气中，熏得人飘飘然如坠云端酣梦。 某一瞬间，楚琢自梦中惊醒，目露惊愕，“你……” 沈还得逞似的笑了笑，“哥哥让让我。” 撒娇男人最好命。 这句话什么时候都适用。 …… 许久之后，沈还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拿拖把把不小心弄到地上的奶油拖干净，又把向日葵的包装纸解开，找了个花瓶插进去，接了水摆在茶几上。 他找好角度，把向日葵和不成型的蛋糕一起拍进去，存到了“我与琢”的相册里。 “啪嗒——” 一声轻响透过没关严的卧室门传出来。 沈还连忙收了手机，端起刚倒的温水，快步走了进去。 大床上新换的床单微微下陷，边缘因为牵扯露出几道褶皱。 一条精壮白皙的手臂垂落下来，修长的手指正努力去够掉在地上的手机。 “我来。” 沈还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俯身捡起他的手机仔细看了看说：“没摔坏。” 楚琢哼了声，接过来看了一眼，发现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睡了这么久，难怪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 沈还这会儿倒像个人了，坐在床边问：“手机怎么掉了？” 楚琢没好气道：“伸手摸的时候不小心碰的。” 这人平时总端个哥哥的架子，眼下倒是不装了。 沈还乐不可支，胆大包天地捏了下他的脸，当即挨了楚琢一记眼刀。 “喝些水吧。”他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说，“温的，润润嗓。” 楚琢又瞪他一眼，这才撑坐起来，靠在床头边喝水边看手机。 不知看到了什么，他倏地挑了下眉，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怎么了？”沈还好奇地问。 “你自己看。” 楚琢话音刚落，沈还的手机就响了一声。 他解锁一看，楚琢发了个长图给他。 是之前在他直播间带节奏引战的那群水军，有些id沈还看着很眼熟，应该来了好几次。 “这是——” “起诉名单，公司法务部已经把律师函全部发出去了，一部分愿意公开道歉并赔偿，想把这件事私了，一部分装死不回应，你看看想怎么办，想起诉的话，我这边随时准备着。” 沈还懒得和那些人纠缠，浪费时间，有这功夫他更想和楚琢待在一起。 “愿意公开道歉并赔偿的，就私了，装死的就起诉吧。” 第358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33 公司法务部养着专业的律师，只要楚琢一声令下，其他的事就不用他们操心了。 折腾一下午，两人都饿的够呛。 正好上午的食材没用上，这会儿沈还直接拿来做晚饭。 楚琢闲来无事，就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 厨房不大，却很干净，料理台和灶台都擦得锃亮。 沈还把食材一样样从冰箱里拿出来，摆成一排。 顿了顿，他转头从墙上摘下围裙，塞到楚琢手里，“哥哥帮我穿。” 经过刚才的深入交流，楚琢已经看透了他外白内黑的本质，知道他那副单纯柔弱的模样都是装的，这会儿就不太想咬钩。 可他不咬，沈还就不动，只巴巴地看着他。 仿佛他不答应，他就能在这儿站到地老天荒。 楚琢无奈，“你自己不能穿？” 沈还垂下眼帘，低声说：“后面的绳子我够不到。” “那之前直播的时候怎么够到的？”楚琢似笑非笑道，“怎么，你的手是伸缩的？” 沈还握住他的手晃了晃，“哥……” 111：【又开始了，恶心心。】 飞星：【也就是我爹了，换个人在这儿矫揉造作，我早一尾巴把他抽飞了。】 111：【你也不能太惯着你爹，你看他都啥样了？该抽还是得抽。】 沈还差点破功，咬牙道：【再叭叭，我就抽你。】 楚琢：“……” 沉默良久，他还是咬钩了。 抖开蓝色碎花小围裙，他冲沈还勾了勾手指，“低头。” 沈还立刻凑过去低头等着。 楚琢把围裙套上去，手扳着他的肩膀，给他翻了个面，扯过两边的绳子交叉一拉，沈还窄瘦的腰线一览无余。 看着一折就断，实则有力的很。 楚琢没忍住，轻轻拍了两下。 沈还回头笑他，“哥哥，你干嘛呢？” 楚琢一本正经道：“看看你怎么长的。” “看出来了么？” 楚琢点点头，“天赋异禀。” 沈还放声笑了起来。 “快做饭，我好饿。” 楚琢也抿唇笑了一下，把他推到了料理台前。 沈还说：“好，那你去沙发上坐着等我，这里油烟大，一会儿呛到你。” 闻言楚琢往吸油烟机上看了一眼。 瞧着应该有些年头了，估计不太好使。 他若有所思，摇摇头说：“我想看你做饭。” “行吧。”沈还从桌下拉出凳子，又去拿了个软垫放上，“那你坐着看。” 楚琢神情有一瞬间的微妙。 不过他也没有拒绝。 他把凳子拉到最远的地方坐下，省得妨碍沈还施展。 都说认真工作时的男人最有魅力，楚琢却不这么觉得。 相反，他觉得做饭时的男人最好看。 因为那是一种视觉和嗅觉上的双重享受。 尤其是菜快熟的时候飘出来的那个香味，简直要把人的魂都勾走。 他空荡荡的胃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沈还听到了，转头笑着看他，“再等等，马上就好。” 他额头上挂着被火和热汽熏出来的汗，在灯光照射下亮晶晶的。 楚琢见状从一边的纸抽里抽了两张纸，起身走到他身边，捏着他的下巴帮他擦了，顺便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辛苦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被沈还一把攥住手腕，“撩完就跑？” 楚琢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冲锅那边抬抬下巴说：“要糊了。” 沈还立刻松开他转头去看锅。 楚琢趁机施施然溜走。 等沈还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的时候，楚琢已经溜到客厅去了。 沈还哭笑不得，幽幽叹息道：【果然大了七岁的就是不好忽悠。】 他早上准备的材料就是做四个菜的，再蒸一锅米饭，今天的晚饭就齐活了。 两人没挤在厨房吃，沈还拿了两个小板凳，两人隔着茶几对坐。 四道菜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 而且因为是现做现吃，比在保温盒里放过的味道还好。 楚琢根本停不下筷子。 沈还见他吃的开心，打趣道：“你要是早点吃上我做的饭，应该能比现在胖一点。” “我也没有很瘦吧？”楚琢看了自己一眼，再看看他，“你才应该长点肉。” “还是有点瘦的，再胖点更健康。” 沈还边说边给鱼挑刺，然后放入楚琢碗中。 “那我有空就来吃，不长肉你赔我。” “好啊。” 两人相视笑了起来。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沈还握着楚琢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玩，“今晚还走么？” 楚琢想了下说：“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沈还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蓦地迸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穿我的？” 两人身量差不多，站一起的话，沈还还比楚琢高一点点，互换衣服穿完全没问题。 于是楚琢就顺理成章地留下来过夜了。 都是成年男人，没什么好扭捏的。 没有洗漱用品，沈还就带楚琢去超市买。 反正楚琢以后也会常来，早晚是要买的，正好散散步消消食。 晚风不急不燥，温温柔柔地吹来，撩动两人的发丝，又轻轻地离开。 路灯连成片，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 路过理发店的时候，沈还对楚琢说：“这家的手艺真的不敢恭维，我绝不会再上第二次当。” 楚琢挑眉，“为什么？” “看不出来么？”沈还抓了抓自己的碎发，“刚剪完的时候我的头发跟被狗啃了似的。” “是么，我看看。” 楚琢停下来，沈还便转过身面对他。 紧接着他的下巴就被楚琢捏住，左右端详。 沈还眨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心猛地一跳。 “好像有点乱。” 楚琢说着又凑近了些，弯唇一笑，“我帮你弄弄？” 沈还下意识点头，“好。” 下一秒楚琢就按着他的后脑让他低下头，红唇微启，在他额头上轻轻吹了一口绵长温热的气。 饭后漱口，他又吃了颗椰子味的糖。 椰子甜香扑面而来，沈还感觉自己的魂都被吹散了。 楚琢笑着退后，“好了。” 沈还呼吸一窒，脸和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起来。 他抓住楚琢手腕，摩挲着凸起的腕骨，近乎咬牙切齿地问：“楚琢，你故意的。” 楚琢无辜地看着他，“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沈还：“……” 第359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34 111看热闹不嫌事大道：【好一个渣男语录啊，真爽。】 沈还气笑了，伸手就要去抓楚琢。 楚琢预判了他的预判，微微侧身避开，挣脱他的手，快走两步和他拉开了距离，头也不回道：“大街上拉拉扯扯不好。” 沈还：“？？？” 你还知道不好？ 那刚才对着他吹气诱惑他的是谁啊？鬼么？ 他追上楚琢，从后一把拉住他的手，“我就要拉。” 楚琢抿唇一笑，故意不看他，“哦，那你拉吧。” 恰好一个母亲抱着女儿从他们身边走过，小女孩听到这句话，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哥哥要拉屎么？” 沈还：“……” 楚琢：“哈哈哈哈哈——” 小女孩不明所以，挥了挥手说：“妈妈说了，不能当街拉屎的！羞羞！哥哥羞羞！” 妈妈：“……” 楚琢清越的笑声随风传出老远，路过的人纷纷好奇地看过来，发现是两个帅哥，不由得多看一眼。 沈还原地石化。 小女孩的妈妈赶紧转过身和他道歉，“对不起啊帅哥，她不懂事乱说话。” 说着她赶紧拍了下小女孩的屁股，小声训道：“别瞎说，哥哥那么大人了，怎么会当街拉屎？随便议论人家不礼貌，快和哥哥道歉。” 小女孩茫然又委屈地在她怀里扭了扭，“可是哥哥刚才说拉的。” 沈还：“…………” 这脸是越丢越大了。 楚琢笑够了，终于良心发现，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颗椰子糖给小女孩说：“哥哥不是要拉屎，是要拉手。” 小女孩恍然大悟，“哥哥对不起，我冤枉你啦。” 沈还咬牙切齿，强挤出一个笑容来，“没关系。” 女孩妈妈羞得脸都红了，看那样简直是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还和她对视一眼，非常默契地转过身。 一个抱孩子，一个拉着楚琢，腿倒腾得飞快，很快就走远了。 楚琢看着沈还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乐不可支。 他故意晃了晃手，轻声问：“哥哥，还拉啊？” 沈还猛地停下来，幽幽地盯了他一眼，活像大灰狼在看自己的猎物，思考从哪儿下口比较好。 楚琢收敛了些，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怎么了？” 沈还咧唇一笑，“没怎么，就是想起家里的小雨伞好像用完了。” 然后楚琢就笑不出来了。 之后的一路他安分了许多，好像终于想起了自己清贵高冷的总裁马甲。 超市不算远，步行算上他们刚才耽误的时间，也才二十分钟。 两人第一次一起逛超市，对楚琢来说感觉还挺新奇。 因为工作忙，家里又雇了家政阿姨，缺什么少什么都是阿姨去买，他自己也很久没好好逛过超市了。 他负责推车，沈还负责挑。 原本他们想的是给他单独买一套洗漱用品，牙杯毛巾之类的。 可在看到一对造型别致的情侣牙杯时，沈还就走不动道了，立刻拿起来问：“买这个怎么样？” 楚琢挑眉，“那你家里之前的呢？” 沈还理直气壮道：“吃灰。” 楚琢哭笑不得，“喜欢就买，反正活着就是要让自己开心。” 于是沈还就美滋滋地买了一堆情侣用品。 路过零食区的时候，沈还又拉着楚琢去买了些薯片汽水之类的，说：“以后我们一起看电影的时候可以吃这些磨牙。” “这个味道的好吃，你试过么？” “果冻要不要也来点，你爱吃么？” “瓜子好像也不错……” 看着沈还蝴蝶似的在各个货架间穿梭，楚琢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有点涨涨的。 他的未来里有了沈还，沈还也在未来里留了他的位置。 他们一起挑选生活用品，一起布置小家，这种感觉真让人着迷。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90，再接再厉哦~】 两人一人拎了一个大塑料袋从超市出来。 此时夜更浓了，城市却比刚才还热闹。 霓虹闪烁，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光的海洋。 两人沿着长街往回走，路过空无一人的公交站，沈还忽然问：“要不要坐下歇一会儿？” 楚琢虽然不累，但难得和沈还一起出来溜达，也不想这么早就回家，便答应下来。 两人在广告牌前的长椅上坐下，沈还从袋子里拿出两罐啤酒，用消毒湿巾仔仔细细擦了一遍，这才递给楚琢，“给。” 楚琢接过，单手打开。 “咔哒——” “呲——” 气泡咕噜噜升上来，又接连破碎，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酒香。 楚琢又把这罐还给了沈还。 沈还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把没开的那罐给他，又从袋子里拿出了刚才买的无骨炸鸡。 打开盒子，炸鸡的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春末夏初的夜最是舒服，两人就这么坐在路边，一边吃炸鸡一边喝啤酒。 “干杯。” 沈还伸出手，楚琢偏头，握着易拉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干杯。” 撞击让罐子里的啤酒晃了晃，透明的泡泡升腾而起。 喝下去的时候那些泡泡好像在心头炸开，散出的都是欢愉。 炸鸡外皮酥脆，一口下去咔滋咔滋，里面的肉嫩滑多汁，腌的十分入味。 沈还问楚琢，“好吃么？” 楚琢眉眼惬意地舒展，闻言笑了下说：“还不错。” “楚总以前这么吃过东西么？” “没有，我连夜宵都很少吃。” 一般情况下，这个时间的楚总要么是在公司加班，要么是在家看书。 沈还捏着炸鸡啃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感觉如何？” 夜风吹动他柔软的发丝，路灯的光斜斜打来，在他眼底跳跃。 楚琢定定地看着他，倏然一笑，“因为是和你一起，所以感觉非常不赖。” 沈还的唇角弯成了一个有些小得意的弧度，“来日方长，我们还有很多有趣的事可以一起体验。” 他捏着易拉罐主动碰上楚琢的。 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仰头喝了一口酒。 沈还想起什么，拿出手机往楚琢那边靠了靠，轻声说：“哥哥，看镜头。” 楚琢抬眼，正对上屏幕中他的目光。 “咔嚓。” 照片定格，记录下了他们热恋中的眼神。 第360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35 晚上两人并肩靠坐在床头，楚琢拿着沈还的笔记本给他讲抱月新推出的夏日狂欢赛的具体规则。 夏日狂欢赛为期四个月，结束之后正好进行年底评选。 这次狂欢赛里崭露头角的人在年底评选的时候会很有优势。 之前沈还就想着靠年底评选十大主播的时候接近楚琢，没想到中间出了点美妙的意外，他们提前见面在一起了。 乍一看好像这个年底评选对他来说不那么重要了。 但沈还还是挺在意的。 他现在和楚琢差的还是太远了，只有不断往上走，他们才能站在一个平台上。 楚琢不嫌弃他是因为爱和教养，他却不能心安理得地摆烂吃软饭。 只要他能在夏日狂欢赛中占据一席之地，就算年底没入选十大主播，之后的发展也不会差。 因为夏日狂欢赛里有一项奖励就是流量扶持。 “……这次比赛分出了六大赛区，每个赛区选取数据最好的前三名，进入最后的总决赛，总决赛排名前三的主播，将得到最大力度的扶持，和年底十大主播的扶持差不多了。” 楚琢捏着沈还的手点着屏幕说：“这六个赛道分别是歌、舞、游戏、美食、特殊创意和传统文化……你可以选一个报名。” 他思考了一下，问：“传统文化怎么样？你最近做的视频都是复制古人餐桌，也算是宣扬传统文化，挺有意义的，在这个赛道应该吃得开。” 沈还却拒绝了，“在宣扬传统文化这方面有很多人做的都比我好，但粉丝未必有我多，我还是别去瞎掺和了，选美食吧。” 楚琢亲了下他的指尖，喟叹道：“你啊，怎么能小小年纪就活得这么明白呢？” “活得明白不好么？” “不是不好。”楚琢转头怜惜地看着他，屈指刮了下他的脸说，“只是心疼，跨龄生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可如果我真的只是个单纯的十九岁少年，你还会这么喜欢我么？” 沈还玩笑似的反问。 楚琢一愣，随即释然一笑，“也是，我喜欢的，就是现在的你，我为你心疼，也为你骄傲。” “哥。” 沈还一本正经地问：“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吃糖了？怎么嘴这么甜？” “甜么？你再尝尝。” 楚琢蓦地凑近，与他鼻尖抵着鼻尖厮磨。 呼吸交错，沈还的心立刻乱了节奏。 他偏头就吻了上去。 这一吻绵长又温柔。 差点把人溺毙其中。 好在他们还有点理智，记得明天要上班，及时分开了。 沈还关了笔记本，按灭台灯，房间霎时一片漆黑。 窗帘把月光挡在窗外，不许漫天星辰窥探他们的秘密。 他们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 太阳照常升起，昨天终成过去。 有了目标之后，沈还的日子更有盼头了。 早上他做了份简单的早餐，喂饱楚琢后亲自送他下楼，两人在车里接了个吻，沈还问他：“晚上回来么？” 楚琢颔首，“现在这不是我们的家么？” 被“我们的家”这个说法取悦了，沈还开怀地笑了起来，下车摆摆手，目送他去上班。 楚琢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发现沈还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油然生出一种妻子送丈夫出门的感觉。 旋即他就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 沈还在床下的时候确实很像个“贤内助”。 爱干净，家务全包，做饭好吃。 然而这只是他的表象。 等到晚上，剥开他那层无害的外衣，才能看到他黑透了的心。 笑着笑着楚琢又笑不出来了，趁着等红灯的时候不着痕迹地揉了下腰。 …… 沈还送楚琢离开后，在小区里转了一圈活动活动身体才回楼上开始准备今天直播要用的食材。 等东西都处理好，他抽空登上抱月APP填了报名表，正式参加夏日狂欢赛。 就算最后他没能拿到总决赛的前三，能拿到美食赛道的冠军也行——赛道冠军奖金有三十万，外加一个月首页资源推荐。 美食赛道竞争没有歌舞和游戏那边的激烈，想拿冠军却也没那么容易，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忆点，很难出头。 复刻古人的餐桌是一个，除此之外，还能在什么地方提升一下呢？ 沈还坐在餐桌前想了很久。 他家的餐桌就在厨房里，正对着窗户。 从窗口望去，能看到小区里陈旧的花园。 此时几个打扮的像年画娃娃似的小孩正在花园里玩。 年画娃娃？ 灵光乍现。 沈还忽然来了灵感，复刻古人餐桌的话，穿上古装是不是更有氛围感一点？ 广袖那种做饭的时候用襻膊绑住就行。 念头一生就如种子生根发芽。 沈还越想越觉得可行，干脆打开购物软件开始挑衣服。 他挑了几件适合自己的衣服，立刻下单。 中午开播的时候他和大家说了一下参赛的事，比赛期间观看直播达到一定时长就能拿到系统赠送的支持票，可以送给喜欢的主播添加人气。 最后评选的时候，支持票的总数，就是最直观的参考标准。 【我有票我有票！我都给还哥攒着呢！】 【还哥冲鸭！我会每天来给你投票的。】 【兄弟姐妹们，上啊，你一票我一票，还哥明天就出道！】 为了防止出现刷票的情况，支持票只能在看到指定时长后解锁，且一天就作废，打赏没有赠票。 但打赏可以增加人气值，进了人气总榜前十就可以去主页推荐。 一时间粉丝们热情高涨，有钱的打赏，没钱的捧场，很快就把沈还送上首页了。 短短半个月，沈还的粉丝数就跟坐了火箭似的突飞猛进。 也算是因祸得福。 秋秋搞那么一手，把事闹大了，沈还意外出名，后面澄清了，反而圈了一大波粉。 而秋秋号被封了，他的一半粉丝都流入了沈还这边。 沈还和楚琢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楚琢说：“这就是因果报应，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你种善因，得善果，他自食恶果。” “不说他了，来，哥哥看看我的新衣服。” 楚琢被他拉起来，一脸狐疑，“是正经看么？” 沈还：“……” 第361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36 本来沈还没想那么多，但楚琢这么一问，气氛就不对劲了。 这段时间两人都挺忙，楚琢回家的时间不固定，时早时晚。 沈还心疼他工作辛苦，就没折腾他。 算起来两人吃了半个月的素，确实该吃顿肉促进下感情了。 于是两人就关起门来“看”衣服。 沈还一件件换给他看，问他哪件好看。 楚琢看得眼花，只觉得他穿哪件都好。 沈还就把衣服都留下了，第二天送去洗洗，再拿回来，当天直播就换上了。 他还买了配套的假发，直播前穿戴整齐，往镜头前一站，一开播粉丝都看傻了，差点以为自己进错了直播间。 等看清是沈还后，弹幕刷的飞起，反响十分不错。 有人剪了他的视频，发到各个社交平台上，沈还又靠着颜值和厨艺小火一把。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这句话在沈还身上得到了很好的验证。 他每天用心研究菜谱，第二天早早起来买菜备菜，直播前换衣服戴假发，每天都有新花样。 粉丝们总有新鲜感，又学了不少东西，粘性非常好。 加上沈还脾气好会说话，很吸粉。 总票数涨得飞快。 最后毫不意外地拿下了夏日狂欢赛美食赛道的第一名。 这个夏天他以绝对的黑马姿态遥遥领先，杀出重围。 最后总决赛的时候，他以一票之差败给了一名舞蹈区的老主播。 对方已经在抱月待了五年了，粉丝数量十分庞大，他连人家的三分之一都没有，却只差了一票，是真正的虽败犹荣。 虽然夏日狂欢赛的总决赛没进入前三，但两个月后年底评选的时候，沈还靠着过硬的直播质量、坐火箭一般的涨粉速度和收入，强势杀入前十。 顺利拿到了颁奖典礼的入场券。 颁奖典礼也是抱月和听风的年会，就办在听风总部。 楚琢作为颁奖嘉宾上台为年度十大主播颁奖。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银灰色西装，在灯光照耀下闪烁着碎星一般的光。 举手投足间尽显清贵优雅，俊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不少人都在偷偷打量他。 可他对谁都是客气疏离的，送上奖杯和证书，道一声恭喜，就走向下一位。 沈还作为新秀，排在最后一位。 今天所有人都盛装打扮，主播们更是穿上了符合自己特点的衣服。 沈还也不例外。 他今天做的是古装造型，衣服还是楚琢帮他挑的—— 一件浅粉色的交领长袍。 一般人压不住这个颜色，穿在沈还身上却正好。 如一枝开在寒冬里的桃花，灼灼动人，与楚琢平分秋色。 楚琢走到他面前的时候，眼睛不受自己控制地多看了两眼。 沈还含笑望着他，主动伸出了手，“楚总好。” 想起这是在直播，楚琢倏然回神，装出一副不熟的模样，虚虚握了下他的手，颔首道：“恭喜，年少有为，未来可期。” 说完他就想把手收回来给他拿奖杯。 没想到沈还坏心眼地在他掌心轻轻勾了一下。 这一下直接勾到了楚琢心尖。 他们无声对视，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众目睽睽之下什么都做不了，楚琢目光微暗，却没说什么，松开手后若无其事地拿起奖杯和证书递给沈还。 沈还接过来，张开双臂，“谢谢楚总，抱一个么？” 楚琢面露微笑，“不客气。” 说完他直接把沈还抱了个满怀，在镜头找不到的角度，悄悄在沈还的腰上掐了一把。 沈还顿时一个激灵。 楚琢几不可闻地轻笑一声。 沈还侧过脸，保持微笑用气音说：“你等回去的。” 楚琢：“随时恭候。” 主持人招呼大家拍张合影，两人这才松开彼此。 主持人说：“楚总，要不要站到中间来？” 楚琢摇摇头拒绝了，“今天风头是大家的，我站这儿就好。” “那好吧，大家站得近一点。” 楚琢闻言就往沈还身边挪了挪，两人并肩而立，一个衣冠楚楚，一个风度翩翩。 台上他们都是谦谦君子，可一下了台，回了休息室，两人就立刻撕碎斯文的假面，厮混在一起。 楚琢把沈还按在沙发上亲，沈还也不甘示弱。 说是亲，但看那架势和打架也差不多了。 好半晌两人才温柔下来。 楚总的银灰色西装外套被扔到了单人沙发上孤零零地躺着。 沈还的广袖被揉出了褶皱，衣襟凌乱。 他们对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 后面的聚餐，他们去也行，不去也行。 两人默契地选择了不去。 与其浪费时间和人虚与委蛇，不如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沈还去更衣室换上了事先准备好的厚衣服，楚琢也穿上了大衣。 出了公司，站在凛冽的寒风里，沈还搓了搓手，问楚琢：“楚总，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楚琢一手拿车钥匙开车，一手握住他的手说：“我家。” …… 他说的家其实就是他在市中心的公寓。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风很大，吹得人脸疼，迎面还飘来了零星的雪花，凉的人一个激灵。 沈还和楚琢赶紧钻进车里。 车内开着暖风，舒服很多。 到公寓后，他们从地下车库上去，也没那么冷。 进了电梯沈还就觉得有点热了，他穿的高领毛衣，忍不住拉了拉。 反观楚琢，双手插在黑色大衣的兜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盯着电梯门怔怔出神。 沈还唤了他三声他才回神。 “怎么了？”楚琢茫然地问。 沈还眯起眼端详他，“哥哥，你有心事？” “没有。” 楚琢斩钉截铁。 “真没有？”沈还半信半疑，“我怎么感觉你魂不守舍的？” 楚琢正准备解释，电梯门“叮”的一声——到了。 他握住沈还的手，拉着他下去，“没事，就是忙了一天，有点累了。” 说着他用指纹开了锁，却没立刻开门。 沈还疑惑：“嗯？” 楚琢低声说：“你先把眼睛闭上。” “怎么，你给我准备了惊喜？” “你先闭上。” 楚琢就差伸手来捂他眼睛了。 沈还哭笑不得，难怪刚才魂不守舍的，原来是在惦记这个。 他也有点好奇，便顺从地闭上了眼。 第362章 楚总好好吃饭了吗37 楚琢握着他的手，引着他往屋里走，沈还问：“不用换鞋么？” “我来。” 楚琢俯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全新的男士拖鞋放在沈还面前，然后握住了他的脚踝说：“抬脚。” 沈还听话的把鞋脱下来，楚琢就拿着拖鞋给他套上。 左右轮流，很快就穿好了。 “别怕，往前走。” 楚琢引着沈还拐了个弯。 沈还抿着唇，眼前影影绰绰有光闪动。 光？ 难道是烛光晚餐？ 下一秒就听楚琢笑着说：“可以睁眼了。” 睫毛颤抖，沈还缓缓睁开眼，不由得一愣。 这不是客厅，而是餐厅。 长餐桌上铺着乳白色刺绣桌布，金色流苏自两侧桌旁垂落。 桌上摆着精致的粉色铃兰花灯，乍一看和真花一样，在黑夜里美得如梦似幻。 而在花灯旁是一大捧红色玫瑰，安静地散发着清香，玫瑰花束下，是一个黑色的大礼盒。 看礼盒的形状，很像是…… 沈还心漏跳一拍，下意识看向楚琢。 楚琢捧起花束递给沈还说：“在公司是以老板的名义恭喜你，现在，是以男朋友的身份，为你庆祝。” 他言笑晏晏，眼睛比铃兰花灯还亮，还美，里面倒映的全是沈还的影子。 “恭喜男朋友拿下年度十大主播，为此我给你准备了个小礼物。” 沈还双手接过红玫瑰，抱了满怀香。 他喉结滚动，轻声问：“什么礼物？” 楚琢打开黑色礼盒，从里面拿出一把崭新的吉他，“喏，我专门找人定制的，上面还刻了你的名字，是独一无二，只属于你的吉他。” 一股热流蓦地漫过心脏，沈还指尖微蜷，动容道：“不，是属于我们两个的吉他。” “那它就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了。”楚琢打趣道：“要不要试试？” “好！” 沈还把花放回桌上，伸手要接吉他，结果半道又把手缩了回去。 楚琢一愣，“怎么了？” 沈还摇摇头，“洗手间在哪儿？我先去洗个手。” 原本楚琢是有点紧张的，他怕沈还不喜欢这个礼物，所以回来的路上一直在纠结，眼下见沈还这个反应，心里大石落地，他颇有些哭笑不得。 “不用洗，不脏。” “不行，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不能随便碰。” 沈还坚持，楚琢就给他指了洗手间的方向。 沈还立刻去了。 他仔仔细细把手洗了一遍，擦干后才在桌边坐下，近乎虔诚地抱起了吉他。 先试了试音，音很准，音色也非常好听，他就又从头到尾把吉他摸了一遍，最后停在箱身刻的名字上，忍不住笑了起来。 楚琢在他对面坐下，隔着花灯看他，眼里笑意荡漾，“这么喜欢？” “特别喜欢。” 沈还抱着吉他，嘴角就没下去过，“想听么？” 楚琢点点头。 “那我就弹一首。” 屋外大雪纷飞，寒风凛冽。 屋内光线昏朦，温暖如春。 一片静谧中，沈还轻轻拨动琴弦，边弹边唱。 歌声舒缓悠扬，浸满了绵绵不绝的情意，像潺潺春水自两人之间流过，而彼此的眼睛，就是过河的桥梁。 唱到高潮部分，楚琢也加入进来。 潺潺春水化成了奔涌的江河，不断冲刷着彼此的心。 一曲终了，楚琢单手托腮看着沈还，刚要开口，沈还忽然起身把吉他放回礼盒里，绕过桌子走到了他身边。 楚琢一愣，下一刻就被沈还握住了手。 沈还垂眸注视着他的眼睛，笑着说：“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他执着楚琢的手，把一枚男款铂金钻戒缓缓戴在了他中指上，大小刚刚好。 沈还端详片刻，满意地说：“好看。” 钻石在灯光照耀下璀璨流光，耀眼夺目。 楚琢讶然，“你什么时候买的？” “夏日狂欢赛奖金发下来的时候我就去定制了，前天刚拿到。” 说着，沈还把自己那枚也拿了出来，“哥哥帮我戴上。” “好。” 楚琢接过来也给他戴在了中指。 他盯着戒指看了片刻，忍不住弯了弯唇，“这算什么？求婚么？” “算我们的定情信物，我要是向你求婚，肯定不能这么草率。” 沈还在楚琢身前蹲下，笑着说：“起码我也得跪一个吧。” 他眼睛亮晶晶的，这么仰视看人的时候，真有几分大狗狗的感觉。 楚琢怦然心动，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两人静静对视片刻，楚琢忽然起身，一把拉过沈还，捧着他的脸就吻了上去。 沈还含糊地笑了声，双手掐着他的腰把他抱起来放到桌子上，热情地回应。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95，再接再厉哦~】 楚琢摩挲着沈还脑后的发，在接吻的间隙里忍不住想，每当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爱这个人的时候，爱的上限又会被提到一个新高度，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回首再看，或许初见时的那一眼，就注定了他这辈子都会为他驻足。 …… 那一晚两人没再出门，直接叫了份火锅在家吃。 火锅热气腾腾，香辣扑鼻。 两人还开了瓶酒，边吃边喝。 隔着氤氲白雾，他们畅谈自己的未来规划，人生目标。 谈到最后发现，每一项计划里都有彼此的身影。 他们密不可分，他们就是未来。 相视一笑，他们举杯相碰，敬自己，也敬爱人。 …… 这一年沈还赚了不少钱，一部分存了起来，一部分拿去投资，还有一些拿来旅游。 楚琢也一样。 他们开了个卡专门存旅游的资金。 年底两人都给自己好好放了个假，挑了个温暖秀丽的地方来了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并把楚家其他人一起打包带走。 都说一起旅行是最容易看清一个人的时候。 沈还的周到细致在旅行里展现的淋漓尽致。 订酒店订机票，做攻略，都被他一个人包了。 不管去哪儿，他都能安排的妥妥当当，遇到意外情况也从不着急，第一时间安抚大家情绪，想办法解决。 楚爸楚妈一开始还担心沈还和楚琢年纪差太多，家庭环境也不一样，很难走下去。 可真正接触之后他们发现沈还只是生理年龄小，心理却很成熟，情商智商都很高，身上有股少见的百折不挠的韧劲，又做的一手好菜，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把楚琢都喂胖了好几斤。 他们根本挑不出不满意的地方。 而且他凡事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甚至和楚爸也能聊到一块去，不懂的地方他也愿意学，很虚心。 楚爸楚妈对他赞不绝口。 楚飒就更没意见了，她一直很相信弟弟的眼光。 而且她觉得，沈还要是和楚琢站在同一条起步线上，一起创业，未必会做的比他差。 身世差点就差点，那只能说明他胎投的不好，不代表他人生就是失败的。 一帆风顺的人生固然幸福，但逆天改命的故事更加精彩。 至于楚融，吃过一顿沈还做的饭后，就屁颠屁颠追着喊哥了。 楚琢笑他，“也不知道是谁，之前对着我一顿苦口婆心的劝说，恨不得把我脑子抠开让我清醒一点，现在怎么就一口一个哥了？” 楚融正在吃沈还烤的鸡翅，闻言一脸茫然无辜地问：“谁啊？谁这么没品？我还哥哪里不好，瞎操心。” 楚琢睨他一眼，笑骂道：“嗯，不知道是哪个傻子说的。” “就是就是。”楚融转头捏着嗓子对沈还喊，“还哥，我还想吃鸡翅！” 楚飒在桌下踹他一脚，“丢人。” 楚爸楚妈哈哈大笑起来。 沈还也笑，夹起鸡翅放到他面前的盘子里，“吃吧，弟弟。” 这一声弟弟引得哄堂大笑。 楚融自己也没绷住笑了起来，“靠，本以为来了一个比我小的，我就不是这个家里垫底的了，没想到我还得管他叫哥，没有天理啊！” 楚琢勾住他的脖子，“那你把鸡翅吐出来。” “我不！” 楚融大惊，赶紧向沈还求助：“哥你看他，他又欺负我。” 沈还摇摇头，“不行啊，我管不了，在我家，你哥说了算。” 楚融怒其不争道：“你太让我失望了哥！” 楚琢眯眼，“嗯？” “……” 楚融立刻灰溜溜地和沈还换了个位置。 沈还和楚琢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楚飒举起自拍杆说：“来，大家看镜头，拍个全家福。” 楚琢闻言就把手臂搭在了沈还肩膀上，两人头挨在一起，笑容无比灿烂。 他们左手边是爸爸妈妈，右手边是姐姐弟弟，一家人整整齐齐。 所谓幸福，也不过如此。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100。】 【检测到任务目标好感度已满，任务完成，祝有情人百年好合。】 第363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1 故事的后来，沈还靠着自己不断努力成功跻身抱月头部大主播，也公开了他和楚琢的恋情，但粉丝们只知道对方是男的，剩下什么信息都没有。 沈还和楚琢的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 这些年沈还不断尝试各种投资，因为眼光毒辣，收益颇为可观。 他又拿这笔钱开了家特色饭馆，把之前自己直播时做过的菜进行一定的改良后都搬上了餐桌。 饭馆内装修得古色古香，一时间成了新的网红打卡点，生意火爆非常，很快就在各地开起了连锁分店。 沈还身价倍增，后来他还参股了听风和抱月，成了股东之一，和楚琢一起联手拓展商业版图，一跃成为圈内炙手可热的新贵和传奇。 而两人至死不渝的爱情，也一度为后人所津津乐道。 ……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进程已结束，任务已完成，自动脱离当前世界，下个世界已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 艾思庄园。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一片热闹景象。 门口车辆络绎不绝，下来的皆是衣着光鲜亮丽的富商名流和军方要员。 接应的门童和女佣笑意盈盈，引着人往里走。 眼见着又一辆车驶过来，女佣快步迎上去，为对方打开车门，并把粉蔷薇递过去。 这是庄园主人的一点巧思，每位来宾都送一朵花，不喜欢蔷薇还有别的，或是插在胸前，或是戴在头上。 她把蔷薇递过去的时候解释了一下。 后座上的人伸出小麦色的手，笑着接过，“谢谢。” 声音低沉又醇厚，像酿了多年的美酒。 女佣耳朵麻了下，摇摇头，害羞道：“不客气。” 说完她后撤两步，悄悄往车里觑了一眼。 来客俯身从车里走了出来。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被西裤包裹的长腿，线条流畅匀称，极有美感。 再往上，西装随着主人的动作慢慢舒展开，没留下一点褶皱。 等男人站直，阳光迎面打来，落在他一头清爽的黑发上，描了层浅浅的金边。 他先是眺望了眼庄园的方向，随后转过头看向女佣，温声说：“劳烦帮我带路。” 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女佣不由得呼吸一窒。 好特别的眼睛—— 他的眼珠竟然黑中透金，像藏了一轮揉碎的太阳，有种难言的神秘贵气。 见她不说话，沈还挑了下眉：“嗯？” 女佣回神，面色微红，低头道：“请您出示请柬。” “好。” 沈还从怀里拿出一张黑底烫金绘着粉蔷薇的请柬给她。 女佣双手接过打开一看，眼里立刻多了几分敬意，面上重新挂上标准微笑，对沈还做了个手势，“请随我来。” 沈还颔首，“谢谢。”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华美阔气的艾思庄园。 艾思庄园的主人就是洛克艾思——一位从战场上退休的s级哨兵上将，今年已经65岁了，最大的爱好就是举办宴会，给人牵线，因此得了个外号叫：丘比特上将。 今天这场蔷薇宴就是洛克先生为年轻的贵族男女举办的相亲大会。 而沈还这具身体的原主半年前在战场上立下大功，被提拔成了少校。 不过他受了重伤，昏迷半年，三天前才刚刚醒来。而一醒来他的精神力奇迹般地发生了进化，直接从A进化成S，加上少校的光环，一时间风头无两，立刻收到了洛克先生的邀请函。 ——题外话—— 哨向背景，私设一堆，建议抛弃脑子，按本文设定走，一切都为恋爱和剧情服务，勿考究。 第364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2 沈还当然对相亲没什么兴趣，他之所以会来，是因为他的任务目标在这儿。 女佣领沈还走到花园里便识趣地退下了。 沈还身高腿长，往那一站简直是鹤立鸡群。 尤其他身上属于高级哨兵的压迫感，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宾客们或好奇或戒备地打量着他，纷纷猜测他的身份。 原主在医院里躺了大半年，授勋仪式都错过了，所以没多少人认识他，只以为他是哪家的少爷。 沈还也没有和他们寒暄的意思，顺手从路过的侍应生手里拿了一杯香槟，施施然往角落里走，渐渐淡出众人的视线。 【111，人呢？】 111全地图搜索，在他脑海里画了条线说：【在主别墅四楼，他被人锁在休息室里了。】 沈还闻言立刻放下酒杯，抄近路从花园小径穿了过去。 他一边走一边整理这个世界的信息，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许多画面。 这是个特殊的世界。 人分为三种，共六个性别。 即男女普通人、男女哨兵、男女向导。 登记性别的时候，先看三个主性别，再看是男是女。 哨兵是天生的战士，脾气暴躁，体力强悍，五感发达，精神力异于常人，可以化形成精神体与自己并肩作战，平时精神体就待在哨兵的精神世界里。 类似于飞星和沈还的相处模式。 而向导是天生的安抚者，性格平和，精神力也很强，但主治疗和抚慰，也一样有自己的精神体和精神世界。 向导的身体素质强于普通人，精神力同等级的情况下比哨兵稍弱一点，毕竟术业有专攻。 按照精神力的强弱，哨兵和向导的等级由低到高分为：C、B、A、S。 S是最高级，十分罕见，精神力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强度，无法探测。 但刀都是两面的，拥有最强精神力的同时，他们也要承受精神力暴动带来的痛苦。 向导精神力温和稳定，基本不会出现暴动的时候。 哨兵精神力强悍霸道，每次精神暴走的时候都六亲不认，恨不得毁天灭地，攻击力破坏力直线上升。 这个时候就需要向导进行安抚和疏导。 哨兵和向导天生互补，是战场上和生活里的好搭档，但向导数量比哨兵更少，等级低的没什么话语权，到了25岁还没结婚的话，就会被帝国统一安排分配给合适的哨兵，有时候一个向导要负责好几个哨兵的疏导工作。 而等级高的稍微好点，一般都是嫁给了高级哨兵。 至于S级向导…… 那是所有哨兵都趋之若鹜的存在。 他们被高高捧起，什么都有，唯独没有自由。 一旦他们的哨兵死了，就会被安排嫁给下一个，不管他们愿不愿意。 沈还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后来分化成了A级哨兵就被送去了军队。 他十六岁上战场，如今二十岁，成了少校。 也算年轻有为，就是命不太好。 在医院的时候，他是真的变成了植物人，沈还穿过来后精神力大幅度提升，突破成S级才醒了过来。 而他这次的任务目标许铮，是许家家主许文在外面的私生子。 原本许家没打算把他认回来，但意外发现他分化成了S级向导，就不顾他的意愿，强行把他抓回帝都。 其实许文是先和许铮的妈妈边梦认识的，两人一见钟情，很快就陷入了热恋，在一次醉酒后，发生了关系。 那时许文只是来边梦所在的星球旅游，根本没打算久住，也没打算对边梦负责，睡完拍拍屁股就走，不知道边梦怀孕了。 边梦也不知道。 她发现许文失踪后立刻报了警，警察费了很大劲才联系上许文，许文说他没失踪，只是和边梦分手了，而且自己很快就要结婚，让边梦别来打扰他。 边梦知道后直接被气晕了过去，被紧急送往医院。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怀孕了，想过打掉，但她又觉得孩子是无辜的，就把许铮生了下来。 边梦倒也没为许文要死要活，看清渣男真面目后，就打算自己一个人抚养孩子长大。 她手里有些积蓄，足够两人花一辈子。 她恨许文，却不恨许铮，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这个孩子。 许铮五岁那年，边梦遇到了一个C级哨兵，男人对她们母子都很好，为人风趣幽默又有爱心，很快就让边梦从上一段感情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两人结婚了。 许铮在爸爸妈妈的陪伴下健康成长，八岁的时候成了一名S级向导。 他爸爸却让他藏住这个秘密，不要对外人说。 因为这个世界的向导是没有自由和人权的。 小许铮不懂，但很听话，一直没对外人说，也没去登记。 直到他二十二岁那年，星际海盗突袭他们的星球，他爸爸身为哨兵，应召上了战场，结果一去不回。 他妈妈去给他爸爸收尸的时候，被碎弹片打中，没抢救回来，也去了。 至此家里只剩许铮一个人。 他看着连天的战火，毅然决然去了战场，想为自己的星球尽一份力。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的精神力等级暴露，不得不去做基因登记。 结果数据入库的时候，他的生父被查了出来，许文那边就接到了消息。 当即他就动了心思把人强行接回去。 许铮比许文和许夫人的长子还大一岁，如果公开认回他，许夫人面子不好看，倒显得她像第三者似的。 所以许文改了许铮的年纪，改小了一岁，正好他的生日在长子许霄后面，顺理成章就成了许家老二，对外就说他是许家旁支的孩子，父母双亡，许文见人可怜就接回来抚养。 许铮不愿意，几次逃跑都被抓了回来，后面许家人干脆把他关在阁楼上，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 渐渐的，许铮就不再惦记离开。 反正他也没有家了，去哪儿都一样。 如此过了一年透明人似的日子，他二十三了，许文和许夫人给他说了一门好亲事，要把他嫁给孟家的三少爷。 孟家是帝都排名第五的大家族，富得流油，而许家只能排到十名开外，若非许铮是S级向导，他们根本高攀不上。 孟家三少爷之前在阁楼下见了许铮一面，对他一见钟情，主动提出要娶许铮，于是这门亲事就定下了。 全程没人问过许铮的意见，只有通知。 许铮虽然愤怒，但想着只要能离开许家，去哪儿都行，没准能找到逃跑的机会。 可没想到，还没结婚呢，孟家三少爷就死在了战场上。 孟家觉得许铮晦气，这门亲事就黄了。 连带着许家人对许铮都没好脸色，尤其是许夫人，见他一次骂他一次。 孟家的婚事刚退，他们也不好立刻给许铮找下家，就这么又拖了一年，许铮二十四了。 许家又搭上了厉家的船。 厉家比孟家稍差一点，但对许家来说依然是高攀。 所以许家紧紧扒着厉家这棵大树，极力促成许铮和厉家大少爷厉殊的婚事。 今天他们来，就是要让许铮和厉殊见一面。 怕许铮逃跑，他们就把许铮锁在休息室里等厉殊过来。 休息室在四楼，他们不觉得许铮会有胆子跳楼，所以就没锁窗户。 也正因此给了许铮可乘之机。 他直接扯了休息室的窗帘绑在一起，一端绑在阳台的护栏上，一端缠在自己身上，就这么小心翼翼地翻了出去。 窗帘长度有限，到一二楼之间就下不去了，而外墙又没有其他能借力的地方。 许铮暗红的瞳孔里闪过一抹决绝，他解开身上的绳子，张开双臂就这么直直地坠落，过于宽松的白衬衫在风中飘荡，像振翅飞向自由的蝶—— 第365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3 【就在前面了，再快点，啊——】 111忽然叫了一声。 沈还余光瞥到什么，猝然抬眸，就见那一抹白色身影轻飘飘如凋零的花一般落下。 他神色一凛，加速狂奔，快到近处时足尖用力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身姿矫健敏捷如猎豹一般，堪堪把人抱住。 那朵纯白的花，终于还是落入了他的怀中。 沈还气息微促，眉眼却带着几分庆幸的笑意，“我接住你了。” 许铮本以为自己会摔到地上。 从一楼半的高度掉下去，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把腿或者手臂摔断，只要死不了，他就还有机会逃出去。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摔进一个温热的、带着淡淡木质调香水味的宽阔怀抱里。 听到对方的声音他才回过神，倏地睁开眼，正对上一双黑沉泛金的瞳孔。 好特别的颜色。 这是许铮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想法。 “嗒——” 耳畔风声一静。 沈还有力的臂膀紧紧抱着他，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弯，脚尖先着地，做了个缓冲，随后稳稳地起身。 许铮后知后觉两人的姿势有些太亲密了。 霜似的脸上闪过一分无措，浮起了淡淡的红。 等了一会儿，对方依然抱着他，没有放手的意思，许铮迟疑着问：“你……能先放我下来么？” 沈还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来，“抱歉，我手有点麻，让我再缓缓，好不好？” 男人的声音带着青年的朝气，尾调又微微上扬，透着几分撒娇意味。 许铮早习惯了别人的横眉冷对，言辞刻薄。 忽然遇上沈还这样的反倒有些不适应，耳朵阵阵发热。 他别过脸看向墙壁，以此转移注意力。 过了一会儿，沈还俯身把他放了下来，他立刻后退拉开距离，真诚地说：“谢谢。” “不客气。” 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许铮不着痕迹地打量沈还，把别人形容厉殊的词套在他身上。 厉家大少爷，身高一米八二，身材健美，古铜色皮肤，生了一双鹰目，非常有气势。 他在心里打了个叉。 不是厉殊。 厉殊一米八二，他自己一米八，站在一起几乎不差多少。 而眼前人明显比自己高一点，露在外面的皮肤是小麦色的，身材更和健美不沾边，是修长精壮的那种，眼睛顾盼生辉，眼大而眼尾微挑，看人的时候未语先含笑。 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甚至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明明他们之前根本没见过。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10，好的开始意味着成功了一半，加油哦~】 在他打量沈还的时候，沈还同样也在打量他。 许铮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瘦、白。 太瘦太白。 白是长久不见日光的病态白，身体也是不健康的瘦，感觉风大一点就能把他吹跑。 落在他怀里的时候，仿佛只剩一把骨头了，轻飘飘的。 可即便这样，他依然美得惊人，甚至因为这种病态，添了几分一折就断的脆弱感，让人见之生怜又生出几分摧折破坏的欲望，想看玉碎霜融。 阳光落在他眼底，透出了深沉的红。 沈还这才发现他生了一对红眸，颜色极深，只有在阳光下才能看出颜色。 许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在确定对方不是厉殊的一瞬间，他就没那么紧张了。 “我……” 他开口想说什么，另一边的小路上忽然拐来两个女佣，有人眼尖看见了挂在外墙上的窗帘，疑惑地问：“哎？那是什么？” 许铮心头一紧，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就被抓住了手腕。 他猝然回眸，却见沈还正色道：“跟我来。” “去哪儿？”许铮压低声音问。 沈还说：“去哪儿都行，你不是想离开这里？” 许铮心漏跳一拍，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沈还带着他七拐八绕在花园里兜圈子，很快就走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 走了没一会儿许铮就止不住地喘息，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沈还不由得皱了皱眉，正好树下有一架长椅，他扶着许铮坐下，轻声问：“你哪里不舒服？” 许铮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说：“只是有点心慌。” 又跳楼又跑路的，确实慌。 沈还没说话，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手帕，不小心把插在上面的蔷薇花弄掉了，正好掉在许铮手上。 许铮睫毛微微颤了下，动作轻柔地拿起了那朵粉蔷薇。 第366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4 粉蔷薇秀丽清雅，充满生机。 许铮看着不由得有片刻的出神。 这样美好的东西，他也只隔着窗户见过，像这样拿在掌中赏玩，还是三年前的事了，一回想，恍若隔世。 忽然，视野里又出现了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雪白手帕。 “你喜欢蔷薇？” 许铮抬起头，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喜欢，美好的东西总能给人带来一些慰藉。” “不过，还是物归原主的好。” 说着他就把花还给沈还，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沈还拿着花转了转，摇摇头说：“美好的东西，应该送给美好的人。” 说着他就把花别在了许铮耳朵上，退后一步细细端详，没有任何暧昧，而是发自内心地欣赏感慨：“很美。” 许铮太苍白了，像白纸一样，配上这朵粉蔷薇，添了点鲜嫩的颜色，也多了几分鲜活人气，整张脸都跟着亮了起来。 他忍不住摸了下耳畔的花瓣，有些不好意思地问：“真的么？” 沈还打开自己的终端，半蹲下来对准他说：“别动——” “咔嚓。” 风撩动许铮的发丝，他忍不住闭了闭眼，沈还走过来把照片投影到半空给他看，“是不是很美？” 许铮视线被吸引，不由得一愣。 “这是我么？” 沈还被逗笑了，“当然是你。” 许铮下意识伸手去碰，指尖微微颤抖。 他以为自己被困在阁楼两年，早就不成人形了，所以很多时候都不愿意照镜子。 时间一长，他都快记不清自己长什么样了。 而照片里的人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穿着白色衬衫和西裤的青年坐在陈旧的木质长椅上，身后是绿海如浪的树林，阳光洒进来，被割成一片片的碎金。 青年蓬松的黑色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的眉眼里盛着浅浅笑意，清澈又沉静。 而他耳畔的粉蔷薇更是点睛之笔。 像枯木逢春，重新焕发生机而长出的血肉。 许铮看了很久很久，缓缓放下了手。 他抬眸看向沈还，真诚道：“谢谢你，把我拍的这么好看。” “那这张照片可以送给我做见面礼么？” 沈还又开始蹭蹭顺杆爬。 许铮点点头，“你喜欢的话，当然可以。” 也许这是他此生唯一一张好看的照片了，删掉未免可惜。 沈还把照片备份，重新在他身边坐下。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还。” 许铮颔首，“我叫许铮。” “哪个zheng？” 许铮顿了下，语气复杂地说：“铁骨铮铮的铮。” “倒是贴切。”沈还短促地笑了下。 许铮疑惑地转过头。 视线相接，沈还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四层高的楼说跳就跳，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委屈，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或许我能帮上忙呢？” “你帮不了我。”许铮也笑了，却是苦笑。 他转头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声音轻如鸿毛，落在沈还心头。 风拂过他单薄的衬衫，送来一阵淡淡的橙子香。 沈还动了动鼻子，挑眉问：“我好像闻到你向导素的味道了，你是向导？” 许铮点点头，“S级向导。” “S级向导……”沈还若有所思，“是被逼婚了么？” “向导没有自由选择的权力果然是所有人的共识。”许铮笑着叹了口气，“他们逼我来见相亲对象，让我努力讨好对方以促成这桩婚事，最好能和对方进行精神契约，为此他们不惜弄了催动哨兵精神暴动的药下在香熏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说：“我不配合，他们就把我锁在屋里等对方来。” “我不想做待宰的羔羊，就从窗户跳出来了。” 沈还唇角的笑意淡了。 向导和哨兵的结合方式有两种——精神契约和身体结合。 身体结合并不会把两人绑在一起，你情我愿，爽了就算。 但精神契约是精神体的结合，只要两人活着，就会一辈子受契约束缚，忠于对方不离不弃，直到双方或者一方死亡，精神消散，契约才能解除。 因此除非是打算结婚了，不然哨兵和向导都不会做精神契约。 没有爱情却被迫绑在一起，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 哪怕其中一方死了，精神契约解除，活着的人也会煎熬万分，除非再找到一个合适的人结契。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被迫订婚了，两次都没人问过我的意见，我甚至都没见过所谓的订婚对象——” 明明是在说自己的事，许铮的语气却平淡冷漠的让人心惊。 “而我的资料却无比详细地摆在对方的眼前，像货架上的商品一样被挑挑拣拣，评头论足。” 他自嘲一笑，闭了闭眼，遮去里面翻涌的情绪，“多荒唐。” 沈还沉默许久，认真道：“跟我走吧。” 许铮顿了顿，睁开眼茫然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带你离开这个地方，外面天高海阔，想去哪儿都随你。”沈还冲他伸出手，表情诚恳。 如果换一个人说这些话，许铮可能会觉得对方是在拿他开玩笑。 可沈还的眼神太认真，神情太坚定。 他嘴唇颤了颤，忍不住问：“为什么？” 沈还想了想说：“见色起意算不算答案？” 许铮：“……” 111：【我就知道，你爹正经不过三秒。】 飞星：【超过三秒了，我数着呢。】 111：【……你也挺闲。】 飞星：【你闭嘴，别打扰我看他们恋爱。】 111：【我……】 沈还强行把它屏蔽了，省得他出来破坏气氛。 他看着似乎被噎了一下的许铮，轻轻地笑起来，“我是认真的，虽然听起来不怎么正经。” 许铮抿了下唇，“别开玩笑了。”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 沈还替他把额前的碎发拨开，深深注视着他的眼睛，“他们既然铁了心要拿你去交换利益，你逃得过一次，逃不过第二次，只要你一天不结婚，就被他们控制一天。” “我也一样，我不想娶不喜欢的向导凑合一辈子，那太可笑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先领证，确定下关系再慢慢相处，不合适就离，怎么样？” “考虑一下我吧，许铮。” “我会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第367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5 许铮魂不守舍地往回走，脑子里一直回荡着沈还的那句：考虑一下我吧，许铮。 要考虑他么？ 青年有一双漂亮的眼睛，还有张会哄人的嘴。 如果和他一起生活，应该不会枯燥。 不管是不是权宜之计，接受或拒绝，都看他自己。 这种自由选择的感觉让他有些着迷。 起码比被当成商品送给厉殊好。 正想着，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驻足抬眸，还没看清人，就感觉一阵凌厉的掌风迎面落下。 “逆子！” 刚体会过自由的滋味，许铮越发难以忍受对方的独断专横。 心中一直压抑的愤懑和恨意都被这两个字点燃，喷涌而出。 他精准地抓住对方的手腕，面色冷淡，眼睛却亮得惊人。 “许家主，你想做什么？” 许文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叫我什么？” 许铮善解人意地又叫了一声：“有什么问题么？我是许氏旁支的儿子，叫你一声家主，难道不对？” 许文被噎的一愣。 快步追上来的许夫人也停在原地，惊疑不定地打量许铮，像是忽然不认识他了似的。 后面跟着的许家人面色古怪，却都没张口。 倒是厉夫人挽着厉家主的手臂笑着打了个圆场，“这位就是小铮吧，果然是一等一的好看。” 许铮看她一眼，疏离颔首，“厉夫人。” “哎，你父亲说你在休息室等我们，我们就去了，结果没看到人，就想着出来找找，没想到你在这儿。” “怎么一个人出来逛花园啊？” 说着她推了旁边的青年一下，“让厉殊陪你一起多好，你们年轻人能聊到一块去，也省得有谁不长眼冲撞了你。” “哼。”许文挣开许铮的手，碍于面子，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再对他动手，只恶狠狠地剜他一眼，转头面对厉家人又立刻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表情。 “让你们见笑了，这孩子就是被我们惯坏了，回去我们一定好好教训他，一点都不懂礼貌……” 许文和许夫人一唱一和，上下嘴皮子翻飞把他贬的一无是处，再暗戳戳抬高厉殊，把厉夫人和厉家主夸得心花怒放，连带着他们身边的厉殊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一群人打得火热，许铮冷眼旁观只觉在看一场滑稽的喜剧。 忽然，他察觉一道如有实质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从头到脚来回巡视，像是恨不得扒光他的衣服，看个干干净净。 身为S级向导，他的感知比普通人强上千百倍，这种视线对他来说和真扒了也没区别。 许铮转脸看去，发现视线的主人正是厉殊。 见他看来，厉殊顿了顿，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暧昧地冲他笑了笑。 这一笑，许铮又想起沈还了。 抛开家世不谈，单论长相，沈还比他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就是不知道他的精神力等级如何…… 刹那间灵光一闪，许铮猛地怔住，后知后觉自己的精神世界空荡荡的。 他的精神体呢？ …… 沈还目送许铮离开后去和洛克先生打了个招呼。 洛克先生见到他很热情，拉着他想喝两杯，被沈还以刚出院身体没恢复为由拒绝了。 洛克有些遗憾，但很快又兴奋起来，问他有没有看中的向导，说他这个年纪也不小了，该筹备起来了。 提到喜欢的人，沈还嘴角忍不住上扬，说：“我有心上人了，等我们结婚，一定请您去喝喜酒。” 洛克是个社交达人，没一会儿又去招待其他宾客了。 沈还便和男仆交代了一声，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先走一步。 出了花园，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高大奢华的别墅阔气非常，一排排雕花的窗藏着一个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能许铮此时正站在某一扇窗后看着他。 他弯唇笑了笑，转身大步离开。 飞星不解，【爹你真就这么走了？】 沈还：【那不然我跳着走？】 111：【呵，也不是不行，大不了明天就上星网头条。】 飞星：【你一边去，我问正经的呢。爹你为什么不直接把爸爸带走啊，他回去肯定又要挨欺负。】 沈还：【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飞星：【艾思庄园啊。】 沈还：【洛克艾思是退休了不假，但他好歹是帝国曾经的上将，家里守卫森严，到处都是监控不说，门口、庄园周围里三层外三层都是荷枪实弹的警卫，我前脚带许铮出去，后脚我俩就会被通缉，还会得罪洛克和他身后的一系列人脉势力，得不偿失。】 飞星尾巴耷拉下来，【也是哦。】 【而且许铮的身份证和个人终端都在许家，他必须得回去拿，不然就算我们侥幸逃走了，他也是个星际黑户，出行，住宿都受到严格限制，一旦露面被抓，就会被扣押，遣回常住地。】 【我是要救他出火炕，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而不是像两只阴沟老鼠一样躲躲藏藏。】 111忍不住“啧”了一声，【真麻烦，难怪许铮郁郁寡欢的，他这日子过的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沈还提前叫了车，走出艾思庄园大门就看到司机在冲自己招手。 他点点头便要过去，结果刚一抬脚，就感觉裤腿一紧。 “嗯？” 他疑惑地回头，就见一只浑身雪白的孔雀站在自己身后，正用嘴啄他的裤腿。 察觉到他的视线，白孔雀仰起头，淡红色的眼睛眨了眨，倏地退后两步。 沈还颇觉新奇，俯身问：“小家伙，你怎么跟我跑出来了？” 白孔雀“啊”地叫了一声，随后抖抖尾巴，忽然原地开了个屏。 白色翎羽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全部张开后，像一片不规则的雪花，更像一大簇蒲公英，漂亮极了。 沈还眼前一亮，半蹲下来试探着摸摸它的头。 小孔雀一点都不怕生，还主动歪头蹭了蹭他的手，蹦蹦跶跶绕着他开屏。 111：【嘶，它该不会把你当成求偶对象了吧？】 沈还：“……” “啊。” 白孔雀抖抖尾羽，骄傲地仰起头，冲他张开了翅膀。 沈还眨眨眼，“要抱？” 白孔雀点点头：“啊。” 沈还颇为惊讶，它居然真的能听懂人话？ ——题外话—— 不懂这个背景也没关系，相关设定用的时候会在文里解释，仔细看文就行了，用不上的设定就不会额外解释，其他都是我私人设定，不适用所有哨向类型。 第368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6 小孔雀见他干看着不动，低头用嘴啄了啄他的裤子。 “啊。” 沈还回神，若有所思地眯了下眼。 他在这小孔雀身上感觉到了精神波动。 难道是…… “啊。”小孔雀见他还不动，有点急了，一边啄他一边扑扇自己的翅膀，还一个劲地跳脚抖尾巴。 那模样好像在说：我这么好看，你为什么不抱我？快抱我，快抱我呀！ 沈还顿时被萌的不行，赶紧伸手一捞，把它整个抱起来，让它趴在自己怀里。 小孔雀终于满意了。 它自己调整了下姿势，趴在沈还臂弯里，雪白的长尾巴垂下来，随风轻轻摆动。 沈还低头看它，之前躁动的情绪一下子就沉下来，平静的像一片金阳照耀的春池。 察觉到他的视线，小孔雀仰起头，冠羽也跟着晃了晃。 “啊。” 看着这对淡红色的眼睛，沈还脑中顿时闪过许铮的脸。 他用指腹轻柔地戳戳小孔雀的头，“你是许铮的精神体么？” 小孔雀眨眨眼，用头顶着他的指腹亲昵地蹭蹭，好像很舒服的样子。 111感慨：【真可爱啊，我看着都喜欢。】 比某条龙乖巧可爱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后半句它不敢说，怕飞。 飞星哼了一声，【花孔雀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沈还纠正：【是白孔雀，多漂亮啊。】 飞星：【嗤，那我还是白龙呢。】 她心里酸溜溜的，颇不是滋味，【你都没这么抱过我。】 沈还愣了下，【没有么？】 飞星激动地直拍尾巴，【没有，第一次见面你还打我！你和爸爸一起打我呜呜呜呜呜——】 【停停停，第一次见面明明是你揍我，差点把我打死，不要以为过了这么多个世界我就记不清了。】 沈还幽幽揭穿。 飞星：【……】 她若无其事地盘起来，用尾巴尖挠了挠角，【是么，不记得了呢。】 沈还抱着小孔雀转身往外走，差点撞上匆匆赶来的司机。 司机忙退后一步，神情古怪地唤道：“少校？” “怎么了？”沈还被他的反应弄得摸不着头脑。 司机看看他抬起来的手，迟疑着问：“您刚才在和谁说话？手怎么了？” 沈还眉梢扬起，“你没——” 话音戛然而止。 他忽然想起来了，普通人精神力等级低，没有精神体，也看不到向导和哨兵的精神体。 只有哨兵和向导能看到。 不过一般在外面，他们都会把精神体藏在精神世界，不会随便给别人看。 所以在司机眼里，他刚才就是一个人蹲在地上，对着空气嘀嘀咕咕，然后笑着抱起了一团空气，至今都没放下。 沈还：“……” 一想到那个画面，饶是脸皮厚如他，也不免有些尴尬。 他轻咳一声，说：“没怎么，精神体撒娇呢。” 司机瞬间反应过来，如释重负道：“原来如此。” 他还以为少校在战场上磕坏脑子，留下后遗症了呢。 他有些尴尬，比了个“请”的手势，到车边替他开门，“没事就好，那咱们现在去哪儿？是去您之前的出租屋，还是去城西的小别墅？” 出租屋是原主自己攒钱租的。 而城西的小别墅包括车和司机是晋升少校后分配的。 沈还就刚出院的时候去住了两天，因为离得比较近。 里面都装修好了，必要的家具和家电应有尽有，可以拎包入住，就是没有人气，冷冰冰空荡荡的。 沈还抱着小孔雀上了车，坐下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地撩起它的翎羽，省得压到。 本想说回出租屋，但摸到孔雀微凉的羽毛时，他忽然改了主意，“去别墅。” “好嘞。”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沈还的一系列动作，默默把挡板升起来。 还是别看了，越看越觉得像疯子。 沈还不知道司机在想什么，他抱着小孔雀爱不释手，动作轻柔地给它顺毛。 小孔雀也很亲他，趴在他的腿上，小脑袋晃来晃去，时不时啄一下他的腿，没用力，就是单纯的和他玩。 一人一雀玩的正好，沈还精神世界忽然动荡了一下，紧接着一只金瞳黑豹凭空出现，正落在他身边。 “嗷~” 黑豹和白孔雀一样，身上没有一点杂色，黑亮如墨，眼睛是纯粹的金，像灿灿旭日，极有压迫感。 它一出来就直勾勾地盯着沈还腿上的小孔雀。 小孔雀倒是不怕它，歪头看它两眼，叫了一声：“啊。” “嗷！” 黑豹眼神立刻清澈起来，兴冲冲地扑过去张嘴就是一顿舔。 差点把白孔雀掀下去。 沈还立刻瞪了黑豹一眼，“你那么大一只，往哪儿扑呢？” 黑豹：“呜……” 他也知道自己差点闯祸，委屈巴巴地趴下来，用前爪去勾白孔雀，还特意收起了尖锐的指甲，用软乎乎的肉垫摸摸。 白孔雀扇了扇翅膀，站起来直接走到了黑豹背上，啄了啄它的脑袋。 黑豹一点也不生气，还夹起嗓子美滋滋地叫了一声：“嗷~” 沈还竟然奇迹般地从它黑漆漆的脸上看出了几分谄媚。 他无语地捂住了眼睛。 【没眼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的精神体是条狗呢。】 111：【俗话说的好啊——】 飞星：【谁养的随谁。】 沈还：【……】 白孔雀在黑豹身上趴了会儿，又想去找沈还，结果黑豹一口咬住它的后颈，吭哧吭哧就要往精神世界里拖。 沈还本想阻止它，转念一想，精神体不能在外面久留，很耗神，在精神世界里滋养着会舒服很多。 于是他伸手点了点黑豹的头，警告道：“不许欺负孔雀，不然我把你的破窝拆了。” 黑豹哼了一声，叼着白孔雀，扭头给了他一个不屑的屁股，然后原地消失。 沈还：“……” 一个两个三个，没一个贴心的，都是漏风破棉袄。 …… 他们玩的开心，可苦了许铮。 许文夫妇和厉家夫妇挨着，正聊得热火朝天。 而他被迫和厉殊挤在一个小沙发上。 乍一看好像没人关注他们的情况，实则那群人隔三差五就往这边瞟一眼，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进展。 还会分别给他们使眼色。 许铮只当没看见。 他根本不想和厉殊有任何牵扯。 这个A级哨兵一点都不懂得收敛，像个求偶的野兽一样，疯狂炫耀自己的精神力来撩拨许铮。 这种行为无异于一个壮汉赤裸上身在大街上冲路过的男男女女抖动自己的胸肌。 正常人都不会觉得他有魅力，只会觉得他过分油腻。 要不是门口有人守着，他真想直接冲出去。 就在他如坐针毡，快要忍不住翻脸的时候，脑中忽然窜过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唔……” 他毫无防备，不由得闷哼一声，厉殊立刻转头看来，关切地问：“怎么了？” 第369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7 旁边长沙发上的两家人也都看了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许铮攥紧了手佯装无事地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出去转一圈就累，你这身体素质还有待加强啊。”厉殊笑着说，“要不以后我带你锻炼吧？” 许铮呼吸一顿，强压着火气尽量平静地说：“不用了，谢谢。” 厉殊皱了皱眉，随即讪讪地笑了下，眼神犀利地盯着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问：“你讨厌我？” 厌恶的情绪瞬间攀上巅峰。 许铮往边上挪了挪，和他拉开距离，转身说：“如果我说是，你可以离我远一点么？” 厉殊的脸立刻黑了下来，不甘心地问：“为什么？你看不上我？” 不等许铮回答，他又自问自答，“是，我只是个A级哨兵，比你低一级，但S级向导说白了也就是抚慰能力强一点，身体素质各方面未必比A级哨兵强，你有什么好看不上我的？我配你难道不是绰绰有余？” “再说，你爸妈都应下了这门婚事，你还能反悔不成？” 他的语气近乎咄咄逼人，表情也带了几分狠劲。 似乎许铮再多说一句，他就能当场爆炸。 许铮颇觉莫名其妙，看了他一会儿，沉默地移开了视线。 神经。 然而这个时候沉默的杀伤力显然更大。 厉殊气得够呛，还想说什么，余光一瞥，猛地想起周围还有人在看，这才堪堪压住了脾气，只阴恻恻地看了眼许铮素白如玉瓷的侧脸，眼底闪过几分势在必得的决心。 许铮不知他正幻想着婚后如何磋磨自己，让自己求饶。 他现在全副心神都沉浸在精神世界里。 那是一片清秀的山林，围着中间如镜面一般澄澈的湖泊。 以往他的白孔雀最喜欢在水边玩，照照镜子，抖抖尾巴。 可今天那里空荡荡的。 他的白孔雀不见了。 不知道溜去了哪儿。 不对—— 心底隐隐有个声音说：你知道的。 沈还的脸从脑海深处闪过，许铮的心蓦地一紧。 白孔雀一直很乖，不会四处乱跑，它忽然离开，肯定是遇见了自己很喜欢的东西。 精神体是主人精神和喜好的直观反映，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主人的某种特性，是精神世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所以，主人和精神体之间是可以共感的。 主人或精神体感觉到的一切，都会如实反馈给对方，只是没有切身体会那么清晰，如隔靴搔痒一般。 可隔靴搔痒，越搔越痒。 小孔雀被沈还和黑豹揉来揉去，都反馈到了许铮身上。 许铮耗尽全部定力才没让自己在外人面前露出破绽，憋得耳朵都红了。 能不能别摸了…… 他垂着眼，睫毛不断颤抖。 每分每秒都他来说都变得无比漫长煎熬。 后面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许家，中间那段记忆像断片了一样，全是空白。 好在下车后，那些复杂的感觉消失了。 他的精神力骤然放松下来，像泡在温水里一样舒服。 应该是进了对方的精神世界。 许铮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掌心和后背都被汗浸湿了。 下一秒他就察觉到两道刀一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顺着望去，正对上许文和许夫人森寒的目光。 “逆子，给我滚进来！” 许铮面无表情地跟着他们走进了客厅。 他所谓的“哥哥”许霄和其他弟弟妹妹紧随其后。 一家人在沙发上按序坐下，唯独没给许铮留位置，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许铮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半点不慌。 许文见他这样，顿觉一家之主的权威受到了挑衅，怒不可遏，指着他道：“给我跪下！” 许铮掀起眼帘漠然地看着他，“凭什么？” 许夫人气笑了，“凭什么？” 她拍着沙发扶手咬牙道：“我们让你在休息室等厉殊过来，你倒好，直接从窗户跳出去了，摔断了胳膊腿还在其次，万一毁容了怎么办？” 她上下打量着许铮，语气轻蔑又刻薄，“你现在也就这张脸和一个S级的精神力能卖上价了，要是毁容了，厉家立刻就会换人，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呵——” 许铮哂笑，“真有那天，我做梦都会笑醒。” “你——” 许文勃然大怒，抓起茶几上价值不菲的水晶烟灰缸就往许铮身上砸。 你说他气疯了吧，他还知道不能打脸不能打头。 因为破相了，打傻了，就不能卖个好价钱了。 许铮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恶心。 他直接侧身避开了。 烟灰缸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巨响，“啪——” 四分五裂。 碎片闪烁着冷光，倒映着扭曲的人影。 “啊！” 有人被吓了一跳，短促地叫了一声，又赶紧憋了回去。 客厅再度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许文脸都涨红了，怒目圆睁，“你还敢躲？你妈是怎么教孩子的，就把你教成这么一个无法无天，自私自利的废物！” 许铮表情猛地一变，情绪瞬间被点燃。 “许文，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妈？” 他俯身捡起一块碎水晶攥在手心，把许文吓得不轻，厉声呵斥：“你干什么？你还想杀了我不成？” 许夫人失声惊呼，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对门口守着的保镖喊：“你们还等什么，给我把他按住，没看到他疯了吗？” 许霄也道：“许铮，你给我把东西放下，这是许家，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客厅里霎时乱成一团，保镖冲进来把许铮团团围在中间，正准备对他动手，许铮忽然把水晶碎片对准了自己的脖子，讥笑道：“来啊。” “看看是你们快还是我快。” “你、你——你真是个疯子！” 许文气红了眼，胸膛急促起伏。 “知道我疯就离我远点，再敢提我妈半个字，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说完许铮转身就走，保镖下意识伸手要拦，他直接把碎片抵在了自己脸上。 “滚。” 第370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8 许夫人见状大骂他孽种，喝道：“让他滚！他不是硬气么？这三天谁都别给他送饭送水，把阁楼给我锁上！” 许铮扯了扯唇，在保镖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徒留一地碎片和面红耳赤的许家人大眼瞪小眼。 三天不吃不喝对别人来说或许很难熬。 但对许铮来说早就习以为常。 之前他每次反抗，都以断食断水收场。 这次也没什么不同。 回到许家最偏僻的阁楼上，他前脚刚进屋，后脚就有人从外面把门锁上。 直到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他才回过神来。 碎片割破了他的皮肤，血滴滴答答顺着掌心的纹路流下，落在地板上。 他深深地看了眼那滴血，转头漠然地把碎片扔进垃圾桶里，顺手抽了两张纸按住伤口，就这么站在窗边往外看。 许家人恶心的嘴脸转头就被他抛在脑后。 他盯着窗外的参天大树，忍不住想：也许沈还真的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不过…… 他垂下眼帘，看着楼下密密麻麻的保镖，自嘲一笑。 他们还有再见的机会么？ …… “看看，喜欢粉色还是白色？” 沈还拿着两条毛巾问坐在购物车里的小孔雀。 小孔雀冲粉色毛巾抬了抬头，冠玉随着它的动作晃来荡去，“啊。” “好，那就粉色。” 沈还欣然地把毛巾扔进购物车。 “沈哥，你拉我出来就是让我给你推购物车是吧？” 穿着黑色工装裤和白色背心的少年边推车边懒洋洋地吹了个比他脸还大的泡泡。 那懒散松弛的劲让路过的女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然而下一秒—— “啪”的一声，粉色泡泡破了，直接糊在了他脸上。 “哎哎哎——天怎么黑了？” 女生：“……” 她赶紧拉着同伴走了。 好好一个帅哥，结果是个傻的。 沈还：“……” 小孔雀：“……” “啊。” 这一声隐约带着点嫌弃意味。 沈还立刻把推车从少年手里抢过来，亲自推着小孔雀走，语重心长道：“以后遇见这种傻子记得离远一点，小心传染。” 小孔雀乖乖点头，“啊！” 推车边跟着走的黑豹也应了一声：“嗷。” 少年好不容易把泡泡糖从自己脸上抠下来，眼前空无一人。 少年：“？？？” 他大惊失色，“哥？哥你人呢？” 黑豹掉过头，金瞳幽幽地看着他，“嗷。” “哎呦，小豹子你在这儿啊。” 少年快步向它走去，走到一半忽然顿住，狐疑地眯起眼，“等等，你刚才是不是在占我便宜？” 黑豹没理他，快步去追小孔雀了。 少年赶紧跟上。 很快就在另一边的货架前看见了沈还。 他正拿着两支牙刷问小孔雀：“喜欢哪支？” “不是哥，你问它干什么？它又不是人，万一它喜欢，它的主人不喜欢呢？” 少年靠在推车上，手欠地去扒拉小孔雀的毛，被沈还一把拍开，警告道：“金蓁，你再敢碰我的孔雀一下，我就把你手指头切了喂黑豹。” 黑豹呜呜叫着抗议。 它才不吃！ 金蓁：“……” “切，小气，碰一下能死么？” 沈还皮笑肉不笑道：“你能。” 金蓁：“……” 小孔雀又冲其中一支牙刷叫了一声。 沈还立刻换了一副温柔表情，“好，选这个。” 金蓁看得直摇头。 “没救喽~” 沈还没理他，买所有东西之前都要问问小孔雀，挑小孔雀喜欢的买。 结账的时候，他和金蓁一人拎着两个大袋子，吃力地往车上搬。 金蓁是原主之前的战友，今年十八岁，因为原主在战场上救过他的命，他就一直把原主当成亲哥哥，走哪儿跟到哪儿。 原主昏迷的那段时间，金蓁来了好几次，后来因为军部有事，不得不离开几天。 结果等他回来发现人没了，问了才知道原主已经出院。 他就给沈还发了两条消息。 沈还说自己在别墅这边忙着装修，他就自告奋勇来帮忙，还说要请沈还吃饭，庆祝一下死里逃生。 沈还拒绝了，说他出院了，要请也该是他请。 金蓁不喜欢凑热闹，沈还就买了些食材和啤酒，两人在家吃火锅。 锅烧开后，红汤沸腾，白气氤氲。 两人对坐，夹着肉往里涮。 金蓁喝了口啤酒，惬意地说：“这样的日子真爽啊。” “暂时没有战事了，你可以多享受几天。” “嘿嘿，我要先睡他个一天一夜，在战场上，我没有一天是睡好的，回来各种职位调动，我要重新传资料，又要填申请表……哎呀，反正一堆事，差点没给我烦死，明明很简单的东西，非要弄得左一道审核右一道程序。” 他夹了片肉吃了，烫得直抽气，“早嘶……早知道嘶……还不如留在战场上呢。” 沈还无奈，“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快喝点凉的。” 金蓁便拿起啤酒喝了一口。 “呼，不过有个好消息——”金蓁嘿嘿一笑，眼角眉梢尽是得意，“我转到你手下了，而且上面批了我半个月的假，我可以尽情去做想做的事喽。” 沈还刚想说什么，小孔雀哒哒哒跑了过来，用头蹭了蹭他的小腿。 “怎么了？”沈还放下筷子，挠了挠它的脖子。 小孔雀：“啊。” 叫声有气无力，没什么精神。 金蓁说：“是不是离开主人太久？精神力快耗尽了？” 黑豹也跑过来，用头顶了顶小孔雀，“嗷。” “你要回去找你的主人么？” 沈还垂眸看着小孔雀。 小孔雀摇摇头，“啊。” “那你和黑豹回我的精神世界好不好？” 不等小孔雀答应，黑豹直接一口叼住它，把它拉了回去。 “你的小黑豹挺喜欢孔雀的嘛，还哥，你好事将近啊。” 金蓁拎着啤酒瓶暧昧地冲他眨眨眼，“嫂子好看么？”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我出多少份子钱比较好？” 金蓁是个小话痨，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 沈还认真地想了想。 “份子钱就不用了。” “嗯？”金蓁睁大了眼，“你什么时候视金钱如粪土了？” 沈还微微一笑，眼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你帮我个忙就行。” 金蓁忍不住往后仰了仰，直觉有坑，警惕地双手交叉捂在胸前，“什么忙？我就知道你这抠门的不会无缘无故请我吃饭，该不会吃完这顿就要送我上路了吧？” 第371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9 是夜，许家庄园。 大部分人都已睡下，四下里灯火阑珊。 巡逻的保安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靠着墙闲聊提神。 “这都第几次了，二少爷也真是的，怎么就不长记性呢？和家主作对能落得什么好？” “嗐，S级向导嘛，心高气傲也正常，估计是想往上爬，就按他这性子，爬上去肯定把许家踹了，家主精着呢，所以选了厉家，好歹两家合作，许家能切切实实得到好处嘛。” “啧啧啧，该说不说，二少爷也有那个资本，整个许家就数他最好看。” “可不是。” “……” 他们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想到这些话随风清晰地传到了一墙之隔外的金蓁和沈还耳中。 两人蹲在墙根底下，正在制定行动计划。 “一会儿你负责假装小偷，把他们引开，我从这翻进去，爬上楼找人。” 沈还拿根树枝在地上比划，“等我找到人了，再给你发消息，你随时准备着再把保安引开一次，就按照我们来时摸好的路线跑，我们开车去接应你，明白了么？” 金蓁神情复杂地看他一眼，没说话。 沈还扔开树枝拍了拍手，顺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想什么呢？” 挨了一下，金蓁赶紧抱住头，嘀咕道：“哥，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谈个恋爱都这么与众不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儿演童话故事，王子救公主呢。” “嗯？”沈还一个眼刀射过来。 金蓁立刻直起身子，对他敬了个礼，小声道：“我明白了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沈还哼笑一声，也站了起来，他看着将近三米高的围墙，后退几步一个助跑，顿时腾空而起，轻轻松松攀上了墙头。 他顺势往里看了看，这边因为是小阁楼背面，就三个人守着，正靠着墙打瞌睡。 沈还立刻扭头给金蓁比了个手势，金蓁会意，立刻跑到了另一边，故意弄出了一点动静。 “谁？” “有声音！” 金蓁从墙头一跃而下，猫着腰快速往前跑。 “是人！” “小偷么？” “站住！” 那三个保安抽出腰间的手电筒拔腿就追。 沈还瞅准时机翻进去，猫一样轻巧落地，随后从包里翻出攀山索甩了两圈对准三楼的栏杆就抛了出去。 弯爪登时死死地抓住栏杆。 他用力抓紧另一端，快速跑近，借势长腿一蹬，嗖嗖嗖就爬到了三楼，所有动作一气呵成，速度快得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他刚翻进三楼阳台，就听见远处传来金蓁欠揍的声音，“哎，你们怎么追不上我啊？跑这么慢，没吃饭么？” “艹，哪来的傻逼？” 有两个保安骂骂咧咧地回来了。 “是不是故意引我们离开呢？看看有没有其他人进来。” 手电的光蓦地扫了过来。 沈还立刻矮身蹲下，躲在花盆后。 很快光就移开了。 “没什么异常，估计就是精神病吧。” 沈还无声地笑了笑，扭头看向阳台门。 估计他们觉得许铮被锁在屋里不可能出来，就算出来了下面还有那么多保安守着，他跑不了，所以阳台门没锁，一推就开。 沈还闪身进去，关上门就把小孔雀放了出来，他摸摸小孔雀的头温声说：“带我去找你的主人好不好？” 小孔雀用脑袋顶顶他的掌心，低低地叫：“啊。” “嗷。” 黑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趴在沈还脚边，舔了舔小孔雀的尾羽，一脸痴样。 沈还：“……” 他的精神体真的不是狗么？ …… 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拉窗帘，月光透过玻璃洒了满床。 明暗光影勾勒出许铮单薄的身影。 他睡不着，一只手按了按肚子。 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饿得胃里烧灼。 这才只是第一天，后面两天会更难熬。 他翻身躺平，轻轻地呼了口气。 忽然，他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精神力波动—— 他睁大眼睛，猛地翻身坐起来。 是小孔雀！ 而且就在门外—— 他掀开被子下床，快步走到门前，忽然想起门被锁了，自己出不去。 许铮趴在门板上唤道：“雪花，过来，爸爸在这儿。” 精神体可以无视物体阻碍，直接穿进来。 果然，下一秒门板上光芒一闪，雪团似的白孔雀就这么施施然走了进来。 一见到他就“啊啊”叫，张开翅膀要抱抱。 许铮单膝跪下来，欣喜地抱起它，“跑哪儿去了？怎么才回来？” 小孔雀：“啊。” 它抖了抖尾巴，许铮顺着看去，就对上了一双金色的威严兽瞳。 刹那间许铮呼吸一窒。 黑豹慢悠悠穿过门板，在他身前停下。 门口光线昏暗，要不是那对眼睛，许铮差点看不见它。 太黑了。 纯粹而浓郁的黑。 看来的目光沉甸甸的，让人望而生畏。 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眼珠子成精飘出来了。 “你……” 许铮抱着小孔雀，喉咙有些发紧。 “你把谁的精神体拐回来了？” 小孔雀仰起头，骄傲地叫了声：“啊。” 黑豹：“嗷。” 他慢吞吞走过来，先是绕着许铮转了一圈，见他不抗拒，又试探着用头轻轻顶了顶许铮的裤腿。 许铮一开始是有些紧张的。 任谁看见这种猛兽都很难镇定。 但见黑豹没有攻击意图，反而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感觉，他又放松下来。 “你是想让我摸摸你么？” 黑豹立刻坐下来，尾巴在身后摇了摇，眼神清澈无辜，“嗷~” 还伸出前爪给他表演了个爪爪开花。 许铮的心顿时一软。 他握住黑豹的爪垫，轻轻揉捏，手感特别好。 黑豹享受地眯起眼，还在地上打了个滚，露出自己柔软的肚皮，“嗷~” 肚肚也要摸摸~ 许铮被它逗笑了，连胃里的烧灼感都淡了几分。 “你好可爱。” 他一手抱着小孔雀，一手挠了挠黑豹的肚皮。 黑豹身体越发舒展，喉间发出一串小呼噜。 同时，门口响起咔哒一声脆响，在寂夜里无比清晰。 许铮心一紧，倏然抬眸—— 第372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10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夜风穿过走廊的窗户，裹挟着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吹动他耳畔的发丝，轻轻搔着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痒，从皮肤一直痒到血肉。 高大的身影如神兵天降一般，就这么抱臂斜靠在门边。 那双黑中透金的眼，正含着浅浅的笑意注视着他。 “可以请我进去坐坐么？” 许铮怔怔地看着他，似乎还没回过神。 沈还挑挑眉，俯身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许先生？” 长睫颤抖，许铮目光一凝，忽然握住了他的手，感受到灼热的体温，他才有了实感。 “你怎么来了？” 他眼底似乎蕴着某种奇异的光彩，晃得沈还有片刻失神。 他说：“来找你，顺便物归原主。” 沈还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他怀里的小孔雀。 小孔雀一见他就扑腾着从许铮怀里跳出来，张开双翅哒哒哒往沈还面前凑，“啊。” 沈还熟练地俯身抱起它，给它顺了顺翎羽。 小孔雀立刻热情地用头蹭蹭他的下巴，看那模样，真是喜欢的不得了。 许铮面上倏然一热。 他别开视线，站起来想说什么，眼前一黑，直直栽了下去。 黑豹吓得嗷嗷叫。 沈还赶紧伸手捞了一把，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低血糖？” 许铮张张嘴，他的肚子就响亮地叫了一声。 “……” 他默默闭上嘴，扭过头去，假装无事发生。 头顶传来男人沉沉的笑声。 许铮尴尬的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幸好，我来的时候带了些吃的。” 小孔雀非常有眼色地从他怀里跳出去，沈还腾出手把门关上。 他扶着许铮在床边坐下，扯过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面包和甜牛奶，还有一块巧克力。 “先吃，顺便考虑考虑，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我……”许铮欲言又止，黑豹凑过来趴在地上咬他裤腿撒娇，“嗷呜。” 走吧走吧~ 许铮哭笑不得，揉揉他的脑袋，却没说话。 他撕开包装袋，安静地啃面包，边啃边喝牛奶。 空了一天的胃得到慰藉，他感觉自己又重新活过来了。 而之前那个模糊的念头，再一次无比清晰地浮上来。 等喝完最后一口牛奶，许铮转过头看向逗弄小孔雀的沈还，认真地说：“沈还，我们结婚吧。” “我愿意做你的向导。” 沈还手一顿，蓦然抬眸，惊喜又有些不敢置信地问：“真的想好了？” 许铮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生出了几分恶作剧的心思。 他故作思索犹豫道：“那我收回刚才的话？” 沈还：“……” “不行。”他一把握住许铮的手，严肃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就走吧。”许铮看他变了脸色，眼里露出几分得逞的笑意，起身说，“不过走之前我得先去拿回我的东西。” …… 沈还跟着许铮，怀里抱着小孔雀，后面跟着个黑豹，拖家带口地往楼下走，最后在一个带智能密码锁的房间门口停下。 “这是什么地方？”沈还低声问。 “书房。”许铮四下看了看。 “这个锁……” 沈还打开终端就着光眯眼仔细打量，“需要密码和虹膜双重解锁。” 他直起身子说：“我去找找电闸在哪儿，关了之后再——” “让开。” 许铮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沈还疑惑回头，就见他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铜制烛台。 沈还：“？？？” “哪来的？” 许铮冲走廊角落抬了抬下巴，“从那边拆的，许文最喜欢这些带着点年代感的东西，举办宴会的时候就会把蜡烛点上。” 说着他掂了掂，反手握住烛台的长柄，把最沉的底座对准了密码锁。 “砸坏了不会报警么？”沈还有些担心。 “不会，这阁楼是杂物间改的，没有什么值钱玩意，不配装那些。” 许铮嘴角微勾，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这一刻的他比之前都鲜活的多。 沈还心弦颤动，冁然一笑，“好，那你来吧。” “你带它们再退远点，别被碎片伤到。” 沈还听话地踢了黑豹一脚，“走。” 黑豹：“？” 一人一豹一雀退后数步，把书房门前空了出来。 许铮活动了下肩膀，随后眼神一凛，对准密码锁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密码锁整个被砸的凹陷进去，屏幕滋啦啦窜过两道电流，随后彻底黑屏，还冒出了淡淡的烟。 焦糊味钻入鼻尖，反而让许铮更兴奋了，他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在四肢百骸间奔涌。 他被压迫了这么久，终于窥得一线自由的希望，什么都不能阻止他。 退后一步，他抬起长腿用力一踹，书房门不堪重负地叫了一声，就被迫打开了。 许铮放下腿，转头冲沈还挑挑眉。 沈还立刻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帅。” 许铮抿唇浅浅地笑了下，眉眼间神采动人。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15，再接再厉哦~】 他率先入内，挨个抽屉翻找，很快就在书桌右侧的第二个抽屉里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他的终端、身份证和银行卡都被装在了一个透明袋子里。 沈还打开背包说：“信得过我的话，放这里。” “我要信不过，根本不会答应你。” 许铮睨他一眼，直接把袋子扔了进去。 沈还拉上拉链，把包甩到背后，冲他伸出手，“那现在，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带我的老婆私奔么？” 许铮垂眸看着他粗糙有力的手，还没开口，小孔雀先叫道：“啊。” “呵。”沈还短促地笑了下，“看来是答应了。” 许铮耳根发热，拍了下他的手，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睨沈还一眼，“容我提醒你一句。” “嗯？” 沈还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许铮活动了下手腕，上挑的眼尾天然藏着风情，“我们还没结婚，想叫老婆，成功逃出去再说吧。” 黑豹屁颠屁颠跟过来，在他腿上蹭来蹭去，尾巴摇的起飞，“嗷~” 沈还耳朵倏地烧了起来。 他大步走近，脚尖轻轻踢了踢黑豹，“你带着小孔雀回去。” 黑豹假装没听见，依然巴巴地看着许铮。 还试图学小孔雀张开前爪让许铮抱自己。 结果一下没稳住，啪叽——屁股撅着，脸先着地了。 “呜……” 沈还：“……” 他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脸，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地对许铮说：“我说它是半道捡来的你信么？” 第373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11 最后黑豹是被沈还强行收进精神世界的，临走前他还叼着小孔雀不撒嘴，两活宝就被一起收进去了。 没了电灯泡，沈还直接握住许铮的手，拉着他快步往三楼的阳台走。 上楼的时候，许铮忽然问：“你一个人怎么避开下面那些保安的？” 沈还脚步倏地一顿，背影都僵了僵。 这点变化没逃过许铮的眼睛，他疑惑地问：“怎么了？” 沈还尴尬地说：“我忘了一个人。” …… “哈哈哈哈哈哈，追不上我吧？” 金蓁跑一会儿停一会儿，每当保安停下不想追了的时候，他要么扮鬼脸，要么竖中指，极尽挑衅的本事。 把人气的硬是追着他绕阁楼跑了三圈。 “呼呼——奇了怪了，怎么还没给我发消息？” 金蓁气喘吁吁地看了眼终端，还是没动静。 “不会吧，还哥不会一见嫂子就把我忘了吧？” “人呢？” “在那儿！快，他跑不动了，追！” “擦，老子今天非扒他一层皮不可，这兔崽子，敢在我的地盘上冲我竖中指，手给他撅折！兄弟们，上！” 保安们跟打了鸡血似的一窝蜂冲上来，金蓁吓得拔腿就跑。 “我的哥啊，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呼唤，终端终于震了一下。 他赶紧点开—— 沈还：【人已接到，五分钟后，南墙大树下汇合。】 金蓁差点喜极而泣。 他跳过一个水坑，停下来冲保安们撅起屁股“啪啪”拍了几下，“略略略，有本事追上我再说吧。” 保安们：“？？？” “我草#%……@￥%￥%……” 这会儿他们彻底顾不上阁楼里的二少爷了，满心满眼都是这个龟孙。 仇恨和热血蒙蔽了他们的眼睛，他们死咬着金蓁不放。 手里有什么就扔什么。 金蓁只能一边跑一边躲。 战场上学的那点保命本事全用上了。 结果还是不小心被橘子砸了下后脑勺。 他眼疾手快地接住橘子，嘶了一声，“艹，还挺疼。” 顺手把橘子揣进口袋，他转头冲追红了眼的保安挥挥手，吹了声响亮的口哨，“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哥哥不陪你们玩了，拜拜~” 说完他转身一头扎进了杉树林里，眨眼的功夫就彻底没影了。 …… 沈还从墙上一跃而下，转头张开双臂说：“来，我接着你，大胆跳。” 许铮蹲在墙头，摇摇头，“不用。” 他单手一撑，直接跳了下来，惊得沈还呼吸都停了片刻。 单薄的衬衫下摆在风中飘荡，许铮细白的腰若隐若现。 落地的时候他晃了晃，用手撑了一下，腿震得发麻，便蹲在原地缓了会儿。 眼前忽然出现一只手，他抬头看去，沈还笑着说：“是我小瞧你了。” 许铮目光微动，唇角几不可察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一把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 清新的橙子香似有若无地飘来。 沈还不由得转过头，视线落在许铮侧脸上，借着月光看到了一片薄红。 他轻声问：“爽么？” 许铮顿了顿，回头看了眼静默矗立在黑暗中的阁楼，展颜一笑，“特别爽。” 沈还也笑，笑够了圈住他的手腕说：“走，该去接我们的好兄弟了。” …… 两分钟后，车子停在许家庄园南墙外的大树下。 许铮透过车窗看到有个黑影爬上墙头，左右看了看，随后连滚带爬地往这边跑。 眨眼的功夫就跑到了车边，敲了敲窗。 沈还降下窗子冲他摆摆手，“上车。” “还哥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金蓁一边说一边坐上了后座。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他扯过安全带，忽然发觉车内的气氛有点不对。 他顿了顿，迟疑着抬起头，发现副驾驶上多了个人，当即拍了下自己的脑门，“瞧我这没眼力劲的，嫂子都没看见。” 沈还轻咳一声，“别叫嫂子，你叫我什么，就叫他什么。” 金蓁眼珠一转，“可我还不知道嫂……哥叫什么名字。” 许铮淡淡一笑，“我叫许铮。” “原来是许哥，我这么叫可以吧？”金蓁生了一对狗狗眼，巴巴看人的时候显得非常无辜。 许铮点点头。 他立刻眉开眼笑，“我叫金蓁……哦对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之前打他后脑勺的那个橘子说：“给，见面礼。” “谁家见面礼就送一个橘子的？你好意思？” 沈还让他逗笑了，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金蓁理直气壮道：“那是你不懂，它可不是一般的橘子。” “哦？” “它是砸了我后脑勺的橘子！是我为你们的爱情保驾护航的证明，四舍五入，这就是我们……呸，你们的定情信物啊！” 沈还：“……” 许铮没忍住笑出声来。 “谢谢，我很喜欢。” 他接过来扒了皮，连橘络都撕干净，平均分成了三份。 金蓁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想他在军队里那么多年，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 许哥可真温柔啊。 到了沈还这儿，许铮伸手，他只是瞥了一眼，为难道：“我开车，不方便。” 金蓁嗤笑，“那怎么，还得喂你啊？” 许铮长眉微扬，“也不是不行。” 说着他掰下一瓣橘子，送到沈还唇边，命令道：“张嘴。” 沈还立刻得意地笑了一声，张嘴把橘瓣叼走了，美滋滋道：“真甜。” 金蓁：“……” “哼，有对象了就是了不起。” 他愤愤地一口气把橘子都塞进嘴里，含糊道：“等我有向导了，我也天天来你面前炫耀，用狗粮撑死你！” “哦，等你找到再说吧。” 沈还一打方向盘，车子拐出了许家的范围，转入宽阔平坦的大路。 许铮看着周围不断倒退的陌生景色问：“我们去哪儿？” 沈还理直气壮道：“结婚啊。” “啊？”许铮迟疑着问，“这个时间登记处应该没人吧？” “来之前我特意查了，向导和哨兵走特殊通道，有专人24小时在线处理。” 沈还瞥了许铮一眼，“领证后我们就是受帝国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夫，许家人再不甘心也不能破坏我们的婚姻，不然会受到严厉惩处，以后你都不用再受制于许家了。” 最后一句话成功打动了许铮。 于是，两人在凌晨两点二十五分走进了登记处，半个小时后，沈还和许铮一人拿了一个红本本出来。 许铮看着红本本里的合照还有些恍惚。 他真的和沈还——这个认识还不到一天的青年，结婚了？ 他不会是饿出幻觉了吧？ 正想着，身后的人蓦地凑近，温热呼吸随着说话断断续续拂在他耳畔，低沉醇厚的嗓音含着笑意，在夜色中显得温柔又暧昧。 “现在，我可以叫老婆了么？” 第374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12 许铮被“老婆”这俩字烫了一下，耳朵微微发热。 他扭头往车上看，沈还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说：“金蓁已经回去睡觉了，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 “真的不能叫么？老婆——” “那你现在叫的是什么？”许铮伸手捂住他的脸，和他拉开距离。 沈还得意地笑起来，“老婆啊。” 他抓下许铮的手，美滋滋道：“以后我就是有老婆的人了。” 路灯的光从旁边落下来，照亮他深邃的眉眼。 他不错眼珠地盯着他，眼底金芒流转，竟有种情深不移的感觉。 许铮与他对视，忽觉一阵心悸。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20，再接再厉哦~】 …… 回到车上，许铮忍不住再次打开他们的结婚证。 结婚证左边是他们的合照。 拍照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是面无表情的，因为他并没觉得结婚是多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可如今再看照片，不知道是工作人员后期修的，还是他当时的表情真的如此——他的嘴角竟然微微上扬。 虽然不明显，但确确实实能让人看出他是在笑。 而沈还…… 他笑得比向日葵还灿烂，眼角眉梢都是喜悦，活力和朝气扑面而来。 好像和他结婚真的让他很高兴。 许铮抿了下唇，缓缓移开视线，看了眼右侧的资料。 说起来他对沈还一无所知，头脑一热就和他领了证成为法律层面上的爱人。 登记的时候工作人员问他沈还相关的信息，结果他一问三不知。 搞得工作人员还以为他是被拐来的，差点要报警。 还是沈还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这才勉强打消了工作人员的疑心，临走的时候工作人员还暗示他有需要可以再联系。 现在想起来许铮还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倒是提醒了他。 不出意外的话，他要和沈还在一起生活很久，还是得多了解彼此一点。 他定神仔细看了看—— 姓名：沈还 性别：哨兵男 年龄：20 出生日期：新星历228年8月8日 精神力等级：S 精神体：金瞳黑豹 特殊身份：帝国少校。 许铮的指腹在“金瞳黑豹”上蹭了蹭，想起那只憨憨的黑豹，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还挺可爱的。 …… 与此同时，沈还也在看他的资料。 姓名：许铮 性别：向导男 年龄：24 出生日期：新星历224年4月4日 精神力等级：S 精神体：白孔雀 特殊身份：无 向导素味道：橙子。 许铮比他多了一栏“向导素”的信息。 顾名思义，向导素是只有向导才能分泌的物质，而且每位向导的向导素味道都不一样。 哨兵可以靠独特的味道分辨自己的向导。 反之则不行，因为哨兵本身没有任何味道。 但如果两人精神结合了，向导也可以靠独一无二的精神共鸣寻找自己的哨兵。 这是一种生理和精神上的双重牵绊。 安静的车厢里响起一声轻笑，许铮侧目，“笑什么？” 沈还举着结婚证，点了点向导素那一栏说：“真的是橙子啊？” “你不喜欢？”许铮双目微眯。 “喜欢，我最喜欢吃橙子了。” 沈还不假思索地说。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这话有点调戏的意味。 果然，身边的人立刻沉默下来。 沈还忍不住抚了下额，无力辩解：“只是字面意思。” 许铮睨他一眼：“哦。” 沈还：“……” 111：【别说了，越描越黑。】 沈还也觉得，他掩饰尴尬似的咳了一声，“安全带系好，咱们回家。” 回家…… 许铮愣了下才合起结婚证，点点头，“好。” …… 深夜的街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车。 四下冷冷清清的，只有个别24小时营业的店还亮着灯。 路过商场，许铮忽然想起件事，“能在前面停一下么？” 沈还缓缓减速：“要做什么？” “买些洗漱用品。” “我都买好了。” “嗯？” 许铮诧异地看着他，“什么时候买的？” 沈还笑着说：“白天。” “那个时候我还没答应要和你结婚吧？你买这些东西，就不怕浪费？” 许铮挑眉，“还是说你能预知未来，知道我会答应你？” “我当然没有这么逆天的能力。”沈还忍俊不禁，“我只是习惯未雨绸缪，你愿意答应最好，不愿意的话，我自己留着用也一样，正好搬新家了，换一批新东西，看着也顺眼。” 许铮沉默，静静地盯着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怎么这个眼神？”沈还打趣道，“是不是忽然发现我这个便宜老公还挺不错的？” “不便宜。”许铮认真地说。 “嗯？”沈还不解其意。 许铮收回视线，垂眸看着手里的红本本，声音小却郑重，“你很珍贵。” 他见惯了两面三刀，口蜜腹剑的人，却是第一次见沈还这种性格的。 很新奇，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想探索。 沈还嘴角疯狂上扬，“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对我说情话么？” “如果让你觉得高兴的话，也不是不行。”许铮短促地笑了下，“不过我还是要去。” 他扯了扯自己的衬衫下摆说：“我只有这一套衣服，今晚总不能穿这个上床。” 沈还一想也是，就把车停在路边。 熄火后他解开安全带问：“还饿不饿？这家商城我记得整个三楼都是餐厅，一会儿买完衣服，咱们再去转转？” 许铮确实没吃饱，欣然应允：“好。” …… 24小时营业的商场，白天是导购员上班，晚上则是机器人轮岗。 沈还和许铮一进去，就有一只圆头圆脑雪人似的机器人跟上来，追着他们脚后跟说：“请出示终端登记，扫描后才可以进去消费，不然我会报警的哦。” 许铮不留神差点被它绊倒，沈还回头就在机器人头上敲了一下，凶巴巴道：“没礼貌，没人教你要和别人的老婆保持距离么？” 机器人的脸就是一块大屏幕，没听沈还说话前，它的表情是： 【(〃'▽'〃)】 听完沈还的话，屏幕上光芒一闪，就变成了： 【∑(O_O；)】 111：【……你真是出息了，机器人的醋也吃？！】 沈还理直气壮：【那咋了？机器人不也沾了个人？】 111：【那你吃老婆饼，人家是不是还得赔你个老婆？】 沈还：【不行，我只要我老婆。】 111：【……】 飞星：【你还怪有原则的呢。】 许铮哭笑不得，“你幼不幼稚？” “能把你逗笑，幼稚就幼稚吧。” 沈还又拍了下机器人的脑袋，把终端伸过去，命令道：“快扫，别耽误我们回家睡觉。” 机器人终于回神，愤愤道：“首先，不要敲我的脑袋；其次，在单身狗面前秀恩爱是可耻的！” 沈还真诚发问：“你是狗么？” 机器人：【(￣ー￣)】 眼看机器人要让他气冒烟，许铮无奈地勾了下他的手指，“别欺负它了。” 送到手的老婆沈还怎么可能放过？ 他立刻强势地把手指插入许铮的指缝，用力收紧，温声道：“遵命。” 机器人：【ヽ(#`Д′)】 机器人：“快点把终端个人码露出来，扫完你们赶紧滚进去啊！” 第375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13 许铮所有衣服都在许家，所以要买的很多，小到内裤睡衣，大到衬衫外套，每样都挑了好几件，准备拿到试衣间一起试。 他从最里面的货架走过，余光瞥到一抹淡粉，走了两步后又退了回来。 角落里立着一个假人模特，头顶正好有一盏小灯，直直打下来，把假人身上淡粉色的交领衬衫照得细腻生光，下身的白色西裤更是亮得晃眼。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了初见时沈还送他的那朵粉蔷薇。 霎时间假人的脸变成了沈还的模样。 许铮忍不住想： 他穿这套的话，应该会很好看吧？ …… 沈还正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逗机器人玩。 机器人全程跟着他们，负责答疑解惑、挑选商品和记账，甚至还能推车拎包，他们在商场里的所有消费，都会在出门前统一结算，他们只要扫个码付款就行。 所以哪怕机器人被烦的不行，也不能离开。 于是在沈还又一次戳它脑袋的时候，机器人直接装死，不搭理他了。 “没电了么？” 沈还又敲了两下。 机器人继续装死，一动不动，屏幕也不亮。 沈还肚子里的坏水开始汩汩地往外冒，“哎呀，看来是真没电了，那正好——” 他站起来伸个懒腰，冲里面的许铮喊：“老婆，机器人死翘翘了，咱们拿了东西就走吧。” 许铮抱着衣服出来，诧异地打量机器人一眼，“死了？” “没有翘翘！” 机器人屏幕瞬间亮起来，愤怒地瞪着沈还。 机器人：【(▼皿▼#)】 “禁止逃单！不付钱就走我真的会报警的，把你们都抓起来！！！” “呦，不装了？”沈还好整以暇地摸了摸它光秃秃的脑袋。 机器人：“……” 机器人：【o(▼皿▼メ;)o】 从表情来看，如果它有嘴的话，非把他手咬掉不可！ 许铮被这俩活宝逗乐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机器人屏幕闪了半天，忽然转头对许铮说：“麻烦你管好自己的老公，不要让他调戏工作人员！” 许铮原本正笑着，结果被“老公”俩字呛到，剧烈地咳了起来。 沈还忙给他拍背顺气，一边拍一边笑，“这小机器人呆头呆脑的，倒是会告状，还知道我们家谁才是一家之主。” 听了这话，许铮脸和耳尖都咳红了，没忍住瞪他一眼。 “好好好，不说了。” 沈还美滋滋道：“挑完了？” 许铮深呼吸，平复了下情绪，佯装镇定地把手里的那套递给他，“给。” “给我？”沈还茫然地眨眨眼。 许铮颔首，“新婚礼物，简陋了点，不要嫌弃。” “怎么会？”沈还惊喜万分，“你能想到给我挑衣服，我已经很高兴了。” 他这会儿双眼亮晶晶的模样，竟有几分神似黑豹。 许铮忍不住想逗逗他。 “挑什么你都高兴？” 沈还不假思索，“当然。” 许铮便指了指对面橱窗里摆着的带个大壳的乌龟睡衣问：“那个也高兴？” 沈还顺着看过去，绿的他心慌。 “……” 111：【哈哈哈哈哈，你怎么不笑了？】 飞星：【可能天生不爱笑吧。不过有一说一，这王八壳瞧着挺舒服的，爹你要不考虑一下？】 沈还：【我考虑你个龙尾巴，你们俩给我有多远爬多远！】 许铮凑近了点，轻声问：“怎么不说话，是不喜欢么？” “喜欢。”沈还也学他歪了歪头，几乎要和他贴在一起，倏地笑了下，轻声细语道：“哥哥要是愿意亲手帮我穿，我会更喜欢。”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尖，许铮顿时一个激灵站直身子。 沈还又用那无辜可怜的眼神巴巴望着他，“不行么？” 许铮握着他的肩膀，面无表情地把他推进更衣室，“少废话，快试。” “哈哈哈——” 更衣室的帘子薄薄的，只能遮住人，遮不住沈还开怀的笑。 许铮用力捏了把耳朵，终于意识到他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他这个小老公，看着单纯阳光，实则内里黑透了，比黑芝麻汤圆的馅还黑。 可是贼船已上，现在跳也来不及了。 许铮徐徐呼出一口热气，抿唇压下笑意，进了隔壁的更衣室。 …… 许铮拿的衣服比较多，一件件试花了不少时间。 他怕沈还等的着急，有的直接在身前比划一下就过。 不过他长得好看，皮肤又白，身量清瘦颀长，只要尺码对了，基本不会出错。 试完最后一套，他没脱，就这么直接穿了出去，让机器人帮他消下毒。 机器人对着他一顿扫描，喷了超细消毒喷雾，就把吊牌什么的剪了。 “里面那些衣服都要，帮我包起来，谢谢。” 机器人：“好的，请稍等。” 许铮让开位置让它进去，转头看了一圈，“沈还？” “嗒——” 一只手从他脸侧伸过来，打了个响指，“在。” 许铮抓住他的手腕，徐徐回身，眼前霎时一亮。 沈还果然很适合那套衣服。 淡粉色清新鲜嫩，沈还的年纪和气质正好压住。 交领偏低，把他脖颈到锁骨的优越线条展现得淋漓尽致。 衬衫不是传统的那种绣了一排扣，而是在交叉的两端各留两颗，下摆随意掖在裤子里，腰带一扎，长腿细腰一览无余。 袖口层层堆叠垂落，乍一看真像朵粉蔷薇。 许铮移不开视线，喃喃道：“好看。” 第376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14 沈还被他毫不掩饰的惊艳目光取悦了，他勾住许铮的手指，诱哄道： “哥哥挑衣服的水平比我强多了，以后能不能多帮我看看？” 许铮倏然回神，手指蜷缩，反而更紧地勾住了沈还的手。 一时间他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佯装镇定地说：“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一点参考意见。” “我求之不得。” 沈还视线落在许铮身上，眼尾微挑，意味深长地问：“哥哥刚才照镜子了么？” “为什么这么问？”许铮不解。 沈还不答，直接拉着他去照镜子。 两人一同入镜，一白一粉，都是花袖，不同之处就在衣领。 沈还的是交领，许铮的是荷叶边抽绳领。 抽绳松松系着，锁骨及以下在花边的映衬下半遮半掩。 优雅中又透着一丝不经意的性感。 两人站在一起，乍一看倒像是特意设计的情侣装，尤其他们都穿了白西裤。 许铮心情微妙，忍不住抬眸透过镜子看身边人。 恰巧沈还也在看他。 两道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许铮心口一窒。 隔镜对视，沈还弯唇问：“哥哥是故意的么？” 许铮：“我说不是，你也不信吧？” “嗯，那就是有意的。” “……” 许铮露出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 “换衣服。” “别啊——” 沈还赶紧拉住他的手说：“就这件吧，你穿真的很好看。” 许铮回头睨着他，“我有意的？” “不不不，是我有意的，我想和老婆穿情侣装。” 沈还握着他的手来回晃，“老婆，好哥哥，穿吧。” 他喊的倒是毫无心理负担。 许铮却不好意思听了，妥协道：“我穿，你先把手撒开。” “老婆真好。” 沈还美滋滋地松开手，转头喊了一声：“008，结账！” 结账的时候许铮坚持要刷自己的卡，沈还拗不过他，就说一会儿吃饭他请。 许铮想反对，沈还就委屈巴巴地望着他，施展撒娇大法：“哥哥，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以为我们就是彼此最亲近的人，原来是我一厢情愿么……” 111：【嘶，恶心心。】 飞星：【嗯，好做作。】 沈还只当没听见。 虽然才认识一天，但他已经把许铮的性子摸透了——他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果不其然，许铮微微蹙眉，神情动摇。 沈还立刻乘胜追击，缓缓低下头，松开他的手说：“也是，我们才认识一天，没什么感情，你不愿意接受我也正常，没关系，我能理解。” 嘴上说着理解，实际满身落寞。 平时那么阳光豁达的一个人，忽然变成这样，许铮顿觉自己罪大恶极。 他长长地呼出口气，主动牵起沈还的手拉着他往外走。 沈还还沉浸在自己苦哈哈小绿茶人设里，轻声问：“哥哥你要带我去哪儿？” “你不是要请我吃饭么？去狠狠宰你一顿。” 许铮有些别扭地说。 沈还蓦地抬起头，语气惊喜：“真的么？” 许铮回眸，被他眼里的光晃了下，忽然觉得这种感觉其实也还不错。 他唇角似有若无地弯起，“嗯，真的。” “好耶！” 沈还直接从后面把他紧紧抱住，得逞地扬起嘴角。 青年火热结实的胸膛撞上来，许铮毫无防备被撞得一个踉跄，失笑道：“你慢点。” 那一瞬间，他恍惚觉得，相撞的不是他们的身体，而是他们的心。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30，再接再厉哦~】 …… 两人在前面悠哉悠哉地走，机器人大包小包挂了一身，小短腿紧倒腾地追。 三楼什么美食都有，但机器人能做的实在有限，最后他们一致决定去吃牛排。 因为比起复杂的中餐，牛排好处理多了。 更适合机器人这种严格按照程序设定走的厨师。 果然，机器人火候把握的非常好，牛排煎的恰到好处，淋上酱汁，也算美味。 不过沈还还是不太满意，他对许铮说：“可惜今天太晚了，不然我就直接带你回家，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许铮叉了一块牛排放入口中，惊讶地问：“你会做饭？” 沈还笑得有些傲娇，“容我自卖自夸一下，我的菜保管你吃了还想吃。” “是么？”许铮来了几分兴致，笑着说，“那明天让我尝尝？” 沈还摇摇头，“容我提醒你一下，亲爱的老婆，已经过了零点了，你说的明天，就是今天。” “行，今天。”许铮挑眉，“我拭目以待。” 两人吃饱喝足，又往上走了一层，楼上是超市，沈还带着许铮去扫荡一圈，买了不少零食和水果。 特别是橙子，沈还装了满满一袋。 许铮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不等他开口，沈还就无辜地说：“橙子好，营养丰富还香，可以多吃一点。” 许铮深深地看他一眼，当时没说什么，后来上了车，他坐在副驾驶上，闲来无事剥了个橘子吃。 清新轻盈的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厢，沈还目视前方，忍不住道：“我也想吃。” 许铮欣然道：“张嘴。” 要是放在白天精神充沛的时候，沈还肯定能察觉到不对，许铮太积极了，根本不像他的性子。 可他这会儿吃饱了，本就有点困，剩下的那点精神全用来开车了，因此没在第一时间发现端倪。 见许铮手伸过来，他想也没想就张开嘴—— “唔！” 许铮把剥好皮的橘子一整个塞进了他嘴里，正好严丝合缝地堵住。 沈还：“……” 许铮微笑，温柔地问：“橘子香还是橙子香？” 沈还：“。” 真记仇啊我的哥。 他囫囵嚼了咽下去，低低地笑起来，他的嗓子被橘子汁浸湿了，沉沉的带着几分沙哑，“那还是橙子更香一点。” 许铮：“……” 他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夜风从窗口吹进来，撩动他的发丝，他的心境渐趋平和。 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他透过后视镜看到了此时的自己。 轻松，自在，唇角不自觉上扬。 那是他久违的，陌生的快乐。 第377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15 车子在别墅前停下，沈还熄火解开安全带，对许铮说：“向右看。” 许铮听话转头，原本漆黑一片的小别墅霎时亮了起来。 温暖的光从干净的窗户流淌出来，落在姹紫嫣红的小花园里，惊起沉睡的蝴蝶，振翅而飞。 他的心也像是长出了轻盈的翅膀，带着他的灵魂不断上升。 这是沈还的家，是他们的家。 许铮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小别墅远没有许家庄园大，但住两个人绰绰有余，甚至有点太大了。 自带的小花园外还有一圈乳白色的篱笆，上面爬满了花藤，生机盎然。 “喜欢就下车看看，走。” 沈还打开车门，绕到后座把买的东西一袋袋拎下来。 许铮也赶紧去帮忙，两人在别墅门前停下，沈还放下东西牵过他的手说：“来，录入我们另一位男主人的指纹和虹膜信息。” “密码是四个八，以后你想用哪种方式解锁都可以。” “好。”许铮站在扫描仪前按照指令行事，把指纹和虹膜都录了进去，智能门锁立刻“滴滴”响了两声，温柔的女声响起：“晚上好，欢迎回家。” 霎时间许铮莫名觉得鼻子有点酸，忙低下了头。 沈还发现了他的异常，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余的安慰。 进门之后沈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米色拖鞋给他，“喏，我让小孔雀选的，它喜欢这个颜色，我想着你应该也会喜欢。” 说孔雀，孔雀就出来了。 它扑棱棱落在地上，探头蹭了蹭沈还的小腿，“啊。” 许铮俯身正要脱鞋，就被突然跑出来的黑豹扑倒了。 “嗷~” 黑豹兴奋地用头蹭他的脸和脖子，闹得许铮痒痒的，他哭笑不得地揉了揉黑豹的头，“乖，你先让我起来。” “嗷。”黑豹乖乖在他脚边趴下，尾巴摇得飞快，还时不时用爪去勾他的脚踝。 比狗还狗。 沈还没好气地拍了下它的头，“一边去。” 然后转头抱起小孔雀，掂了掂说：“黑豹有没有欺负你？” 小孔雀淡红色眼珠动了动，“啊！” 它一边叫一边抖了抖尾巴。 沈还顿时会意，“它舔你尾巴是吧？” 他托起一缕看了看，果然乱糟糟的，当即又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黑豹沉默片刻，转头就冲许铮呜呜叫，见他站起来了，还往他身后躲，很害怕似的。 沈还：“？？？” 许铮俯身挠挠黑豹的下巴，黑豹立刻乖巧坐下，仰起头呼噜噜地任他挠。 他心里的天平立刻偏向黑豹，不赞成地对沈还说：“你别欺负它。” 沈还：“？？？” 111猖狂大笑，【哈哈哈哈哈！该啊，恶人自有恶豹磨，哈哈哈哈哈——】 飞星：【我爹居然碰见对手了，真难得。果然能打败他的，还得是他自己啊。】 沈还舔了舔唇，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你别被它骗了，它这是装乖卖惨博同情呢。” 许铮睨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是么？” 沈还：“……” 他总觉得这一眼颇有深意。 “黑豹有名字么？”许铮问。 不等沈还回答，黑豹先摇头晃脑，“嗷~” 它用头顶顶许铮的手，把爪垫放在他掌心，满眼期待，“嗷！” 沈还看他那狗腿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冷哼道：“没有。” “为什么不给它取一个？” 黑豹的皮毛油光水滑，非常好摸，许铮爱不释手，摸了就停不下来。 沈还越看越眼热，捏了捏小孔雀的翅膀，“因为他黑。” 黑豹：“嗷嗷嗷嗷——” 你才黑！你心肝脾肺都黑！ “怎么？我说错了？” 沈还眯起眼，威胁地瞪着它。 黑豹：“嗷嗷呜呜呜呜……” 它趴下来在许铮面前打了个滚，露出柔软的肚皮，委屈巴巴地求摸摸。 “那我给它起一个吧，以后就叫你沉金好不好啊？” 许铮捏着它的爪爪晃了晃，神情格外温柔，“你的眼睛生的很漂亮，就像太阳落山时的最后一抹余晖，叫这个名字也贴切。” 黑豹立刻站了起来，兴奋地绕着他转圈圈，“嗷嗷嗷嗷！” 前爪搭在他膝盖上，站起来还想去蹭他的脸，结果被沈还一把揪住后颈，提着扔到一边去了。 “哎——” 许铮伸手要去抓沉金，结果半道被沈还截胡。 沈还包住他的手把他拉起来说：“不早了，再不睡天都亮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不，豹，喜欢明天再摸。” 他不容拒绝地拉着许铮上楼，许铮最后挣扎了一下，“可那些东西——” “我一会儿收拾，你快上楼洗澡。” 许铮还没回过神来，人就被推进了主卧浴室。 沈还隔着门说：“沐浴露洗发水之类的东西在洗手台左边的柜子里，吹风机在右边的抽屉，那条蓝色浴巾是我的，其他的是新的，你随便挑。” “哦对。”他补充道，“床单那些都是全新的，你洗完可以直接睡，我先下楼把东西收拾了。” 飞星：【确定不是收拾黑豹么？】 沈还转过身，捏了捏手，指节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微微一笑，【真不愧是我好女儿，真了解我。】 111：【呵呵，就你这德行，还有谁不了解么？】 沈还温柔地问：【说吧，这次你想禁言多久？】 111：【……】 111：【zzZZZ】 …… 许铮在浴室里懵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捏着侧脸往外扯了扯，痛得他倒吸一口气。 “嘶，真的不是做梦。” 他转头扫了一圈。 浴室很干净，有个大按摩浴缸，也有花洒，想怎么洗都行。 浴缸边还有个小推车，上面放着各种泡澡用品，甚至还有香薰。 今天太晚了，泡澡耗时，他遗憾地选择了淋浴。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过，他挤了些洗发水，揉搓出丰富的泡沫后均匀地抹在头发上，正搓着，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的换洗衣服包括内裤都在楼下…… 而他刚脱下来的衣服被他顺手扔进洗衣机里，正疯狂旋转。 许铮：“……” 他与洗衣机对视良久，长叹一声，转头单手撑在墙上，闭了闭眼。 …… 第378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16 三分钟后，浴室的门被敲响。 沈还声音略有些不稳地说：“衣服拿来了，哥哥开门。” 等了几秒，门“咔哒”一声打开，哥哥没出来，倒是出来一只手，对着他勾了勾手指。 潮湿的花果香顺着门缝飘出来，沈还动了动鼻子，低低地笑了起来。 手指顿了顿，随后握成了个拳头。 沈还笑得更大声了。 眼看着再笑下去拳头就得变成中指，他赶紧包住对方的手，清了清嗓子说：“好了好了，给。” 柔软的布料擦过，许铮立刻抓住，拿进来之后就把门关上。 他擦干手打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一看，浴袍里放了件纯白内裤。 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隔着门不自在地说：“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来，跟我学——” 许铮背对着门，捏了下耳朵，“学什么？” 沈还的声音隔着一层有些模糊，他笑着说：“我们是合法夫夫，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复述一遍。” 许铮哭笑不得，“沈还，真的没人说过你幼稚么？” “嗯，你是第一个，荣幸么？” 许铮轻嗤，“我可太荣幸了。” “哎呀，我不管，你快跟我学。” 他一撒娇，许铮就想起沉金，心软又无可奈何，“我们是合法夫夫，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很好。”沈还满意道，“没事的时候你就在心里默念一遍，潜移默化的，你就习惯了。” 许铮看着手里的衣服，咕哝道：“我看是温水煮青蛙吧。” “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去忙吧，我马上就好。” “好。” 沈还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又去楼下捣鼓了。 等把买的水果和零食分门别类收好，他煮了一壶水，连着衣服一起拎上楼。 他进卧室的时候，许铮正单膝跪在床边往上爬。 听到开门声他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问：“你睡哪边？” 卧室的主灯没开，只开了床头的花灯，昏朦暧昧的光线洒了他半身，黑色的丝质睡袍泛着细腻的光，像夜幕下流动的水。 沈还眸光转深，站了好一会儿才说：“里面。” 许铮点点头，“那我睡外面。” 他翻身坐下，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腿。 白玉一般的颜色一闪而过。 沈还遗憾地收回视线，走到床边把水壶放下，说：“我新烧的水，晚上渴了记得喝。” 然后他把消毒完的衣服一件件挂进了衣柜里。 许铮下意识张嘴要说谢谢，话到嘴边想起之前沈还让自己念的东西，又咽了回去。 “你别忙了，剩下那些我明早再弄，睡吧。” “顺手的事。” 沈还把最后一件挂好，关了柜门，转头看他。 房间里一片安静，两人一个坐一个站，就这么莫名对视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许铮先受不住，移开了视线。 他躺下来，拉高被子，柔软的黑发散在枕头上，泛着熟悉的花果香。 沈还鼻子动了动，忽然俯身伸出手。 许铮身子一紧，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腕，“你——” “我什么？” 沈还用另一只手关了床头灯。 许铮：“……” 他讪讪地松开手，把下半张脸埋进被子里，闷声说：“没事。” 黑暗中再次响起了沈还的笑声。 轻轻的，沉沉的。 笑什么？ 许铮蹙了蹙眉，忽然反应过来。 这家里的所有电器都是连接个人终端的，沈还想关灯完全可以上床后再关。 他刚才那样……分明是故意的！ 果然是黑心汤圆。 许铮抿紧了唇，默不作声地等着，打算等他过来的时候“不经意”地踹他一脚。 结果等了一会儿，人没过来不说，脚步声还越来越远。 他愣了下，问：“你去哪儿？” 沈还尾音上扬，“洗澡啊。” 许铮：“……” 过了一会儿，浴室里果然隐隐约约地响起水流声。 他就是故意的。 许铮哼了一声，转身背对浴室的方向闭上了眼。 他本想等沈还出来再谈谈，结果等着等着困意上涌，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沈还出来的时候，他早就睡得人事不省。 睡着之后他又自己翻了回来，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睡得十分规矩，呼吸也轻。 沈还轻手轻脚爬上床，小心翼翼在他身边躺下。 橙香无意识散开，浸透了这个柔软的春夜，也浸透了沈还的心。 他深吸一口，感觉脑袋都轻了不少。 他翻身缓缓靠近，趁夜色正浓，偷了个轻巧的吻，“晚安，老婆。” 与此同时，精神世界里的两小只也紧紧挨在一起，黑与白泾渭分明又密不可分。 他们汲取着彼此的温度和味道，互相慰藉，一夜好眠。 …… 第二天许铮是被热醒的。 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先看见一张放大的俊脸，随后才发现自己正被人抱在怀里。 刹那间他大脑一片空白，缓了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刚和他领了证的老公。 明亮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落在沈还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除此之外，这张脸上竟然找不出一点瑕疵。 青年皮肤紧实光洁，眉毛生的也极有型，浓淡适中，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看得人心痒痒。 许铮像被蛊惑了似的，忍不住伸手轻轻拨了一下。 下一秒那浓密的睫毛就掀了起来，露出主人清明含笑的眼。 猝不及防四目相对，他的手还停在人家的眼前，实在是有些尴尬。 不过沈还目光炯炯，哪像刚醒的样子？ 许铮放下手，眯起眼审视着他，“你早就醒了？” 沈还唇角翘起，声音略哑，“没，你醒我才醒。” 他翻身伸了个懒腰，缓缓坐起，被子自然下滑，露出他宽而不厚的背。 许铮一怔，他没穿上衣？ 那刚才抱着他的时候岂不是…… 察觉到他的视线，沈还倒是一点没不好意思，直接从床上下来，紧接着黑豹就驮着小孔雀跳上了床，占据沈还的位置，趴下来热情地和许铮贴贴。 小孔雀还在床上转了一圈，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然后抖抖尾巴，骄傲地开了个屏，“啊。” 沈还走到衣柜前挑了件宽松的灰色家居服穿上，转身摸了摸小孔雀的头，问许铮：“还睡么？” 第379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17 他们回来的时候就很晚了，所以这一觉直接睡到日上三竿。 两人都睡得很饱。 沈还一问，许铮就推开了黑豹凑过来的大脑袋，摇摇头说：“再睡要散架了。” 他起身跟着沈还进了卫生间。 洗手台很大，两人一起用也不会挤。 他们就这么并肩站在一起刷牙。 沈还还打开终端放了首轻柔悠扬的音乐。 许铮吐掉嘴里的泡沫，抬头的时候正好透过镜子发现沈还在偷看。 视线交汇的一瞬间，许铮挑了挑眉。 看什么呢？ 沈还眉眼弯弯地笑了下，刚想说话，结果一张嘴就吐了几个泡泡。 许铮：“……” “噗——” 他没忍住笑出声，结果吹出来一片泡泡。 这回轮到沈还笑了。 “哈哈哈哈哈——” 他吐掉嘴里的牙膏沫，扶着洗手台笑得肩膀直抖，“哥哥，你是什么小鲤鱼么？” “小鲤鱼吐泡泡，哈哈哈哈哈哈。” 许铮紧紧攥着牙刷，幽幽地瞪他一眼。 沈还立刻把牙收回去，若无其事地转身漱口。 旁边飘来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哼。 许铮刷牙洗脸的动作很快，去拿毛巾的时候，不经意地“啪叽”踩了沈还一脚。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 沈还第一次真信了他不是故意的，结果他擦完脸回去挂毛巾的时候，又“不小心”踩了他一脚。 沈还：“……” 橙子香从鼻尖飘过，沈还哼笑一声，转身快走两步追上许铮，直接把他抱着扛了起来。 许铮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趴在沈还肩头了。 他忍不住捶了沈还一下，“放我下来。” “不放。” 沈还阴阳怪气道：“哥哥总踩人，看来是脚不舒服，既然这样，我怎么忍心让你自己走路呢？这甜蜜的负担，就让我来承受吧。” 许铮：“……” 他气笑了，腿在半空蹬了蹬，“我让你踩回来，你先把我放下。” 拖鞋没挂住，啪地掉了下来。 沈还看了一眼，对黑豹说：“叼着，走，咱们去做饭。” 黑豹：“嗷！” 它屁颠屁颠跑过来，叼起许铮的拖鞋就往外跑。 许铮：“？” “沉金！” 黑豹停下来冲他摇了摇尾巴，瞧着乖巧又无辜。 沈还笑了起来，“认命吧，哥哥。” 许铮咬牙，“你们俩果然是一脉相承的黑。” “没关系，你和小孔雀都挺白的。” 小孔雀哒哒哒跟在他身边，闻言骄傲地抬起头，“啊。” 许铮：“……” 他放弃挣扎了，挂在沈还肩头假装自己是条毛巾。 沈还畅快地笑起来，一路把他抱到了一楼，最后放在沙发上。 黑豹欢快地跑过来，把拖鞋放在他脚边，讨好地蹭蹭他的小腿。 许铮赤足在黑豹身上踩了踩，没用力，但黑豹毛厚又蓬松，他一踩上去，半只脚都没了进去。 黑与白的对比，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 沈还唇边的笑意不由得淡了几分。 他紧紧地盯着那只脚，目光灼热如有实质。 许铮被看的有些不自在，玉白的脚趾微微蜷缩，“说好要露一手让我看看呢，就这么看？” 沈还回神，喉结不着痕迹地滚了下，“放心，包你满意。” 他垂下眼帘，警告地瞪了黑豹一眼，“你老实一点。” 黑豹哼了声，假装没听见，一个翻身又开始晾肚皮，然后用爪爪去勾许铮的裤腿。 再踩踩~ 沈还：“……” 好在小孔雀喜欢他，他一走，小孔雀就蹦蹦跶跶跟了过来。 他们这一觉睡太久，错过了早饭，可以直接做午饭了。 午饭当然要吃的丰盛些。 沈还盯着冰箱里的食材看了一会儿，决定做四菜一汤。 许铮穿上拖鞋后，起身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昨晚回来急着睡觉，都没仔细看。 客厅东西不多，大得有些空。 落地窗正对着花园，外面的景色一览无余。 他在窗前站定，极目远眺。 远处隐约可见起伏连绵的青山轮廓，上面堆着奶油似的厚云，蓝天高阔，一望无际，让人豁然开朗。 同样的一片天，在阁楼上看，和在这儿看，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他许久没有这种轻松宁静的心情了。 昨天领证的时候，他还觉得自己冲动的有些荒唐。 今天却觉得，就这样也不错。 或许这一生一次的冲动，就是上天对他的眷顾。 歪打未必不能正着。 虽然幸运的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万一沈还就是幸运本身呢？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35，再接再厉哦~】 又看了片刻，许铮收回视线，一回头就见黑豹静静地坐在自己身后。 不撒娇卖萌的时候，黑豹看着还是很威严可靠的。 许铮笑着捏捏它的耳朵，黑豹又夹起嗓子黏糊糊地叫：“嗷~” “走，我们去给你主人帮忙。” …… 厨房门一打开，许铮就见沈还围着个蓝色格子围裙，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下。 小麦色的手臂上青筋清晰可见，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 他一手扶着菜，一手握着菜刀，神情肃然，下手干脆利落，“当当当当——” 很快菜就被切成了整齐的段，紧接着菜刀一横，手一推，菜就被铲起来，最后整齐落入盘子里。 做完这一切沈还才抬头看来，略带得意地问：“好看么？” 许铮也弯起唇角，点点头，“嗯，好看。” 他看了眼料理台问：“我能做点什么？” 沈还拎着菜刀想了想说：“给我剥个橙子？” 许铮：“……” “你认真的？” “我真的想吃橙子，哥哥，帮帮忙嘛。” 有一缕碎发垂下来，正遮在他眼前，沈还忍不住晃了晃头，想把它甩到一边去，结果试了几下都没成功。 就在他忍不住上手的时候，眼前蓦地一暗，带着淡淡橙香的温热身躯忽然靠近。 沈还呼吸一窒，心跳都漏了一拍。 下一秒那缕碎发就被修长的食指挑了起来。 许铮轻声说：“好，给你剥。” 说完他就轻巧地退开，打开冰箱拿了个橙子出来，三两下就剥好了。 他掰下一瓣喂到沈还唇边，“啊——” 沈还立刻启唇咬住。 饱满的果肉在唇齿间破裂，酸酸甜甜的果汁溢满口腔，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许铮后腰抵在料理台边，好整以暇地问：“甜么？” “尝尝就知道了。” 许铮点点头，掰了一瓣正准备吃，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扳了过去。 柔软的唇毫无预兆地贴了上来。 许铮手一抖，橙子差点掉在地上。 沈还眼疾手快接住，把它放在空盘子上，随后揽住许铮的腰，加深了这个酸酸甜甜的吻。 第380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18 这个吻来的猝不及防。 许铮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大脑一片空白，连反抗都忘了。 直到呼吸之间都是橙子味的时候他的理智才重新上线，手搭在沈还手臂上正要推开，却被他抓住手搭在了肩膀上。 两人之间彻底没了间隙，紧紧贴在一起。 小孔雀晃晃悠悠走过来，正想看看主人干什么呢，刚一抬头就被黑豹扑倒了。 这下小孔雀真变成一片“雪花”了。 它仰起细长的脖颈，哀哀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惊醒了沉溺在温情里的两人。 沈还艰难地退开，一扭头就看到小山似的黑豹把白孔雀压在身下。 黑豹好像也有点懵，大眼睛睁得圆圆的，无辜又心虚，“嗷。” 沈还：“……” 他快步上前，揪着黑豹的后颈把它拎了起来。 黑豹立刻四脚耷拉下来，尾巴晃了晃，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许铮。 许铮此刻只想静静。 小孔雀扑腾着站起来，扭头凶巴巴地瞪着黑豹。 黑豹立刻夹起尾巴，“呜……” 沈还把它扔到厨房外，对小孔雀说：“去啄它。” 小孔雀抖抖尾巴，“啊！” 它哒哒哒追了出去，对着黑豹一阵猛啄。 黑豹不敢还手，被啄的嗷嗷叫，满客厅乱窜。 沈还满意地拍拍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正准备转身，忽然被反绞手臂用力一推，直接按在了门板上。 他的肩背一瞬间本能地绷紧，紧接着意识到身后是谁，他又放松下来。 “哥哥身手不错嘛。” 许铮哼了声，偏头凑近，低声问：“尝尝是这么个尝法？” “过程不重要，尝到就行。”沈还轻笑，“哥哥不满意？” 许铮刚要开口。 沈还又说：“可我们结婚了呀，亲密不也是夫夫生活的一部分么？” 许铮：“……” “还是说刚才让哥哥不舒服了？” 这让他怎么回答？ 许铮有些恼。 现在沈还就这样了，说实话他的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 可……他还真没法昧着良心说不。 然而沉默也是一种默认。 沈还心里得意，却还要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大方地说：“哥哥要是觉得吃亏，那你强吻回来，我不介意的。” “我一向支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我，千万不要客气。” 许铮：“？？？” 111：【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飞星：【那你现在见到了。】 111：【……】 许铮也是叹为观止，他松开沈还，喃喃道：“那还是客气一点吧。” 沈还转身靠在门板上，笑得眼睛弯弯，没忍住捧着许铮的脸，用力地在他脸上啵了一口，还揉了揉，“老婆怎么这么可爱啊？” “啵”的太响亮，不知道的还以为放炮了。 许铮脸肉眼可见地红起来，他一把拍开沈还的手，“滚蛋。” “你自己做吧。” 他拉开沈还就要开门。 沈还忙举起双手投降，“我不闹了，真的。” “我一个人做饭好无聊，哥哥行行好，陪我聊聊天。” 他还真是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许铮让他弄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气又气不起来，说又说不过。 总不能真的去强吻他那可恨的嘴。 深呼吸，他缓缓转过身，无奈地问：“聊什么？” “什么都行。” 沈还凑过来要亲亲，有了经验的许铮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 沈还就退而求其次地吻了下他的掌心，退后一步正了正有点歪的围裙，继续处理食材。 “哥哥刚才那一下擒拿，是跟谁练过么？” 许铮抱臂靠在门边，点点头，“嗯，和我养父学的。” “你的养父在军队待过？” “他是名哨兵，在军队待了二十年。” 沈还把菜分门别类放好，开始切肉，点点头说：“那是很值得尊敬，他应该也很爱你吧？” 许铮顿了下，眼前闪过了养父淳朴的笑脸，“嗯，他很爱我母亲，爱屋及乌，对我也很照顾。” “那他们现在——” “不在了。” 沈还切肉的动作一顿，回眸愕然地看着他，“抱歉，我不该问的。” 许铮抿了下唇，摇摇头，“我的养父是为了保卫家园牺牲，母亲是去给他收殓尸骨的时候被炮弹炸死的，这没什么不能说，相反，我觉得他们很伟大。” “他们是英雄，确实该被铭记。”沈还低下头，“起码他们在世的时候，你们一家很幸福。” “你呢？”许铮顺口一问。 沈还耸耸肩，语气轻松道：“不知道。” “嗯？” 许铮愣了下。 “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见过亲生父母。院长和我说，我是他捡回去的，那时我才一岁左右，就被扔在了孤儿院的门口。” 沈还起锅烧油，开始炒菜。 许铮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不上不下的，有些难受。 “小时候我一直很羡慕那些有父母陪伴的孩子，每次遇见都要看好一会儿。” “没必要。” “什么？”沈还愣了一下。 许铮认真地说：“你把自己养的很好，你就是自己的英雄。” 从没人这么和他说过。 这句话像一柄从天而降的剑，瞬间劈开了重重迷障，让他的心都跟着亮了一秒。 他愣愣地看着许铮，心湖激荡不休。 还是许铮快步走来，一把关了火，“发什么呆，油都冒烟了。” 话音刚落，他就被沈还一把抱住。 “不管它，先让我亲亲。” “老婆，你怎么这么会说话啊？” 许铮哭笑不得，“你是什么亲亲怪么？” 第381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19 亲亲怪沈还缠着许铮又黏黏糊糊亲了好一会儿才把人放开。 之前的油烧糊了不能用，他直接倒掉，重新倒了点，加葱蒜爆炒。 厨房里很快就弥漫开了一股浓郁的香味。 许铮坐在小板凳上托腮看着他。 沈还动作熟练，火候把握的恰到好处，每道菜都做的色香味俱全。 有时候他会夹一块炖的软烂的肉吹凉一点喂给许铮，问他：“咸淡怎么样？可以么？” 许铮看的时候就感觉沈还的菜味道不会差，但真的吃到嘴里他还是被惊艳了一把，眼睛都睁圆了。 话也顾不上说，就嚼嚼嚼猛点头。 沈还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就好，再有十五分钟，我们就能开饭了。” 他转回去扒拉了一下菜，把火调小。 许铮咽下去后惊叹道：“真的很好吃，你是专门找人学过么？还是单纯的有天赋？” 沈还想了想说：“学倒是没学过，就是熟能生巧，天赋可能也有一点。” 许铮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不到十五分钟，最后一道菜也好了，沈还用瓷碗盛了，笑着搓搓手，“好了，去洗洗手，准备开饭吧。” 许铮先帮他把饭菜端到茶几上才去洗手。 沈还摘了围裙后也去仔细地洗了洗手。 等他出来的时候，许铮已经把饭盛好了，顺便把筷子递给他。 沈还接过来笑了笑。 许铮看他一眼，“怎么了？” 沈还说：“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俩现在这样很像老夫老妻？” 他不说许铮还没觉得，但他这么一说，许铮想起自己母亲和养父相处的模式，好像确实有点像。 “来，尝尝这个鱼。” 沈还夹了最好的一块肉，仔细挑了刺放到许铮的碟子里。 这回更像了。 许铮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觉心里涌过一股热流。 他也夹了块排骨给沈还，“你也吃，不用给我夹。” “嗯嗯。” 沈还答应的爽快，但还是时不时给他夹菜。 许铮拿他没办法，也就随他去了。 只要是沈还给他夹的，他都吃了，不知不觉就多吃了半碗饭。 瘫在沙发上的时候，他摸着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有点震惊。 到许家这三年，他基本就没吃饱过。 因为许夫人不喜欢他，从不让他上桌吃饭。 许文因为心里有愧，所以对许夫人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是让仆人把饭菜送到他房间里去。 许家人惯会看人下菜碟，仆人自然也一样，给他送的饭倒不至于馊，但要么是清汤寡水的，要么就全都是肉，再或者是分量很少，吃不饱，也饿不死的程度。 本来许铮心情就不好，看到那些东西就更咽不下去，所以才瘦成了现在这样。 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他三年来吃的第一顿正儿八经的饭。 此时此刻，他才真的对这个家有了归属感。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45，再接再厉哦~】 沈还听着系统提示，忍俊不禁。 果然美食是最容易提升幸福感的利器。 “吃饱了么？”他瞄了眼许铮的肚子。 许铮拍了拍说：“再吃就撑得走不动了。” 他后知后觉这个动作有点孩子气，顿了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手。 沈还笑而不语，起身要去收碗筷。 许铮立刻起来说：“我帮你。” “好。” 两人一起把脏碗放进洗碗机，没吃完的剩菜放进了冰箱。 然后沈还又切了一盘水果端出去，两人坐在沙发上消食。 他们打开电视，放了会儿星际新闻。 许铮忽然想起自己的终端还在充电，一直没打开，正要上楼去拿，沈还直接一声令下让黑豹去。 五分钟后，黑豹哒哒哒跑过来，邀功似的冲许铮摇摇尾巴，把终端放到他手里，“嗷~” 许铮奖励地摸摸它的头，毫不吝啬地夸道：“沉金真棒。” 闻言沈还有些不乐意了，“它就帮哥哥取个终端你就夸它，那我呢，我又做饭又——” “你也很棒。” 许铮立刻揉了把他的头发，直接打断施法。 沈还：“……” 他还没说完呢。 本想趁机卖惨讨点福利，被他这么一弄，反倒是装不下去了。 黑豹瞥他一眼就嫌弃地移开视线，在许铮脚边趴下，挨着他的腿蹭来蹭去。 许铮哭笑不得，“哪有主人和自己的精神体吃醋的？” 沈还拉过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我不管，反正你要么两个都不喜欢，要么就一碗水端平，当然，你要是更爱我一点，我会更高兴。” 黑豹：“嗷！” 许铮睨他一眼，没回答，而是拿起了自己的终端，开了机。 下一秒沈还就感觉到有一阵风从背后吹来。 他扭头看去，就见小孔雀展开翅膀拖着梦幻的尾巴飞了过来，稳稳地落在他怀里。 沈还抬起手，小孔雀就在他怀里转了个圈，用头去顶他的手，“啊。” “要摸摸么？” “啊。” 小孔雀点点头，冠玉也跟着晃晃悠悠。 沈还被萌的心颤，忙把它抱在怀里帮它梳毛。 小孔雀被摸的舒服极了，眼睛半阖，头靠在他肩膀上，偶尔调皮地啄一下他的衣服。 黑豹在一边幽幽地看着。 111：【老双标人了。】 飞星：【哼。】 她咬着尾巴尖，含含糊糊地说：【我一点都不酸，一点也不嫉妒！】 沈还摸了一会儿孔雀，忽然发现身边人许久没说话，疑惑地转头看了一眼。 方才还挺开心的人，此时脸色阴沉的跟快下雨的天似的。 “怎么了？” 许铮身子颤了一下，似乎被他忽然出声吓到了。 沈还忙握住了他的手，“不想说就不用说，别怕，我在呢。” 许铮深吸一口气，“我不怕，就是刚才走神了。” 他看着终端上那些恶心人的话，扯了扯唇问沈还：“你昨天是不是拍了结婚证？” 沈还二话没说就给他发了过去。 他拍了两张，一张是两个结婚证放在一起，一张是结婚证里面的合照。 许铮很满意，直接发给对面的许文。 许文没有回复，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第382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20 沈还体贴地问：“要我回避一下么？” 许铮直接按住了他的腿，接通后开了免提。 他无声地深吸一口气，等着那边先开口。 下一秒，许文暴怒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许铮你什么意思？p个结婚证来气我？” 许铮畅快地笑了起来，“不是p的，真的，我结婚了。” 终端那边隐约传来了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你和谁结婚了？什么时候结的？你是不是疯了啊！” 许铮还没开口，许文直接道：“算了，我不管你和谁结婚，现在立刻马上去给我离了！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厉家知道。” 许文声音忽然压低，咬牙切齿，像是恨不得从许铮身上咬下块肉来。 “凭什么？”许铮淡声反问，“都离开许家了，你觉得我还会任你拿捏么？” “怎么？你还打算和我断绝关系不成？”许文气笑了，“你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没有许家，谁还管你？” “你现在就给我滚回来，跪着给我认错，我看在父子一场的份上，不和你计较，以后你还是许家的二少爷，厉家那边我们也会想办法隐藏你结婚的事。” “听到没有？” 许铮：“哦。” 许文：“……” 一拳打在棉花上也不过如此。 隔着屏幕沈还都能感觉到他快气疯了。 一片死寂中，只有许文格外粗重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沈还没忍住笑出声来。 许文敏感的神经立刻被刺激到了，“谁？你和谁在一起？” “许先生为什么非要明知故问呢？刚结婚，他肯定是和我这个老公在一起了。” 许文：“……” 沈还覆上许铮的冰凉的手，轻轻捏了捏，给他一个“交给我”的眼神。 许铮心里忽然一定，原本紧紧绷着的背蓦地松了下来，重新靠回沙发上。 许文勃然大怒：“你算什么东西？我不管你用了什么花言巧语骗了许铮私奔，但我告诉你，许铮是有婚约在身的，许家和厉家的怒火，你承受不住，识趣点现在就和许铮离婚，然后有多远滚多远，我可以放你一马。” 沈还翘起腿，握着许铮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懒洋洋地说：“哎呀，我好怕怕哦~” 许铮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许文：“你——” “不是我说，你威胁人之前都不调查对方身份的么？就不怕一脚踹在钢板上收不了场？” 沈还一秒切换到正经模式。 “先来个自我介绍吧，我是帝国少校沈还，S级哨兵。” “我和哥哥的婚姻是受帝国法律保护的，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破坏我们的婚姻，除非我们感情破裂或者一方有重大过失，我们的婚姻关系才能解除。所以你觉得你的话，比帝国法律还有分量么？” 终端另一端的许文立刻变了脸色，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冒充帝国将领是重罪，你敢为你说的话负责么？” “我当然敢，就怕你不敢。” 沈还丝毫不惧，这般坦荡的态度反而让许文有些慌。 沈还乘胜追击道：“其次，你说离开许家没人管他，不好意思，他现在有我有家，我会好好爱他养他，不需要你们管。” “最后，生而不养不配为人父，从今往后，他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所谓婚约，也是你们不顾他本人意愿强加给他的，不管从法律还是道德层面来说，都不成立。” “如果你们和厉家非要插手我们婚姻的话，那就法庭上见，我倒要看看，你许家和厉家，有多大本事一手遮天。” 许文被他驳斥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一个劲地喘气。 许铮目光灼灼地看着沈还，心潮奔涌，久久不息。 很久没人这样给他撑腰了，真的很难不感动。 明明他年纪比自己还小四岁，却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许文那边张了张嘴，“你——” 许铮立刻打断，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许先生，容我提醒你一句，辱骂帝国将领也是犯法的。” 终端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还冲他竖起大拇指，眨了眨左眼。 许铮瞬间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心头酥酥麻麻的。 他弯唇一笑，不料下一秒终端那边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沈还挑眉，“挂了？” 许铮按亮终端看了一眼，还真的挂了。 沈还遗憾道：“我还没尽兴呢。” “已经够他气个十天半个月了。” 许铮拿起茶几上的果盘，叉了一块橙子喂他，“渴不渴？” “渴，哥哥喂我？” 沈还期待地张开嘴。 这次许铮格外的好说话，说喂就喂。 沈还反倒有些受宠若惊。 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许铮问：“再来一块？” 沈还立刻张嘴。 许铮哭笑不得，“傻了？” “哥哥忽然对我这么好，我有点不习惯。” “那你别吃了。” 许铮说着就要把橙子放回去，沈还忙握住他的手，凑过去把橙子叼走了，“不行，橙子是一定要吃的。” “刚才谢谢你。”许铮诚恳地说。 沈还摇摇头，“忘了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了？” “没忘，只是这次不一样。” 许铮垂下眼帘，轻声说：“有些话我不太方便说，你能替我说出来，我很高兴。” “你是我的老婆，我不帮你帮谁？就算未来你与全世界为敌，我也会坚定地站在你这边，你是我的选择，亦是我的责任。” 沈还紧紧握着他的手，很快就把他捂热了。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50，再接再厉哦~】 许铮定定地看着他，良久，忽然勾了勾手。 沈还不明所以，俯身凑近，“嗯？” “啵。” 柔软的唇在他脸上一触即分。 沈还瞬间愣在原地。 “扯平了。” 许铮直起身，眼波流转间笑意缓缓流淌。 然而他看似镇定，实则被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个彻底。 沈还深吸一口气，忽然扑了过来，把人压进沙发里，低声说：“不是这么扯的，我再教你一遍，哥哥要好好学。” 第383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21 沈还是典型的有杆就爬，没杆自己制造杆也要爬的人。 一开始许铮还有点不好意思，但后面亲着亲着就习惯了。 沈还左一句“合法夫夫”，右一句“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成功让他抛弃了羞耻心。 两人在沙发上腻歪了一会儿，担心许铮因为许家的烂人心里不痛快，沈还就提出带他出去转转。 许铮好不容易得了自由，自然不会拒绝。 他本也不是个喜欢宅在家里的人，是那三年的阁楼生活，硬生生磨平了他的棱角和心气。 不然二十四岁，正是最有朝气，最有闯劲的时候。 许铮上了车才想起来问沈还去哪儿。 沈还卖了个关子，笑着说：“你猜。” 许铮十分淡定，“只要不是去许家，随便哪儿都好。” “放心，肯定是好地方。” 说着沈还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就驶离别墅，往更远更僻静的地方去。 在山里狂奔两个小时后，车子在一处重兵把守的大门前。 许铮透过窗子看了眼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色泽的牌子，上面写着六个大字——“帝都特训基地。” 许铮：“？？？” 或许是被特训基地里严肃的气氛感染了，许铮不由得压低声音问：“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训练啊。”沈还笑着说，“我是少校，你是我的向导，我们可不仅仅是生活伴侣，更是战场上并肩作战的搭档，当然要好好培养一下默契和配合。” 许铮抿唇，又看了眼不远处庄严肃穆的特训基地，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期待。 哨兵和向导天生为战场而生。 他也不例外。 久违的斗志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了头，他没什么底气地问：“我真的可以和你一起上战场？” “当然。” 沈还笑着说：“在我这儿你拥有绝对的自由，只要你愿意，做什么都可以。” 见有车过来，门口的士兵立刻围了上来，严阵以待。 有人敲了敲窗说：“请出示证件，下车接受检查。” 沈还解开安全带，对许铮说：“别怕，例行检查而已。” 许铮无奈，“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至于被吓到。” 两人一齐推开车门下去。 立刻有人认出了沈还，“沈少校？好久不见啊。” 沈还循声看去，把记忆中的人过了一遍，终于对上了号，“你是吴瀚？” “是我，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吴瀚也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瞧着有点憨，不过他五官出彩，还是很英俊的。 许铮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吴瀚这才注意到还有个人，上下打量一眼，迟疑着问：“这位是——” 许铮没开口，只是自然而然地走到了沈还身边。 沈还主动伸出手握住他，大方介绍道：“这是我的丈夫，也是我的向导——许铮，我带他来做些训练。” 许铮唇角微勾，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主动伸出手：“你好。” 吴瀚明显愣了一下，眼里飞快地闪过什么情绪，不自在地问：“您什么时候结婚的？兄弟们怎么都没接到消息？” “昨天刚领的证，还没来得及通知大家，等以后有空，一定请兄弟们喝喜酒。” 沈还说着看了眼他的手。 吴瀚这才伸出手与许铮虚虚地握了一下，僵硬地叫：“嫂……嫂子。” “叫我许铮就可以了。” 许铮不冷不热地说。 “这……”吴瀚向沈还投去一个征询的眼神。 沈还点点头，“或者你叫他许哥也行，正好他比你大两岁。” “许哥。” “嗯。” 气氛忽然冷了下来。 许铮问：“不是要检查么？” “啊对。”吴瀚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笑着说：“你们别见怪，进特训基地检查是规定，哪怕上将来了也不能例外。” “理解。”沈还点点头张开双臂。 立刻有人上前给他扫描，检查衣服口袋里有没有带什么可疑的违禁物品。 另一波人去给许铮检查。 自然是什么都没查出来，吴瀚点点头，众人退开行了个军礼，“少校、先生，请——” 吴瀚在前面带路，边走边说：“你们是想去初级训练场还是中高级训练场？” 沈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许铮，给他解释： “初级训练场是给一点战斗经验都没有的新人准备的，主要模拟星舰和战场环境，熟悉各种操作，武器只有手枪这一项，中级是给有经验的人准备的，更难一些，武器也丰富，高级最难而且容易受伤，不建议尝试。” 许铮思考片刻说：“选中级吧，我之前上过战场，基础常识还是有的，手枪也能熟练运用。” “好，那就选中级。”沈还对吴瀚说。 吴瀚诧异地看了许铮一眼，“嫂……许哥上过战场？” “怎么？看着不像？” 许铮眉梢微扬。 吴瀚点点头，视线掠过他的脸和手说：“你太白了，脸也嫩，瞧着就是精细养着的大少爷。” “要不切磋一下试试？” 许铮此言一出，不仅吴瀚愣住了，连沈还都颇为惊讶。 不等他开口，吴瀚倏地笑了，他深深地看了许铮一眼，“你想比什么？” 许铮问：“你擅长什么？” 吴瀚毫不犹豫道：“打枪。” “那就比这个。” “好，爽快。” 两人对视，暗流涌动。 沈还敏锐地嗅到了一丝火药味。 111：【啧啧啧，我还闻到了醋味。】 飞星直摇头，【没想到我爹有一天也能成为蓝颜祸水，真稀奇。】 沈还：【？？？】 【你什么意思？我不配么？】 飞星乖巧道：【当然配啦，我是夸你帅呢，嘻嘻~】 沈还送她一声冷笑。 他轻咳一声，伸手揽住了许铮的肩膀说：“我还没见过哥哥打枪时候的样子呢，今天算我沾了吴瀚的光么？” 许铮短促地笑了下，捏了下他垂落的指尖说：“那一会儿你睁大眼好好看。” “看完用写观后感么？” “嗯，写个三千字给我。” “别啊，饶了我吧，手写断了谁给你做饭？” “……” 两人说说笑笑，姿态亲昵，看得人眼热。 吴瀚默默攥紧了手跟上去。 第384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22 中级训练场是在室内，空间极大，按下开关戴上特制眼镜后，可以构建全息战场。 沈还三人先去换了专用的作战服和作战眼镜，这才进了训练场。 训练场里有一整面墙的武器。 有冷兵器，如刀、斧、军用匕首等，热兵器如各式枪支如手枪、突击枪、狙击枪、火箭筒、肩扛式反坦克导弹和肩扛式防空导弹等等。 一眼望去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吴瀚在枪械区停下，问许铮：“许哥擅长什么枪？要比试也不能光挑我擅长的，这次选择权交给你。” 许铮反问：“我选什么，你都可以？” 吴瀚有些骄傲地说：“虽然我的枪法比不上少校，但在考核的时候也能排进南区前一千，这些枪不说样样精通，起码都不掉链子。” 帝都军队分东南西北四大区，每个区差不多五百万人，能排进南区前一千，确实值得骄傲。 许铮点点头，视线掠过那一面墙，拿了最简单的手枪。 吴瀚挑了下眉，没说什么，也跟着拿了一把，他转头问沈还：“少校来做个裁判？” 说着他促狭道：“不会偏心吧？” 沈还推了下眼镜，笑道：“他不需要我偏心。” 吴瀚：“……” 什么意思？ 就对他这么自信么？ 他心里越发酸溜溜的，看了许铮一眼，抿紧了唇。 沈还的话让许铮很受用，他含笑睨了对方一眼。 那傲娇的劲，让沈还很想亲他。 可惜现在时间地点都不对。 他轻咳一声，问：“准备好了么？” 吴瀚点点头。 许铮说：“可以开始了。” “好，既然你们都选了手枪，那就比定靶和移动靶，定靶三局两胜，看谁更准，移动靶比在固定时间内谁打中的多，数量相同的情况下看谁的环数更大，一轮定胜负。” “明白了么？” 一进入状态，沈还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严肃又冷峻。 许铮和吴瀚不约而同地点头。 沈还便走到控制台前按下总开关，选择了打靶模式。 下一刻，许铮眼前的场景就变了。 原本的金属墙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干净清晰的靶子。 他转头看了一眼，恰好吴瀚也正看来，四目相对，吴瀚嘴角微勾，露出一个略显挑衅的弧度，“许哥，请指教。” 许铮也不恼，从容地给枪上膛。 “那你看好了。” 他身体微微向右侧，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肩膀微塌，手臂自然伸直向前，手紧紧握着枪对准靶心，目光一瞬锐利起来。 看他的动作和姿势，显然是个老手。 吴瀚眯了下眼，稍稍正色，也摆正了身体，瞄准自己的靶子。 沈还见两人准备好了，扬声道：“三、二、一——射！”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两人同时扣动扳机。 “砰——” 子弹飞驰而出，直直穿透靶心。 沈还按下按钮，系统自动测算结果并报数。 “1号，10.9环，满分。” “2号，10.8环，满分。” 1号是许铮，2号是吴瀚。 这个成绩一出来，沈还都惊了一下。 知道老婆可能藏了一手，没想到这么厉害！ 按照目前的环数规则，10环之后都算满分，10.9环是最高分，是上限。 吴瀚从小在军队里长大，接受过正规的系统训练也才打出10.8环。 许铮没受过训练能打出10.9环，简直天赋异禀。 吴瀚懵了一会儿，很快又回过神来安慰自己，可能是他运气好，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他不服气地说：“再来。” 许铮没看沈还，只点点头。 沈还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许铮的素白冷淡的侧脸说：“第二局，三、二、一——射！” “砰。” “砰——” 两道枪声先后响起，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震住了，吴瀚扣扳机的时候慢了一点。 他紧紧盯着两个靶子，屏息等待系统播报。 沈还也很期待。 系统：“1号，10.9环，满分。” “2号，10.9环，满分。” 第二局竟然打成了平手。 沈还笑了下，“越来越有意思了。” 吴瀚嘴角上扬，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可看向许铮，见他面不改色，半点不紧张，又笑不出来了。 之前是他小瞧了对方，没想到是个有真本事的，这一局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输，不然他的脸往哪儿搁？ 第三局，两人又是同时开枪。 听到枪声响起的一瞬间，吴瀚脑子里紧绷的弦骤然一松。 许铮也放下了手，转头看向沈还。 沈还按了暂停，好整以暇地问：“要不要猜猜最后一局的结果？” “少校你就行行好给我们个痛快吧。” 吴瀚举起手哭笑不得地投降。 沈还看向许铮，“哥哥一点都不紧张？” 许铮揉了揉手腕说：“最坏也不过再打成平手，没什么好紧张的。” “也是，那就来听听吧。”沈还按下播放。 系统冷漠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训练场内： “1号，10.9环，满分。” “2号，10.7环，满分。” 沈还唇角止不住上扬，“三局两胜，许铮第一局第三局都赢了，第二局你们平手，所以最后，还是许铮赢。” 结果一出，吴瀚脸上的表情彻底维持不住，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许铮，费解地问：“你是机器人么？手怎么能这么稳？” “你就当我是吧。”许铮问，“移动靶还比么？” “比，当然比啊！”吴瀚心里还存着一点侥幸。 定靶厉害不代表移动靶也厉害，训练场的模拟系统很逼真，在战场上敌人可不是一动不动任你打的，如果经验不够，很难打到目标，在这方面，他还是有点信心的。 沈还欣然打开了实战模拟模式。 许铮眼前的景色再次变了。 靶子和墙被茂密的丛林取代。 他置身其间还能听到虫鸣鸟叫，伸手就能摸到纹路清晰的草叶，逼真到让人恍惚。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找了棵粗壮的大树做掩体，单膝跪地躲在草丛后。 林间传来簌簌的响声，他立刻抬头看去，就见一面人形靶从东南方窜过。 许铮面色一凛，预判了靶子的走向，稍稍偏离一些，人形靶直接撞了上去，正中红心。 第385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23 沈还没戴作战眼镜，所以模拟战场对他不起效，他可以清晰看到两人在训练室里移动的轨迹。 许铮一开始是单膝跪着，很快变成了趴着，紧接着又站了起来。 他的准度高得惊人，一枪都没打空。 打枪的时候他面无表情，那对暗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如冰刀一般，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沈还看着看着就移不开眼了。 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东西，许铮就地一滚，起身后单膝跪地，忽然扭身冲他举起了枪。 被枪口瞄准的一瞬间，沈还的心不争气地紧了一下，随后怦怦乱跳，砸的他胸膛微微发疼。 进入虚拟战场后里面开了结界，他就算真的开枪也打不到他。 可当他神情冷肃地扣下扳机时，沈还好像真的中了一枪，忍不住倒退一步。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低低地笑起来，就这么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许铮看，看到精彩地方还拿出终端拍照。 不知不觉半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时间一到，模拟战场自动消失，结界解除。 许铮和吴瀚同时站了起来。 系统播报：“模拟丛林作战已结束，共计三十分钟，结果统计如下——” “1号，共打中32枪，平均环数10.5，优秀。” “2号，共打中34枪，平均环数10.0，满分。” 从数量上看，吴瀚多两枪，从质量上看，许铮水平更高。 倒是不太好分个高下，不过算上之前的定靶成绩，显然是许铮更胜一筹。 许铮摘下眼镜，抬手捋了一把头发，露出湿漉漉的额头。 虽然环境是模拟的，但他们的消耗是真实的，跑来跑去还要高度集中精神，他作战服里面都被汗打湿了。 沈还见状立刻递了条毛巾给他，“擦擦。” 许铮接过，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怎么样？” 沈还竖起大拇指，“心服口服。” “嗒。” 旁边传来一声轻响，两人齐齐转头看去，就见吴瀚就地坐下，把枪放在身边，沉沉地喘了口气，苦笑一声道：“我技不如人，认了。” 他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人，心里又酸涩又失落。 他喜欢沈还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机会，也没勇气表白。 他觉得沈还一直没有喜欢的人，又年轻，应该不会那么快找到合适的向导。 就想着再等等，等到时机成熟了，再和他表明心意。 没想到再见面等来的却是他已经结婚的消息。 结婚对象还是这么厉害的向导，他感觉自己彻底没戏了。 暗恋和自尊被双重打击，他整个人垂头丧气，失魂落魄的。 他低垂着眼盯着地面发呆，视野里却多了条毛巾。 他愣了下，惊喜地抬起头，却对上了许铮的视线。 “起来。” 他语气平淡，没有半点赢了情敌的得意，好像刚才真的只是进行了一场普普通通的切磋。 吴瀚抿唇，迟疑片刻还是接过了毛巾，低声道：“谢谢。” 许铮颔首，“我只有枪法还算拿得出手，如果今天比的是其他兵器或者擒拿格斗，谁输谁赢就不好说了，所以你不用妄自菲薄。” “呵——”吴瀚释然一笑，看着他没收回去的手，忽然伸手和他拍了一下，然后握住借势站了起来。 “不，你确实很优秀，能把一项练到极致，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吴瀚复杂地看了沈还一眼，“少校好眼光，好福气。” 沈还重新拿了条毛巾，直接上手帮许铮擦汗，给他一个“算你有眼光”的眼神，美滋滋道：“我也觉得。” 吴瀚：“……” 这地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他擦完汗交代了几句就准备离开，临走前说：“少校别忘了请我们喝喜酒，许哥你提醒他点。” 许铮展颜一笑，“一定。” 吴瀚便摆摆手走了。 训练室里只剩他们夫夫两人。 许铮喝了口水，没解渴准备继续喝，结果被沈还抢了水瓶放到一边。 他伸手在虚空里抓了抓，茫然地问：“你干什么？” 沈还哑声说：“先别喝水了，救救我吧，我也要渴死了。” 许铮更不解了，“你渴就去喝水啊，那边不是还有很多瓶么？” “不，水没用” 沈还攥着他的手把他推到墙上，高大的身躯沉沉地压下来，笑音模糊带着点蛊惑意味说： “得亲一口才行。” 许铮哭笑不得，仰头靠在墙上，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 “你都哪儿来的歪理？” “我独创的，改天整理出来送你一本。” 沈还说着就吻了下来。 许铮伸出双臂，圈住了他的脖子，倒也没有拒绝。 两人交换了一个热情而缠绵的吻。 …… 等平静下来，两人并肩坐在地上喝水。 剧烈运动后，许铮整个人都有些懒洋洋的，他把枪拆了装，装了又拆，玩得不亦乐乎。 “你的枪法是和你父亲学的么？”沈还咽下水问。 “嗯，小时候他经常带我去山林里打猎，我很小的时候就会打枪了，长大后也一直没荒废。” 说着他顿了下，补充道：“除了在许家的那三年。” 沈还嗤笑，“许文有眼无珠，满心算计，迟早把许家带向穷途末路。” “那是他们的报应，与我无关。”许铮把枪装好，放在掌心掂了掂。 “确实，大好时光不该浪费在烂人身上，他们不配得到你一个眼神。” 沈还站起来，拍拍裤子问：“想不想学格斗？” 许铮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你教我？” “信不过我？”沈还勾勾手指，“要不过两招？” “好啊。” 许铮欣然应允，放下手枪，忽然起身一个横扫。 沈还反应也极快，千钧一发之际直接一个后翻躲了过去。 起身之时许铮已逼至近前，拳风迎面而来。 沈还精准接住他的拳头，稍稍用力许铮就不能再前进分毫。 许铮当机立断提膝踹向他的下盘。 沈还叉腿躲开，随即紧紧夹住他的腿，手上用巧劲把他的手别到背后，再在他膝弯一顶，许铮就被压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哥哥，认输么？”沈还俯身啄了下他泛红的耳垂。 许铮忽然用力向后一仰头，沈还被撞得眼前一黑，手不由得松了松。 许铮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反擒住他的手臂，干脆利落地给他来了个过肩摔。 他低头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沈还的脸，轻笑道：“少校，认输么？” 第386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24 两人酣畅淋漓地打了一架，点到为止，都没下死手。 一开始许铮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后面沈还摸清了他的路数，他就没再讨到过一点便宜，几乎是被沈还压着打。 当然，沈还也不是光打，他边打边指出许铮的问题。 许铮一点就通，两人你来我往，进步飞快。 等到实在打不动了，沈还才喊了停。 两人背对背坐在地上擦汗喝水。 谁也没说话，气氛却很和谐。 训练场内回荡着他们断断续续的沉重喘息。 过了好一会儿，沈还偏头问：“饿不饿？” 许铮点点头，“有点。” “那今天就先练到这儿，走，回家吃饭。” 他起身伸出了手。 许铮握住他的手借力起身，伸了个懒腰，虽然身体累得不行，双眼却很有光彩。 他有些意犹未尽，视线扫过那些武器问：“晚上还来么？” 沈还失笑，一把环住他的肩膀，推着他往外走，“真贪心啊哥哥，一天就想把这些东西都玩个遍是吧？” 许铮抿了下唇，睨他一眼，“不行？” “当然不行。” 沈还捏了捏他的肩膀说：“你许久没运动，一时间消耗过大，容易伤身。现在你没什么感觉，回去睡一觉，明天肯定浑身酸痛。” “我知道你迫不及待想变强，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咱们得循序渐进慢慢来。” 被一个比自己小四岁的男生教育，许铮心里总觉得说不出的别扭。 他刚要开口，沈还忽然停了下来，眉头一瞬间皱紧。 许铮问：“怎么了？” 沈还迟疑着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刚才恍惚了一下，可能有点低血糖。” “这里应该有糖吧？一会儿去买点？” “嗯，好。” 为了保证将士们的身体健康考虑，训练场隔壁就是医务室和零食铺，里面各种东西都有，什么糖果巧克力，面包功能水，看得人眼花缭乱。 沈还拿专用的卡刷了一下，拿了一盒巧克力。 出门的时候他们又见到了吴瀚。 他已经整理好了情绪，见到他们的时候也没什么特别反应，笑着打了声招呼，让他们有空常来。 许铮点点头，就和沈还一起上车了。 上车之后沈还把巧克力递给许铮说：“哥哥帮我打开。” 许铮接过来掂了掂，还挺沉。 盒子做成了心形，上面还绑着精致的丝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情人节礼物。 打开之后里面码的整整齐齐，每颗巧克力还单独用金箔纸包着，也做成了心形。 他忍不住笑了声，“你特意挑的这款？” 沈还专心开车，闻言只张开了嘴：“啊~” 装傻。 许铮垂下眼帘，拿起最中间的一颗，打开之后喂到他嘴边，沈还立刻叼走了。 浓郁醇厚的甜香在唇齿间化开，沈还挑挑眉，“唔，好吃，哥哥快尝尝。” “真这么好吃？”许铮被他说的有点心动，也吃了一颗。 他细细咀嚼，有些失望，“还行，没有特别惊艳的感觉。” “是么？那我怎么觉得这么甜呢？” 沈还一本正经地说。 111：【你爹又开始了。】 飞星：【呵呵，我怀疑他和我爸的精神体弄反了，他才应该是孔雀，没事就开屏。】 这俩深知沈还的德行，许铮显然还差了点道行，竟然真的被沈还骗过去了。 他犹豫地又拿起一颗，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每颗的味道都不一样？我那颗刚好是不好吃的？” 然而吃了他发现味道是一样的，还是很一般。 他狐疑地看沈还一眼，“你味觉失灵了？” “没有啊。”沈还茫然地说，“我那颗就是很甜很好吃嘛。哦，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因为那颗是哥哥喂的，有爱的加成，所以格外好吃。” 许铮：“……” 他靠在椅背上捂住了自己的脸，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怀疑过自己的味觉，怀疑过巧克力，独独没怀疑过沈还在逗他。 这人装模作样的本事真是一流。 “你……”许铮想说点什么，但他无语了，说不出来。 沈还得逞地笑了两声，“好了，不逗你了，觉得不好吃就别吃了，改天我给它融了做进甜品里。” “那不行。”许铮果断拒绝。 “为什么？” 他微微一笑，“你不是觉得特别甜么？以后我每天喂你一颗，这些都是你的了。” 沈还：“……” 111：【怎么不笑了，是生性不爱笑么？】 飞星：【因为笑容转移到了我的脸上。】 沈还：【你俩有多远给我爬多远，不然统统禁言！】 …… 到家之后，沈还就直奔厨房去，半道被许铮拦下说：“你累了一天，别忙活了，点外卖吧。” 于是两人就点了一份火锅，直接送到家吃。 沈还还拿了几罐啤酒，两人边吃边喝，好不惬意。 他们回来的时候太阳就已经开始西斜了，这会儿只剩半个圆悬在地平线上，把那一线天染成了漂亮的粉橙色，边缘还晕开了一抹淡紫。 许铮靠在椅背上，拎着啤酒罐漫不经心一转头就看到这样的美景，不由得愣了愣。 余晖薄纱般落在他脸上，平添几分艳色。 沈还目不转睛地看着。 等许铮欣赏够了一回头，就撞入他眼中。 视线相接便再难分开，两人沉默地对视片刻，许铮仰头把易拉罐里剩的酒都干了。 目光仍黏在沈还身上，不曾移开片刻。 喝完他放下手，把易拉罐捏得咯咯叫。 “看什么？” 他的声音被酒液泡软了，沙沙的，懒懒的，像一根羽毛不停地搔着人的耳朵。 沈还视线下移，落在他亮晶晶的唇上，喉结滚动，也喝了口酒，反问：“你看什么？” 许铮诚实道：“看你。” “为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轻松过头，许铮看着他居然笑了下，无赖似的说：“合法夫夫，想看就看。” 第387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25 这回答着实出乎沈还的意料。 他懵了下，随即愉快地笑了起来。 “是，看吧，随便看。” 他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握抵着下颌，倾身凑近，哄道：“我靠近一点给你看个仔细，好不好？” 许铮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忽然直起身，学着他的样子也抵着下颌与他对视。 “你还没回答我。” 他慢吞吞问：“为什么看我？” “因为好看。” 沈还长睫半垂，视线凝在他鼻尖，“尤其是这颗小痣，最好看。”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距离不断缩短，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 许铮眯起眼，“哪里有小痣？” 沈还便捧住他的脸，低头吻了吻他的鼻尖。 温热的唇还带着淡淡的湿意，贴上来的一瞬间许铮不由得睁大了眼。 他像是一瞬间清醒过来，在沈还想往下的时候，忽然捂住了他的嘴。 视线交汇，许铮心悸不已，近乎慌乱地起身说：“我有点困了，先去洗澡。” 沈还没说话，只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缓缓勾起了嘴角。 …… 许铮拿着干净浴袍逃似的进了浴室，稍稍一偏头就和镜中的自己对上了眼。 开了灯，浴室里亮如白昼，他脸上的所有细微表情都无处可藏，清晰地倒映在镜子里。 包括那两团红晕。 不知道是酒喝多了醉的，还是烧的。 他靠着门，缓缓捂住自己滚烫的脸。 在之前的二十四年里，他基本没有过很冲动的时候，所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比较冷淡的人——各种意义上的。 可这种认知，在刚刚的几分钟里被击得粉碎，渣都不剩。 他竟然对一个才认识不到三天的人有了冲动。 太荒谬了！ 怎么会这样？ 难道真的有一见钟情这种东西么？ 许铮有点迷茫。 他脱了衣服站在淋浴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自己的身体。 可怎么冲都感觉差点意思，完全扑不灭他心里的火。 他烦躁地把水温调低了些，用力搓了把脸，喃喃道： “我真是魔怔了。”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55，再接再厉哦~】 …… 沈还简单地把桌子收拾了一下，垃圾扔掉，才施施然往楼上走。 进了卧室，他耳尖地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水声。 “还没洗完？” 都快半个小时了。 他有些惊讶，又有点担心。 不会是晕在里面了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敲了敲门，“哥哥？” 浴室里骤然响起了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沈还一惊，想也没想就拧开了门，“怎么了？！” 因为水温低，浴室里没什么水汽，灯开得又亮，所以沈还闯进去的时候一览无余。 许铮整个人僵在原地，红着眼错愕又慌乱地看着他。 沐浴露的瓶子正倒在他脚边。 沈还目光蓦地沉了下来。 “你……你出去！” 许铮心慌得厉害，语气不由得严厉起来。 可他此时这副模样，根本没有威慑力。 下一秒浴室的门“砰”一声关上了。 把他和沈还关在了一起。 许铮赶紧扯过边上的浴巾就要往自己身上裹。 “别动。” 沈还俯身捡起沐浴露瓶子放回小推车上，语气轻缓温沉，“怎么这么不小心？” 许铮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他绕过沈还往外走，却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被沈还紧紧攥住了手臂，动弹不得。 “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没有。”许铮挣扎了一下，“我就是转身的时候不小心把瓶子碰倒了。” “幸好瓶子是塑料的。” 沈还说着上下扫了他一眼，拇指来回摩挲，“没用热水，不怕感冒？” 许铮避开他的目光，近乎咬牙切齿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 沈还另一只手打开了淋浴开关，把水温调到适宜的温度，在许铮毫无防备之下，一把将他拉过去。 “就是教教你热水器的正确使用方法。” …… 被热水一催，许铮的酒劲有点上来了。 洗完澡他穿着浴袍坐在床边，整个人安静的不像话。 凑近了才能发现他的眼睛根本没聚焦，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身上花香和橙子香交织在一起，带着湿漉漉的热意，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啪嗒啪嗒。” 沈还趿拉着拖鞋从浴室出来，身上穿着和他同款的浴袍。 许铮是白色，他的是深蓝色。 他走到许铮面前停下，给吹风机通上电，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许铮半眯着眼慢吞吞地抬起头，眼尾还带着未褪的红，瞧着莫名可怜。 沈还笑着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困就靠着我睡，我帮你吹头发。” 下一秒，屋内就响起了吹风机启动的声音。 不冷不热的风绕着头发来回吹，让许铮本就混沌的脑子彻底变成了浆糊，坐着坐着就闭上了眼，直往前栽。 幸好沈还就站在他对面，他直接一头栽进沈还怀里去了。 沈还按着他的头，不断拨弄发丝，让风均匀地吹过去。 没一会儿许铮的黑发就重新蓬松起来。 台灯柔和的光洒在两人身上，把两人的影子拓印在墙面。 一坐一站，一大一小，看着莫名温馨。 等吹得差不多了，沈还关了吹风机，小心翼翼把许铮扶到床上让他躺平，再拉过被子给他盖上。 许铮眼皮动了一下，似乎想挣扎一下，结果挣扎失败，没睁开，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卧室里响起沈还低沉的笑声，他俯身在许铮额头上亲了一口，温声说：“晚安。” 说完他把吹风机送回浴室，顺便把墙壁和地面都冲洗了一遍。 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原本应该“熟睡”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浴室门没关，明亮的灯光从门口流泻而出。 许铮定定地盯着那缕光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闭上眼。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60，再接再厉哦~】 正在拖地的沈还动作一顿，随即了然地弯起唇。 橙子味的小孔雀害羞了，装睡呢。 可爱。 等他关了灯，轻手轻脚在床上躺下，旁边的人不经意滚过来，把手搭在了他身上。 沈还顺势把人抱进怀里，闻着他身上清爽的香味，安然入眠。 第388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26 亲密接触是让感情升温的最好调剂。 那心照不宣的一晚过后，两人之间的相处比之前更自然更随性。 许铮总挂在嘴边的“谢谢”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他开始习惯向沈还提要求。 沈还乐见其成。 他之前说睡一觉起来会腰酸背痛，还真的应验了。 那之后的两三天，许铮浑身骨头像散架了似的，坐立都难受，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疼。 于是晚上洗完澡，沈还就会给他按一按，按着按着许铮就睡着了。 差不多四天后，许铮身上的不适感就消了个七八分。 第五天他又让沈还带他去训练基地 他们依然选择了中级训练场，这一次训练的项目除了打枪和格斗，还多了一项——哨兵向导的默契培养。 哨兵的精神力本就不稳定，上战场更是跟揣了个定时炸弹似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爆发，导致心理和生理双重崩溃，进而无差别攻击敌我双方。 这个时候就需要向导来为哨兵进行疏导安抚。 向导的精神力也不是完全无害的温和，相反，他们的精神力更像水，遇强则强，滔滔不绝。 高级向导的精神力对等级低于自己的哨兵有绝对压制作用，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让对方冷静下来。 而S级哨兵只能让S级向导来疏导。 其他向导精神力不够，不仅起不到安抚作用，还极有可能被反噬，一并崩溃。 其次，安抚的时机也很重要。 因为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如果向导不能及时发现哨兵的精神问题，跟不上哨兵的速度，那么等级再高也不过是个摆设。 所以两人的默契很重要，成熟的哨兵和向导，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懂彼此的意思。 这种默契，不经过实战磨合和高强度训练是很难养成的。 训练基地配备了相应的模拟战场，选择哨向模式，两人就会同时进入最高难度的关卡。 进去之后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不然分分钟被碎片击中就会被淘汰出局。 许铮问为什么不是循序渐进，而是一上来就这么难。 沈还挑好枪扔给他，沉声道：“因为战场没有倒带重来的机会，要么生，要么死。” 许铮便没再问。 两人穿戴好作战服和眼镜后，沈还按下开关，系统冰冷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训练场：“即将进入哨向模式，正在随机选择战场，选择完毕，本次战场类型——城市，请战斗人员做好准备，倒计时结束后将立刻进入作战模式。” “五、四、三、二、一——开始。” 眼前场景瞬变。 墙壁变成了一望无际的高楼大厦，天花板成了灰蒙蒙的苍穹。 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一枚炮弹从天而降，正落在沈还身边。 沈还屏住呼吸拔腿就往掩体后跑。 许铮不在他身边。 看来是被系统分配到了不同地方，想考验他们失散后的应变能力。 要是他们精神结合了，这会儿就能靠特有的联系找到彼此的方位。 可他们还没发展到那一步，现在只能硬找。 “砰！” 炮弹轰然炸开，掩体被炸的粉碎，沈还也被强劲的气浪掀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堪堪停下。 “呸呸呸——” 他抹了把脸，摸了一手灰。 “许铮——” 他爬起来边警惕周围的情况边喊。 背后忽然响起了脚步声，他立刻向前跑了两步，然后拔枪回射。 “砰砰砰！” 偷袭者应声倒地，化作一串数据消散。 但紧跟着大街小巷都涌出了敌人，从四面八方向他包抄而来。 沈还眯了眯眼，神色严肃起来。 “沉金！” “嗷——” 黑豹凭空出现，迅猛地扑向最前面的几个人。 强悍的精神力蓦地爆发，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几人被黑豹扑倒，沈还趁机突围，回首射死了几个敌人。 他刚走到巷口，忽觉背后传来一道寒意，对危险的预知本能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抬头，就听一声厉喝，“快跑！” 是许铮！ 沈还来不及高兴，下意识听他的话往前跑。 他前脚刚跑开，后脚就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发出一声闷响，溅起飞尘无数。 等跑到安全地方，他才转身往后看，就见地上躺着一具拿着狙击枪的尸体。 刚才他感觉到的寒意，估计就是被狙击手盯上了。 他顺着枪射来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一处阳台发现了许铮。 他手里也拿着一杆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狙击枪。 危险解除，许铮扔开狙击枪，单手撑着阳台边缘纵身一跃，直接从二楼跳了下来，稳稳落地。 还没来得及开口，沈还一把按住他的后颈把人带进怀里，抬手就是一阵扫射。 “先走。” 沈还握住许铮的手，带着他在街上一阵狂奔。 黑豹紧随其后。 忽然，沈还脚下一个踉跄，直接跪了下来。 许铮面色一变，“你怎么了？” “我……” 沈还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霎那间他脑袋里像被插入了几万根钢针一样刺痛。 原本平和的精神世界不断动荡，痛得他喘不过气来。 暴虐负面的情绪一齐迸发，顺着他的血液在全身沸腾，叫嚣着让他把所有碍眼的人都杀了。 “啊！” 他没忍住发出一声嘶吼。 许铮猝然回神，“精神力暴动？！” 来不及想那么多，他唤道：“雪花——” 半空中白光一闪，纯白如雪的小孔雀盘旋落下，张开双翅仰头发出一声长长的清鸣：“啊！” 原本愤怒的黑豹忽然冷静下来，走到它面前趴好，低下了头。 小孔雀轻轻啄了啄他的头，“啊。” 又用翅膀拍拍他的背。 沈还躺在地上急促喘息，艰难地向许铮伸出手。 “别怕，我在。”许铮一把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同时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 浓郁的橙子香弥漫开来，瞬间缓解了沈还的症状。 向导的精神力像一阵绵绵春雨，不断滋润着混乱崩塌的精神世界。 支离破碎的大地缓缓愈合，重新生出了嫩绿的草和五颜六色的花。 干涸的河流再一次奔涌起来，流过高山，漫过平原。 阴云散去，华光万千，哨兵的精神世界焕然一新。 沈还身体骤然一松，沉沉地吐出口气，他偏过头对许铮笑了笑，眼睛好像水洗过一般清亮。 他把手指挤进他的指缝，慢慢合拢，不断收紧，哑声道： “谢谢你，我亲爱的向导先生。” 第389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27 两人在训练场里耗了三个小时。 他们从一开始跟不上彼此节奏，手忙脚乱，到后面熟练配合，两人可以说是进步神速。 许铮作为S级向导，有优越的洞察力和掌控力，他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分析出战场上的形势，找到最好的进攻时机。 沈还从敌人那抢了把狙击枪交给他，许铮接过来后找了个绝妙的制高点，一边给沈还报点，一边狙击偷袭的敌人。 既保证沈还周围没有死角，又让他处在自己的精神力覆盖范围内，一旦沈还的精神力出现暴动倾向，他可以及时安抚。 他们的关系就像刀和刀鞘。 许铮说打哪儿，沈还就打哪儿，例无虚发。 眼看又有一个偷袭的摸到了近处，许铮立刻眯起眼，架起狙击枪，瞄准对方的头，快准狠地扣动扳机。 子弹射出的时候没发出什么声音，直到爆头迸出血花，那人才回过神来，不过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他死不瞑目地瞪大了眼，仰面倒了下去。 沈还听到动静准备回头，耳麦里传来了许铮冷静无波的声音，“别动。” “目标在三点钟方向，正不断靠近，注意隐蔽，不要打草惊蛇。” 他的尾音微微下沉，带着几分命令意味，清清冷冷的，却莫名让沈还激动。 沈还深吸一口气，躲在掩体后，调整了下耳麦，低声说：“遵命。” 两人都不再说话，安静等着目标走近。 耳机里一时间只能听到彼此轻轻的呼吸声。 听着听着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同频了，那一刻，他们好像真的合二为一，成为了一个整体。 三分钟后，一队人掩护着物资从小巷冒出头来。 许铮率先发现，声音压到极低说：“任务目标已出现射击范围内，一共五人，我狙击中间的高个，你趁乱出手，物资能拿就拿，拿不了就地销毁。” “收到。”沈还给枪上膛，贴着墙缓缓探出头，把枪口对准了最左边的人。 “三、二、一——” 许铮的倒计时结束，两人一同开枪，最中间和最左边的敌人应声倒下，其他三人霎时变成了惊弓之鸟，拔枪四顾心茫然。 许铮立刻调转方向，对准了后面的那个，沈还立刻对准右边的人甩了一枪。 那人反应倒也挺快，就地一滚，子弹射穿了他的手臂，没伤到要害。 后面的应声倒地，唯一一个还没受伤的当机立断就把枪口对准了资源。 沈还眯了下眼，知道这箱东西是拿不到了，先他一步射穿了箱子。 “砰！” 霎时间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系统提示响起：“物资已销毁，任务完成，恭喜通关。” 下一秒，两人眼前的断壁残垣就变成了训练室的金属墙壁。 而他们手里的枪也消失不见。 两人一左一右单膝跪着，乍一看还以为他们要拜把子呢。 对视一眼，许铮先笑出声来。 沈还也笑了笑，单手摘下眼镜，把头发都捋到脑后露出湿漉漉的额头，顺势坐下，双手向后一撑，仰头深深地吸了口气再用力吐出。 “累不累？” 他偏头看着许铮。 许铮也坐了下来，摘下眼镜后用力眨了眨眼，点点头，“很累，感觉手都要抬不起来了。” 三小时的高强度训练让他出了一身汗，后背全湿透了，感觉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疲倦感铺天盖地涌来，他甚至想倒头就睡。 而且一直盯着一个地方看久了，他眼睛特别累特别干涩，还有点胀。 他眨了会儿眼也没缓解，忍不住想用手揉。 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抓住了，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沈还弯下腰，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下颌，让他抬起头来，“看我，别动。” 许铮呼吸微顿，不由得睁大了眼。 这么近的距离，他能清晰看到沈还泛着水光的脖颈和锁骨。 运动之后他身上也没有很难闻的汗味，反而莫名的性感。 下一秒，两滴凉凉的东西雨一般落入了他眼中。 许铮后知后觉闻到了淡淡的药味。 “你什么时候拿的眼药水？” “那边的急救箱里一直都备着，长时间训练眼睛不舒服是常有的事，这是特效眼药水，效果非常好，别眨眼，这边也要滴——” 说着，许铮另一只眼也凉了一下，多出来的眼药水顺着他眼尾流下，像两颗晶莹的泪珠。 沈还用指腹擦去，轻声说：“闭眼吧。” 许铮听话地合上眼，下一刻一枚灼热的吻就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他低声道：“禁止偷亲。” 沈还理直气壮，“我亲亲我的合法老婆，怎么能叫偷呢？” “我就亲就亲。”说着他捧着许铮的脸，又用力地亲了两口。 许铮哭笑不得，“有汗。” “我不嫌弃，老婆的汗也是橙子味的。” 他边说还边凑近他的颈间嗅了嗅。 许铮有些羞耻，抬手揪住他的头发，强行把他拉了起来，“你怎么和沉金似的？” 刚说完，沉金就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嗷嗷——” 他一个助跑就扑向许铮，双眼放光，跟看见骨头的狗似的。 沈还：“……” 许铮沉默一秒，一把将他拉过来挡在自己身前。 眼看着沉金飞扑过来，沈还张开双臂就把它抱了起来，然后——扭头扔到一边去。 “啪叽——” 沉金就摔成了张“海报”。 小孔雀轻飘飘落在它身上，然后昂起头，优雅地走下来。 沈还一见小孔雀立刻张开双臂，“雪花过来，爸爸抱抱，别和傻子一起玩。” 沉金：“？？？” “啊。”小孔雀抖抖尾巴张开翅膀，扑棱棱飞到了他怀里。 沈还稳稳接住它，给它顺了顺毛。 小孔雀亲昵地用头蹭蹭他的脸。 许铮起身去拿了毛巾和水，毛巾搭在沈还肩膀，水拧开递给他，“喏。” 沈还立刻眉开眼笑，可他抱着小孔雀不方便，正准备换成单手抱，许铮就直接把瓶口送到了他唇边，“张嘴。” 沈还瞳孔震颤，喉结用力一滚。 许铮挑挑眉，“不渴？” “呵——”沈还咧嘴一笑，乖乖含住了瓶口。 许铮手腕微倾，清凉的水就流入了他口中。 喝多少，快或慢，都在他掌控之下。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65，再接再厉哦~】 第390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28 两人休息了半个小时，等身上的汗消的差不多了，才去淋浴间冲澡，出来的时候就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戴终端的时候，沈还发现有未读消息，点开一看，是金蓁发的。 金蓁：【哥，在干嘛？】 金蓁：【周末一起出去玩呀，转圈圈.jpg】 金蓁：【哦对，问问许哥去不去，去的话正好和兄弟们见见，我提前和他们打个招呼，让他们别瞎喊。】 看时间是他们在训练场的时候发的，最新一条是一个小时前。 金蓁：【你在干嘛啊啊啊啊，为什么不回消息？你这个负心汉呜呜呜呜……】 金蓁：【不会我打扰你干正事了吧？溜了溜了，等你闲下来再回我吧。】 “自己一个人也能说这么半天，话是真密啊。”沈还失笑，靠在柜子上摇了摇头。 许铮吹完头发出来，疑惑地问：“你刚才在和我说话？” “不是，是金蓁。”沈还把终端给他看，“他问你去不去玩。” 许铮快速地扫了眼聊天记录，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挺有意思的。” “所以去不去？”沈还问，“不用考虑我，你想去咱们就一起去，不想去咱们就在家待着。” “可我们结婚了，不得见见你的兄弟朋友们？” “见是要见，可以选一个你觉得舒服的方式，不一定非要迁就他们，等他们玩够了回来，咱们可以在家办个party，再一起聚一聚。” 许铮心里暖暖的，想了想说：“先问问他们要去哪儿玩。” 沈还点点头，“好。” 他打字回复：【你们准备去哪儿玩？】 金蓁秒回：【哎呀我的哥，你可算回我了，我等的花都要谢了。】 沈还：【那我给你买个胶水黏上？】 金蓁：【。。。】 金蓁：【您真体贴。婉拒了哈.jpg】 沈还：【说正经的。】 金蓁：【周六去爬山，晚上露营，周日凌晨看日出，over。】 沈还问许铮：“去么？” 许铮颔首，“我还没看过日出。” 沈还：【去，你许哥也去。】 金蓁：【太好了！那我周六去和你们汇合，然后一起去超市买些东西再走，中午怎么样？】 沈还：【可以。】 金蓁：【狗狗击掌.jpg】 沈还：【一脚踢飞.jpg】 金蓁：【？？？】 沈还笑了笑，关了终端拉起许铮的手，“走，回家。” …… 这一天高强度的训练后，两人在家休息了一天。 沈还拿到当时训练场的视频，和许铮一起看投影复盘，找他们实战中的问题。 许铮在边上拿了个小本边看边记。 总结完沈还揉了揉他的头说：“哥哥已经很棒了，咱们俩第一次就能打出这样的成绩，说出去能把那群哨兵羡慕死。” “有这么夸张？”许铮拿了个橙子剥开，分了一瓣顺手塞进沈还嘴里。 沈还笑着说：“一点都不夸张。” 他揽着许铮靠在沙发里，掰着手指头给他数，“本身向导的数量就只有哨兵的三分之一，A级向导更是只占了向导总量的十分之一，更别说S级了，屈指可数。” “因此一个向导要负责好几个哨兵，根本没什么机会培养默契，每次战斗都要面对不同的人，更不用谈什么配合，只有少部分人有自己的专属向导，其他人馋的不行。” 沈还捏着许铮的手指咬了一口，眼里情意如丝，“而我，有这世上最好的向导老婆。” 许铮定定地看他一会儿，忽然凑近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抬眼看他喃喃道：“不，你有这世上最会说情话的嘴。” 沈还低低地笑了起来，手指顺着他的后颈摸上去，缓缓插进他清爽凉滑的发丝间，稍稍用力往下一按，主动吻了上去。 屋外清风徐徐，吹得树影婆娑，斑斓的光点落在他们身上，如蝶一般轻盈。 屋内气温不断升高，黑豹抱着小孔雀躺在落地窗前一起晒太阳，他舔舔自己的爪，舔着舔着就舔到了小孔雀身上。 小孔雀懒洋洋地瞥他一眼，用翅膀拍拍他的头，黑豹也不恼，舔的更起劲。 小孔雀拿他没办法，就啄啄他的背，反正他皮糙毛厚，不疼。 光阴缓慢流淌，他们岁月静好。 …… 转眼到了周六，沈还和许铮面对面抱着睡到自然醒。 两人一起起床洗漱，再一起去厨房做饭。 许铮煎蛋榨豆浆，沈还熬粥蒸包子，分工明确，效率翻倍。 锅里的蛋滋滋响，榨汁机嗡嗡转圈。 蒸锅热气腾腾，带着包子香飘满了整个厨房。 沈还穿着围裙站在砂锅前，拿勺子盛了一点粥尝尝咸淡。 他的终端放在一边，正播着午间新闻。 很快，门铃就响了，终端自动连接门口的监控，金蓁的脸立刻投影在半空。 “哥，许哥，你们起了么？我来找你们了，开开门呐~” 许铮忍俊不禁，给蛋翻了个面说：“开门么？” “这小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卡着饭点来。”沈还不小心被粥烫了一下，一个劲抽气。 许铮对终端道：“开门。” 然后把蛋盛出来，转头冲他勾勾手指，“烫着了？过来我瞧瞧。” 沈还放下勺子后退两步，扭头道：“是烫了一下，有点点痛。” 许铮捏着他的嘴唇左右瞧瞧，轻轻吹了吹。 “这样好点么？” “嗯，还有点痛，再吹吹。” 许铮看他一眼，只当不知道他那些小心思，又吹了两下。 “哥，许哥，我买了好多吃的，你们看呃……” 金蓁拎着东西进来，没注意他们在干嘛，结果刚把东西放在茶几上，一扭头就看到他们俩让人想入非非的姿势。 六目相对，他迟疑片刻，后退一步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打扰了，你们继续。” 第391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29 许铮放开沈还，笑着说：“没事，他刚才烫到了，我帮他看看。” 金蓁捂着眼睛半信半疑，“是么？烫到了？他一个皮糙肉厚的哨兵，还能烫到？” 许铮耸耸肩看向沈还。 “把你手拿下来，别搞得好像我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沈还没好气地睨他一眼。 金蓁手指分开，从指缝里看他们，小声问：“是没做还是没来得及做啊？” “嗯？”沈还危险地眯起眼，和善微笑，“你再说一遍。” 金蓁：“……” 沉默三秒，他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拎起茶几上的袋子，从里面拿出三盒小蛋糕说：“哥之前说许哥喜欢吃甜食，正好我今天路过一家有名的蛋糕店，就买了三个。” “咱们仨正好一人一个。” 许铮抿唇偷笑，拍了拍沈还的肩膀让他见好就收。 沈还哼了声，说：“吃早饭了么？没吃就留下一起吃吧。” “啊？这个点吃早饭是不是有点太早了？明早还早呢。” 沈还折身回了厨房，拿起汤勺说：“你再废话，我保证它会出现在你头上。” 金蓁立刻站直身子，在自己嘴前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许铮解释道：“是今天的早饭，我们起晚了。” 金蓁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十点半。 嗯……这个时间是有点尴尬。 吃早饭太晚，吃午饭太早。 但——厨房里的味也太香了吧？ 他犹豫一秒果断道：“正好，我没吃早饭呢，嘿嘿，说起来我还没尝过哥的手艺，今天算是沾了许哥的光。” 许铮把豆浆倒出来，刚好倒了三杯。 金蓁见状赶紧接了两杯过去，“我来我来。” 许铮也没和他争，转身端起煎蛋说：“我再给你煎一个。” “好啊，谢谢许哥！”金蓁笑得像个大金毛似的。 他逆光站着，许铮有一瞬间好像看到了他身后摇来摇去的尾巴。 他忽然好奇地问：“你的精神体是什么？” 金蓁愣了下，笑着挠挠头说：“是金毛。” “还真是啊？”许铮诧异道。 “啊？” 金蓁一脸茫然，“什么叫‘还真是’？” “我之前就觉得你这股阳光活泼的劲很像金毛。” 金蓁立刻给他竖起大拇指，“许哥牛逼。” “过来，帮我端盘子。” 眼见他要凑到许铮身边，沈还立刻出声把人叫走。 金蓁欢快地应了一声，“来了！” 粥和包子陆续端上了餐桌，许铮拿了三副碗筷分给他们，下意识坐到了沈还身边。 金蓁坐在他们对面。 沈还的包子包的很大，每个都有他拳头大小，而且馅很多，一咬下去甚至还有汁水，鲜美的不得了。 金蓁刚吃就瞪大了眼睛，“太香了吧我的哥，这才叫包子啊，之前在队里吃的那叫什么？那只能叫面包菜！” “面包菜可还行？”许铮乐不可支。 沈还也笑了，他夹了一个包子放到许铮的盘子里，轻声说：“我包了好几种馅，看看你喜欢吃哪种。” “都包了什么？”金蓁好奇地问。 “酸菜猪肉、青椒猪肉、洋葱牛肉、白菜粉丝……” 沈还一口气报了好几种。 金蓁听得一愣一愣的，喃喃道：“我以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哥，我以后能常来蹭饭么？不白吃，给钱也行。” 沈还冷酷拒绝，“不能。” 金蓁长长地叹了口气，三两口把碗里的包子吃完，又夹了一口，幽幽道：“看来我只有这一顿饭的福气了，亲爱的包，咱们有缘再见。” 说着感觉他眼泪都要下来了，然后恶狠狠地啃了一大口，把他亲爱的包咬的只剩一半。 许铮：“……” 今天沈还蒸了二十个包子，最后有一半都进了金蓁的肚子。 粥和煎蛋他也没放过，就着小菜全吃光了，豆浆都喝的一干二净，最后撑得不行，在沙发上瘫了好一会儿。 三人坐在沙发上闲聊，消化了一个小时，这才起身收拾东西去和其他人汇合。 其他人也刚出发，最后他们同时抵达约定地点。 帝都郊区群山连绵起伏，尤其是万华山，海拔不算很高，但视野开阔，特别适合看日出。 一到周末，万华山上的人就特别多，放眼望去，全是各色帐篷，像一朵朵颜色鲜艳的小蘑菇。 金蓁已经提前选好了位置，他们直接过去就能搭帐篷。 周六周日两天都是大晴天，也没什么风，露营再舒服不过。 许铮父母还在的时候没少带他去露营，所以搭帐篷这活他很熟悉，和沈还两人一起，搭的又快又好。 其他人还在忙活的时候，他们已经搭完开始往里搬东西了。 金蓁忍不住哀嚎一声，“许哥，救救孩子吧，这破骨架怎么都搭不好，我感觉我搭了个球。” 许铮刚把被子铺好，应了一声：“稍等。” 他正准备起身，就被人从后推了一把，直接倒在了被子上，下一秒沈还就压下来偷了个吻。 “唔，沈、沈还……” “在呢。” 沈还直起身笑道：“哥哥好红啊。” 许铮瞪他一眼，把他推到边上去，翻身坐起来。 “金蓁叫我，你捣什么乱？” “哼，我都憋一路了，你一见金蓁就笑，怎么，他长你笑点上了？对我都没笑那么多次……” 沈还越说越委屈，背过身去不看他了。 许铮愣了下，原来是吃醋了啊。 这会儿他倒真有点对方比自己的小四岁的实感了。 他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下沈还的后腰，“哎呀，好大的酸味啊，谁家醋坛子打翻了？” 沈还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许铮又戳他一下，“我只是觉得金蓁挺可爱的，他年纪小，我就把他当弟弟。” 沈还委屈地看他一眼，“那我呢？我不也比你小么？你有了新弟弟就不要旧弟弟了？” “你算什么弟弟啊？” 不等沈还再发动茶言茶语，许铮直接从根源上来了致命一击，他跪直身趴到沈还背上，环着他的肩膀轻声说：“你不是我老公么？” 会心一击。 沈还顿时没话说了，甚至美得冒泡，忍不住傻笑两声，“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第392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30 最后从帐篷里出去的时候，沈还春风满面，看到苦哈哈折腾帐篷的金蓁还非常体贴地问：“要不要帮忙？” 金蓁一抹额头上的汗，茫然地问：“许哥呢？” 沈还耸耸肩，侧身露出了后面的人。 许铮弯腰从帐篷里钻出来，冲他点点头。 金蓁疑惑地挑了挑眉，“许哥你脖子怎么贴了创可贴？受伤了？” 沈还抿了下唇，与许铮对视一眼，笑意都快从眼里溢出来。 许铮目露警告，让他老实点。 手指抚过创可贴，他若无其事地说：“刚才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被划了一下，破了点皮。” 金蓁这单纯大金毛，真是人家说什么信什么，完全没怀疑，一脸纯洁地说：“小心点啊许哥，脖子很脆弱的。” “咳咳咳咳咳——”许铮不小心被呛到，咳得惊天动地。 金蓁：“？？？” 沈还唇抿得更紧了。 111幽幽道：【别憋着了，想笑就笑吧，我怕你憋出内伤。】 飞星瞪它一眼：【你想我爹死就直说。】 111：【嘻嘻，你怎么知道？】 沈还：【_I_】 许铮咳够了一言不发从他身边走过，余光都没分他一点，还不轻不重地撞了下他的肩膀。 沈还彻底绷不住露出一声笑音。 然后就被人掐了下腰，顿时一个激灵。 他回过头，罪魁祸首已经轻飘飘走开了，温和地问金蓁：“哪里不会弄？” 金蓁好奇地看了眼沈还，“还哥哆嗦啥，尿急么？” 他热心地一指山下的方向说：“那边有公厕。” 沈还：“……” 这回轮到许铮笑了，他睨着他，“听到没，快去吧。” 沈还气笑了，“行，我这就去。” 话是这么说，但他那眼神分明写着：你给我等着。 许铮无所谓地耸耸肩，低头帮金蓁搭帐篷去了。 有他帮忙金蓁的帐篷很快就搭好了，许铮就去帮其他人。 转了一圈下来，大家都熟络了。 等沈还回来，就看到金蓁在帐篷中间铺了张绿白格子的餐布，大家正往上放东西。 旁边已经架起了烧烤架。 许铮正拿着扇子扇风，炭火很快燃了起来，随着风明明灭灭。 “许哥你喝什么？果汁、汽水还是啤酒？” 有人喊了一声。 许铮转头笑着说：“我都可以。” 沈还懒洋洋叉着腰说：“果汁吧，他酒量不好，晚上你们也别灌他。” “哦豁~这就护上了？” “有对象了不起啊，还没开饭呢先给我塞狗粮，真过分。” “就是就是，许哥可以不喝，你不行，今晚他的酒都你喝，你别想跑啊！” 大家笑着起哄，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 许铮隔着人群看他，沈还自信一笑，“行啊，那就喝，看谁先倒。” 他挽起袖子，拿过一次性手套戴上，说：“行了，别扯皮了，起来干活。” “哈哈哈哈——” 大家各忙各的，很快，空地上就飘起了淡淡的烟雾，烤肉的醇厚和水果的清爽混在一起，合成了一股独特的香味。 还有人带了蛋糕来，一打开盒子，蛋糕特有的那股柔软的香气瞬间飘出老远。 餐布最中间还摆了一束五颜六色的新鲜洋桔梗。 娇嫩美丽的花瞬间为这顿饭增添了几分风雅浪漫。 沈还端着一大盘烤串过来，招呼道：“好了，来吃吧。” “芜湖~还哥万岁！”金蓁欢呼一声，率先开了瓶啤酒，挨个给人倒。 他们一行算上沈还和许铮，一共是六人。 一圈下来一瓶酒不够，他又开了一瓶。 “都满上了吧？”他问。 “满了。” “来来来，咱们先走一个。” 金蓁坐直身子举起酒杯说：“咱们今天聚在这儿，是为了庆祝两件事，第一，恭喜我们凯旋，兄弟们一个没少。” “第二，恭喜还哥和许哥喜结连理。” “这杯酒，我敬你们，祝你们百年好合，长命百岁！” 沈还和许铮对视一眼，都拿起酒杯，笑着说：“谢谢。” “祝还哥许哥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干杯！” 六人一同举杯碰了一下。 “叮——” 玻璃杯发出清脆响声，透明的酒水轻轻晃动，泡沫不断上升破碎，在夕阳余晖下折射出绚烂的光彩。 许铮干了这杯酒，感受着穿林而过的长风，惬意地深呼吸。 这种自由潇洒的感觉，太让人着迷了。 “喝了这杯酒，咱们就都是自己人了。”金蓁握着杯子指了指沈还说，“还不正式给大家介绍一下？” 沈还颔首，动作自然地揽过许铮的肩膀，满脸骄傲地说：“这是我的丈夫——许铮，同时他也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向导，比我大四岁，也比你们都大，以后见了自觉点喊哥。” “直接叫名字也可以。”许铮笑着给自己满上，举杯道，“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我之前就听沈还提起过你们，说你们是过命的兄弟，这一杯，我敬兄弟，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许哥太客气了！” “就是，我们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还哥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还哥的丈夫，那自然也是我们的——” “哎哎哎！”金蓁忙打断他，“你小子可别乱说，我想多活两天！” “哈哈哈哈哈——” 沈还眯眼笑骂道：“是你们祖宗。” 许铮也没忍住笑了。 那人赶紧赔罪，“我嘴快，说岔了，是祖宗，祖宗别跟我一般计较，我自罚三杯！” 许铮摆摆手，“不用喝那么多，开个玩笑，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哥大气，谢谢许哥。” 说话那人喝完就自我介绍道：“我叫周松茂，22，也是个哨兵，之前在军队，是还哥的战友，后来我受了重伤，身体大不如前，就退下来了，现在开了家花店，哪天有空让还哥带你来转转，喜欢的花随便拿。” 他大手一挥阔气道：“将来你们办婚礼，花我全包了。” 他旁边的人接档说：“我叫齐跃，20，也是哨兵，和金蓁一起转到还哥手下了。” 剩下那个一头小卷发的男生有些腼腆地说：“王一乐，18，是副舰长，开星舰的。” 许铮惊讶道：“你这么年轻就是副舰长了？好厉害啊。” 王一乐脸立刻就红了，小声说：“我家里世代都是开星舰的，我爸爸妈妈就是同一舰的舰长和副舰长，我爷爷奶奶也从事相关工作，所以我从小就会开，大学学的就是星舰专业，一毕业就被分配来了。” “那也很厉害了。”许铮冲他竖起大拇指说，“在热爱的领域闪闪发光，前途无量。” “谢谢许哥。”王一乐举起杯子说：“这杯我敬你。” 许铮和他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第393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31 有金蓁这个活泼的捧场王，大家吃吃喝喝说说笑笑，话就没有掉地上的时候，热闹极了。 许铮虽然喜静，却也不觉得吵。 看着周围这一张张年轻鲜活的脸，他感觉自己也跟着年轻了好几岁。 听他们讲在军队时候的往事还有沈还的糗事，他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沈还发现了，趁着给他拿生蚝的时候偏头凑近和他咬耳朵，“开心么？” 许铮双颊映着橙红的余晖，诚实地点点头，“很开心，他们都挺有趣的。” “喜欢以后我们经常邀请他们一起聚聚。” “好啊。” 许铮爽快答应。 烤串六个人吃，很快就见底了，沈还又拿了一堆去烤，许铮就拿扇子站在旁边帮他扇风。 其他人见了忍不住啧啧感慨。 周松茂：“唉，真甜啊，看得我都想谈恋爱了。” 齐跃切了块蛋糕，边吃边说：“可以啊，前提是有向导看上你，不过就你这呆样，我感觉够呛。” 周松茂：“滚滚滚——就你长嘴了。” 金蓁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太高兴，站起来开始手舞足蹈，边跳边哼哼。 王一乐眼睛一亮说：“我带了吉他，谁想唱歌，我去拿！” 齐跃挥挥手，“你小子，有这好东西不早说，去去去，拿来，让哥给你露两手！” “好嘞！” 王一乐屁颠屁颠去了。 很快吉他取回来，齐跃盘腿坐在地上，抱着吉他就开始弹，边弹边唱。 他嗓子比较沧桑，唱起歌来别有一番味道，夕阳在他身后缓缓沉入青山下，天际最后一抹红也被墨色覆盖。 晚风掠过枝头，也来凑个热闹，许铮额前的碎发被撩动，他顺手就都捋到了脑后。 白皙光洁的额头露出来，更显得他眉眼清俊。 金蓁拿出提前备好的地灯摆在边上，柔和的光正映入他眼底。 沈还不经意一抬头就移不开眼了。 许铮专注地盯着齐跃怀里的吉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还把烤架上的东西装到盘子里，走到他身边问：“会弹么？” “什么？”许铮倏然回神。 沈还冲吉他抬抬下巴，“会么？” 许铮点点头又摇摇头，“以前会，但很久没弹了。” “想不想弹？” 许铮抿了下唇，“有点。” “那就弹。” 沈还把烧烤端过去，对齐跃招招手说：“唱完了？来，吉他借我用用。” “哥你会弹吉他？”金蓁疑惑地问。 “我不会，你许哥会。” 沈还把吉他递给许铮，许铮坐在他搬过来的高凳上，抱着吉他随便弹两下找了找手感，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很久没弹了，弹不好别笑我。” “怎么会？”金蓁瞥沈还一眼，“我们要敢笑一声，还哥不得当场手撕了我们？” “哈哈哈哈就是！许哥放心弹，我们也是半吊子，就是图一乐嘛。”周松茂给大家使了个眼色，带头鼓起掌来。 一时间林中掌声雷动。 六个人愣是拍出了六十人的效果。 许铮也不再推辞，低头想了想，挑了首自己最拿手的歌弹了起来，这首歌之前很流行，大家都会唱两句，他一开头，大家就跟着边鼓掌边唱。 沈还曲起一条腿，胳膊随意搭在上面，手指随着旋律轻轻点动。 歌声与他眼里的笑意一起静静流淌。 许铮不经意抬眸，就撞进了他毫不掩饰爱意的眼睛。 刹那间怦然心动。 他灿然一笑对着沈还唱了起来，头缓慢又自然地轻轻晃动。 到了副歌的部分，沈还提声加入进来。 两人的目光始终黏在一起不曾分开。 周围的一切都在此刻化作虚影，只有彼此眼中的爱人无比清晰。 清风载着他们的歌穿梭在山间，向着自由的远方飞去。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70，再接再厉哦~】 …… 大家一直玩到月上枝头才灭了火，把所有垃圾都收进一个大垃圾袋里，扎好扔进车后备箱里，准备明天下山的时候扔掉。 金蓁几人喝了不少，进帐篷的时候东倒西歪，许铮不放心，盯着他们都回去了，确定帐篷拉链都拉好，这才和沈还回了自己的帐篷。 沈还在头顶的角落放了盏小灯。 勉强照亮了帐篷。 许铮拉上帐篷，刚转过身，就见他侧对着自己开始脱衣服。 明明在家里已经见惯了他换衣服的样子，可今天不知道是因为换了环境还是气氛变了，他莫名有些脸热。 沈还脱了上衣后穿了件套头的长袖睡衣，许铮看着衣服下摆从轮廓清晰的腹肌上滑过，不着痕迹地移开了眼。 他脱了鞋袜用湿巾擦了擦，这才走过来，背对着沈还也开始换衣服。 他带的睡衣是带扣子的，才扣了两颗，背后就贴上来一具火热结实的身体。 不老实的手直接从没扣好的睡衣下摆探了进去。 许铮忙按住他，低声说：“别闹。” “没闹。”沈还偏头吻了吻他的耳垂，轻声问，“今天玩尽兴了么？” 许铮抓着他的手，笑了下，“很尽兴，这是我在帝都这三年，最高兴的一天。” 没想到这话惹了沈还不满，张嘴就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没用力，却让他忍不住绷紧了身体。 “你属狗的？”许铮哭笑不得，伸手去推他的脑袋。 沈还哼了哼，“我以为最高兴的是和我私奔领证那天。” 许铮愣了下，揉了把他毛茸茸的脑袋说：“不一样，那是最痛快的一天。” 是他重获新生，飞出囚笼的纪念日。 他会记一辈子，像身边这个人一样。 第394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32 沈还这人是真的狗，也是真的好哄。 许铮扣好扣子，把人按倒亲了两口，他立刻眉开眼笑，露出了几分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涩的憨气。 时间也不早了，许铮撑起身子，越过沈还把小灯关了。 帐篷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下一秒他腰间一紧，竟是沈还直接抱住了他的腰，隔着衣服用力地吸了一口，“嗯，我的小孔雀，橙子味的。” 霎时间许铮像是被电流从头打到了脚，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他手一软，差点压在沈还身上。 111：【瞅瞅你爹。】 飞星：【你才丑。】 111：【我说瞅瞅！】 飞星：【丑就丑，反正你也没有脸，无需自卑。】 111：【我说——】 飞星一尾巴把它抽出去，打断施法：【别吵，我要睡觉。】 111：【……】 沈还沉沉地笑起来，紧贴的那块皮肤也跟着微微震动。 许铮倏地回神，赶紧爬起来，捏了捏他的脸，低声警告：“不许乱动了，睡觉。明天要早起看日出，起不来我回家就把你挂墙上当太阳。” 沈还顿时笑得更起劲了。 许铮拿他没办法，只能凑过去堵住他的嘴，省得他扰民。 过了一会儿可能是酒劲上来，也可能精神耗尽了，两人终于相拥着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 翌日清晨，他们提前订好的闹钟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真——此起彼伏。 先是东面响起了欢快激昂的交响乐，紧接着西面又响起了撕心裂肺的情歌，这俩刚被关掉，南面又开始摇滚…… 最后大家被闹得不行，全都醒了。 他们漱了漱口，又拿湿巾擦了把脸，就换上衣服拿着干粮往山上爬。 清晨的林间有种万物复苏的味道，温度也格外低，比在城市里低多了。 山顶笼在淡淡的云雾中，缥缈如梦。 什么时候都不缺热爱生活，向往自然的人。 他们上来的时候，山顶已经站了不少人，调相机的调相机，吃东西的吃东西，各有各的忙。 金蓁找了个绝妙的位置，冲他们招招手说：“来这边，这里看得清楚。” 沈还就拉着许铮过去了。 其他三人自觉和他俩拉开距离，给小情侣一点私人空间。 此时太阳还没升起来，四周一片昏朦。 山顶的风有些大，很快就把云雾吹散了。 他们闲聊了快半小时，天边终于一点点亮了起来。 沈还一把握住许铮的手，兴奋道：“哥哥快看！” 许铮抬眸，刹那间日出云海，金光万丈。 整个世界一瞬明朗。 他们朝阳的脸也跟着清晰起来，眼底倒映着一轮小小的太阳。 日出前还嘈杂的山顶霎时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静静仰望着这一幕震撼的美景。 许铮忍不住打开终端把这一幕拍了下来，还录了一小段像，他对着镜头打了声招呼，又对沈还道：“来，看镜头。” 金蓁他们也听见了，纷纷转头凑过来。 “早上好！” “今天的日出真的太美了，不枉我们起个大早，值！” “耶！照到我了么？” “没，你太矮了，照不进去。” “那你蹲下——” 几人打打闹闹，意气风发。 许铮笑起来，尽量让每个人都出现在镜头里，然后再转回那一轮灿灿金阳，然后按下快门，把这一小段录像保存下来。 沈还揽过他的腰，在他耳边轻声说：“哥哥，看我。” 许铮茫然回首，就被沈还揽住了腰，两人一同入镜，姿态极亲昵。 看着镜头里的自己，他莫名觉得好像哪里不一样了，熟悉中又透着一分陌生。 倒是沈还一句话点醒了他，他按下快门后看了眼两人的合照，欣慰道：“哥哥有没有感觉自己活泼了不少？嗯，还胖了一点，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瘦的像一具精美又脆弱的标本，现在才真正像个鲜活的人了。” 蓦然间如醍醐灌顶，许铮豁然开朗。 是了，他的眼神变了。 他不再是死气沉沉的行尸走肉，他眼里重新有了光。 是爱让他再次生出了饱满的血肉。 他忍不住看向沈还，冲动之下捧住他的脸用力亲了一口。 把沈还都亲懵了，茫然地看着他。 亲完许铮才想起周围还有很多人看着，有些尴尬，但见沈还这副表情，又有点想笑。 他深吸一口气，轻声说：“沈还，你真的是幸运本身。” 沈还虽然没明白，但能看出他现在很高兴，立刻顺杆爬，“那你就是幸运的老婆。” 许铮莞尔，眨眨眼，忽然张开双臂抱住他，在他耳边轻飘飘道：“是啊，老公。” 沈还呼吸霎时一重。 “你故意的？”他咬牙切齿地问。 许铮松开他，满眼无辜，“什么故意？” 沈还定定看着他，看得许铮后背阵阵发凉。 半晌，他一把抓住许铮的手腕就带着他往山下走。 “哎，你们去哪儿啊？不看了？”金蓁眼尖地看到了两人。 沈还扬声道：“看完了，有点困，你们继续看，我们回去补觉。” “啊？”金蓁挠挠头，嘀嘀咕咕：“还睡得着么？” …… 当然是睡不着的。 沈还拉着许铮回到帐篷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人按着狠狠亲了一顿。 亲到满帐篷都是橙子香。 等金蓁他们下山，就见沈还一个人边哼歌边收拾帐篷。 周松茂疑惑地问：“许哥呢？” 沈还立刻比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车的方向说：“补觉呢，你们别吵醒他。” 众人没多想，闻言赶紧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实际上，许铮是根本没法出来见人。 他现在满脖子印子，创可贴根本不够用，而他这次出门又没带高领衣服，只能躲起来。 很快沈还就把东西都放进了后备箱，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时先觑了眼他的表情。 “哥哥，你渴不渴，我给你拿了水，给——” 111：【呦，谁家夹子掉你嗓子眼里了？】 飞星：【啧啧啧，你可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啊。】 111：【第一，我不是死猪，第二，死猪本来就不怕烫，大不了变熟猪。】 沈还差点破功，忍不住笑骂一句：【滚蛋，你俩是想去相声班再就业么？】 许铮幽幽瞪他一眼，却没和自己的嗓子过不去，接过来咕噜噜喝了好几口。 等他喝完系好安全带，沈还才启动车子返程。 这场周末聚会，到此也算圆满结束。 第395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33 车子下了山，平稳驶入公路，沈还打开车载音箱，问许铮：“想听——” 声音戛然而止。 许铮疑惑地偏头，“怎么了？” 沈还眨了眨眼，“没，刚才眼睛花了一下。” “眼睛不舒服？” 许铮眯起眼凑近一些仔细打量他。 沈还摇摇头，忍不住往车门的方向挪了挪。 “你躲什么？”许铮眯起眼，轻声说：“我又不会揍你。” “我倒不怕你揍我，我怕我自己控制不住。”沈还含笑睨他一眼，“哥哥，行行好吧，开车呢，你的橙子味都快把我淹死了。” 许铮：“……” 他的目光倏然锐利起来，冷冷地盯着沈还，似乎想穿透他这超厚的脸皮，一直看到他黄的流油的内心。 好半晌他发现对方的脸皮过厚，根本看不透，这才哼了一声收回视线目视前方。 沈还笑着打开音箱，舒缓温柔的前奏慢慢流泻而出。 “困的话就睡一会儿，等到家了我再叫你。” “好。” 许铮确实还有点困，今儿起的太早了，兴奋劲过去就只剩疲惫。 他闭着眼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歌声从耳边过，一句都没听进去，意识很快就模糊了。 沈还见他睡着了，就把他那边的车窗升了上去，只开着自己这边的。 他专注地盯着前面的路况，默默在心里计算着时间，想着回家还能做点什么。 就这么悠闲地开了半个小时，他脑中忽然窜过一阵痛意。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往他脑子里扎了一根长针。 刺痛从天灵盖一直蔓延到脑子最深处，感觉又快又强烈。 他不由得闷哼一声，手也跟着抖了下。 方向盘霎时往右转了点。 车子也跟着转了向，差点和旁边超车的撞上。 那一瞬间他冷汗都下来了，赶紧往左拐。 111和飞星也吓了一跳。 飞星紧张地问：【爹你手抽筋么？】 111也难得没损他，说了句人话：【你不舒服的话先把车靠边停下吧，别出什么事了。】 沈还心还在胸腔里怦怦跳，砸的他耳朵嗡嗡响。 他机械地开着车，好半晌才彻底回神。 【我没——】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刺痛。 这次他眼前都跟着一黑。 这回不是长针刺脑，而是电钻穿孔。 痛得他浑身都跟着颤抖起来。 方向盘在他手里猛地转向了右侧，恰好这时候右侧开来了一辆大车，如果就这么撞上去，副驾驶位的许铮必然要受重伤！ 而此时的许铮睡得正香，对此时的凶险浑然不知。 不行！ 沈还咬紧牙关，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使劲往左打方向盘。 霎时间车身如蛇一般在公路上走了个“S”形，最后直直撞向左侧的护栏。 千钧一发之际，车的智能系统察觉到危险，立刻开启—— “车辆即将撞上护栏，防护系统启动，紧急刹车中，请所有人系好安全带，做好准备！” 尖锐的警报声在车厢里回荡，许铮猛地从梦中惊醒，就见车子失控似的冲向护栏。 他下意识扑向沈还，“小心！” 他一把抱住沈还的头，让他紧紧贴着自己，与此同时车也在系统帮助下锁了驾驶员权限，强行刹车。 轮胎疯狂摩擦地面，传来尖锐刺耳的声音。 在与护栏不过一掌之距的时候，车终于稳稳地停了下来。 系统还打开了前后车灯，闪烁不停，向其他来往车辆示意。 后面的车反应也快，在发现沈还的车开始走蛇步的时候就放慢了速度和他拉开距离，有惊无险地开了过去。 车内骤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两人急促沉重的喘息。 许铮惊魂未定，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察觉到抱着的人在发抖，以为他是害怕，拍了拍他的背，哑声道：“没事了，别怕，没事了。” 他低头去亲沈还的额头，结果发现他的额头温度有点高，他又摸了摸沈还的脸，结果发现也是一片滚烫。 他赶紧松手退开，就见沈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难受地喘息，双颊泛红，整个人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这状态不对劲！ 因为要开车，他们出发之前没有喝酒，而现在距他睡着也没过去多久，就算着凉发烧也不会这么快。 “沈还，沈还？你醒醒！” 许铮拍了拍他的脸，试图让他清醒一点。 沈还拧着眉艰难地睁开眼，好一阵儿才看清眼前的是谁，脸色当即就变了，他一把握住许铮的手急切地问：“老婆，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哪里都没伤，你现在的情况比较严重。” 都烧糊涂了第一反应竟然还是担心他，许铮心里像被人用力攥了下似的，又紧又疼。 “跟我说，你哪里不舒服？” 沈还呼吸沉重滚烫，额角青筋都爆了起来，无意间泄露一丝闷哼。 “头痛，好痛……我好像……好像失控了，老婆你抱抱我，亲我一下——” 黑豹忽然在后座现身，小孔雀趴在它背上，轻轻啄着它的头。 黑豹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 “啊！啊！”小孔雀急得不行，蹲下来张开双翅抱住它，用自己的头贴着它的头。 温和包容的精神力立刻铺开。 许铮倏然回神，这不就和他们之前在训练场里的场景一样么？ 只是当时是大数据模拟出来的效果，眼下，沈还是真的精神力暴动了！ 难怪车子会忽然失控。 精神力暴动的时候，哨兵能控制住自己已经很难了。 不过知道症结所在就好办多了。 他当机立断从副驾驶位爬过来，顺便把沈还的座椅放倒，分开双腿跪坐在他身体两侧，然后捏着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浓郁橙香霎时溢满整辆车。 沈还近乎贪婪地汲取着他的味道。 第396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34 哨兵精神力暴动的时候，可以用向导素安抚。 而向导素大量存在于向导的唾液、汗液等等体液中。 所以接吻是最快最好的安抚方法之一，效果立竿见影。 许铮起身的时候沈还躺在座椅上，呼吸微促，却比之前听着轻松多了，脸色也恢复了一些，没那么红，身上也不烫了。 “你去副驾驶坐，剩下的路我来开，马上就到家了，你再忍忍。” 许铮说着就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而金蓁他们发现沈还的车没跟上来，纷纷折返，刚好停在对面。 “许哥！还哥呢？” “出什么事了？” 四人盯着来往的车，想趁机跑过来，许铮忙摆摆手，“别急，暂时没事，他精神力有些不稳，我已经安抚过了，不过我们现在要马上回家。” 几人愣了一下，还是周松茂率先回神，一拍手道：“嗐，这事闹的，真没事啊？” 许铮点点头，“有我看着呢，真有事我也不会和你们客气。” “行，那我们先走，你们赶紧回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第一时间找我们啊！我们随叫随到！”金蓁站在车门边喊道。 许铮心里发热，冲他们挥挥手，“路上小心，到家说一声。” 金蓁几人忙不迭应下，不敢耽误他们，赶紧上车离开。 沈还撑着坐起来，深呼吸，声音哑得厉害，“对不起，吓到你了。” “说什么对不起，我们都没事就是万幸，再说，我们都结婚了，互相照顾是应该的，不能总是你照顾我。” 他俯身扶起他说：“回家……” 他顿了下，耳朵微微发热，“我再帮你疏导。” 沈还揽着他的肩膀，闻言沉沉地笑了声，“那就有劳哥哥了。” 许铮直接把他塞进了副驾驶，拉上安全带把他紧紧固定在座椅上，然后“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在许铮移开视线的时候，沈还头一偏，抵在车窗上，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许铮回到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后叮嘱道：“坐稳了。” 随后小心地打方向盘，让车回到正轨，然后一脚油门，“嗖”的一下就冲了出去。 …… 又过了半个小时，车顺利停在了沈还家门口。 此时沈还又烧了起来，浑身温度高的，不摸也能感觉到。 许铮赶紧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再把沈还搀扶出来。 沈还这会儿已经有点迷糊了，大半重量都压在了许铮身上。 他本就比许铮高大，这么压下来，许铮寸步难行，费了好大劲才把人扶进门，然后双双跌进了沙发。 黑豹驼着小孔雀跟在后面，走了没两步就在落地窗前趴下了。 小孔雀还不断地用自己的翅膀给黑豹扇风。 黑豹热得直吐舌头，蔫嗒嗒地看着它，“嗷……” 小孔雀低下头抵着它，忽然原地开屏，翎羽瞬间闪过了柔润的光，缓缓把黑豹笼罩其中。 黑豹眼睛里的光慢慢汇聚，它感激地舔了舔小孔雀的翅膀，乖巧地在它面前俯首。 而另一边，沈还瘫在沙发上，不断摩挲着许铮的后腰，含糊地呢喃：“哥哥……哥哥……” “我在。” 许铮单膝跪在沙发边缘，捧着他滚烫的脸，不断释放向导素安抚他，并试图进入他的精神世界。 不过S级哨兵的精神世界没那么好进，他们警惕性非常强，贸然强闯只会两败俱伤。 眼看进不去，许铮果断放弃，转而继续亲吻他的唇。 沈还活像个在沙漠里跋涉了七天七夜的人，眼看穷途末路，忽然得到一汪清泉，恨不得溺死其中。 哨兵贪婪和偏执的本性在此刻暴露无疑。 许铮早有准备，倒也没吓到，只温柔而耐心地抚摸他的背，给他安全感。 终于，沈还的精神世界大门有所松动，许铮敏锐察觉到，立刻释放精神力，如风一般吹了进去。 每个哨兵或者向导的精神世界都是独一无二的，会根据这个人的性格能力而变化。 进来之前许铮想过沈还的精神世界可能是汹涌的大海，也可能是威严的宫殿，亦或者是奇峰险地。 可他万万没想到，沈还的精神世界竟然诡异的秀丽。 进去之后，他先看到了一座山，不算很高，但林木茂盛，风一吹树影婆娑，沙沙作响。 他沿着坎坷的山路爬上去，在半山腰忽然看见了一片开得极为灿烂的桃林。 粉雪飞扬，带着淡香扑面而来。 他眨眨眼，耳畔隐约响起了一阵铃音。 刹那间他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好像很久之前在哪儿见过一样。 他怔怔地往前走，穿过桃林兜了满袖香。 又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他看到了一座十分精致的二层小楼。 二楼檐角下挂了一串小巧的银铃，随风荡漾，叮咚作响。 许铮驻足凝望，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快的他没抓住。 只是那种熟悉的感觉越发强烈。 他盯着小楼前的石桌石凳，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走过去坐下，石桌上忽然出现了一套茶具。 对了，就是茶具！ 就着清风烹茶对饮，才不枉良辰美景。 这个念头刚闪过，他就听到有人在唱歌。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1）——” “沈还？” 他起身回眸，眼前的一切却忽然倒转破碎。 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他猛地睁开眼，忽然发现自己和沈还的位置换了。 沈还此时的状态好了不少，眼神清明，细看又好像压制着什么。 “感觉如何？”许铮问。 沈还粗粝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眼尾，“好多了，谢谢老婆。” “暴动期结束了么？” 沈还摇摇头，“还没，估计还要持续一周。” “这么久？” 许铮蹙眉，“有什么办法缩短一点么？这样太痛苦了。” 话一出口，他就顿住了。 四目相对，沈还轻声道：“你知道的。” 许铮抿了抿唇。 精神结合搭配吸收向导素，可以最大程度缓解哨兵精神暴动的不适，安抚哨兵的情绪。 睫毛颤了颤，他垂着眼不说话。 沈还盯着他看了片刻，扶着沙发靠背撑起身说：“你没准备好没关系，精神结合确实不能这么草率——” 话音未落，许铮忽然揽住他的脖颈，重新拉回来，咬了下他的唇。 “我是怕你没准备好，精神结合，一次就是一辈子，你真的愿意一生一世都和我绑在一起？” ——题外话—— （1）引自《山鬼》，没错，山鬼限时返场。 第397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35 行动永远比言语更有分量。 沈还用切实行动回答了许铮的问题。 他起身后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颠了两下就大步流星往楼上去。 虽然急，手却一直很稳。 许铮环着他的脖颈，莫名有些紧张。 卧房的门开着，沈还一路畅通无阻，进去后就把人扔在了床上。 他转身想关门，就见黑豹驮着小孔雀走近。 “去，下楼玩去，没有我的命令你们俩不许上来。” 黑豹不满地瞪着他，“嗷！” 凭什么？ 沈还低头揉了把它的头，“乖，我和你们爸爸要进行非常深入友好的交流，你们又听不懂，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然后趁黑豹没反应过来，他一把关上了房门。 黑豹：“……” 小孔雀：“啊。” 它啄啄黑豹的后颈，“啊。” 走吧。 黑豹尾巴甩了甩，“嗷。” 一豹一雀慢悠悠地原路返回。 “咚——” 有什么金属材质的东西砸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黑豹狐疑地回头看着紧闭的房门。 友好交流？ …… 精神结合说起来复杂，其实只要两人的精神力在精神世界里交织缠绕，打下彼此的烙印就算成功。 在这个过程中两人必须毫无间隙地挨在一起，同频共振。 既费神费力又费时间。 等烙印彻底成型，两人的精神世界互通开放，已是月上梢头。 他们浑身湿漉漉的全是汗，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了一会儿，享受温存。 等力气恢复，沈还就抱起许铮进了浴室。 他打开浴缸的按摩模式，又在水里加了一颗浴球，清新的花香瞬间弥漫开来，很好地安抚了彼此敏感的神经。 许铮闭着眼靠在浴缸边缘，泡着泡着肚子忽然叫了一声。 沈还在他旁边躺着，听得一清二楚。 “饿了？” 他摸了摸许铮的肚子，已经饿得扁扁的了。 许铮点点头，“嗯，特别饿。” “这个点也叫不到外卖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许铮疲惫地靠着他的肩膀，报了一串菜名。 沈还记下，等水变温，他便起身去冲淋浴，把身上的泡泡都冲掉后随意拿浴巾一裹，再把昏昏欲睡的许铮从浴缸里捞出来，擦干后抱回床上，拿吹风机一点点给他吹头发。 温热的风轻轻地吹拂着发丝，细微的噪音反而更催眠。 许铮吹着吹着就一头栽进了沈还的腹肌。 沈还低声轻笑，关了吹风机后把人抱上床，拉过被子给他盖上，顺便偷亲一口说：“睡吧，饭好了我再叫你。” “嗯……” 许铮迷迷糊糊地勾了下他的手指，结果困得不行，手又滑了下去。 沈还满心怜爱，在床边半跪下来，执着他的手虔诚亲吻。 “从今往后，你我夫夫一体，生不相负，死不相离。” 许铮也不知道听见没有，轻轻地哼了一声。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沈还在厨房里忙活半天，弄了两个口味清淡的菜并一锅鸡丝粥。 他没让许铮下来，而是直接端上去的，放在床头和他一起吃。 许铮本来已经困得不行了，可闻到饭香又强制开机。 太饿了根本睡不踏实。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连粥带菜吃的干干净净，仿佛那两个盘子根本没盛过菜一样。 吃饱喝足沈还把碗筷送下去，回来和许铮一起漱口，然后迷迷糊糊地上床睡觉。 躺下的时候两人自然而然滚到一块，调整成最舒服的姿势相拥而眠。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20，目前总好感度：90，再接再厉哦~】 …… 这一夜他们睡得格外踏实。 不知道是受了初次精神结合的影响还是真的累，两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中间醒过一次，两人一个上厕所一个喝水，回来倒头继续睡，再睁眼，太阳都往西走了。 睡太久，醒过来人也是懵的。 许铮睁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莫名有点呆。 沈还伸了个懒腰，翻身伸长手臂“不经意”地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热。”许铮皱了皱眉。 “哪里热？”沈还睁眼说瞎话道：“我觉得温度刚刚好啊。” 许铮抓起他的手就咬了一口。 “嘶——” 沈还抽回手看着上面那两个牙印，忍俊不禁，“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么？” 许铮顺势从他怀里滚出去，滚到床边后抬腿踢了他一脚。 他没用什么力，轻飘飘的一脚在沈还眼里和调情没什么区别。 “我好像忘了什么事。” 许铮按了按额角说：“就是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沈还翻身坐起来说：“不过眼下确实有件非常重要的大事。” 他说的一本正经，许铮都跟着紧张了一下，“什么？” 沈还伸手从他上滑的睡衣下摆探进去按了按他平坦的肚子说：“吃饭。” 许铮：“……” 粗糙的大掌按在温热的细腻的皮肤上，瞬间唤醒了他脑海中零零碎碎的记忆画面。 热意漫上脸，许铮睨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拍开他的手。 “那你还不去做？” “遵命，向导大人！” 沈还冲他行了个礼，潇洒转身，本想帅气下床，结果被卷起来的被子绊了下，差点脸先着地。 给许铮都吓了一跳，瞬间坐了起来。 结果沈还踉跄着转了两圈，竟然奇迹般地站稳了，还张开双臂缓缓抬起，就这么站在窗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拥抱太阳。 许铮：“……” 111：【走吧你，跟有病似的。】 飞星：【你瞅你爹让你惯的，跟有病似的。】 111：【？？？】 这话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倒打一耙！ 沈还自己也没忍住笑弯了腰。 许铮抄起羽毛枕砸向他，笑道：“快去！” 沈还反手抓住枕头放回床上，光着脚去找鞋。 等人进了浴室，许铮终于想起了自己的终端。 他拿起来刚打开，就见金蓁发了密密麻麻一串消息。 许铮：“！！！” 他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事—— 昨天答应给他们回消息的，结果回来后他全身心都在沈还身上，其他全都抛到脑后去了。 刹那间心头掠过几丝愧疚，他来不及看具体内容，先道歉报平安。 许铮：【对不起，忘了给你们回信。】 许铮：【沈还已经没事了，现在活蹦乱跳，不用担心。】 第398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36 金蓁纯网瘾少年，回消息几乎都是秒回，许铮一度怀疑他是住在终端里，不过这样的速度还是挺让人舒服的。 就是回复的内容让人小脸一黄。 金蓁：【我们都懂，特殊时期，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金蓁：【那个……我现在不担心他了，你还好吧？】 金蓁：【害羞羞.jpg】 许铮：“……” 你害羞个锤子。 他深吸一口气，回道：【好，好得不得了。】 许铮：【微笑.jpg】 金蓁：【滑跪大哭.jpg】 金蓁：【许哥我错了，刚才那条你千万别给还哥看，我怕他以为我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我不想英年早逝嘤嘤嘤~】 金蓁：【没有别的事了，顺便和你说一声我们都已经平安到家，不用担心。】 金蓁：【替我向还哥问好。】 金蓁：【哦对，其他人让我带话，他们都很喜欢你，以后有机会再聚。】 金蓁：【比心.jpg】 难怪一打开有那么多条消息，就按金蓁这个话密的劲，不回复自己也能聊99+。 不过看着最后两条，他心里还是一阵阵发热。 许家的人的讥诮刻薄，横眉冷对，一度让他觉得自己真的很糟糕。 可和沈还在一起后，他渐渐找回了曾经的自信，他的朋友们也让他感受到了难得的尊重和友善。 果然和好的人在一起，会变得越来越好。 性格是，生活也是。 许铮：【比心.jpg】 金蓁：【金毛咬尾巴.jpg】 沈还出来就见许铮盯着终端笑得开心。 他挑了挑眉，直接扑到了许铮身上，亲亲蹭蹭，“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许铮抬手捂住他的脸说：“在和金蓁聊天，他的表情包挺好玩的。” “有我好玩么？” 沈还拉下他的手，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别玩他了，玩我。” 许铮：“……” 他深深地看着沈还，不可思议地问：“你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 沈还：“嗯？” 许铮抬手比划了一下，“脸皮怎么能长这么厚？” 沈还：“……” 他哼了一声，整个扑了上来，捧着他的脸就一顿乱啃，学黑豹嗷呜嗷呜叫。 许铮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没想到这狗东西还挠他痒痒。 他当即一个鲤鱼打挺，控制不住地笑起来。 “你……你别闹……哈哈哈哈哈……” “不是说我脸皮厚么，我这回就厚给你看，嗷呜！” 两人从床头扭打到床脚，最后两人都累了，并肩躺在床上平复呼吸。 “咕噜。” “咕噜噜——” 两人的肚子先后叫了起来。 两人一顿，转头对视，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沈还说：“我去做饭。” 说着他就要翻身坐起来，结果他没留意自己是在床边，一翻身直接从床上掉下去了。 “沈还——” 许铮吓得不轻，赶紧爬过来，低头一看，沈还捂着屁股一脸痛苦。 “嘶——” “还好有地毯缓冲了一下。” 他扶着床，艰难地爬起来，哭笑不得道：“难道这就是得意忘形的报应？” 许铮又心疼又想笑，憋得够呛，“还能做么？不行我来吧。” “不行？”沈还当即直起腰放下手，“你给我等着，看我行不行。” 许铮耸耸肩，双手后撑在身体两侧，修长双腿自然垂落在床边。 闻言他抬起腿踩在沈还大腿上压了压，眉眼含笑，“我拭目以待。” 沈还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箭步冲出了卧室，哒哒哒下楼，还隐约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歌声。 许铮坐着笑了会儿才去洗漱。 …… 两人一起吃了顿简单但又营养丰富的早餐后，沈还一时兴起，拉着许铮去称体重。 上次来的时候就称过一次，那次也是饭后，所以误差不会太大。 许铮也好奇自己涨了多少，站上去后看着那个数字，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胖了六斤。”沈还顿时眉开眼笑，“看来我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 许铮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掐了掐脸，喃喃道：“有这么多么？” “不多，一点都不多，是你之前太瘦了，跟皮包骨似的，抱着都硌人。” “嗯？” 许铮一个眼刀扎过去，沈还立刻道：“当然，我老婆就算是皮包骨，也是最漂亮的。” 说着他还黏黏糊糊地凑上来从后面圈着他的腰，低头在他侧脸响亮地“啵”了一口。 许铮立刻绷不住，嘴角不断上扬。 沈还正准备乘胜追击接个吻，终端忽然响了一声。 他顿了下，脸色骤然阴沉下去。 许铮也跟着紧张起来，轻声问：“是谁的消息？” 沈还打开终端直接投影到半空，说：“是军部的消息，我设置了特殊提示音。” 果然，下一秒半空就出现了一个视频。 沈还点击播放，一位上校打扮的人肃容道：“我亲爱的将士们，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度假时间，但我有一个十万火急的坏消息必须通知你们。” 他手一挥，背后立刻出现了一块电子屏。 “星际海盗和一些恐怖组织联合行动，来势汹汹，已经接连攻下我们三颗星球，目前正向第四大枢纽——阿普尔星进发，恶战近在眼前，不可避免，所以将士们，不管你们在哪儿，请即刻返程回到帝都，随时待命。” 电子屏上正播放着星际海盗在各个星球烧杀抢掠的罪行。 原本幸福的一家三口正站在游乐场排队买票，结果一发炮弹毫无预兆地飞过来，直接把三人炸的粉碎，什么都没留下。 刚才还充满欢声笑语的童话世界，顷刻变成人间炼狱。 沈还面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111叹气：【战争，最苦的就是普通人了，没有自保之力，每天都活在巨大的恐惧之中。】 飞星：【他们好可恶啊！那么漂亮的游乐园说炸就炸，里面全是人啊！都炸成碎块了啊啊啊啊！放我出去，我要咬死他们！】 沈还安抚道：【别脏了你的嘴，有我们呢，我们一定会把失去的星球都抢回来，让星际海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血的代价！】 说完他后知后觉身边人一直没说话，忍不住转头，却见许铮面色泛白，双手紧握，青筋都爆了起来。 他不由得握住许铮的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他斩钉截铁地说：“我跟你一起去。” “我们一定要守住阿普尔星！” 第399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37 刹那间福至心灵，沈还轻声问：“阿普尔星是——” “是我母亲的故乡。” 许铮眼圈倏地红了，颤声道：“我母亲和养父，就葬在那儿。” 沈还沉默片刻，手上用力把人拉入自己怀里紧紧抱住，轻轻拍着他的背说：“好，我们一起去，我们一定会守住阿普尔星。” 他立刻拉着许铮上楼，让他填了张表，然后和电子结婚证一起传给了自己的上级。 许铮不是在编的向导，想上战场的话，有两种途径可以选。 一是经过联盟军方的考核和培训，拿到证书后随军出征。 二是递交申请和证明材料，以家属的身份随行。 考核培训起码一个月起步，时间根本不够。 他们只能选择第二条。 看起来好像第二条比第一条好过，其实不然。 没接受过正式训练的向导不能上前线，就算随行，也只能在后方做些包扎清理的活。 想和自己的哨兵并肩作战，需要推荐人担保。 而推荐人必须比哨兵等级高。 沈还思来想去，最后只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洛克先生。 他的上级为人保守刻板，轻易不会给谁担保。 沈还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面子能说动他。 而洛克先生热情又爱好牵线，去求他帮忙他多半不会拒绝。 沈还和许铮商量了一下，许铮也觉得洛克比较合适，于是两人当即给洛克先生发了封邮件。 一个小时后洛克才回复，很热情地邀请他们去庄园做客。 沈还和许铮立刻回卧室换衣服。 穿什么也是个难题。 许铮犹豫地站在衣柜前挑挑拣拣，却总觉得差点意思。 身后沈还走近，抬手越过他拿起一件颇有设计感的白衬衫。 许铮瞧着眼熟，定睛一看，“这不是——” “是我们私奔那天买的。”沈还递给他，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可惜，“你就穿了那一晚，后面就没再穿过。” “我……”许铮有点不好意思，捏着袖口说：“因为真的很像情侣装。” 沈还笑音沉沉，他抬手打开自己那边的柜门，拿出许铮给他挑的那件粉衬衫，“那正好，今儿我们就穿这套去，洛克先生一定很喜欢，他一高兴，推荐信的事就成了。” 许铮想想洛克的性子，竟然觉得非常有可能。 于是两人就穿着“情侣装”去艾思庄园拜访洛克先生。 …… 果然，洛克先生一见他们就赞不绝口，夸他们般配，而且审美水平很高。 这套衣服他很喜欢，看着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好几岁。 沈还顺势问：“洛克先生光嘴上喜欢么？不表示表示？” “哎呦，你倒是不客气。”洛克靠在沙发上笑了起来。 许铮立刻拍了下沈还的腿，“别胡说。” 沈还耸耸肩，“好吧，我就是和洛克先生开个玩笑。” 洛克摇摇头，“没关系，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他冲一边的管家摆摆手，“去取信纸和钢笔来，哦对，还有我的印章。” 管家点头应是，很快就把东西取来放在茶几上。 洛克先生看着沈还，笑眯眯道：“上次你和我说你有心上人了，等你们结婚就请我喝喜酒。”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许铮身上，好整以暇地问：“所以你的心上人就是小许么？” 沈还握紧许铮的手，认真道：“对，就是他。” “那我的喜酒呢？” 洛克一摊手，“请谁喝了？要不是你来找我要推荐信，我都不知道你们结婚了，可真不够意思啊。” 他脸上还带着笑，却莫名让人心里一紧。 S级哨兵的压迫感无形中释放出来。 许铮想说什么，沈还反握住他的手，不动声色地捏了捏。 许铮看他一眼，又安定下来。 沈还笑言：“喜酒喜酒，得办了喜宴才有喜酒不是？我和哥哥只是领了证，还没来得及办婚宴呢，我本想着好好筹备一下，到时候厚着脸皮请您去给我们证婚，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才耽搁下来。” “您这杯喜酒啊，还得往后拖拖，您要算账就去骂那群不做人的星际海盗去，我好不容易放个假，又让他们搅黄了，等上了战场，我非得打得他们嗷嗷叫不可！” 他意气风发又一往无前。 那股劲看得洛克热血沸腾，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当即眉开眼笑，“星际海盗跟苍蝇似的，无孔不入，要是能找到他们的老巢，把他们一锅端就好了。” 他拿起钢笔飞快地写了封推荐信，盖上自己的印章，等墨水干了，正准备折起来装进信封，女佣匆匆从外面进来说：“先生，许家主和厉家主带人来了。” 许铮手顿时一紧。 他们怎么来了？ 他与沈还对视一眼，沈还也皱了下眉，随即又舒展开，低声说：“咱们现在过的这么好，确实该让他们看看。” 许铮一怔，随即释然一笑。 也是，他现在过得这么好，就是对许家人最好的反击。 洛克看他们一眼，解释道：“他们之前就预约了今天来，而你们的推荐信又要得急，所以我让你们一起过来了，你们要是不想和他们见面的话，可以去茶房喝会儿茶，我打发了他们你们再走。” 许铮理解地点点头，“没关系，来都来了，不打声招呼，倒显得我们失礼。” 毕竟他和许家有仇是他的事，和洛克没关系，他不能也没资格强求洛克迁就他更改和许家人见面的时间。 洛克给了他们一个赞赏的眼神，对女佣道：“把人请进来。” 几分钟后，许文夫妇和厉若河夫妇并肩入内，双方都笑容满面，喜气洋洋。 然而这份喜气只维持了几秒，等他们走近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沈还和许铮时骤然消失。 厉殊脱口而出：“许铮？你怎么在这儿？” 厉夫人忙用手肘怼了他一下，给他使眼色让他闭嘴。 厉家主下意识看向许文。 许文还没来得及开口，许夫人先出声质问：“许铮，你还有脸出现在我们面前？怎么，后悔了？” “呵——” 许铮八风不动，翘起腿双手交握自然地放在上面，微微一笑，淡声问：“你说的后悔是指放弃一个外貌平平，内里空空的A级哨兵，而选择内外兼修、一表人才的S级哨兵这件事么？” 第400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38 许夫人瞳孔震颤，刚要开口就被他打断。 “那我确实挺后悔的，后悔没早点遇见他。” 话音落下，许铮就当着众人的面握住了沈还的手。 沈还唇角勾起，笑意温柔。 “你得意什么？”厉殊一下就炸了，指着沈还问：“S级有什么了不起，上了战场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知道。” 此言一出，沈还微微睁大了眼睛，往洛克的方向瞥了一眼。 果然见洛克沉下了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111啧啧称奇：【许铮说他内里空空真是太保守了，这何止是空空，分明是装了满脑子水，一晃哗啦啦响啊。】 当着一位S级哨兵上将的面说这种话，是在咒谁啊？ 许铮挑挑眉，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怜悯地望着他，“起码他的功勋都是靠自己拼杀出来的，他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你呢，你算什么东西？” 他语气淡淡的，甚至称得上是温柔，偏生温柔刀最致命。 刀刀直刺要害。 “你又算什么东西？不过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厉殊咬牙切齿，额角青筋鼓动，似乎下一秒就要冲过来打人，“要没有S级的身份，谁看得上你？” 说着他还挑衅地看了沈还一眼，“你好歹也是个少校，怎么就捡别人不要的破鞋？” “厉殊！” 厉若河喝道：“闭嘴！” 厉夫人也恶狠狠地剜了厉殊一眼，“你要是不会说话，回去就把嘴缝上，省得出来丢人现眼。” 她转过脸看向沈还和许铮，表情有一瞬间的复杂，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温婉模样，冲沈还道：“对不起啊沈少校，厉殊他嘴巴臭，但其实心不坏的，他就是一时气上头了，才口不择言，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 这一声少校也让许夫人冷静了几分，她看看沈还再看看洛克，把火压了回去，冷着脸不说话，趁人不注意扒拉了下许文的手。 沈还施施然起身，哂笑反问：“原来在你们眼里，当着别人的面侮辱他的丈夫，竟然还是瞧得起他的意思？” 他犀利的视线一一扫过他们，慢悠悠道：“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啊。” 许、厉两家人都面露尴尬。 洛克一言不发，就代表了默许。 默许沈还反击，也间接说明他对他们不满。 脑子转的快的这会儿已经夹起尾巴，偏偏有人养尊处优惯了，脑子被油糊住转不动。 沈还径直走到厉殊面前，他比厉殊高，看人的时候眼睛微微下垂，天生就带着压迫感。 厉殊被他看得浑身不爽，“你想干什么？” “道歉。” “给谁道歉？” “给我的丈夫，许铮。” “哈？”厉殊气笑了，“凭什么？我哪句话说错了？” 沈还唇角勾起一个冷淡的弧度，懒得和他掰扯，直接释放精神力压了过去。 S级的精神力磅礴浑厚，当头压下来的时候堪比天崩山倾，厉殊脑中瞬间一阵刺痛。 “啊——” 他痛呼一声，脸上血色褪的干干净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跪。 厉若河面上闪过一分不满，“沈少校，这样是不是太过了？” “嗯？” 沈还眼风凌厉地从他脸上刮过，厉若河呼吸一窒，霎时没了声音。 厉夫人见状识趣地闭上了嘴。 让她儿子吃点苦头也好，起码日后知道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 沈还只盯着厉殊，沉声道：“道歉，别让我再重复第三遍。” “凭……凭什么？！”厉殊这会儿脸又憋得通红，努力用自己的精神力对抗，却如蚍蜉撼树，对沈还没半点影响。 反倒是他自己被压得不断俯身，眼看额头就要贴到地面了。 “够了！” 许文站出来，强压怒火僵硬地对沈还说：“你既然和许铮结了婚，再怎么不愿意承认，我们也是一家人，马上许霄就要和厉殊结婚了，算起来你们还得叫厉殊一声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一家人？”许铮怒极反笑，“许先生还真是健忘，上次我们不是已经断绝关系了么？你还是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替你臊得慌。” “这儿还轮不到你说话！” 许文忍无可忍还是吼了一声。 他一直看不起这个儿子，自然无法容忍他脱离掌控爬到自己头上。 “你不出声，我差点把你忘了。”沈还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你还欠许铮和母亲一个道歉，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一并还了吧。” 许文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我给他道歉？我是他父亲！哪有父亲给儿子道歉的？” “父亲难道不是人么？”沈还反问，“是人做错了事，就该道歉，该付出代价。” “呵——你疯了，你们都疯了！”许文气笑了，指着他们的手不断颤抖，他转头看向冷眼旁观的洛克，语气缓和下来，“上将，您给评评理。” “清官难断家务事啊，我不好插嘴，你们自己解决吧。” 洛克和蔼地笑笑，“不过我觉得小沈说的没什么问题，人犯错，就得认啊。” 飞星尾巴尖挠挠头，【所以他是站在我爹这边的对吧？】 111：【这还不懂么？我给你翻译一遍：你们家的破事自己解决，少来烦我。再说人家也没说错，你这老登自己不干人事，闹成这样，你活该，还想找我擦屁股？没门！】 沈还：【当初你退出翻译界我是极力反对的。】 洛克说完就优哉游哉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无人在意的角落，厉殊已经变成了屁股朝天以头抢地的姿势，露在外面的耳朵红的简直要滴血。 许文也是脸色铁青，一嘴老牙差点咬碎。 许霄想站出来，却被许夫人死死按着。 “道个歉而已，有这么难么？”沈还好整以暇地问。 “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给他道歉，你死了这条心吧！” 许文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沈还转头牵住许铮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笑吟吟问：“哥哥我记性不太好，你帮我想想，侮辱帝国军人是怎么判的来着？” 第401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39 许铮面对他时，态度那叫一个温柔如春风。 “按照帝国法律规定，出言侮辱、中伤、造谣帝国军人的，情节较轻者，少尉以下拘留十天并处罚金一万，需要在各大媒体上公开道歉，以儆效尤。” “情节严重者，少尉以下有期徒刑三个月到三年不等，并处罚金三万以上，六十万以下，会被全星网通报批评并禁言一年。” 他微微一笑，捏了捏沈还的手说：“如果被侮辱的人军衔高于少尉的话，刑罚依级递增，我算算……你们最少一人关个六年，罚个九十多万，不愿意交罚金就加年限，上不封顶。” 闻言厉殊直接向前一扑，彻底瘫在了地上。 听到年限，许文顿时老眼一黑，差点站不住。 许夫人和许霄忙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许霄恨得咬牙切齿，却不敢对沈还发作，便调转枪口对准了许铮，厉声道：“你就算再不满，你身上也流着我们许家的血，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帮一个外人这么逼爸爸？” “这会儿我老公又成外人了？”许铮满眼嘲讽。 许霄被臊得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 沈还一怔，没想到他直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他老公，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111快，骂我两句，我要憋不住了，这个时候气势不能输。】 111：【？？？】 飞星：【？？？】 111：【你难道就是传说中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见人么？】 111：【我头一次听这么无理取闹的要求。】 飞星：【就是就是。】 111：【你也觉得他神经吧？】 飞星尾巴啪啪拍着地面，不满道：【有这种好事，为什么不让我来？】 111：【……】 111：【你也挺神经的。】 飞星：【你滚！】 “啪——” 111圆润地飞了。 然后圆润且习以为常地滚回来。 听这俩活祖宗斗嘴，沈还顿时冷静不少。 他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就见许文颤颤巍巍站直身子，咬牙质问道“我什么时候侮辱你了？在场这么多人都听着，你休想污蔑我！就算站上法庭，我也不惧！” “怎么没有？”沈还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他一眼，“我本以为你只是蠢，没想到还是个法盲。” 许夫人怨毒地剜了他一眼，“沈还——” 沈还敛容正色，掷地有声道：“帝国法律规定，军人夫妻一体，荣辱与共，侮辱军人家属者按侮辱军人罪算。” “只要我想追究，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所以，是现在就赔礼道歉，还是进去蹲着，你们自己选，我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 这下不止许家人，厉家人也慌了神。 厉若河蹙眉问：“沈少校，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何必闹到这个地步呢？” “明明是你们一进来就找茬，现在反倒说我们闹，厉家主，您也蛮好笑的。” 许铮丝毫不给他面子。 厉若河面色一僵。 厉夫人又站出来打圆场，“是我们错了，我们认，你们消消气。” 她踹了下地上跟死鱼似的厉殊，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趴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起来给沈少校和许铮道歉？” 厉殊：“……” 那是他不想起来么？！ 他憋得脸通红，艰难地抬起一点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沈还假惺惺道：“哎呀，真不好意思，我忘记把精神力收起来了。” 厉夫人：“……” 厉殊：“……” 许铮静静看着他演，眼里都是笑意。 沈还趁人不注意，悄悄冲他眨了下眼。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收回精神力。 厉殊浑身骤然一松，像压在身上的大山终于移开了，他差点喜极而泣。 厉若河没好气道：“还不起来？丢人现眼的东西！” “行了，你也别骂他了，以前让你管你不管，现在闯祸就显着你了。”厉夫人对他也颇为不满，俯身亲自把厉殊扶了起来。 厉若河目光凶狠，欲言又止。 厉殊后背都被汗打湿了，虽然心里还是不服，却也忌惮沈还的实力和那句“进去蹲着”。 留下案底以后他做什么都不方便。 厉夫人掐了下他的手臂，给他使眼色。 厉殊脸色变换，终于还是向沈还和许铮低下了头，沉声道：“对不起许铮，对不起少校，我知道错了，是我嘴贱，我活该，以后再也不敢了，请你们原谅我！” 虽然语气硬邦邦的，但好歹是道歉了。 沈还看向许铮，“你接受么？不接受就让他重说一遍。” 许铮点点头，“可以了。” 厉殊这才松了口气，直起腰板。 厉夫人忙不迭道谢：“谢谢小铮，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许铮摇摇头：“不必了，日后管好他，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一定，回去我再收拾他。”厉夫人重新笑了起来。 “你们呢？”沈还看向许文，善意提醒道：“一分钟了哦。” 许文面色紧绷，眼神飘忽不定，显然内心在做激烈的挣扎。 厉家那边气氛轻松，反衬得许家一行愁云惨淡。 一片死寂中，许霄站了出来，一副豁出去了的架势，“我来！” “不行。” 许铮果断拒绝，面色冷峻，“一人做事一人当，辜负我母亲的人是许文，出言侮辱攻击母亲和我的，也是许文，凭什么你来道歉？” 说着他如有实质的视线刺在许文脸上，“许文，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担当，做丈夫失败，做父亲更失败。” 这句话比他的目光更有杀伤力，瞬间穿透了许文的心。 许文脸颊动了动，额头青筋暴起，离得近了甚至能听见他牙齿摩擦的声音。 良久，他双目赤红地低下头，沉声道：“是，我对不起你母亲，也对不起你，我向你们道歉，对不起！” 沈还看着许铮，却见他手骤然握紧又松开。 “我们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不过今天看在洛克上将的面子上，到此为止，顺便也请上将做个见证，从今往后，我和许家彻底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洛克站起来点点头，“你想清楚了就行。” 他把推荐信装好，递给了他。 许铮双手接过，不卑不亢道：“谢谢您，今天扰了您的清静，是我们不对，等我们凯旋办婚礼的时候，还请您赏光去喝杯喜酒，也给我们一个赔礼的机会。” 洛克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好，祝你们早日凯旋。” 沈还莞尔，“您可是福将，承您吉言，我们必定大胜而归！” 这话说到洛克心坎上去了，他哈哈大笑，摆了摆手，让管家送他们出去。 许铮收好推荐信，与沈还对视一眼，两人并肩从许文等人面前走过，没再给他们一个眼神。 第402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40 出了艾思庄园，一上车沈还就把许铮按在副驾上一顿猛亲。 许铮还没从纷乱的思绪里抽身就被他亲懵了。 沈还黏黏糊糊地说：“老婆真帅。” 许铮顿觉哭笑不得，“好了，先回家。” “不要，再让我亲两口。” “沈……” 话音戛然而止。 车内温度不断攀升，橙香四溢。 过了好一会儿，沈还才松开许铮，替他系上安全带，平复几秒才发动车子。 “刚才我真想揍扁许文那张高高在上的脸，只让他道歉太便宜他了。” 沈还越想越觉得遗憾。 许铮缓了会儿，终于找回了理智。 他把车窗降下去一点，让风吹散脸和唇上的热意。 “打他脏了你我的手不说，洛克上将也会觉得不舒服的，好歹是在人家家里，骂两句不痛不痒的没什么，真动手的话他作为主人家就不得不管了。” “那场面才是真的不好看。” 沈还一想也是，“那你出气了么？不行咱们一会儿找个地方躲起来，等许文出来套他麻袋揍他一顿。” 许铮无奈地笑了笑，“算了，有那力气留着干点别的吧。” 沈还眉梢一扬：“别的？” 许铮：“……” 他轻咳一声，“专心开车。” 沈还忍不住笑意，“我是在专心开车啊。” 越描越黑。 许铮深呼吸，发现储物盒里还有糖，当即拿了一颗撕开塞进沈还嘴里。 “唔——” “闭嘴。” 许铮幽幽道。 沈还轻轻笑了声，不说话了。 许铮趁这个时间把推荐信拿出来，用终端扫描后上传，给沈还发了一份。 沈还直接让智能助手编辑邮件发给了上级。 有了这封洛克上将的推荐信，之后的一切流程都很顺利地过了。 几乎是他们前脚刚到家，后脚批准文件和许可证就发到了他邮箱里。 沈还用书房的打印机打印了两份备用。 心里大石落地，他拉着许铮回到客厅，自己去切了盘水果，两人窝在一起，边吃水果边聊天。 许铮给沈还讲了不少阿普尔星的事，讲母亲和养父，还有他的童年。 回忆过往的时候许铮眼睛一直是亮亮的，含着笑意和向往。 全程几乎没有生气或伤心的时候。 可见他的母亲和养父真的把他养的很好。 要不是许文横插一脚，没有那三年的囚禁，许铮也该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啊。 沈还心生怜惜，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 许铮一怔，目光微动。 他们沉默着凝望彼此，不需要言语，眼睛就足以把爱意宣泄。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默契地向对方靠近，相互索吻。 情到浓时，只觉得心都要在这一吻里融化。 良久，两人靠在软垫上，沈还握着许铮的手说：“等去了阿普尔星，如果我们能赢的话，你就带我去见见父亲母亲。” “输了就不见？”许铮挑眉。 “输了没脸见。”沈还说，“估计也没命见。” 说着他忽然坐了起来，“不行，我得写封遗嘱。” “啊？”许铮愕然地看着他。 111：【你神经啊？没事写什么遗嘱。】 飞星：【也还好吧，那些有钱人不都会提前立遗嘱么，算是未雨绸缪？】 沈还：【还得是我闺女懂我。】 沈还说写就写，蹭蹭上楼去了书房。 许铮忙跟上，“你要写什么？” “要是我不幸战死，我的全部资产都捐给福利院。”沈还边写边说：“然后我的骨灰就埋在母亲和父亲旁边，要是你也不幸和我去了，我们就埋一起，一家人整整齐齐，要是你还活着——” “不可能。” 许铮想也不想道：“你要是死了，我绝不苟活。” 笔尖一顿，沈还蓦地抬起头。 许铮目光灼灼，坚定沉静。 “你是我的哨兵，我们精神共存，你要是死了，我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沈还沉默片刻，冁然一笑，“好，那我就把这封遗嘱交给周松茂，他不用上战场，是最合适的人选。” “好。” 许铮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写。 沈还重新下笔，问：“你有没有什么要嘱咐的？” “没有，我的财产和你一样都捐出去，剩下的就只有你了。” 沈还差点一个用力扎破纸。 许铮见状靠在椅背上笑了起来。 “哥哥你学坏了。”沈还从桌下轻轻踢了下他的小腿。 许铮挑眉，没说话，直接脱了拖鞋踩在他的膝盖上。 沈还呼吸一窒，落笔神速，字都快飞了。 最后两人一起签名按手印，刚按完沈还就把遗嘱推到一边，转而把许铮抱起来放到了桌子上。 “你干什么？”许铮挣扎着要下去。 沈还幽幽道：“吃橙子。” “橙子抗议。” “抗议无效。” 这样平静而幸福的日子还不知道能过多久，因此两人都格外珍惜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 许铮说着抗议，却也只是说说。 橙香非常诚实地盈满了整个书房。 …… 当晚，他们就收到了上级发来的通知，明天下午三点在军部集合，五点出发。 出发前沈还雇了个阿姨，让她定期来打扫，然后就带着许铮去集合了。 到军部后，他们正好和金蓁齐跃汇合。 因为还要去开会，沈还就把许铮交给了金蓁，让他们带许铮去领作战服和手枪之类的武器。 时间紧迫，现给他做一套肯定是来不及的，好在许铮身高标准，直接拿军部备用的作战服就行。 拿到之后许铮就直接换上了。 沈还开完会出来看见他差点没敢认。 第403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41 作战服修身，直接把许铮身材上的优点都展现了出来。 加上他气质好，往那儿一站，身姿挺拔修长，英气逼人，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不少路过的哨兵都悄悄往这边看。 沈还赶紧快走两步握住了许铮的手，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哥哥穿制服真好看。” 许铮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忍不住瞪他一眼。 “瞪我干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 沈还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把你那眼神收一收吧，都要烧起来了。”许铮哭笑不得，“开会都说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接下来的战略部署，我们是先锋，打头阵，哥哥怕不怕？” “不怕。”许铮说，“我早就在等这一天了。” 他父亲母亲的仇，他要亲自报。 沈还从他的眼神读出了他心里的想法，点点头，“那就好，就把这次战斗当做一场实战演练，我们之前在训练室里磨合了那么多次，肯定没问题的。” 说着他抬起手，冲许铮扬了下眉。 许铮会意，与他击了下掌再紧紧握住。 他们相视一笑，眼里都是熊熊燃烧的战意。 金蓁和齐跃提前归队去听训话了，沈还就和许铮先上了星舰。 许铮这次是以家属兼S级可作战向导身份随行，所以他可以跟着沈还自由活动。 星舰很大，一艘能容纳五百人。 他们俩的位置在前舱，视野极开阔，能清晰看见星舰外的一切。 五点一到，他们准时出发。 星舰轰然升空，穿过大气层平稳地进入宇宙。 宇宙里的一切对许铮来说陌生又熟悉。 三年前他被许文派的人从阿普尔星抓到帝都，走的就是这条路。 那时他看着窗外形态颜色各异的星球，满心愤懑，充满了绝望。 他甚至想过自己很可能再也无法回到阿普尔星了。 没想到今天还能踏上这条返程的路，而且带着他最爱的人。 如果爸爸妈妈在天有灵，也会为他高兴吧？ 想着，他闭上眼，虔诚地双手合十。 沈还看着没出声打扰，等他睁开眼才轻声问：“在许愿？” “嗯，在求爸爸妈妈保佑，保佑我们能大获全胜。” “一定会的。”沈还握住他的手亲了亲指尖。 许铮反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星舰全速前进，窗外的景色闪的飞快。 许铮看一会儿就移开了视线，免得头晕。 广播提醒他们现在可以睡一会儿，保证充沛的精力和体力，等到了阿普尔星就没时间给他们休息了。 于是他们就闭上了眼，即使睡不着也可以放松一下。 八个小时后，星舰稳稳进入阿普尔星。 然而刚进去没多久，迎面就飞来了一发导弹。 海盗对他们的到来早有准备，所以在他们进入射程范围的第一时间就发起进攻，准备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舰长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开启了防御系统，猛拉操纵杆的同时给后面的星舰传信：“导弹突袭，所有人做好作战准备，立刻散开！” “是！” 他后面的星舰当即往上升，和他错开。 下一秒导弹就擦着星舰的右翼过去。 在后面炸开。 这一下可太刺激了。 全星舰的人都紧张起来。 沈还松开许铮的手，低声说：“准备着陆。” 然后把作战耳机和眼镜戴上。 许铮也跟着准备起来。 上将坐镇控制室亲自指挥星舰作战，找不到合适的降落点，就一炮轰了海盗的据点，让星舰降落到一定高度后，他冷静地下达命令：“所有人拿起座椅下的降落伞穿好，三分钟后准备跳舰！” “是！” 所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动了起来，穿上降落伞后有条不紊地走到各个舱门前排队做准备。 三分钟倒计时结束，舱门打开，众人依次跳下去，没有半分犹豫。 沈还和许铮一前一后跳下去，在同一时间开伞。 地面上的海盗还在不断向空中发射炮弹。 他们一边闪躲一边找落脚点。 沈还把黑豹放出来，“去，把那几个人解决掉——” 他找的是一处高地，上面有三个狙击手正从不同的方向架枪。 黑豹“嗷”一声从天而降，直接砸在其中一人身上，恶狠狠地咬着他的衣领把他甩了出去。 其他两人反应过来，正准备射击，却都被黑豹躲了过去。 它的身形一阵虚一阵实，让他们摸不着规律。 尤其黑豹浑身漆黑，正好和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它的行动轨迹。 那双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嗷——” 等他们能看见的时候，黑豹已经到了跟前。 他们反抗也来不及了。 高级哨兵的强悍精神力压得他们动弹不得，黑豹一爪一个，把人拍下了高地。 与此同时，沈还稳稳地落下，刚解开降落伞，一发子弹就迎面射来。 沈还就地一滚堪堪避开。 下一秒，“砰”的一声，偷袭的人惨叫后就再没了声音。 许铮握着枪从天而降，单膝跪在他身边。 沈还二话没说，起身帮他解开了降落伞。 S级哨兵的视力极好，在这种环境下也不受半点影响。 他找到那三个狙击手的枪，挨个试了试交给许铮。 许铮颔首，“先把这一片清出来？” 沈还又从狙击手身上摸出几个手榴弹，笑了声说：“嗯，等这片解决了，我们再向中间包围支援。” 许铮熟练地单膝跪下架枪，沈还撑着栏杆直接纵身一跃从高地上跳了下去。 落地的一瞬间他就把手里的手榴弹扔向迎面冲来的海盗。 手榴弹炸开的一瞬间，许铮借着光亮看清了后面的人，一枪一个全部收割。 越来越多的人降落在这边，他们配合着一起行动，很快周围的海盗就都被清理掉了。 黑豹用头蹭了蹭许铮的腿，“嗷~” 许铮捏捏它的耳朵，笑着说：“走，去跟你爸爸汇合。”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哨兵召唤出自己的精神体协同作战，杀的昏天黑地。 但过于激动，就容易精神力失控。 有几个哨兵脸都白了，眼看要坚持不住，可负责他们的向导刚被炮弹炸死，短时间找不到别人帮忙。 就在有人忍不住想拿头撞墙的时候，一只通体雪白的孔雀拖着长长的尾羽从天而降，站在他们头顶的墙上，张开双翅扇了扇，长长地叫了一声。 柔和的乳白色光晕顿时笼罩了他们全身。 躁动的精神力瞬间被安抚下来。 几人震惊地对视一眼。 “是高级向导么？” 下一刻，一道黑影忽然从对面的墙头翻下来。 他们立刻握紧了手里的枪。 黑影伸长手臂，孔雀径直落了下来，亲昵地蹭了蹭对方的脸。 哨兵们立刻激动地站了起来。 “谢谢你救了我们。” “不用，调理好了么？”许铮沉声问。 “好了。” “拿上枪跟我走！” 许铮快步冲出小巷，四人紧随其后。 在下一个路口，他们遇到了刚一刀抹了敌人脖子的沈还。 热血溅在他眼下，给他添了几分难言的野性。 “都解决了？”许铮边问边伸手帮他把血擦了。 沈还点点头，扯唇笑了下，“我还找到了他们的一个补给库，走，炸了它。” 第404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42 硝烟四起，天空陆地一片狼藉。 炮火如流星一般降落，所过之处哀嚎遍野，血肉横飞。 呼吸之间就有数条鲜活的生命葬送在枪炮声中。 星际海盗凶悍疯狂，毫无顾忌，见人就杀。 帝国军人还要顾及无辜的公民，难免束手束脚，气势上就弱了一些，所以这一仗打得颇为艰难。 直到东南方忽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正打得激烈的双方都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 就见东南方窜起滔天火光，映亮了半个夜空。 那是海盗的其中一个补给库！ 海盗那边瞬间乱了，咒骂声此起彼伏。 上将大喜，就听耳机里传来沈还懒洋洋又难掩得意的声音，“报告上将，东南方补给库武器和能源能拿走的已拿走，其他全部炸毁。” 上将凝重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笑意，“好，干的漂亮！” “现在所有人听我号令，集中火力从东南角突入！先锋队继续寻找补给库！” “是！” 众人齐声应下，很快星舰和战斗机就向着东南角聚集，没了补给库，东南角的海盗不过撑了半个小时就落入下风。 一个小时防线全面崩溃。 帝国军队长驱直入，很快就控制了东南角的局势。 沈还和许铮形影不离，带着几名哨兵穿梭在大街小巷，很快就找到了一辆改装车。 沈还开车，许铮坐副驾驶，剩下四人挤在后排。 改装车空间大，四个大男人坐一起也不显挤。 他们身上所有口袋都塞得满满当当，子弹炸药手榴弹应有尽有，脚边还放着火箭筒。 车窗都降了下来，许铮负责观察周围的情况，一双暗红色的眼里如有流光闪烁。 “三点钟方向，有一支海盗小队。” “收到！”后排的人立刻架起机关枪，等车子驶过的时候突突突一阵扫射，把人扫了个干净。 沈还吹了声口哨，“干得漂亮。” 后座的四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车子飞速疾驰在枪林弹雨中，他们不敢有片刻的松懈。 火箭筒打空了，手榴弹也所剩无几。 他们就弃车步行。 直到最后一颗子弹射出去，他们手臂酸软得抬不起来才停下。 上将派人把他们接了回去，让他们去后方包扎休息。 他们进医疗舰的时候，上将还特意夸了他们一句：“你们几个这次功不可没，好小子，等咱们打赢了回去，我会向上面为你们请功的，所以，一定要努力活下去！” 沈还和许铮还好，到底是S级，精神力和身体素质都在那儿摆着，受伤也没伤及要害，简单止血包扎就行。 而剩下那四人简直惨不忍睹，浑身是血，自己的、敌人的混在一起，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胳膊骨折的算伤得最轻，剩下的一个断了腿，一个差点被打穿心脏，还有一个磕到了头，中度脑震荡加浑身多处粉碎性骨折，根本不能再上战场，直接被转移到医疗舰上的重症病房抢救。 沈还和许铮处理完伤口后就被勒令躺在病床上休息。 本来应该是一人一床的，但沈还以自己需要向导安抚为由强行和许铮挤在一张床上。 好在医疗舰里的床够大，两人躺在一起勉强能躺下。 挂完水，护士给他们准备了营养丰富但味道寡淡的饭。 沈还吃得直皱眉，“天天吃这玩意，别说打仗了，上吊都没力气。” “嗯，确实没你做的好吃。”许铮客观点评，“不过我们现在是伤员，只能吃这些清淡的，你将就一下。” “不行，将就不了，我的嘴和我的胃都受不了这委屈。” 沈还把筷子搁回去，一脸嫌弃。 许铮睨他一眼，对他那点小心思了如指掌。 他不是受不了这委屈，他是想趁机给自己讨点福利。 不过明知道他是故意钓鱼，他还是愿者上钩了。 许铮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菜送到他嘴边，“我喂也不吃？” “吃！”沈还立刻张开嘴把菜吃了，眉眼弯弯，“唔，味道好像确实好了不少呢。” 111：【……】 飞星：【……】 许铮哭笑不得。 沈还也没闲着，他也端起碗喂许铮，“老婆多吃点，吃饱了才能快点恢复，才有力气打仗。” “嗯，你也吃。” 两人你喂我我喂你，很快就把营养餐全吃光了，一点都没剩。 护士来收餐盘的时候还夸了他们一句，顺便给他们两杯蜂蜜水。 两人靠在床头，捧着杯子边喝水边看向窗外。 爆炸声仍不时响起，火光冲天，无数将士还在前线厮杀。 医疗舱里却一片静谧安稳。 有了对比，才显得这份安稳更加珍贵。 许铮盯着天际滚滚的浓烟，有一瞬的迷茫，他低声问：“战争，会有结束的那一天么？” 沈还握紧了他的手，目光沉静，语气坚定道：“一定会。” 掌心源源不断传来的热量让他心头一颤。 他垂下眼，脑中闪过的都是战场上他们并肩作战的场景。 这双手数次救他于水火。 他也握着这双手，几次把沈还从死亡线拉回来。 沈还的手或许不够漂亮，却足够有力，让人心安。 迷茫散去，他笑着亲了亲对方的手背，笑着说：“嗯，一定。”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95，再接再厉哦~】 …… 这场仗足足打了一个月，期间双方各有胜负，但总的来说还是海盗那边输的多。 决战前夜，沈还带着许铮堵到了海盗那边一个不大不小的头目，费尽千辛万苦才把人抓住带回了星舰。 两人浑身浴血，这次是真的差点丧命，回来后直接被拉去抢救。 那个头目一开始还嘴硬不肯交代，后面上了两轮刑就受不住把自己知道的吐了个一干二净。 上将当即召集所有人一起开会，商量对策，打海盗个措手不及。 海盗的后续补给供应不上，本就是强弩之末，布防情况又被泄露，彻底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帝国星舰一炮炸毁了海盗的总根据地。 海盗兵败如山倒，无奈在最高点举起了白旗。 雪白旗帜在风中扬起的一瞬间，意味着此战告终—— 阿普尔星彻底解放！ 第405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43 一个月后。 一辆低调的军方用车停在了阿普尔星最大的归梦墓园前。 司机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一前一后下来两位穿着白色西装、胸口插着白玫瑰的青年。 旁边有来扫墓的人，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一眼。 这俩青年一样的高挑俊美，气质非凡。 只是一个长得白一些，一个长得高一些。 细看还能发现两人的眼睛一个是暗红色，一个是黑金色。 他们手里都捧着一束粉白玫瑰，施施然往墓园里走。 最后停在一块大墓碑前。 这是双人合葬的墓，墓碑比寻常的大一些，上面放的黑白照片是两个人的合照。 左边的女人眉眼之间和许铮有七八分相似。 可见许铮的美貌基本都源于这位伟大的母亲。 右边的是许铮的养父，即使只看照片也能看出对方是个性格很好的人，笑容灿烂又憨厚。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看镜头时的眼神满含笑意，幸福又温暖。 沈还心里一动，冲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许铮捧着花，轻轻抚上墓碑，眼圈瞬间红了。 “妈，爸，我带我的丈夫来看你们了，对不起，让你们等了这么多年。” 本来他准备了一肚子话要说，可真站到这儿，却一句都说不出来，话未出口便已哽咽。 他膝盖一弯，重重地跪在碑前，泪如雨下。 沈还从口袋里取出手帕，仔仔细细把墓碑擦了一遍，随后跪在许铮身边，语气轻松地说：“妈，爸，虽然第一次见就这么喊有些唐突，但我和哥哥已经领证了。” 说着他把电子结婚证调出来，对着照片上的两人说：“看，照片拍的好不好？” 那一瞬间，两张合照四个人仿佛跨越时间和空间完成了一场正式的会面。 不管哪一张，合照上的人都笑得无比灿烂。 许铮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绪，见状又不忍地别开了视线。 “我想你们应该会喜欢我，毕竟爱屋及乌嘛，而且我把哥哥养的很好，胖了好几斤呢，虽然这次回来又瘦了，但没关系，回去我多给他做几顿好吃的，很快就能长回去。” 沈还放下手，把花放在了墓碑前，“哥哥说你们喜欢玫瑰，我就给你们带了一束，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或许你们在天有灵已经知道了。幸不辱命，我们守住了阿普尔星，把那些该死的海盗和恐怖组织彻底赶了出去，之后至少五十年，他们都不会再来骚扰你们。” “也正因如此，我们才来得晚了些，所以你们不要怪哥哥，他真的很棒，等我们回到帝都，他最低也是个少校了。” 许铮仰起头用力眨眨眼，深呼吸强压下情绪，转过头来深深地注视着照片里的父母，“妈，我已经向上面递交了申请，等授勋的时候，我就是边铮了。” “边是你的姓氏，我是你的儿子。” “这是属于我们的荣光，我不会让许家分走一分一毫，要断就断的干干净净。” “还有沈还——” 许铮泛红的眼里终于重新蕴起了笑意，“他比我小四岁，却比我还靠谱，很多时候都是他在照顾我，他真的很爱我，我也爱他，我们已经做了精神契约，这辈子都不会分开。” “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所以不要担心我，去走属于你们的路吧，下辈子如果可以选择，我想做你们的儿子。” 说完他看了沈还一眼。 沈还会意，与他一起直起上半身，对着墓碑深深一叩首。 再叩首—— 三叩首。 当他们站起来的时候，一阵清风从松林间穿过，撩动了他们胸前的花瓣，也轻轻拂过他们的脸。 松涛阵阵，仿佛从远方传来的回音。 两人转过身，四目相对，沈还的眼圈也微微泛红。 许铮却笑了。 他握紧沈还的手问：“仗打完了，父母也见了，你欠我的婚礼打算什么时候还？” “回去就还。” 沈还牵着他慢悠悠往回走，边走边说：“到时候我们就请洛克上将主婚，正好金蓁他们一群单身狗，统统抓来做伴郎。” “你可是真是他们的好兄弟。”许铮哭笑不得，“绝不能少了他们一口狗粮。” “花就从周松茂那儿订，西装咱们回去找最好的裁缝好好做一身，办婚礼的地方也得好好挑，婚礼结束咱们就直接去度蜜月怎么样？” “好。” “……”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100。】 【检测到任务目标好感度已满，任务完成，恭喜宿主，祝二位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在阳光下逐渐模糊。 长风吹过墓前的玫瑰，幽香经久不散，一如照片上的笑容。 第406章 黑豹哨兵和他的白孔雀向导44 回到帝都后，边铮和沈还分别获封帝国少校和帝国上校，得了一大笔奖金和三个月的长假。 两人的功绩在全星网滚动播出。 军方还专门为两人安排了一场采访，作为纪录片的素材。 没想到播出之后直接在星网霸屏。 因为两人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彼时许霄刚和厉殊结婚一个月，回家哭诉厉殊的种种恶劣行径。 正说的起劲，电视正好放到这段采访。 画面转到沈还身边，下面字幕上赫然两个大字——边铮。 许霄的声音戛然而止。 许家所有人都不由得看了过来。 主持人问边铮：“时至今日，你最想感谢的人是谁？” 边铮思量片刻，微微一笑，“最想感谢的是我的母亲，谢谢她愿意把我生下来，是她给了我生命，才让我走到今天，遇到我最爱的人。” 主持人：“所以你才改了母姓么？” 边铮颔首，大方又从容，“我身上流着母亲的血，她生我养我，我自然要跟她姓。” 听到这话，许霄忍不住去看许文的脸色。 许文双手攥得紧紧的却始终一言不发。 直到采访播完，他才扭头看了许霄一眼，忍不住斥道：“没用的东西，就知道哭，滚回厉家去！” 说完他起身就走，步履匆匆，怎么看都透着几分狼狈意味。 许霄冷笑一声，“爸，你是后悔了对吧？后悔当初把他逼走，现在又拉不下脸来把人哄回来。” “哦不对，你应该是后悔翻脸太早，没从他身上讨到好处，看到我觉得押错宝，所以恼羞成怒了。” “你再说一句试试！”许文勃然大怒，猛地转过身来，却不小心闪了腰，面色一变，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许霄却只是冷漠地看着，没有要伸手扶他的意思，“如果不是你非要我嫁给厉殊，我也不会落到今天的下场，或许这就是我的报应，你的报应，我忍着，你也受着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许文气的破口大骂，让许夫人把人叫回来，许夫人却直接上楼去了，把他晾在这儿。 最后还是管家把他扶起来的，起来的那一瞬间，许文弯下腰，整个人好像都老了十岁不止。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他腰扭伤住院，凄凄惨惨戚戚，沈还和边铮却在抓紧时间筹办婚礼。 婚礼办的不算太豪华，却很隆重，去的基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洛克上将亲自主持婚礼，上次一起作战的夏野上将也来随了份子。 交换戒指的时候，沈还和边铮面对面站着。 沈还先给边铮戴上，笑着说：“我一见钟情的宝贝，终于归我了，我何其有幸？” “这话该我说才对。”边铮拿起戒指，望着他深情的眼，声音微微颤抖，“我曾经被折断了翅膀，关在窄小的阁楼上，是你用爱和尊重不断浇灌滋养，让我长出了新的血肉和羽毛。” “无论我飞得多高，多远，你都是我唯一的归宿。” 说完他执起沈还的手，把戒指缓缓套上去。 台下沉默了片刻，金蓁猛地站起来鼓掌欢呼：“好！” 其他人也回过神，一时间掌声雷动，人声鼎沸。 “亲一个！亲一个！” 沈还笑了下，轻柔地捧起边铮的脸，虔诚吻上他的唇，边铮闭上眼，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与此同时，黑豹从一边的花束里叼了一朵红玫瑰出来，摇着尾巴哒哒哒地跑到了小孔雀面前，十分乖巧地趴下，把花放到它面前，“嗷~” 小孔雀偏头看了看，黑豹又用爪子把花往前推了推，张开嘴笑得憨憨傻傻的。 小孔雀不忍直视地别开视线，却还是低头叼起了花，然后走到沈还身边蹭了蹭他的腿。 沈还松开边铮，低头接过花别在了他耳边，红花配美人，相得益彰。 接着沈还俯身抱起小孔雀，笑着说：“来拍张全家福吧。” 黑豹闻言立刻摇着尾巴兴冲冲地跑过来坐在边铮身边，“嗷！” 金蓁拿起相机说：“我来我来！” 他在台下找了个角度，单膝跪地道：“来，三二一——茄子！” 沈还和边铮同时笑了起来，他们怀里抱着小孔雀，地上趴着黑豹，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地看向镜头。 “茄子——” “啊！” “嗷嗷~” “咔嚓——” 人生最圆满的一刻就此定格。 但他们热烈真挚的爱意永远未完待续。 ……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进程已结束，任务已完成，自动脱离当前世界，脱离中——脱离成功，下个世界已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 “小还还没起啊？” “三少爷刚回来，怕是还在倒时差。” “倒什么时差，他我还不知道么？估计是又通宵打游戏了，算了，不管他，等饿急了就知道出门觅食了。” “没事，我让厨房炖着鸡汤呢，他醒了正好喝。” “还是吴妈贴心，确实得给他补补，年纪轻轻就一脸肾虚样……” “……” 灵魂刚归位的沈还：“？？？” 他茫然地睁开眼，肾虚样？ 谁啊？ 111：【小还啊。】 飞星：【小还是谁啊？】 一龙一统异口同声自问自答：【你啊。】 沈还：“……” 这俩真不是背着他去什么相声班进修了么？ 他艰难地眨了眨干涩的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东西，脑袋却还沉的厉害。 这就是通宵打游戏的后遗症。 他掐了掐眉心，掀开被子以一个极为诡异的姿势用力地伸了个懒腰。 那架势乍一看活像四肢和脑袋过不下去了要分家。 “嗯——” 111：【……】 它幽幽道：【宿主，我建议你不要在床上扮演丧尸，因为你的攻略目标很可能正在看你。】 沈还转身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 沉默三秒，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支棱出去的腿，做作地交叠在一起，撑起手臂，单手支颐，摆成一个美男侧卧的姿势。 停顿片刻，再不经意地回眸。 屋内空无一人。 【人呢？】 111：【……】 人在无语到极点的时候真的会笑。 系统也是。 111呵了一声，【你看不见。】 沈还惊讶：【难道这次攻略的是个鬼？】 111：【不是，不过也差不多。】 飞星不爽地竖起了尾巴：【你能不能别卖关子？】 111：【……资料已发送，自己看吧。】 沈还的好奇心被111吊了起来，他仰面重新躺下去，双手交握规规矩矩放在肚子上，一副安详模样。 然而过了三秒，他又“毫不刻意”地撩起睡衣下摆，露出自己线条分明的腹肌，双手随意搭在上面，半遮半掩。 111：【你是真骚，真的。】 沈还欣然接受：【谢谢夸奖。】 他闭着眼消化信息，没留意自己地毯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第407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1 沈还这具身体的原主是A市数一数二的豪门沈家的三少爷，今年二十二岁，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不久。 因为上面有两个能独当一面的哥哥，所以家里对他这个老幺的要求就是：拒绝黄、拒绝赌、拒绝黄毒赌。 不乱玩、不乱飙、不乱搞。 做个健康且正常，道德水平标准的人就行。 剩下的他想学什么学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 于是，原主在爸妈和哥哥们的殷切期盼下成功长成了一个——爱玩爱吃爱旅游的清澈且愚蠢的青年。 在高中的时候，原主发现自己的性取向和别人不一样，就和家里人说了，家里人倒也没多难接受，只警告他不许乱搞，不然腿打折，三条腿一起的那种。 不过原主眼光比较高，一直没有喜欢的人，直到这次回国。 沈还和A市另一大商业巨头江家开展了合作，江家的二少爷江辞也喜欢男人。 正好原主和江辞年龄相仿，家世相当，两家父母一合计，反正他们也没有喜欢的人，干脆凑合一下得了，就定下了口头婚约，打算让两人见见，培养培养感情。 原主倒是没什么异议，只是江辞不大乐意。 彼时他正和兄弟们在外面玩，接到消息急匆匆赶回来，结果车开到一半遭遇了车祸，被路口冲出来的车撞到了护栏上。 幸好他当时反应快，往前开了一点，那车只撞到了车身后半部分，没撞到驾驶位，不然他怕是就得被挤成肉泥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身上的伤还在其次，但他的头部受到了剧烈冲击，抢救过来后就一直在昏迷不醒，医生说他有很大可能变成植物人。 江夫人在医院直接哭晕了过去。 沈家人接到消息同情之余又有些尴尬，却没在这个时候提出解除婚约，还帮忙找国内外相关方面的专家。 可惜专家也对江辞的情况束手无策。 明明他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其他也好好的，就是醒不过来，只能留在医院连着仪器维持现在的状态，时刻观察着。 人一急就喜欢乱投医。 江夫人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个大师，让他给江辞算算。 该说不说，大师有点真本事，他拿了江辞的生辰八字算完说他不是昏迷，是离魂。 魂魄离体，人只剩个躯壳，自然醒不过来。 江夫人就问他魂去哪儿了。 大师摇摇头说不知道，算不出来，不过他算出江辞命中有此一劫，得贵人相助方能逢凶化吉。 等时机到了，江辞的魂魄就会自己回来。 江夫人无奈，只能等。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江辞不知所踪的魂魄，其实就在原主的手机里。 …… 沈还猛地睁开眼，撑起身子一看，床头柜上没有。 他又伸长手臂开始四处摸。 飞星尾巴尖挠挠龙角，【爹你找什么呢？】 沈还不假思索道：【找你爸。】 飞星：【？？？】 飞星：【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沈还：【没有，我真的在找你爸。】 沈还跪在床上转着圈地找，愣是没找到。 “我手机呢？” 111：【要不你低头看看呢？】 “嗯？” 沈还目光一闪，立刻爬到床边，一低头就和自己的手机来了个对视。 漆黑的屏幕上清晰倒映出他的脸，像一种无声的控诉。 “……” 沈还赶紧把他的宝贝捞起来，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又吹了吹屏幕。 这才有些紧张地把拇指移过去准备解锁。 没反应。 沈还又按了下开机键。 没亮。 他昨晚通宵打游戏后忘了给手机充电，手机没电死翘翘了。 这和被关小黑屋有什么区别？ 想想他都替江辞感到窒息。 他赶紧找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盯着屏幕发呆。 111十分严肃正经地说：【容我提醒你一句——】 沈还立刻正色道：【你说。】 111：【你没洗脸，有眼屎，头发很乱。】 沈还：“？？？” 沈还：“！！！” 下一秒他弹射起步，直接把自己发射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二十分钟后水声消失，又响起了吹风机和电动剃须刀的声音。 又过了十几分钟，沈还才裹着浴巾，施施然跟国际超模走秀似的从浴室里走出来。 每个动作都像精心设计过的一样。 111：【……你怎么不再喷点香水？】 飞星：【为什么？不是刚洗了澡么？沐浴露和洗发水就够香了吧？】 111幽幽道：【遮一遮他的骚气。】 沈还慢悠悠走到床边坐下，翘着腿拿起手机，【你怎么知道我没喷？】 111：【。】 飞星：【6。】 这会儿手机的电还差2%就充满了。 他成功开机，激动地解锁，【在哪个软件里？】 111：【喏，单独占了个屏幕的那个黄色图标。】 沈还一直扒拉到最后一页，终于看见了111口中的“黄色图标”。 下面配的小字是——养个蛋啊。 沈还：“……” 感觉被莫名其妙骂了一下。 他点进去，屏幕立刻就黑了，最中间跳出一颗粉白的蛋，紧接着蛋壳上咔嚓出来一道裂纹，一只嫩黄色的小鸡顶着蛋壳跳了出来，然后一脚踹开下半个蛋壳，非常嚣张地叉腰仰头。 结果屏幕顶端掉下四个大字，把小鸡压成眼冒金星的鸡肉饼。 “噔噔——养个蛋啊！” 活泼的系统音响起，沈还感觉又被骂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点进去，主界面瞬间亮了起来，中间金光闪闪一颗白色的蛋。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右滑选择你的专属蛋吧~ 沈还试着滑了一下，发现蛋的种类还真不少。 红的、黄的、蓝的……各种颜色大小应有尽有，还有五颜六色的，他看得眼花缭乱。 【111，哪个是江辞？】 第408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2 其实江辞昏迷后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他知道医生在给他抢救，手术结束后也知道爸妈和大哥都来看他了。 听着妈妈的哭声，他心里也揪得厉害，想安慰她，告诉她自己没事。 可他就是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更发不出声音，急得不行。 直到妈妈哭晕，病房里乱成一锅粥后又骤然安静下来。 他沉默地躺在那儿，听着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 在此之前他从未觉得一个人待着是如此的寂寞。 就这么浑浑噩噩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门终于再次打开。 他从几人的交谈中意识到是沈家和他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夫来看他了。 像是怕吵到他，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听着模模糊糊的。 不知道是谁走到病床边叹了口气。 就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强大且不可抗拒的吸力正把他的灵魂往外吸。 下一秒他的灵魂就飞了起来，被拽进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等他再恢复意识，就匪夷所思地发现自己变成了一颗蛋。 对，一颗蛋。 一颗圆润的会滚的蛋。 江辞一度怀疑自己出车祸把脑子撞坏了，不然怎么会出现这么离谱的幻觉？ 他试着打碎壳从里面出去，拳打脚踢都试过了，蛋壳连点皮都没破。 而在蛋壳里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声音。 就在他束手无策的时候，忽然察觉到有温热的呼吸靠近。 “选哪颗好呢？” “这颗好看。” “这颗圆一点，哎，真不好选啊……” 江辞眉心一蹙，莫名觉得这道声音有点耳熟。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没想起来，也顾不上想。 因为他发现对方滑动屏幕的时候，隐约有光透进来。 当对方的手指落在蛋壳上，壳里就会跟着晃一晃，他能清晰地听到齿轮滑动的细微声响，“咔哒——” 他眼前骤然一亮，像是从幕后来到了台前。 但很快对方手指滑过去，落在其他蛋上的时候，他的世界又恢复成一片黑暗。 “这颗彩蛋还挺好看的，要不就这颗？”男人懒洋洋的声音在近处响起。 江辞的心蓦地一跳，如果不能被选中，他是不是要一辈子待在这里？ “不行！” 他猛地使出全身力气撞向旁边，骨碌碌滚了两下，硬是把旁边的彩蛋挤掉了。 江辞懵了两秒，居然成功了？ “嗯？”对方疑惑地说：“怎么跑了？” “不喜欢我么？那换一个吧。” 江辞回过神来，忙滚到中间，“选我！” 他怕对方看不见，还原地蹦了两下。 隔着屏幕，别的蛋都老老实实待在原地，而他的蛋上蹿下跳，想不注意都难。 沈还被萌的不行，指尖在蛋壳上点了点，笑着问：“这么激动？你喜欢我？” 江辞：“……” 虽然他心知肚明此“喜欢”非彼“喜欢”，却还是尴尬地抠紧了脚趾。 可不回应也不行。 他迟疑着又跳了两下，面皮一阵阵发烫。 他不知道，屏幕里的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沈还笑得眉眼弯弯，“看来还是颗容易害羞的蛋，那就选你吧。” 他点击【确定】，领养了这颗害羞蛋。 江辞听到周围又传来了齿轮转动的声音，其他蛋骨碌碌滚了回去，只剩他一个人，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这口气松早了。 选定蛋后就跳转到了取名界面，系统提示道：【请给您的宝贝蛋取个专属昵称吧~】 说完蛋下面就出现了个取名框，旁边是个骰子，点击可以更换随机昵称。 沈还看了一眼，现在的默认昵称是：圆饱饱。 “圆饱饱？这名字怪可爱的，就它吧。” 江辞顿时两眼一黑。 谁要叫圆饱饱啊！ 他抗议地在原地跳了两下。 沈还：“唔，不喜欢？” 江辞继续跳。 沈还颇为遗憾道：“那行吧，我再想想。” 江辞：“……” 好险，差点多个黑历史。 他跳累了，干脆靠在蛋壳边休息，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沈还看着蔫嗒嗒的蛋，拇指摩挲着屏幕边缘，忽然勾起一抹坏笑，“看看这蛋壳，细腻润泽，像烧出来的白瓷一样，不如就叫小瓷？” 他还刻意咬重了“小瓷”两个字。 刹那间仿佛有一股微弱的电流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电得江辞浑身发麻。 他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小瓷？ 这么巧？ 虽然是不同的字，但读音完全相同，听起来格外的亲密。 尤其他家里人就喜欢叫他小辞。 见他没回应，对方戳了下蛋壳，“不喜欢？那要不还是改叫圆饱饱吧？” 江辞：“！！！” 他不满道：“你这么喜欢为什么不给自己改名圆饱饱？” 可惜沈还听不到他的声音。 江辞深呼吸，忍了又忍，用力地捶了蛋壳一下。 屏幕里的蛋就跟着晃了晃。 沈还：“唔，还是喜欢小瓷？” 蛋宝晃晃。 沈还低低地笑了起来，“行，以后你就是小瓷了。” 听他一口一个小瓷，江辞忍不住用力地捏了捏耳垂，嘀咕道：“声音还挺好听……” 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就地坐下来，托着腮安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系统：【叮咚！蛋蛋乐园欢迎您的加入~现在就让小助手带你熟悉一下乐园的玩法吧~】 下一秒，屏幕一暗，唯独左上角的签到亮了起来。 【点击这里每日签到即可领取养蛋饲料，不同等级的饲料对蛋的成长帮助也不同哦~】 【连续签到七天还能领取蛋套一件、自选贴纸一张以及涂鸦笔一支，十五天、三十天各有丰厚大礼等你来拿，现在点击查看道具用法吧~】 沈还挑眉，“蛋套是什么？” 江辞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该不会是给蛋穿的衣服吧？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他就被固定在屏幕中央，不能动了。 系统：【蛋套，顾名思义就是给蛋做的保护套，玩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各种款式的蛋套和贴纸进行搭配，为您的宝贝蛋做独一无二的服装，参加时尚排行榜，还有丰厚奖励等着你呦~】 江辞：“……” 前途一片黯淡……不，完蛋啊。 第409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3 一群穿的花花绿绿奇形怪状的蛋站在一起比美……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系统：【涂鸦笔是用来在蛋壳上画画的，不过只可以画脸哦，一次涂鸦可维持三天，想更改的话需要做任务领取橡皮擦，涂鸦笔颜色形状各不同，更多玩法等你来解锁呦~】 江辞两眼一黑又一黑。 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人中。 系统：【小助手为你准备了基础涂鸦笔（黑色），快来尝试给宝贝蛋添加表情吧！】 江辞：“？？？” 他一惊，赶紧站了起来，“不行！不许画！你敢画我和你拼了！” 变成个蛋就已经够丢人了，他可不想再顶个哭哭脸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表情！ 可蛋被固定住了，不论他怎么折腾都纹丝不动，根本没法躲。 他抬起头，只觉一道如有实质的视线仿佛透过蛋壳落在了他脸上。 “哎，不画不能退出啊？”沈还无奈道：“那就画个笑脸好了。” 没等江辞闹，就听他说：“希望我的小瓷每天都开心。” 江辞一怔，心口像被什么软软的东西击中，把他的郁闷和烦躁都撞散了。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5，再接再厉哦~】 算了，画就画吧。 他熟练地安慰自己，起码这人没什么恶趣味，只是画个笑脸，还能接受。 反正他看不见就可以当没有。 沈还唰唰几笔就在蛋壳上画出了个笑脸：⌒_⌒ 系统：【哇哦，真是好可爱的蛋呢~恭喜玩家已经掌握了基础玩法，接下来我们去看看高级玩法吧~】 沈还跟着流程走了一遍，发现所谓的高级玩法——还真挺高级。 宝贝蛋升到30级的时候可以解锁Q版小人形象，玩家可以选择是要男版小人、女版小人或者保持蛋形。 后期小人还会随着等级提升不断长大，最后完全变成成男/成女的模样。 还可以按照玩家的喜好随便捏脸。 除此之外还有休闲模式、探索模式和战斗模式。 休闲模式可以让蛋去种菜，自己合成饲料，盖房子，给蛋盖窝，以及给蛋洗澡。 探索模式下有一张大地图，初级地图有十八个地点可供打卡探索寻宝，初级地图探索完可以解锁中级地图，后面还有高级地图和限时地图。 而战斗模式是指在蛋蛋世界里随机匹配pk，pk按照难度从低到高分为简单、复杂、困难三等，是宝贝蛋升级的最快方式，每天仅限挑战三次。 输了没有惩罚，赢了有经验和其他道具奖励。 挑战次数不够也可以氪金购买。 沈还本来只关心江辞，对这个游戏没什么兴趣。 可这一圈看下来，他竟然觉得还挺有意思。 光是给蛋洗澡换衣服涂鸦这几项就够他玩一天。 不知想到什么，他的嘴角止不住上扬，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 111：【你闻到了么？】 飞星：【什么？】 111：【变态的气息。】 飞星：【爹它说你变态，这你能忍？】 【不能。】 沈还反手送了111一个禁言。 111：【(〝▼皿▼)】 世界安静了。 沈还见手机电量显示100%，就拔掉充电器，靠坐在床头开始领取日常奖励，顺便戳一戳他的宝贝蛋。 顶着“小瓷”两个字的蛋蜷缩在屏幕下方，被戳的一哆嗦，立刻骨碌碌滚到了左下角，脸朝下趴着，留给他一个冷漠无情的后脑勺。 不想理他？ 沈还和善微笑，又戳了下蛋，幽幽道：“背面看起来有点空啊，要不也画上？让我想想画点什么好呢？” “要不，画个小王八吧？” 江辞：“……” 你才王八蛋！ 一秒后，蛋一个翻身，露出了他画的笑脸：【⌒_⌒】 “呵——” 沈还被逗乐了，指腹在蛋壳上轻轻摩挲，“怎么感觉阴阳怪气的呢？” 江辞冷笑，“自信点，把感觉去掉。” 他用力跺脚，蛋跟着晃了晃，“爪子拿开！” 可沈还这手欠的，越不让做什么越要做什么。 不让戳他偏戳，结果戳出了个气泡，气泡里是个哭哭脸：【Ｔ▽Ｔ】 “怎么哭了？”沈还挑挑眉，就见左上角显示：【饥饿值：80】 系统：【小助手温馨提示，如果您的蛋饥饿值达到100%的话会饿死，碎成八瓣呦~请及时投喂。】 系统：【关爱蛋蛋健康，从你我做起。】 江辞：“……” 沈还：“……” 这话单独听每一句都没问题，可连在一起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沉默片刻，沈还默默放下交叠的腿，换了个坐姿。 …… 江辞就地一倒，开始思考人生。 他堂堂江家二少，人生的前二十三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或许就是生活太顺遂幸福了，老天都看不下去，所以就把他扔进游戏里磋磨。 外面的人进不来，他出不去。 外面的人听不见，他看不着。 活着不如死了，却又死不了，能怎么办呢？ 生活不易，江少叹气。 听到系统说饥饿值100%的时候蛋会碎掉，他甚至生出了一丝希望。 万一蛋碎了他就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呢？ 可这丝希望维持了不到三秒就破灭了。 因为——他饿了。 “咕噜”、“咕噜噜——” 江辞：“？？？” 他都是孤魂野鬼了，怎么还会饿啊？ 他麻木的躺了会儿，实在饿得受不了，还是爬起来了。 于是两秒后，沈还就看见屏幕上摆了个空碗，宝贝蛋站在碗后一个劲蹦跶。 小瓷：(T＿T) “别哭别哭，朝廷的赈灾粮马上就到。” 刚才签到领了一包蛋粮，沈还赶紧给他倒上。 很快蛋粮就堆成了小山。 下一刻粮碗飞起，蛋蛋张开嘴，粮就全倒进了他嘴里。 左上角的饥饿值飞速后退，很快变成了0%。 江辞的饥饿感顿消，甚至还有点撑。 他无语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这是什么逆天的设定？ 屏幕上忽然金光闪闪，弹出一个彩色进度条，biu的一下拉满，从1变成了2。 系统：【恭喜，您的宝贝蛋升到了2级，解锁新功能：心情时刻。蛋宝的情绪不是一成不变的，多陪它玩耍，蛋宝心情好升级会更快哦~快来试试吧！】 蛋头顶的气泡立刻变成了：(▽*) 沈还挑了下眉，意味深长道：“嗯，我一定会多陪他玩的。” 江辞：“……” 要不你还是把我删了吧。 不等他爬起来滚蛋，蛋壳就被戳的左右摇晃，配上笑脸，看着呆萌呆萌的，像个不倒翁。 沈还左戳戳右戳戳，玩得不亦乐乎。 江辞脑浆差点摇匀。 终于，他忍无可忍，在沈还又一次戳过来的时候，直接倒头就睡，留给他一个表情让他自己体会。 小瓷：(￣ー￣) 之后任沈还怎么戳，他都一动不动装死。 蛋壳上仿佛写了四个大字：别来烦哥。 沈还忍俊不禁地收回手，“蛋也会困么？那你睡，我玩会儿别的。” 江辞冷哼一声，带着蛋翻了个身，继续用后脑勺对着他。 第410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4 沈还把能做的日常都做了，发现商城里有蛋蛋睡觉用的窝。 免费的可以用道具兑换，就是不怎么好看，好看的要花钱。 不过沈还最不缺的就是钱，果断充值买了个粉嫩嫩画着红爱心的小窝。 首充六块还送了套被子和枕头，正好和窝是一个颜色的。 领取后蛋又升了两级，等级那块变成“4”了。 沈还十分满意，拇指在屏幕上滑动，摸了摸蛋壳哄道：“不闹你了，回窝里睡吧。” 江辞这才勉强翻了个个，结果一扭头，就对上了粉嫩嫩的小窝、粉色带彩色碎花的小被子和粉色云朵爱心枕头。 江辞：“……” 大哥你搞这么粉是有什么心事？那个碎花是认真的么？怎么能丑成这样！ 他愤而起身，忽然察觉到不对。 等等—— 他盯着那个窝慢慢睁大了眼睛。 他能看见了？！ 江辞维持着起身的姿势僵了三秒，猛地扭过头去，却只看见了一片模糊透光的蛋壳。 江辞：“？” 他不信邪，又转回来，粉嫩嫩的小窝就摆在不远处。 转回去，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江辞不由得陷入了迷茫。 闹鬼了？ 直到沈还轻轻按了按屏幕，疑惑地问：“怎么没反应？” 他自言自语，“趴着也能睡着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江辞猛地反应过来蛋是脸朝下的，他自己转可不是只能看见蛋壳？ 思及此他赶紧起身往边上跑，踩着蛋壳让它滚一圈，再往前跑，让蛋竖起来。 折腾半天，蛋的脸终于正对着屏幕。 刹那间明亮的光芒毫无阻碍地落入他的眼睛。 江辞不适应地闭了闭眼，又迫不及待地睁开。 一想到马上就能看到自己的便宜主人，他又有些犹豫和紧张。 他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不过最后还是期待和好奇占了上风。 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他缓缓抬起眼，猝不及防跌入了对方温柔的视线。 只一眼，就仿佛看遍了风花雪月，沧海桑田。 江辞脑中一片空白，唯独四个字逐渐清晰—— 一眼万年。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15，再接再厉哦~】 江辞足足愣了几十秒才回过神来。 难怪之前他觉得声音耳熟。 能不熟么？ 这是他天上掉下来的未婚夫啊！ 他妈给他发过照片，不过当时他满心都是被订婚的错愕和不爽，根本没仔细看。 后来，他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对方站在床边怜悯叹息。 他只听到了声音，却没看见人。 如今人近在咫尺，声音响在耳畔。 他终于有时间好好打量这位未婚夫。 平心而论，沈还的皮囊在他见过的人里能排进前三，却算不得最好看。 偏偏他生了对顾盼多情的眼，眸光流转间轻而易举就俘获了其他人的目光，让人不由自主跟着他走。 江辞艰难地别开视线，摇了摇头。 他想过千百种可能，都没想到自己会穿进沈还的手机。 但回想一下又很合理。 他就是在沈家人来探望的时候察觉到吸力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有缘千里来相会？ 沈还盯着屏幕上一动不动的蛋看了半晌，敏锐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黏在自己脸上。 嗯？ 刚才还没有这种感觉。 【111，他现在能看见我么？】 等了半天，没人回应。 沈还：【人呢？】 飞星盘成蚊香，竖起尾巴尖晃了晃说：【禁言呢。】 沈还：【……】 他把这茬忘了，难怪脑海里这么安静。 禁言一解除，111气的冷笑两声，火力全开。 【车撞墙上你知道拐了，鼻涕进嘴你想起甩了，遇到问题搞不定，你个王八蛋又后悔了，我呸！】 111：【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统么？】 沈还：【。】 沈还：【算了还是禁言吧，我也没有很想知道。】 111：【？？？】 111：【嘿我这暴脾气，你不想知道我还偏要告诉你——之前他只能看见光影，现在能看见你无耻的嘴脸了，你那痴汉模样最好收一收，把人吓跑了我看你怎么办！这回你再找我——我也不管了！】 沈还沉默片刻，严肃地对飞星说：【下次它再偷看小品，网线给它拔了。】 飞星：【好的爹，那我能看么？】 沈还：【……】 还是他的蛋可爱。 他摇一摇手机，屏幕上的蛋立刻跟着转了一圈。 毫无防备正在思考的江辞一个踉跄，“啪叽”摔在了地上。 江辞：“？” 沈还按住他兴冲冲地问：“喜不喜欢你的新窝？” “我喜欢你个头！” 江辞气的爬起来对着蛋壳一阵拳打脚踢。 打累了就骨碌碌滚到离那个窝最远的地方，用行动表示抗议。 他宁可睡地板也不要睡这种东西。 沈还没忍住笑了一声，“至于么？” 蛋蛋头顶冒出气泡： （￣へ￣） “小瓷真可爱。”沈还忍不住笑着拍了拍他。 江辞默默攥紧了手，咬牙切齿道：“你真欠揍。” 等他出去了，非得让沈还也尝尝被戳来摸去的滋味不可！ 这回他打定主意不再给沈还一个眼神，不管是拍、戳还是摸，他都一动不动。 把装死贯彻到底。 眼见对方是真的不想理他了，沈还见好就收，准备退出APP让他一个蛋静静，却看到系统提示蛋可以留在桌面上，开启陪伴模式。 沈还眼睛一亮，立刻开了权限，退出去后蛋果然还留在桌面。 只是…… 他的宝贝蛋被自动放进了粉嫩嫩的小窝，身上盖着碎花小被，连蛋带窝一起缩在屏幕左下角。 沈还：“……” 他眼皮倏地跳了起来。 完了。 他目不转睛地屏息等着，三秒后—— 蛋慢悠悠地转了过来，直勾勾盯着他。 小瓷：【⌒_⌒】 配上这个涂鸦笑脸，阴阳怪气的感觉直接拉满。 就仿佛在说：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永远。 沈还：“……” 他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苍白地解释：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么？” 小瓷：【⌒_⌒】 沈还：“。” 飞星摇头晃脑，叹息道：【救不了了，埋了吧。】 第411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5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沈还也算是深刻领教了一把。 他下床从衣柜里找出一套干净的深蓝色家居服换上，再拿起手机的时候，桌面上的蛋：【⌒_⌒】 沈还：“……” 他下楼去找吃的，偶然看一眼屏幕。 小瓷：【⌒_⌒】 沈还：“……” 吴妈端着鸡汤从厨房出来，见沈还还拿着手机，忍不住劝道：“小少爷，你爱玩手机可以，但也不能一直玩，眼睛不要啦？” “快，放下手机好好吃饭，你歇歇，让手机也歇歇。” 说完她又折回厨房和其他人一起端菜。 沈还无声叹气，本想把手机扣过去放着，但转念一想，江辞自己在手机里怪孤独的，扣过去不就跟关小黑屋一样？ 易地而处，自己肯定也希望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打开手机设置，把亮屏时间调到了最大。 电没了可以再充，人却不行。 吴妈给他盛好饭，一扭头就见他还在玩手机。 沈还抬头，四目相对，吴妈目光里隐约带了几分谴责。 他无奈地笑笑，接过饭说：“谢谢吴妈，我都快饿死了。” “哎呦，可不兴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吴妈紧张的直摆手，小声道：“江家那位还没醒呢。” 正在看水晶吊灯的江辞一怔，立刻爬了起来，把耳朵贴近蛋壳仔细听着。 似是心有灵犀，沈还正好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江夫人怎么样了？” “唉，就这那样呗，昨天陪床的时候又晕了，把江大少爷吓坏了，医院的人都劝他们尽量别再来了，在家好好休息。” 吴妈一边往花上喷水一边说：“小儿子都这样了，谁能好好休息呦，可怜天下父母心……” 后面的话江辞都没听进去。 那一句“又晕了”砸得他脑袋嗡嗡作响，所有情绪都被担忧和愧疚取代。 要是那天他没急着回去，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场车祸？ “说起来也是江小少爷倒霉，那么多人，偏偏就他被盯上了。”吴妈颇为感慨。 沈还筷子一顿，“车祸原因调查出来了？” “嗯呐，刚才夫人回来说的，那个肇事司机之前出轨被老婆抓了个正着，一气之下就和他离了，孩子也带出国和他断了联系。” “结果前妻前脚刚走，后脚他就把情人接到家里去了，两人就那么没名没分地过。” 沈还皱眉：“后来呢？” “后来他的公司出了问题，破产了，他负债累累，想让情人拿点钱周转，结果情人直接带着他给的钱和小白脸跑了，他喝了点酒，越想越完蛋，就出去报复社会。” 吴妈嫌弃地皱了皱鼻子，骂道：“猪狗不如的畜生，良心坏透了，正好江少爷开车过去，他想着自己都破产了，凭什么他还能开这么好的车，过有钱人的日子？他气红了眼，就想着带江少爷一起死呗。” “结果都没死成，却害得江少爷成了植物人，真作孽啊，这种人死了也得下十八层地狱……” 江辞和沈还都是一愣，他们谁也没想到车祸背后的隐情竟然是这样的。 江辞回忆了一下，当时他的车速不算很快，也没开错道，是正常合规驾驶，按理说是不会出事的。 经过路口的时候他还特意看了一下两边的情况，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车祸之后他还纳闷了好一阵。 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就是奔着要他命来的，所以才能那么精准地撞上他的车。 知道真相的江辞只觉荒唐至极，甚至有点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当时真的就死了。 还是非常不美观体面的死法。 他都不敢想他爸妈和大哥看到他那样得多崩溃，如今回想起来还是一阵后怕。 他甚至觉得现在这样也不是不能接受了，起码他还有一线生机，他的家人就始终抱着一分希望，才能好好活下去。 “确实猪狗不如。”沈还“啪”地一声搁下筷子，语气森冷，“自己想死还要拉人垫背，也不看他配不配。人抓起来了么？” “抓不了。”吴妈无奈道：“他脑震荡加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现在还没完全脱离危险呢，夫人说人裹得跟个木乃伊似的，死不了，也不好活，多半是瘫了。” “暂时只能在医院待着，等他好点了再抓去坐牢。” “呵。”沈还扯唇哂笑，“活该，这种人就该饱受煎熬地活一辈子，余生都用痛苦来赎罪。” 他重新拿起筷子，想起手机里的江辞，语气复杂道：“江辞要是知道了真相，心里不知道该多难受。” “难受也没用啊，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吴妈把花瓶里的花重新插了一下，靠在墙边叹气，“少爷也是倒霉，你们的婚约才刚订下，他就出事了，这节骨眼，解除婚约显得我们无情无义，可不解除，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万一一直不醒，岂不是把你耽误了？” “别这么说。”沈还皱了下眉，正色道：“飞来横祸不是他的错，他也是受害者。我才二十出头，等得起，真等不起了，再解除婚约也不迟。” 说完他不再开口，专心吃饭。 吴妈自觉失言，也没再说什么，转头去干自己的活了。 江辞听了心中五味杂陈。 沈还这人……除了手贱，其他的好像都还不错。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20，再接再厉哦~】 第412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6 吃完饭沈还端着水果回了自己房间。 他在外间的沙发坐下，拿出手机一看，黑屏了。 他赶紧解锁，就见他的蛋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去，终于不再用那个死亡微笑对着他。 放松之余他又有些手痒，忍不住想戳，想看江辞的不同反应。 然而没等他付诸行动，就听到嗒嗒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最后停在了他门外。 “咚咚咚——” “小还？我可以进来么？” 是他妈妈，袁易。 沈还忙放下手机，去给她开门。 “妈，你不是去公司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袁易已经快五十岁了，底子好加保养有道，打扮的也精致时髦，所以看起来比同龄人年轻的多，乍一看像三十出头似的。 “没什么事我就回来了呗，如今你大哥二哥都能独当一面，我当然能歇就歇。” 袁易一边说一边在沙发上坐下，不经意看到他的手机屏幕，忍不住笑了下，“你这是养了颗蛋？” 江辞：“……” 他的身体先脑子一步站了起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哭笑不得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嘀咕道：“她又看不见，我紧张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他还是乖乖站着，不敢动。 沈还拿起手机，认真地说：“他叫小瓷。” 袁易诧异地眨眨眼，“小瓷？哪个ci？” “瓷器的瓷。”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江辞的辞呢，江家人就这么叫他。我寻思你们才见了一面，不至于就喜欢上了吧？哈哈哈——”袁易笑着摆摆手。 沈还：“……” 江辞：“……” 两人的表情都有一瞬的微妙。 111：【真相总是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沈还赶紧转移话题，“妈你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没事不能找？” “女王陛下要见小的，小的哪儿敢说不？”沈还冲她拱手作揖，笑吟吟哄道：“陛下驾到，小的蓬荜生辉啊！” “就你贫。”袁易瞪他一眼，嘴角却止不住上扬，显然很吃这一套。 她放松地翘起一条腿，双手交握放在大腿上，“明天你没什么事吧？” 沈还摇摇头。 “那就和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江辞。你现在好歹还挂着个未婚夫的名头，总不露面也不好。” 袁易表情逐渐严肃起来，“不过去之前我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不退婚。”沈还毫不犹豫道。 “你想好了？”袁易挑眉，“虽然这话不太好听，但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江辞很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我们得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 “不需要想，妈妈。” 沈还坚定地说：“我既然答应和他订婚，就没想过再退。再者说，他是有可能醒不过来，却也说不定哪天忽然就睁开了眼，我们不妨再看看。” 袁易红唇微抿，盯着他看了许久，却没多问，只说：“虽然我们两家在合作，这次让你们订婚也有联姻的意思，但我们不是随便就给你塞个人。” “江辞那孩子我和你爸爸见过，长得好看又有才华，待人接物也很周到，我们最后考虑的才是他姓江，如果前面这些条件都不存在，那么即便合作我们也不会强行把你们凑一对。” “所以你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们暂时还没穷到要卖儿子。” 沈还给她剥了个山竹，一本正经道：“妈你想哪儿去了？” 江辞以为他要像劝吴妈那样劝袁易，没想到他直接说：“我是那么有心有肺的人么？” 江辞：“。” 袁易：“……” 她接过山竹，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满脸写着：我就知道。 “放心吧妈，我要是真想解除婚约，早就和你们闹了，没解除一是觉得暂时没必要，二是直觉告诉我江辞一定会醒的。” 沈还语气忽然认真起来，正色道：“我想和他相处试试。” 江辞心尖倏地一麻。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25，再接再厉哦~】 袁易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反正你也成年了，自己想好就行。明天我们九点出发，你今晚别熬夜，省得明天起不来。” 说完她施施然起身离开。 “放心吧，关键时刻我不会掉链子的。” 沈还边说边摸出手机定了好几个闹钟，选的铃声不是“好日子”就是“死了都要爱”。 江辞本来还因为他的话有些动容，结果一看那几个铃声，瞬间平静了。 他住在手机里，那几个闹钟一响，简直不敢想会有多吵。 沈还定完闹钟退出来，回到桌面顺手戳了下他的壳，“小瓷，明天咱们就要去看另一个小辞了，你期待么？” 宝贝蛋无声地转了过来。 小瓷：【⌒_⌒】 沈还：“……” 早知道不画这个了，看一眼就感觉被嘲讽一次。 他沉默片刻，打开“养个蛋啊”APP，找到商城里的涂鸦笔，大手一挥买了十支，还买了个橡皮擦。 江辞：“？？？” “你要干什么？” 他惊疑不定地退后一步。 “别跑，这个笑脸画得不好，我重新给你画一个。” 沈还笑得眉眼弯弯，他却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怀好意的味道。 “不，我觉得挺好。” 江辞推着蛋骨碌碌乱滚，可手机里的地方就这么大，他滚到哪儿都会被沈还抓回来。 沈还阴恻恻道：“别动，小心画歪了，我可只有这一块橡皮擦，歪了你就变成丑蛋了哦。” 江辞：“……” 做蛋就已经够丢人了，做丑蛋，不如让他去死。 眼看着笔尖落下，他下意识闭上了眼，不敢再动。 然而即便闭上了眼，他还是能感觉到那一道如有实质的灼热视线落在他脸上。 似是要透过屏幕和蛋壳，一直看到他灵魂最深处。 在这种专注的目光下，江辞睫毛不禁微微颤抖。 涂鸦笔柔软的笔尖落在蛋壳上，勾勒时发出簌簌的声音，听的人心痒痒。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悄悄睁开了眼。 沈还也正垂眸看着他，视线交接的一瞬间，有种隔空凝望的错觉。 这么近的距离，对方温热的呼吸断断续续吹拂在他脸上，如长风吹过春池，撩起了一圈圈涟漪。 蛋壳急剧升温，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沈还弯唇一笑，温声道：“好了。” 他稍稍后仰，盯着屏幕上的蛋左看看右看看，非常满意，还截了个图。 之前的小瓷：【⌒_⌒】 现在的小瓷：【〃'▽'〃】 他还特意换了支红色的涂鸦笔，在蛋蛋眼尾画了个心。 截图保存到游戏相册，江辞看了一眼，眼前一黑。 他死死盯着那张卖萌的脸，沉默许久，深呼吸开始自我催眠： “蛋卖萌，和我江辞有什么关系？” 没有，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然而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浑身难受。 他干脆对着蛋壳打了套拳，咬牙切齿道：“沈还，你给我等着！” 这个仇，他迟早要报回来！ 沈还顿觉后背嗖嗖冒凉气。 他戳了下蛋壳，成功收获一个愤怒表情： (▼皿▼#) 以及一个蛋屁股。 宝贝蛋又背对他趴下了。 沈还低低地笑起来，一脸无辜地问：“干嘛又不理我，不可爱么？” 小瓷：(▼⊿▼) 江辞：“可爱个锤子，爬爬爬爬远点！” 沈还：“哈哈哈哈哈——” 111：【宿主我劝你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小心他记小本本，以后变本加厉和你算账。】 沈还往沙发上一靠，翘起腿懒洋洋道：【哇哦，那我可真是——太期待了。】 111：【……】 飞星：【你就多余说，你忘了我爹的属性么？】 111茫然：【什么属性？】 飞星：【浪货，迎‘男’而上，越骂越爽，挨打有几率触发*****】 111：【啊停停停停！再说我们空间要封了！】 沈还：【……】 他深吸一口气再微笑着吐出，【你俩打包滚蛋，好么？】 第413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7 当晚沈还吃过晚饭后早早就洗澡上床了。 他靠在床头用笔记本玩了会儿游戏，到了睡觉时间就开了蓝牙音箱，把音量调到最低，放白噪音哄自己睡觉。 结果先把江辞哄睡着了。 沈还临睡前看一眼手机，就见桌面上的蛋盖着碎花被睡得直冒泡。 小瓷：【zzzZZ】 沈还失笑，轻轻摩挲了下屏幕，温声道：“晚安，小辞。” 蛋晃了晃，泡泡“啪”的一声破了。 小瓷：(⊙_⊙) 沈还：“……” 111：【叫你手欠。】 沈还沉默片刻，赶紧把手机放下，翻身闭眼一气呵成，假装无事发生。 睡得迷迷糊糊的江辞还以为地震了，猛地翻身坐起，却只看到了雕刻精美的天花板。 江辞：“……” 睡迷糊了，还以为自己是人呢。 没听到其他声音，江辞又躺了回去，倒头就睡。 在蛋壳里，他好像真的变成了蛋的一部分，蛋的感觉能清晰反馈到他身上。 比如蛋躺在窝里，他躺下的时候就会生出一种睡在柔软大床上的感觉，一点都不难受。 盖着被子的时候他身上也会沉沉的。 所以虽然这个窝和被子丑的他眼睛疼，他还是勉强忍了。 不到两分钟他就又睡得人事不省。 沈还松了口气，又翻回来，闭眼听着雨声白噪音，不知不觉就真的睡了过去。 …… 翌日，清晨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外。 角落里的香薰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时间在钟上静静流淌。 屋内静谧又温馨。 直到八点整，床头柜上的手机猛地震了一下，嗷一嗓子—— “死了都要爱！” “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江辞心跳差点吓停了，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 蛋也跟着起身，碎花被呲溜滑了下去。 “感情多深，只有这样，才（1）——” 沈还也吓了一跳，赶紧捞过手机，关了闹钟。 世界瞬间安静了。 沈还长舒一口气，重新跌回床上，用力搓了把脸。 他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蛋，尴尬地打了声招呼：“早啊小瓷，你也醒了。” 小瓷：【〃'▽'〃】 “看来新的一天你也是活力满满呢，真好。” 江辞：“……” 您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让人自愧不如。 111：【看到你，我忽然想起了一本书。】 沈还：【说话的艺术？】 111：【他和他的哑巴新郎。】 沈还：【……】 飞星：【有这本书么？】 111：【别管有没有，就说像不像。】 飞星：【……】 别说，如果把她爹毒哑，确实很像。 沈还微笑着送它一个禁言，并戳了戳他的宝贝蛋。 然后成功地在这个美好的清晨收获了江辞体贴的问候： 小瓷：(｀⊿′) 一看就知道骂的很脏。 沈还假装没看见，签到之后打开商城，给他买了包特级粮。 江辞填饱了肚子，勉强原谅了他。 系统：【恭喜，您的宝贝蛋升到了8级，解锁新功能：对话。戳戳，拍拍或者晃一晃，都可能触发有趣的对话回应哦，快来试一试吧~】 沈还还没什么反应，江辞倒是多了几分期待。 他推着蛋在原地滚了一圈，果然看到眼前多了个对话框。 只不过他看到的是镜像的。 倒也能看懂，就是比正常看多花一点点时间。 小瓷：【蛋蛋好晕哦，不要转了啦~】 江辞：“？” 沈还没忍住轻笑出声，掐着嗓子说：“真的嘛？可我喜欢看你转哎，可爱捏~” 说着他又点了下屏幕。 蛋立刻后仰倒地。 小瓷：【欺负蛋蛋是可耻哒！】 沈还：“哈哈哈哈哈哈——” 一大早给他笑清醒了。 江辞：“……” 我捏你个大头鬼！ 你指定是有点什么毛病。 文案组也是。 哪个好人家的蛋这么机车？ 他就不该对这倒霉游戏抱有什么期待。 他用力挥开面前飘着的气泡，想看看还有什么其他的对话。 结果看来看去基本都是卖萌的，只有个别两条让他眼前一亮。 第一条是：这么闲，不如去看看书吧~ 第二条是：哼！ 于是沈还再手欠戳他的时候，回复就变成了：【这么闲，不如去看看书吧~】 沈还：“……” 他眯了下眼，不信邪地又戳了一下。 小瓷：【哼！】 沈还：“……” 确定了，这会儿不是小瓷，是小辞。 下一秒蛋壳顶上又冒出一行字：【蛋蛋想静静！】 透过那个感叹号，他仿佛看到了江辞最后的倔强。 “行吧，让你静静，我也该去洗漱换衣服了。” 沈还大发慈悲地放过他，见手机还有68%的电，干脆拿起充电器给它充上。 今天要出门很久，还是多充点的好。 ——题外话—— （1）引用《死了都要爱》歌词 第414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8 八点半沈还准时下楼，和吴妈打了个照面。 吴妈愣了下，笑着说：“三少爷今儿起的早啊，夫人还说让我来叫你吃饭。” “定了闹钟。”沈还边说边往楼下走，到了餐厅发现除了他其他人都到齐了。 大家都颇为惊讶，没想到他真能准时起床。 不过谁也没说什么，大家一起吃过早饭，就分别乘两辆车往医院去。 江家最近出了这么多事，公司那边却也不能不管。 于是江辞的爸爸江晟就留下照顾妻子，让大儿子江洗处理公司的一应事务。 沈家人到的时候，来迎的就是江晟。 上次沈还跟着袁易来探病就见过他，那时的他刚遭受小儿子变成植物人的打击，整个人都很沧桑。 这次见面，更像是被加快了衰老进程似的，那股疲惫感由内而外，藏都藏不住。 沈还犹豫片刻，还是没把手机拿出来。 他不想让江辞看到这样的江晟。 单独相处的时候人本就容易胡思乱想，要是看到父亲因为自己变成这样，江辞心里得多难受？ 江辞不知他的苦心。 他在听到江晟声音的一瞬间就被定在了原地。 还没等他回过神，就听到了“咔哒”的开门声。 袁易捧着花率先走进病房，对靠坐在床头的何如说：“何姐，我们来看你了。” 江辞瞬间屏住呼吸，不自觉地咬住指节，侧耳紧张地听着。 几秒后才听到母亲沙哑道：“来就来吧，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 霎时间他的鼻子就酸透了，欲哭却不能。 因为灵魂没有眼泪。 上面发泄不出来，心里就堵得难受。 像被人攥在手里反复揉捏，又像被放到了火上来回炙烤，又痛又煎熬。 他想看看她！ 可此时沈还的注意力不在手机上，他没法提醒他，只能干着急。 “来看你，总不能空着手，而且你别看东西多，其实都不贵，这些是水果，你没事吃一点，补充补充维生素，这些是补品——” 袁易一摆手，沈还和两个哥哥依次上前把东西放在桌上。 大哥沈周说：“何伯母，好久不见。” 江辞出车祸的时候沈周在国外出差，前天才回来。 算起来何如确实很久没见他了，闻言忍不住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才回国应该好好休息，何必折腾这一趟？” 沈周真诚道：“休息有大把的时间，见您却不能等。” 江晟给他们几人倒水，听到这话忍不住和何如一起笑了起来，“小周可太会说话了，要是我家老大有你一半能说会道，我就不用操心他的婚事了。” 沈全捧场道：“话不能这么说，话贵精不贵多，江大哥虽然话少，却有分量，不然怎么能叫公司上下都心服口服？” 这话江晟爱听，展颜一笑，转头和沈一平寒暄起来。 沈还坐在沙发一角，默默剥了个橘子递给何如，“我听说何伯母喜欢吃橘子，刚才在水果店特意挑了些，您尝尝？” 从他进屋开始，何如就有意无意地避开他的目光，因为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可眼下避无可避，她只能看向沈还，生怕他提出退婚的事。 沈还却只是目光温和地看着她，笑着说：“刚才我尝了一个，挺甜的。” 何如伸手接过，稍稍放松了些，“谢谢小还。” 沈一平摆摆手，“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都是他该做的。” 何如和江晟对视一眼，颇为诧异。 之前听说沈家全家都来，他们还以为是来退婚的，可听沈一平的话音，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何如掰了一瓣橘子放入口中，沈还期待地问：“好吃么？” 江辞也提起了心。 何如点点头，温声道：“好吃，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沈还左手握着手机，拇指轻轻在屏幕上摩挲，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江辞原本躁动不安的情绪逐渐沉了下来。 他应该知足的。 江辞自我安慰，起码现在还能听到声，要是像之前那样躺在病床上，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他在蛋壳里坐下，默默抱紧了自己的腿。 沈还温热的指腹落在屏幕上，轻蹭着蛋壳，恍惚间有种在摸他头的感觉。 江辞不由得闭了闭眼。 沈一平和江晟去窗边低声聊项目的事。 袁易起身坐到床边，握着何如的手开解她，“大师不是说了么？等时机到了小辞自然就回来了，你现在担心也无用，还是得以自己为重，好好保养身体。” 何如沉沉地叹了口气，憔悴清瘦的脸一半露在阳光下，皱纹被照得格外明显。 沈还看着这一幕，心内颇有触动。 他轻声说：“何伯母，大师既然说江辞是离魂，那有没有可能，其实他就在你身边呢？” 此言一出，何如瞬间愣住。 连窗边的沈一平和江晟都顿了顿，回过头来。 蛋壳里的江辞倏然睁开了眼，惊疑不定。 他是随口一说还是知道了什么？ 沈还面不改色地说：“他看见你这样，他该多难受多自责？” 何如嘴唇微微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欲言又止，“可大师说……” “说他不在这儿，可大师算的是当时，不是现在，万一他回来了呢？” 何如霎时怔住。 “既然我们帮不了他，那就尽量照顾好自己，别让他担心，不然你们都倒下了，他还能指望谁？醒来又要怎么面对这一切？” 沈还语速不疾不徐，却极有说服力。 如醍醐灌顶一般，何如打了个激灵，眼神瞬间清明起来。 她喃喃道：“你说得对……说得对！” 她猛地掀开了被子，冲江晟道：“老江，你扶我去洗把脸，万一小辞真的在看，我不能让他看到这样邋遢狼狈的妈妈。” 江晟一愣，旋即喜道：“好好好，你别急。” 他快步走过来，紧紧握住何如的手，扶她下床。 沈还起身搀住了何如另一条手臂，声音温沉，“伯母别担心，江辞不会嫌弃您的。” 何如拍了拍他的手背，感激道：“谢谢你啊小还，要不是你，我还和做梦一样浑浑噩噩的呢。” 沈还莞尔，“我和江辞有婚约，现在他不方便，我替他照顾您是应该的，您不用往心里去。” 江晟赞赏地看他一眼，“我就说没看错人，要是小辞真的在看，应该也会很欣慰。” 第415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9 江辞确实很欣慰。 眼睛看不到，听觉就会变得格外敏锐。 他清晰地听出了母亲前后语气的变化。 沈还没劝之前，她死气沉沉，没什么起伏，也没什么期待。 现在明显多了一分生气和希望。 沈还精准无误地捏住了她的软肋。 从根上治好了她的心病。 也斩断了他的焦虑。 即使见不到母亲也没关系，他知道她以后会为了他好好休养，好好活着。 而这一切，都是沈还的功劳。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35，再接再厉哦~】 “谢谢。” 他郑重地对沈还说。 即使他听不到。 可沈还却如有所感，轻轻点了点屏幕。 江辞难得温顺的任由他戳。 小瓷：【（*^▽^*）】 何如梳洗打扮一番从卫生间出来后，整个人容光焕发，拉着袁易和沈还说了好一会儿话。 沈还安静听着，没露出半点不耐的情绪，不时附和两句，把何如和江晟哄得眉开眼笑。 病房内的气氛前所未有的轻松。 直到何如该挂今天的点滴了，他们才从病房退出来。 何如还有些舍不得，说等出院了请他去家里吃饭。 沈还都应了下来。 临走前，他单独去隔壁看了眼江辞。 这次他故意反拿手机，让江辞看看病床上的自己。 昏迷了这么久，他还是像刚睡着一样，除了面色有些苍白外，其他没什么变化。 来之前江辞还担心过自己会不会变得很丑，这会儿亲眼看见才放下心。 他悄悄竖起耳朵，想听听沈还的反应。 却见一只骨肉匀称，指节修长的手伸出来，轻轻戳了下他的脸。 江辞：“？？？” “你这见人就戳的毛病到底是哪儿来的？” 他抗议地捶了蛋壳一下。 沈还回神，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稍微心虚了半秒，然后理直气壮地又戳了戳说：“伯母说小辞有两个酒窝。” 江辞微笑，“很奇怪么？你还有神经病呢。” “笑起来一定特别可爱。”沈还慢悠悠补充。 他俯身轻轻拨开江辞额前的碎发，拇指擦过他水墨丹青似的眉眼，认真地说：“我会一直等着你，但最好别让我等太久。” 说着他自嘲一笑，“老胳膊老腿，不方便约会。” 他的声音很轻，落在心头却极有分量，敲得江辞的心怦然作响。 他眼睁睁看着沈还的手指在自己脸上游走，感觉颇为微妙。 看着看着脸就莫名其妙地热了起来。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忍不住抿了抿唇，小声嘀咕，“这种事我又没法控制，如果可以，我巴不得下一秒就醒。” 然后又有些恼羞成怒，“别摸了，手拿开！” 沈家其他人还在等，沈还不好久留。 他遗憾地收回手，低头一看手机，佯装惊讶地问：“手机怎么反了？我刚才就这么拿了一路么？” 111：【你还能再做作一点么？】 沈还用实际行动证明，质疑谁都不能质疑你还哥，不然有活他真整。 他把手机转过来，对着江辞贴脸开大，装出一副懊恼的模样说：“对不起啊小瓷，刚才没注意，让你看了一路的地面。” 随后又兴致勃勃地转过屏幕，“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夫——江辞。” 他靠近病床上的人，举起手机让两人一同入镜。 江辞：“……” 要不你顺道左拐去看看脑子呢？ 沈还戳戳他。 小瓷：【￣ー￣】 “是不是很好看？简直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江辞：“。” “你觉得我们俩配不配？”沈还不依不饶地摇了摇手机。 江辞就在蛋壳里跟着晃动。 沈还：“摇头是什么意思？不配？不行，你重说。” 这次他握住手机上下晃。 江辞的双脚就离地了，被迫在蛋壳里做起了跳跃运动。 “……我配你个神经病！” 可他不答，沈还就更来劲。 无奈之下，粉润光滑的蛋蛋上冒出个云朵气泡。 小瓷：【(】 沈还顿时眉开眼笑，“有眼光，我也觉得我们很配。” 说着他调出相机美滋滋地说：“要不拍张合照吧？” 江辞费解：“你是变态么？” 和一个植物人拍什么合照？ 幸好沈还还有那么一丢丢自知之明，他迟疑着问：“这样是不是有点变态？” 小瓷：【哼！】 “算了，记下来，江辞欠我一张合照，等他醒了我再和他要。”沈还说着就打开备忘录把这条记了下来。 江辞本辞：“？？？” 你现在、立刻、马上！摸着良心再说一遍！ 111：【我从未见过如此……不对，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飞星：【真是小刀喇屁股——开了眼了。见过强买强卖的，没见过连吃带拿的。】 沈还不以为耻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想要老婆就不能要脸，你们这些单身狗，不懂也很正常。】 111和飞星不约而同地冷笑一声。 沈还退出备忘录，心满意足地直起身，转头对江辞本体说：“今天只能陪你到这儿了，改天有空了我再来看你，再见，小辞。” 江辞心道：快走吧你。 …… 第416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10 当晚，沈还洗完澡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机。 他脸没擦，俯身的时候一滴水珠“啪嗒”滴在了屏幕上。 江辞眼前瞬间模糊。 他推着蛋立起来，坐在蛋壳里抱臂幽幽地看着这位活祖宗。 下一秒，屏幕瞬间清晰起来，沈活祖宗还那张俊脸猝不及防地在他眼前放大。 江辞：“……” 他下意识后仰，眨了眨眼，“你又……” 话音戛然而止。 又一颗水珠从沈还轮廓清晰的侧脸滑下，最后悬在他的下巴上，欲落不落。 江辞目光微动，抿了下唇。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手机被放在床头柜的支架上，屏幕正对着沈还。 他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吹风机说：“小瓷有没有想我？” 江辞：“不是，谁没事对着个蛋嘀嘀咕咕的？” 他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垂着眼若有所思，“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没听说啊……” “一会儿给你放粮，我先吹个头发。” 沈还自言自语，往后退了几步。 吹风机的嗡嗡声吸引了江辞的注意力，他不经意一抬头就对上了沈还赤裸的上半身。 江辞：“？” 本就大的眼睛顿时睁圆了。 沈还一手握着吹风机，一手随意抓着自己的头发，闭着眼抬头的时候，那滴悬在他下巴上的水珠立刻顺着他线条优美的脖颈滑落。 一路滑过漂亮的锁骨，胸腹薄肌，最后被半围的浴巾吸收。 江辞的视线跟着那颗水珠，也变成了那颗水珠。 等他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脸上不由得微微发热。 吹风机还在嗡嗡作响。 他却已经不敢再看。 他闭上眼，各种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是会源源不断往他耳朵里钻，扰的他心烦意乱。 忍无可忍，他开始背诗词，想到哪句背哪句，主打一个用魔法打败魔法。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1）……”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2）……” “……” 终于，在他嘴皮子都快磨漏的时候，声音停了。 卧室里陷入了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安静。 江辞悄悄睁开一条缝，就见沈还大步向他走来。 他又赶紧闭上了。 下一秒他的蛋壳就被戳了下。 小瓷：() 沈还声音透着几分哑，听起来沙沙的。 “饿了么？” 江辞：“你说呢？” 左上角的饥饿值显示的是54%。 沈还打开商城，发现自己上次充的钱用完了，干脆直接充了一千块，买了一百袋特级蛋粮，又买了些果冻、饼干之类的小零食。 他先给江辞添上，又继续逛商城，发现蛋窝有上新，进去逛了一圈。 “小瓷好像很不喜欢那个粉窝？” 江辞大口大口吃着蛋粮，听到这话抽空回了他一个：【哼！】 蛋缩在商城左下角，不耽误沈还选东西，还能实时看到他的反应。 沈还很喜欢这个功能。 他扫了一圈，指着一个蓝色的窝问江辞：“这个怎么样？” 江辞瞥了一眼。 蓝色小窝上画着粉白猫爪印，虽然也是可爱风，但比粉色那个好了一点点。 “马马虎虎吧。”他从对话框备选库里扒拉出一句能表达自己意思的话发了出去—— 小瓷：【你的眼光真不错呀()】 江辞心道：如果后面的颜文字能去掉就更好了。 “行，那就买这个。” 这个小窝288蛋币，折合人民币28.8块。 不得不说这个游戏的各种道具还挺贵的，特级粮10块一袋。 当然，不氪金也能玩，就是需要做很多任务。 免费的道具除了丑，没有别的缺点。 但丑对江二少来说就是原罪。 好在沈还最不缺的就是钱，养得起这颗宝贝蛋。 买完窝还得买配套的被子枕头。 沈还在猫爪小被和红白碎花小被之间犹豫了好一阵儿。 江辞无奈扶额，“到底是什么让你对碎花情有独钟？碎花被救过你的命么？” 他骨碌碌滚了一圈，正好滚到猫爪被的选项上不动了。 暗示的非常明显。 沈还坏心眼又开始作祟，故意把手指移到碎花小被上，“唔，我觉得还是这个好看一点。” 江辞：“？？？” 看来他不光脑子有问题，眼睛也有问题。 他赶紧滚过去挡住沈还的手指。 “嗯？”沈还挑了挑眉。 小瓷：【(〃＞皿＜)】 小瓷：【哼！】 沈还立刻抿紧了唇，强忍着没让自己笑出声。 他装出一副茫然无辜的样子问：“什么意思？” 江辞咬牙，狐疑地盯着他，“他不会是故意逗我吧？” 沈还眨眨眼，满脸单纯。 江辞又开始扒拉对话库。 小瓷：【不行哦~】 “不行，是不喜欢的意思么？”沈还捏着下巴故作为难，“可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江辞：“……” 看来只能使出杀手锏了。 他强忍着羞耻，发了个表情： 小瓷：【(ε)】 小瓷：【ヾ()“】 小瓷：【你最好了~】 撒娇三连，效果显著。 沈大尾巴狼心花怒放，戳戳蛋壳说：“再说一遍。” 江辞咬牙：“沈还，你别太得寸进尺！” “拿捏我是吧？” 他推着蛋就要转过去，“大不了就盖丑被，今天我不蒸馒头争口气——” 沈还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不说？我看这个绿色向日葵的也不错，哇，还有配套的蛋套哎，你要穿么？” 蛋蛋转身的动作一顿。 就这么僵了一秒。 江辞果断转回来，深呼吸拳头捏得咯咯响，微笑道：“你成功了。” 小瓷：【你最好了~】 小瓷：【(′ε｀)】 发完他差点把牙咬碎，恶狠狠地捶了下蛋壳，小声咕哝：“这笔账我记下了，沈还，你就祈祷别有一天落我手里！” 沈还又开始后背冒凉风了。 他终于还是没绷住，偏过头“噗嗤”一声笑出来。 江辞：“。” 111：【别说江辞了，我都想揍你。】 飞星：【就是，你看看你爹，什么人啊，太恶趣味了吧？】 111：【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飞星翻了个白眼，咬着自己的尾巴尖说：【算了，你爹都这样了，我就让让你吧。】 111：【(▼皿▼#)】 沈还见好就收，买了猫爪小被和配套的猫爪枕头，又花了38.8块。 买完他给江辞铺好，收起尾巴笑眯眯装纯良，“请睡——” 江辞冷哼一声，滚进窝里背对着他躺下。 今天，他不会给任何人好脸色！ ——题外话—— （1）引自《诗经》 （2）引自《离骚》 第417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11 没下载“养个蛋啊”之前，沈还的日常是：吃、喝、玩、乐、睡。 现在是：吃、玩蛋、喝、玩蛋、睡、玩蛋。 从早到晚除了玩蛋还是玩蛋。 甚至饭可以不吃，觉可以不睡，但蛋一定要玩。 江辞被他弄得不厌其烦，感觉自己的人生都快完蛋了。 有时候他真想从屏幕里钻出来邦邦给沈还两拳，或者狠狠给他一口，让他再也不敢手欠！ 沈还也不知道是有瘾还是怎么的，好像一天不戳他就浑身难受。 不过因为他的搅和，江辞倒是很少再想起车祸的事，心里轻松不少。 他对沈还也不完全是烦，有这么个人陪着他，好歹能解解闷。 不然他真不敢想自己从早到晚困在手机里，要怎么打发漫长而孤独的时光。 而且在沈还坚持不懈的氪金下，他以坐火箭一样的速度，三天就狂飙到三十级，终于能解锁Q版小人形象了。 江辞对此万分期待。 变成小人就意味着他可以从蛋壳里出来了！ 活动范围变大不说，他还能面对面骂……和沈还友好交流。 想想江辞就兴奋的睡不着。 甚至想把沈还叫起来重睡。 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只能等，顺便在蛋壳里锻炼，争取出去之后能一拳就把沈还放倒。 又等了一个小时，到八点半的时候，沈还终于醒了。 他眼都没睁先翻身从床头柜上把手机捞过来，按亮屏幕，揉揉眼睛哑声说：“早安小瓷。” 刚睡醒的青年看起来懵懵懂懂的，眼神迷蒙，笑容柔软，有种不设防的温柔。 正摩拳擦掌的江辞猝不及防撞入他的眼睛：“……” 沉默对视三秒，他默默放下了自己的拳头。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40，再接再厉哦~】 小瓷：【早安(〃'▽'〃)】 沈还笑着登录APP，“唔，今天可以破壳了？” 他赶紧坐起来，认认真真地看系统提示。 系统：【恭喜，您的宝贝蛋在您的精心照料和呵护下茁壮成长，已经升到了30级，成功解锁Q版小人形象，现在请您选择，Q版还是蛋形？】 系统：【请注意，每颗蛋只有一次选择机会哦，后期如果想更改，需要购买改形卡，一张10000蛋币哦~请您思考之后谨慎选择。】 江辞真怕沈还一个脑抽选择保持蛋形。 别人可能不会这么做，沈还可就说不准了。 这人一身反骨，难搞的很。 果然，沈还笑眯眯道：“蛋形也挺好，圆滚滚的，多可爱啊！你说是吧，小瓷？” “是个球球。”江辞没好气道：“我不要做蛋，给我选人！” 沈还手指在两个选项之间游移。 江辞立刻滚到Q版小人的选项下跳了跳。 “选这个选这个！” 沈还手指就按在了他头上，一指头把他按了回去。 江辞猝不及防骨碌碌滚了一圈。 “……” 沈还：“……” 他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 趁着江辞还没回神，他立刻按下【Q版小人】的选项。 系统：【请您再次确认，真的要让宝贝蛋破壳成Q版小人么？】 “确认。” 系统：【好的，现在请您选择Q版小人的性别，男or女？】 江辞晕头转向地爬起来，立刻眯了眯眼，警惕地问：“你不会想选女吧？” 如果选了女…… 他立刻脑补出了自己穿着可可爱爱蕾丝花边蓬蓬裙撒娇卖萌的画面。 江辞：“……” 还不如死了算了。 眼看着沈还的手指有往“女”上移的趋势，他立刻道：“你敢选，我这辈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沈还听不到他的声音，却察觉到了蛋壳上散发出来的怨气。 “还是选男吧。” 他按下了“男”的选项。 江辞心里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 系统：【好的，系统正在为您生成初始化数据——】 系统：【恭喜，您的专属Q版小人小瓷已上线，快来为他捏脸换衣服吧！】 话音刚落，装着江辞的蛋壳就不受控制地移到了屏幕中央。 江辞屏息凝神，感觉蛋壳左右晃了两下，紧接着就听“咔嚓”一声脆响，蛋壳中间出现了一条横贯前后的裂纹。 那一瞬间，屏幕内外的两人都睁大了眼睛。 江辞试探着上前推了一下。 下一秒，蛋壳在他掌心下轰然破碎，他被一股巨力推了出去。 眼前骤然明亮起来，江辞不适应地闭上了眼。 系统放起了欢快的音乐，【当当当当——】 江辞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他双臂高高抬起，在头顶比了个大爱心。 江辞：“……” 没人告诉他男版也要卖萌啊！ 他尴尬的都不敢直视沈还的眼睛。 系统：【右侧工具栏上下滑动可以查看捏脸方向，现在先给小人挑选脸型和肤色吧~】 “有点意思。”沈还轻快地笑了一声，捧着手机认真地挑了起来。 Q版小人还是要脸圆圆的才可爱。 嗯，江辞长得白，小人也得白皮。 然后是小人的眉毛、眼睛、鼻子和嘴。 沈还回忆着江辞的模样，一点点调整。 Q版没成年的精细，但可选的也不少。 江辞不能动，只能由着他在自己脸上瞎捣鼓，一阵心惊肉跳。 沈还的审美他着实是不敢苟同。 挑选发色和瞳色的时候，沈还稍微纠结了一下。 “小瓷你说是银白色的头发好，还是黑色好？” “眼睛选暗红色还是黑中透彩？” 银发红眸又酷又可爱，可黑发黑瞳更贴近江辞原本的模样。 他是真挑不出来了。 小瓷：【QAQ】 你倒是一个一个问啊！ 两个一起问，你不是欺负蛋不会说话么？ 沈还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赶紧找补，“银发红眸？” 小瓷：【不行哦~】 沈还：“那都选黑的？” 小瓷：【你的眼光真不错呀()】 “呵——”沈还轻笑，故意打趣他，“你怎么这么聪明？智能的感觉都不像代码了。” 江辞的心霎时一紧。 他不动声色盯着沈还看了好一阵儿。 沈还却没了下文。 他继续在屏幕上滑来滑去，似乎刚才只是随口那么一说。 江辞心突突直跳，忍不住按了按心口。 他后知后觉自己竟然有点害怕。 如果真的被沈还发现了，他会是什么反应？ 自己一直玩的游戏人物里藏了个活人的灵魂，每天视奸着自己的生活。 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不管是谁，应该都无法接受吧？ 这么一想，江辞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而沈还已经给他把脸捏好了。 屏幕上的小人眼睛又大又圆，小嘴微微上扬，无辜又可爱，细看之下神似缩小版江辞。 沈还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他萌化了。 他轻轻戳了戳小人的脸，顿时戳了个小酒窝出来。 小瓷：【我的拳头不是摆设哦！】 江辞回神，张嘴就要去咬他的手。 隔着屏幕肯定是咬不到的，但江辞惊讶发现自己又能动了，而且还能自由控制小人的嘴巴开合。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第418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12 他瞄了眼沈还还戳在屏幕上的手指，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追着就咬了过去。 “咔咔咔咔咔咔——” 跟鲨鱼进食似的。 沈还被逗得直乐，手指也不拿开，就这么在屏幕上来回移动。 他移到哪儿，江辞就追到哪儿。 像是不咬到不罢休。 也不知道是憋了多少气。 111：【你自己心里没数么？】 飞星：【你自己心里没数么？】 沈还：【没有，你俩有意见？】 111：【不敢不敢。】 飞星：【哪敢哪敢。】 沈还懒得搭理这俩复读机，手指微微下移，戳了下江辞小人的肚子。 结果这一戳直接把江辞戳倒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Q版江辞满脸茫然，手脚并用地抱住他的手指。 沈还也愣了下。 随即别开脸低声笑了起来。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一戳就倒哈哈哈哈哈——” 江辞：“……” 你才一戳就倒！ 嘴不会用建议捐给需要的人！ 他一把甩开沈还的手，起身走到一边，抱着手臂对着他一顿输出，反正沈还听不见。 沈还看着他小嘴开开合合，叭叭叭叭叭不知道在说什么。 不过从表情和语速来看—— 嗯，骂的挺脏。 江辞：“我……&@#@￥#%￥#**你***#%#……” 骂着骂着他用力跺了跺脚，竖着呆毛的脑袋上还出浮起了个生气的符号。 沈还好不容易憋回去，结果一看他这样没忍住，又笑出了鹅叫。 “呵呵哈哈哈鹅鹅鹅鹅鹅鹅——” 江辞：“……” 再笑牙给你掰掉啊啊啊啊！ 他气得不行，干脆背过身去，头顶那一缕头发也跟着晃了晃。 眼不见为净，他今天绝不会给沈还一个好脸色，绝不！ 门外刚抬起手准备敲门的吴妈：“？” 什么动静？ 她犹豫着敲了下门，“少爷？你起了么少爷？” 笑声戛然而止。 沈还敛了表情，擦擦笑出来的眼泪，隔着门板扬声问：“怎么了吴妈？” 吴妈担忧地问：“少爷刚才怎么了？是上不来气么？” 沈还：“……” 111：【鹅鹅鹅鹅鹅鹅——】 飞星：【大鹅怎么叫？该啊，该啊，该啊！】 吴妈的话江辞听得一清二楚，“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啊。 “活该！” 他哼了一声，心里的郁气顿时散了不少。 他好奇沈还此时的表情，又怕被他发现，就悄悄的、一点点地往回转。 结果刚转回去，就对上了沈还幽深的视线。 江辞：“！” 他“嗖”的一下转回去。 “呵。” 沈还微微一笑，一指头戳过去，Q版江辞“啪叽”一下摔了个跟头，晕头转向地趴在地上，屁股也跟着颤了颤。 江辞：“……” “咔嚓！” 江辞：“？”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就见沈还把他的糗样截图保存下来。 “少爷？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 吴妈久久没听到沈还的声音，一时慌了神，忍不住拍了拍门。 沈还便放下手机去门口和她解释。 “我没事，刚睡醒没什么精神。” 江辞：“呵。” 你就差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了，你还没精神？ 他趁沈还不注意，赶紧去扒拉游戏相册，找到了刚才的截图。 没看之前他以为是自己摔倒的姿势太滑稽，沈还才截的。 结果看了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那Q弹的腚有多突出。 那一刻他的天都塌了。 “沈、还！” 江辞瞬间从头红到了脚，差点把牙咬碎。 他赶紧把这张照片删了，然后冲着沈还的背影竖了个短短的中指，恶狠狠地在心里又给他记了一笔。 “没事就好，我就是来问问少爷吃不吃早饭。” “吃，我十分钟后下楼。” 打发走吴妈，沈还折身回来，拿起手机想看看刚才的截图，结果一翻相册啥都没有。 “嗯？” 他疑惑地挑了挑眉，“怎么没了？” 江辞背对他缩在屏幕右下角，只当没听见。 “难道是我记错了？”沈还狐疑地说：“其实没截到？” 江辞继续装死。 沈还戳戳他，“小瓷，你看到我刚才截的图了么？” 小瓷：【⌒_⌒】 小瓷：【没听懂，再说一遍吧。】 沈还：“……” 他深深地看了Q版小人一眼，遗憾道：“算了，没截到就没截到吧。” 他靠在桌边，懒洋洋地活动了下脖子，笑的意味深长，轻声慢语地说：“反正咱们——来日方长。” 说完他放下手机，转身进了浴室。 “我先去洗漱，一会儿下楼吃饭，你先自己玩会儿吧。” 等人消失在视野范围内，江辞悄悄捏了下发热的耳朵，嘀嘀咕咕，“我怎么感觉他的语气有点奇怪呢？” …… 趁着沈还下楼吃饭的功夫，江辞把APP里的功能都体验了一遍。 变成Q版小人后他有手了，做什么事都特别方便。 他从“养个蛋啊”APP里出来，忽然看到了备忘录图标。 刹那间灵光一闪，他蹲在屏幕边缘，试图打开备忘录。 结果他的手直接从备忘录穿了过去。 江辞愕然，怔怔地看着自己的短手。 竟然穿过去了？ 难道他只有在“养个蛋啊”里面才能碰到东西么？ 他不信邪地又尝试去开通讯录。 毫不意外，他的手又一次穿了过去。 刚燃起的希望“啪”的就破灭了，说不沮丧是假的。 江辞背靠屏幕盘膝坐下，双手托着自己肉肉的脸发呆。 什么时候能从手机里出去，怎么出去，他现在都毫无头绪。 不过冥冥之中他感觉应该是和沈还有关。 不然那天那么多人都去过他的病房，为什么他偏偏被吸进了沈还的手机？ 想起沈还，江辞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萦绕在心头。 想着想着他就把之前的问题抛到了脑后，连沈还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直到沈还欠欠地戳了下他的腰，他才回神，不满地转过身又开始追着他的手“咔咔”咬。 沈还忍俊不禁，轻轻弹了下屏幕，“小瓷，Q版商城好像解锁了，我可以给你买衣服了，高兴么？” 江辞：“……” 不祥的预感窜上心头。 他的两只眼皮毫无预兆地跳了起来。 第419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13 沈还打开商城，找到Q版小人专区，瞬间就被花花绿绿的精美时装迷了眼，兴奋地对江辞说：“小瓷你看，这件小恐龙连体衣怎么样？还有大尾巴哎，多可爱！” 江辞面无表情，冷漠道：“我看你挺可爱的。” “还有这件，小天使套装，这个翅膀看着也好Q弹好萌！还有金色光环！” “哇小恶魔的有两个角角，好可爱啊！” 沈还的双眼简直要冒绿光了。 111：【咦，叠词词，恶心心~】 飞星：【但是角角真的很可爱啊！】 她直起身子凑到屏幕前，忍不住咬了口自己的尾巴尖，【我也想要！】 111：【……】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啊。 “这个向日葵背带裤也很靓……怎么办，选不出来了。” 沈还手指不断往下滑，眼前又是一亮：“啊！兔兔套装！” 雪白连体衣，帽子上带着两个长长的兔耳朵，后面还有个短短的毛茸茸的兔尾巴球。 几乎是一瞬间，沈还的手就操控了他的大脑，激情下单。 原本还有不少的蛋币立刻少了一半。 江辞：“……” 他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唾沫，小碎步往后挪，挪着挪着就跑了起来。 “谁要穿这种鬼衣服，你走开，不要过来啊！！！” 然而他刚跑了没两步，就被沈还眼疾手快地扯住了出厂自带卫衣的帽子。 他两指并拢，在屏幕上一滑，江辞就被提着帽子拎了起来。 本就短短的手脚都垂了下来。 江辞：“……” “你放开我，沈还！老子和你拼了！！！” 他疯狂挣扎起来。 小膊小腿一阵扑腾，不仅没起到任何正面效果，还差点把沈还萌死。 小瓷：【(〃＞皿＜)】 “别跑啊，真的很可爱，试试嘛。” 沈还笑得见牙不见眼，坏水咕嘟嘟都要冒出来了。 江辞气的脸和耳朵一样红。 他咬牙切齿，恨声道：“试你个头，要试你自己试，我绝对不会穿这种东西，你死了这条心！” 一分钟后—— 穿着兔子连体衣的江辞背对沈还坐在屏幕最里面，气的头顶都快冒烟了。 沈还怎么哄都没用。 他小心翼翼扒拉了下江辞露在外面的兔尾巴，轻声说：“别生气嘛，真的超可爱的。” 江辞话都懒得说，默默在心里骂他。 顺便把兔子尾巴塞到屁股下，不让他碰。 可这样更让人手痒。 如果之前沈还想揪兔子尾巴的心只有三分，现在直接飙升到七分。 不过他刚把人惹恼，不敢再造次。 退而求其次改揪兔耳朵。 111：【你这一下退的可真多。】 下一秒江辞就把兔耳朵揪起来打了个结塞进衣领里。 原本平坦的背上立刻鼓起了个小包。 仿佛在说：我让你揪，揪啊！ 沈还：“……” 他轻咳一声，讪讪地收回了手。 【完了，老婆生气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飞星：【那你和他穿一样的不就好了？一个人丢脸，两个人一起就不尴尬了。】 沈还一怔，【有道理啊。】 他思量片刻，立刻打开某购物软件，搜索兔子连体睡衣，找了个款式差不多的，果断下单，加急发最快的快递。 111啧啧称奇，【你俩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听啊，你有这样的行动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真的。】 沈还：【嗯哼。】 他做这些的时候，同在手机里的江辞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一开始他见沈还打开购物软件还没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直到他和客服说：“急用，发最快的快递，邮费我出。” 说完他就下单了。 江辞：“？？？” 等等——你买了什么东西？ 等确认订单信息一出，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东西给谁穿？ 总不会是他自己要穿吧？ 下一秒他的猜测就得到了正主答复。 沈还戳了下他的背说：“看，我买了和你一样的衣服，到时候我们俩一起穿，你看看是不是很可爱，我真的没骗你。” 江辞感觉自己脑子都烧起来了。 明明说的都是中国话，怎么连起来他就听不懂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怔怔地与沈还对视。 沈还弯唇一笑，“终于舍得理我了？” 他的目光清澈干净，没有任何狎亵意味，只有纯然的欣赏和喜爱。 江辞心头一颤，火气“噗”的一下就灭了。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45，再接再厉哦~】 沈还见他盯着自己不动，退出购物软件，切回商城，指着上面的恶魔套装，兴致勃勃地问：“不喜欢兔兔，那这个恶魔角角怎么样？” 江辞：“……” “滚啊！” 他气的脸都鼓起来了，立刻转了回去。 他再搭理沈还，他就是小狗！ 沈还向后靠在床头，愉快地笑了起来。 商城里好看的小衣服实在是太多，他根本选不过来。 于是他发挥“钞能力”，买最大的充值礼包，断断续续充了好几次，足足充了五万块，直接把Q版商城清空了。 还解锁了自己的高级vip专属客服。 江辞麻木地看着他一件一件点过去，心如死灰。 他上辈子一定是和沈还有仇，所以老天爷把他送到沈还手里，给他一个光明正大磋磨自己的机会。 兔子服穿了没多久，就被沈还换成了恶魔套装，可可爱爱的Q版小人绷着脸，黑发里冒出两个尖尖的红色角角，背后跟着一对黑色小翅膀，看着又酷又可爱。 全套买下来还赠送一支黑色恶魔叉。 恶魔叉中间是个红色的小心心。 江辞对其他的都不满意，唯独这个小叉叉很合他的心意。 等沈还再伸手戳他的时候，他直接操起恶魔叉去叉他的手指。 要是心里话可以显示出来的话，那他的一定是：扎死你扎死你扎死你！ 沈还乐不可支。 老婆想玩他就配合地移开了手指，倒吸一口气，做作地说：“哎呦，好痛！” 他委屈巴巴地看着Q版江辞，轻声咕哝：“小瓷好凶啊。” 江辞：“……” 装什么，我都没碰到你！ 而且你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好歹装的像一点吧？ 他盯着沈还看了片刻，倏地别过脸，嘴角止不住上扬。 恶魔角也跟着轻轻抖了抖。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50，再接再厉哦~】 第420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14 当晚，沈还从健身房回到卧室，给手机充上电，和江辞打了声招呼就拿着睡袍进了浴室。 江辞换了套黑色睡衣，躺在沈还新买的大床上。 解锁Q版小人后，也跟着解锁了家园功能。 本来家园是要买地图去探索模式里刷材料自己盖的，一般玩家全部盖好需要花很久。 但架不住沈还有“钞能力”。 遇事不决就氪金，“氪”服万难。 于是不过一下午的功夫，他的小屋就盖好了。 卧室浴室书房厨房客厅，一应俱全。 沈还买的云朵大床非常柔软，江辞一躺上去就感觉自己陷入了棉花糖里，比之前做蛋时候睡的蛋窝舒服多了。 最主要的是，这次的被子他很喜欢——深蓝色印星月图案，看着就让人想睡觉。 连头顶的水晶吊灯也是五角星形状的。 Q版小屋里没开灯，但沈还床头柜上的台灯开着，昏暗的光线透过小屋的窗子洒进来，映的水晶吊灯熠熠生辉。 江辞盯着那一点闪烁的光，忽然开始期待升到成男后的生活了。 肯定比现在还要好。 最主要还能开启战斗模式，打不到沈还没关系，他可以在游戏里把敌人当沈还揍。 想想他就双眼放光。 他听着依稀传来的水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不知道是不是受游戏设定的影响，最近他一到晚上就特别容易困。 躺了没一会儿，他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沈还站在淋浴下，把沐浴露挤到浴球上用力揉搓，很快就搓出了一大捧细腻雪白的泡沫。 自打穿过来后，他就一直在坚持锻炼，肌肉虽然还是薄薄的，但摸起来紧实了一些。 他把泡沫涂满全身，边涂边哼歌。 浓郁清新的橙香在浴室里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等最后一点涂完，他打开淋浴，任由温水冲过自己全身，双手捋起额前的碎发，闭着眼仰起头惬意地喟叹一声。 浑然未觉背后多了道身影。 江辞也没想到。 他浑浑噩噩地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 他懵了一下，随后想起自己已经变成Q版小人搬新家换新床了，又放松下来。 旁边的光源有点亮，晃得他睡不着，他就想关了。 结果他刚一翻身就僵在了原地。 他的房间里哪来的台灯？ 而且他睡前分明把灯都关了，怎么可能亮得晃人？ 江辞警惕地抬起眼，发现台灯有点眼熟。 视线下移，他又看到了正在充电的手机。 这场景怎么感觉似曾相识？ 想到什么，他翻身坐起，环顾一周，后知后觉这是沈还的卧室！ 那他刚才躺的岂不是——沈还的床？ 江辞立刻弹了起来，活像床咬他屁股似的。 浴室里断断续续传来含糊不清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唱歌。 他睡前沈还说要去洗澡，所以他就做了这个梦么？ 此时的江辞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不用待在手机里，哪怕是做梦他也挺高兴的，当下就忍不住在卧室里转了一圈。 走到浴室前的时候，他下意识往门上靠，本想看看卧室的整体布局，没成想靠了个空，一个就不稳向后跌去！ 江辞一惊，本能伸手去抓两侧的墙，结果手直接穿了过去。 完了。 仰面倒下的时候这是他心里唯一的想法。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 江辞愣了愣，慢半拍才想起到自己是在做梦，根本不会痛。 何况就算不是梦，他也不过一缕没有知觉的孤魂。 思及此他松了口气，赶紧爬了起来。 与此同时浴室里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他毫无防备的一抬头，就对上了沈还挂着水珠的光洁后背。 江辞：“！” 他错愕地瞪大眼睛，瞬间被定在原地。 在他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睛已经把沈还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沈还比他在手机里看的还要高。 宽肩窄腰，皮肤紧实，透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韧劲。 往下是两条修长笔直的腿，肌肉线条清晰，兼具力量和美感。 而中间…… 江辞倏地回神，别开了视线。 他怎么还点评起来了？ 他摇了摇头，驱散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却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看着旁边的浴缸，轮廓清晰，光影鲜明，不由得想——这梦是不是有点太逼真了，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也能梦的这么清晰么？ 思及此他又忍不住转回来，强忍着别扭抬起眼。 恰在此时，沈还转回了上半身，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处。 江辞猛地倒吸一口气又屏住，一动不敢动。 他的大脑像个陀螺一样疯狂旋转起来，竭力寻找一个体面的说辞来化解此时的尴尬。 但他的思绪纠结成了一团毛线，陀螺越转绞的越乱，以至于他只能怔怔地站在那儿，一个字都说不出。 而沈还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江辞心里更慌。 怎么办？ 他为什么不能原地消失？ 这是他的梦，不应该是他想怎样就怎样么？ 他喉结滚了滚，有些绝望。 他以为他们对视了很久，其实也不过是几秒的时间。 沈还很快就收回视线拿起了一边的洗发水，动作自然地挤了一些在掌心搓开，当着江辞的面就开始洗头。 江辞：“？？？” 你是不是淡定的有点过分了？ 这么大大方方，坦坦蛋……荡荡的么？ 相比之下显得他好呆啊。 男人那该死的胜负欲又开始作祟，甚至冲淡了江辞的尴尬。 他忍不住唤了一声： “沈还！” “哼哼哼哼~”沈还继续哼着歌，修长的手指在发丝间穿插揉搓，毫无反应。 江辞：“？？？” 在梦里他是个聋子么？ 江辞狐疑地挠了挠头。 按他的脾气，该把他变成哑巴才对。 难不成他根本看不到自己也听不到声音？ 江辞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 他直接走到沈还身后，喊了一声：“姓沈的，你明天再给我穿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试试！” 沈还慢悠悠地哼哼：“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江辞：“……” 他不信邪地伸手去戳他的背，结果手直接从沈还的身体穿了出去。 这画面……着实有些惊悚。 江辞沉默片刻，赶紧把手抽了回来。 正在洗头的沈还顿了顿，嘀咕道：“怎么凉飕飕的？” 江辞：“。” 第421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15 江辞没在浴室久留。 因为沈还洗完头马上就要转过身和他面对面，他不想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再做噩梦，就赶紧飘回了卧室。 可回去之后他又有些茫然，不知道能干什么。 他想飘去医院，可梦境不受他控制，过不去。 想醒，又怎么都醒不过来。 难道就只能干耗着？ 正想着，浴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江辞身子一僵，下意识站直。 很快，一道带着淡淡湿意的火热身躯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清新中带着一丝苦味的柑橘香在他鼻尖蔓延开。 江辞抿了抿唇，视线不由得跟着沈还走。 这回他有了准备，从脚开始往上挪，到大腿的时候看到了一点黑色，顿时松了口气，这才放心大胆地继续看。 沈还洗完澡换了身黑色丝质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似乎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他在床边坐下，自然而然地翘起腿，肌肤纹理在昏黄的灯光照耀下显得格外细腻，泛着玉瓷一般的质感。 江辞发现自己那口气还是松早了。 他刚要移开视线，下一秒就听见手机解锁的声音。 他条件反射又转了回去，悄悄走到沈还身边，探头一看—— 沈还熟练地点开一个黄色图标的APP，那界面真是眼熟的不能再眼熟。 “小瓷，我回来了。” 然后小辞本辞就眼睁睁看着他点进小屋，一点也不见外地戳了戳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自己。 “小瓷？” 小瓷：【zzzZZZ】 江辞默默站在他身边，神情复杂地盯着他。 “这么早就睡了？”沈还不死心，又戳了下。 小瓷：【zzzZZZZ】 江辞：“……” 人不在，戳也没用。 沈还摸着下巴自言自语：“不是装的？难道是今天换衣服给他折腾累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辞冷笑一声：“你还有脸说，哪个好人家每隔一小时就给人换一次衣服的？” 而且不仅仅是换，换完了还要拉着他摆各种姿势拍照。 短短一个下午的功夫，游戏相册里就多了二百多张照片。 江辞本来都忘了这茬了，被他这么一提醒，当即心头火起。 他攥紧了拳头，对着沈还的肚子就是一拳。 这一拳毫无意外的落空了。 或者说他就是因为打不到，所以才敢出手。 虽然这种报复方式有点自欺欺人，但只要管用就行。 看着讨厌鬼坐在自己面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江辞心里别提有多畅快了。 他对着空气打了一套拳后，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抖擞，暂时原谅了这个世界。 见沈还还在屏幕上点来点去，他好奇地在他身边坐下，想看看他还要干什么。 却见对方点开了游戏相册，一张张欣赏了起来，边欣赏还边保存到本地。 怎么，是怕被偷偷删掉吗？ 江辞咬了咬牙，气笑了。 他还真的想过等一段时间趁沈还不注意就悄悄删几张。 结果他就来了这么一手。 江辞越想越不爽，却又没什么好法子制裁他。 思来想去，他的目光落在沈还的脖子上，忽生一计。 打不到，吹气总能感觉到吧？ 反正这是他的梦，他做什么不可以？ 等明天一觉睡醒，他可能自己都不记得梦的内容了。 更不用说他梦里的沈还。 如此一想，江辞立刻倾身过去，冲着他的脖子轻轻地吹了吹风。 沈还正美滋滋的欣赏自己下午拍的照片，看来看去他还是觉得兔子装和恶魔套最好看。 所以这两套的照片也是最多的。 各种姿势各种角度应有尽有。 他挑了一张q版小瓷坐在地上戴着兔耳朵帽子，狠狠咬着胡萝卜的照片，动动手设置成了桌面。 又挑了一张恶魔小瓷侧对镜头擦小叉子的照片设置成了屏保。 设置完他锁屏又摁亮，想看看效果，却忽然感觉脖子一凉。 像有一阵风吹了过去。 他疑惑皱眉，转头看了一眼，房间的窗户关的好好的，哪来的风？ 他晃了晃脖子，怀疑自己可能是困出幻觉了，没当一回事，继续解锁。 可就在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他脖子又是一凉。 这次离得更近感觉更清晰，就好像有人趴在他肩头吹气一样。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倏地坐直了身子。 111：【你身上痒啊？蛄蛹什么呢？】 沈还问：【你看到了么？】 111被他问的一头雾水，【看到什么？】 沈还：【人。】 111：【？？？】 111不确定地问：【你是在说你么？是不是有点太主观了？】 飞星：【爹，大晚上的你能别讲鬼故事么？】 沈还：【你们都看不见？】 111、飞星：【。】 一龙一统都沉默了。 飞星小心翼翼地左右看看，低声问：【你是不是在吓唬我们？】 沈还认真道：【不是。】 他反手摸了下自己的颈侧，什么都没摸到。 【是有人在我耳边吹气。】 江辞把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忍不住笑了起来。 等沈还放下手，他又凑过去对着他的耳朵吹了吹。 事不过三。 沈还确定自己没出现幻觉，就是有人在恶作剧。 而这屋里除了他以外没有其他活着喘气儿的东西。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能是鬼。 恰好他手机里就住了一位“鬼”邻居。 他瞥了眼自己的手机。 难怪刚才怎么戳都没反应，原来是出来串门了。 安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两声轻笑。 江辞：“？？？” 不是，你笑什么？ 我吹到你痒痒肉了？ 还是吓傻了？ 这种时候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然而不等他细想，沈还忽然转过头来，与他面对面。 要不是江辞现在没有实体，两人的鼻尖早就撞在一起了。 可就算撞不上，这种突然逼近带来的压迫感也没减少一分一毫。 太近了。 江辞怔怔望着他，下意识放缓了呼吸。 四目相对，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沈还看到自己了。 他的眼神实在太专注太认真了，甚至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台灯的光从后方投来，给他的轮廓描了一圈柔和的金边，最后凝于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了江辞的脸。 江辞呼吸一窒，微微睁大了眼。 沈还含笑注视着他，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轻声问： “是你么，江辞？” 像长风拂过心头，惊起彩蝶无数。 江辞眸光震颤，怦然心动。 他，不怕么？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55，再接再厉哦~】 第422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16 台灯熄灭，卧室里霎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沈还姿势优雅地躺在床上，拉起夏凉被盖好，闭上眼轻声说：“晚安小辞。” 江辞隐在黑暗里，垂眸看着他，没有回应。 因为他已经错过了回应的最好时机。 刚才沈还问：“是你么，江辞？” 那一瞬间他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逃避。 沈还没怕，他却怕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从床上起来，站到一边去了。 沈还迟迟没等到答复，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垂落的眼睫遮住了眼里的情绪，他看不分明。 却莫名觉得有些难过。 他张了张嘴，又想起他听不到，讪讪地闭上了嘴。 “就算江辞回来，应该也是去看伯父伯母，怎么可能来我这儿？真是困糊涂了。” 沈还掐了掐眉心，自嘲一笑，“还是早点睡吧。” 然后他就脱了鞋，转身上床，顺手关了台灯。 江辞松了口气，又怅然若失，他忍不住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嘀咕道：“你神经啊，失落个泡泡茶壶。现在这样怎么见他？而且这只是个梦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这只是个梦！他到底在真情实感什么？ 江辞简直要被自己蠢笑了。 就算沈还现在表白，那也不过是他幻想出来的，明天醒来，一切都不作数。 这么一想，江辞又释然了。 窗帘没拉严，留了一条小缝，月光便透过那条小缝洒了一线银。 江辞在床边坐下，借着微弱的光打量着沈还的眉眼。 睡着之后他看着可乖巧多了。 而且之前他都没发现，沈还的睫毛原来这么长，小刷子似的。 他伸出手，轻轻拨了一下。 毫无疑问他又摸了个空。 江辞眼里不易察觉地闪过了一分失望，正准备收回手，忽然听到沈还呓语似的唤道：“小瓷……” 江辞的手就顿在了半空。 后面的话轻如飞絮，模模糊糊的听不清。 他好奇地俯下身，凑近些想听他是不是在骂自己。 不料沈还正好翻身，温热的唇毫无预兆地从他耳畔擦了过去，手随意一搭，正好覆在了他用来支撑身体的左手手背上。 江辞亲眼看到这一幕，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要不是知道沈还看不见，他都要以为他是故意调戏自己了。 三番两次的，怎么就能那么巧？ 111和飞星也想知道。 飞星：【爹，你在表演盲人摸象么？】 111：【不是，你真的能看见？】 沈还唇角不着痕迹地弯起了一点点弧度，又很快拉平。 他若无其事地说：【看不见啊。】 111半信半疑：【那你摸什么呢？】 沈还：【瞎摸。】 111：【……】 飞星：【……】 沈还：【反正人就在这儿，摸到就赚，摸不到就算，横竖不亏。】 飞星吐出尾巴尖，【嘿，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占便宜这块还得看你。】 沈还：【过奖过奖。】 111：【老流氓你还骄傲上了？】 沈还：【低调低调。】 111：【傻der傻der。】 沈还：【……关门放飞星！】 飞星立刻一甩尾巴—— “啪！” 111圆润地飞走了。 飞星尾巴竖起，做了个敬礼的手势：【over，over!】 沈还强忍笑意，继续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察觉到面上的视线移开了，他悄悄睁开一条缝，往床边看去，眼底蓦地闪过一抹暗光。 江辞长而莹润的手指就出现在了他眼前。 “沈还”看不到，可不代表沈还看不到。 他稍稍错开，手指从他的指缝间插进去，慢慢收拢。 身边人呼吸乱了片刻，却没抽回手。 沈还眼里闪过笑意，心满意足地放任自己沉入梦乡。 维持一个姿势久了，江辞也觉得有点累。 反正是梦，他干脆爬上床，躺在空出来的位置上。 他闭起眼，闻着沈还身上好闻的味道，默默等着梦醒。 然而他等了又等，等到半夜，还是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 他终于咂摸出了点不对劲。 之前他也不是没做过梦，却没有哪一次比这次更长，更完整。 梦境最大的特点就是混乱颠倒。 可眼下的一切都太有逻辑太正常了。 被褥间都是沈还身上的味道，不断侵扰着他的思绪。 江辞悚然一惊，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做梦怎么会闻到味道？！ 霎时间天旋地转，江辞感觉有什么东西碎裂崩塌了。 他僵硬地转过了头。 床头柜上的夜光小闹钟清晰地显示着现在的时间——凌晨一点二十八分。 再有三个小时，天都该亮了。 他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翻身下床就往外走。 如果是梦，只要走出这扇门，他不熟悉的地方肯定会变得颠倒混乱起来。 比如前一秒还是高楼大厦，下一秒就变成毛坯水泥房。 可他刚走到门口，正准备穿门而过，就感觉一道难以抗拒的吸力从身后传来。 他眼前一花，随后身体猛地一沉。 等眩晕感过去，他睁开眼，入目便是熟悉的星星吊灯。 江辞愣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果然变短变小了。 他又回到了小瓷身体里。 那刚才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想了半天都理不出个头绪，江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想纠结了。 是现实能怎样，是梦又有什么区别？ 他用力地翻过身，扯起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而就在眼前暗下的一瞬间，他脑中蓦地窜过一道灵光。 三秒后他鲤鱼打挺起身，鞋都没穿就哒哒哒跑出了小屋。 他从APP里钻出来，一看桌面，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桌面上的小人凶巴巴地啃着胡萝卜，头上的兔耳朵一只竖着一只垂着，怪可爱的。 然而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张是沈还新换的，“梦”里他亲眼看到的。 所以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第423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17 沈还一觉睡到自然醒，舒服得不得了。 他伸了个懒腰，捞过手机没用指纹解锁，而是先按亮屏幕，再一个个数字输进去，这样他就能多看两眼小恶魔。 昨晚装睡还得忍笑，这会儿不用忍了，他的嘴角就没下去过。 圆润滚回来的111下意识就要阴阳他，但想想最近飞的频率有点高了，又把话咽回去。 倒是飞星看不过去了，嘀嘀咕咕：【至于么，又不是第一次摸手。】 沈还：【你——】 飞星抢话道：【我是单身狗，我没有老婆我不懂，嘁~这两句话我都会背了。】 沈还：【好，那我换一句，你没有手你不懂。】 飞星：【……】 可恶，反驳不了一点！ 111默默为自己的明智点了个赞。 沈还点进APP后，发现江辞还在睡，原本盖得好好的被子被他踹到了床尾团成一团。 他就拖着被子一角又给拖回来了。 小瓷摊成了个“大”字，睡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随着呼吸一收一放。 “噗——”沈还没绷住笑出了声，眼疾手快地把这一幕截图保存到本地，然后把游戏相册里的删了。 111终于还是没忍住“啧”了一声，【心机，太心机了。】 沈还不以为耻道：【没办法，大少爷脸皮薄，看见了肯定又要气鼓鼓。】 111：【所以你打算一个人偷偷欣赏？】 沈还微微一笑，【不，等他苏醒，我要当面给他看。】 飞星用尾巴尖挠挠角，语出惊人道：【那估计就不是气鼓鼓，而是硬邦邦了。】 此言一出，沈还和111都诡异地沉默了。 沈还给江辞把枕头扶正，轻轻退出小屋，边给Q版小瓷做饭边教育飞星：【大早上的，不要聊这种危险话题，保持纯洁，好么？好的。】 飞星尾巴尖茫然地弯成了一个问号：？ 111冷哼：【还不是被你传染的，近黄者黄。】 沈还立刻甩锅：【按你这说法，你俩离得更近，而且是24小时全天都黏在一起，你得承担80%的责任。】 111失声惊呼：【凭什么？那你就一点错都没有了？】 沈还：【有啊，我这不承担了20%么？】 111：【呵呵，你人还怪好的嘞。】 眼看这一人一统就要吵起来，飞星忙打断他们，【不是，你们想什么呢？我说的硬邦邦是拳头！硬邦邦的拳头有什么问题？就按我爸这一世的性格，你贴脸开大，他能不揍你？】 沈还：【……】 111：【……】 飞星：【哼，你们两个心脏看什么都脏，还好意思说我，呸！】 沈还刀枪不入的脸皮上难得浮现出了一点尴尬的表情。 【啊，拳头啊，那没事了。】 飞星送他一个大白眼。 沈还把Q版小人的早饭做好，放到一边就退出了游戏。 退出之后，桌面就出现了一扇小窗户，透过小窗户可以看到里面睡得正香的江辞。 沈还手指摩挲了下屏幕边缘，温声道：“早安，江辞。” …… 江辞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三点。 醒来的时候浑然不知今夕何夕，感觉脑子里都是浆糊。 他躺在床上缓了会儿，等浆糊凝固了重新变成脑子，昨晚的记忆立刻涌了上来。 江辞一个翻身把自己埋进了枕头里，恨恨地捶了捶床。 他昨晚都干了些什么蠢事啊？ 他看沈还洗澡。 他冲沈还吹气。 他…… 唉。 闷死算了。 可他又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 算了，人生不易，放过自己。 江辞艰难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一开始的羞赧和懊恼退去，他冷静下来，开始认真思考。 虽然昨晚出了很多糗，但起码有一件事值得高兴。 他能出去了！ 但活动范围似乎仅限于这个卧室。 也可能是有时间限制，到点他就会被吸回来。 这些都有待验证。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确定昨晚出去是偶然，还是好转的表现。 江辞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客厅就发现餐桌上摆好了早饭。 游戏里的东西是不会过期和变凉的，早上沈还做完，到下午还是和刚做好一样，他拿起来就能吃。 江辞看着那一桌子精致的早饭，心下微微有些触动。 他捡着爱吃的吃了，后知后觉今天的沈还格外安分，居然没叫他？ 人不可能忽然转性。 江辞直觉不对。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迈着两条小短腿哒哒哒往外跑。 出了app，外面的声音陡然清晰起来。 “沙沙——沙沙——” 像铅笔划过纸页发出的声音。 江辞好奇地跑到屏幕前，抬眼一看，就对上了沈还线条优越的下巴。 往下一点是他凸起的喉结。 午后的阳光从窗口洒落，光影在他身上分离又融合。 明亮凸起，阴影凹陷，所有起伏都恰到好处。 江辞盯着看了片刻，下意识往自己脖子上摸。 回过神来又有些懊恼。 他握着自己的手腕，瞪了手一眼。 死手，瞎摸什么？ 正想着，眼前人的喉结滚了滚，溢出一声轻笑。 “醒了？” 江辞耳朵一热，立刻背过手，若无其事地看着他。 沈还往后退了退，轻轻戳了下屏幕。 小瓷：【(*^▽^*)】 “昨晚是去做小偷了么？怎么睡这么久？我差点去找客服。” 沈还熟练地施展睁眼说瞎话大法。 本来还有些担心他会问奇奇怪怪问题的江辞瞬间把心搁回了肚子里。 沈还按他头他都难得的不生气。 小瓷：【要和我一起玩么？】 沈还忍俊不禁，眉梢微扬，“玩什么，一起做贼么？” 小瓷：【可以呀()】 “算了，还是玩木头人吧，我数三二一，你不许动。” 江辞：“？？？” 你要是真这么寂寞，找狐朋狗友一起玩不好么？ 沈还假装没看见他怜悯的眼神，依次竖起手指，“三、二、一——” 数完他期待地看了过来。 江辞：“……” 沉默片刻，他放下手乖乖站直。 沈还眼里泛起笑意，欣慰颔首，“很好，就保持这个姿势。” 说着他便抬起了头。 江辞眼尖地看到他另一只手拿着支铅笔。 嗯？他不会是在画他吧？ 第424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18 半个小时后，沈还搁下笔，起身把画摘下来，对着光欣赏了好一阵儿，配上那迷之微笑，活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勾得江辞忍不住趴在屏幕上往他手里看，可只能看到一个角，连是不是人都看不出来。 越是这样反而越让人心痒难耐。 在这之前他都不知道沈还会画画，也不知道画功怎么样。 能不能让我看看！ 江辞忍不住敲了敲屏幕。 沈还看似在欣赏自己的画，实则余光一直落在手机屏幕上。 见屏幕里的小人儿急的直踮脚，他的嘴角差点压不住。 飞星忍不住感慨：【我觉得我爹应该改个名字。】 111：【叫什么？沈坏？】 飞星：【不不不，沈坏太难听了，应该叫沈太公，沈太公钓鱼，我爸上钩！】 甚至他有时候连饵都不用放，江辞就迫不及待来咬钩，简直是一钓一个准儿。 就比如现在—— 沈还故意把画往屏幕左边挪了挪，江辞就迈着小碎步哒哒哒跟过来。 没等他看清，沈还又把画往反方向移，江辞就又哒哒哒跑过去。 这么来回两趟之后，江辞终于反应过来了，气的差点头顶冒烟。 “姓沈的，你搁这儿溜我是吧？”他拳头捏得咯咯响，咬牙切齿道：“你今晚睡觉的时候最好两只眼睛轮流站岗！” 撂下狠话后他就背过身气鼓鼓的坐下，留给沈还一个头发翘起的后脑勺。 沈还别过脸去，捂着嘴笑的肩膀直抖。 【怎么能有人可爱成这样！哦，是我老婆，那不奇怪了，嘻嘻嘻~】 111：【……】 它转头和飞星小声说：【你爹真是贱的坦坦荡荡，一点也不做作。】 飞星：【你爹你爹。】 沈还笑够了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让自己冷静下来，才转回去戳了戳屏幕上的小人，“不看看我画的怎么样吗？” 江辞用力地抖了抖身体。 手拿开，不看！ 有什么好看的，我不会照镜子吗？ “真不看？”沈还语气遗憾道：“那我把这幅画放碎纸机里碎了吧。” 江辞闻言立刻皱起了眉。 这人指定是有点什么毛病，画了这么久的画，说不要就不要？ “算了，反正是他的画，他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这次我绝对不上当。” 没想到他等了一会儿，还真的听到了碎纸机碎纸的声音。 江辞一惊，也顾不上和沈还较劲了，猛地转过身，就见沈还两手空空地站在碎纸机前。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真碎啊？！ 沈还碎完纸折身回来见他瞪着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故意戳戳他的小肚子问：“真生气了？” 不等江辞踹他，他先一步收回手，狡黠地眨眨眼，“放心，碎的是我画的废稿。” 说着他从背后拿出一张画举到屏幕前，“喏，这才是我刚画的。” 江辞就知道自己又上了他的当。 这狗东西天天给他下套，套套不一样，偏偏他回回都上当，当当不重样。 他都要被自己气笑了。 可当他看清沈还手里拿的画，瞬间愣在原地。 沈还画的不仅仅是q版小人，甚至小人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 画的最中央是正躺在床上的他。 或许是出于私心，沈还没把病房的那些仪器都画出来。 画上的他看起来只是睡着了，臂弯里躺着的是被画成了玩偶的Q版小瓷。 整幅画看起来自然又温馨。 细看之下他鼻梁上那颗不太显眼的小痣都画出来了。 而这正是点睛之笔。 多了这一点小细节，画中的人就添了丝人气，越发栩栩如生。 看久了，江辞甚至品出了一分不易察觉的爱意。 画家如果不爱他笔下的人物，那画出来的东西再好再美也是没有灵魂的空壳。 相反，在同等技巧水平下，倾注了感情的作品更能引起人的共鸣。 那千丝万缕的感情不需要刻意营造，在他落笔之时便自然而然流露，藏进每一个细节，最后构成完整的画，也汇成了触手可及的爱。 江辞看着那神似自己的小人，不知为何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缓缓抬起眼，视线从画上滑到了后面一脸笑容的青年身上。 沈还好像总是在笑。 浅浅的笑，轻轻的笑，坏笑，傻笑…… 在他身上他看不到任何负面情绪，永远乐观豁达，太阳似的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自己的光辉。 明知靠得太近可能会被灼伤，江辞也还是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情不自禁越靠越近。 这一刻他豁然开朗，终于知道昨晚沈还叫出自己名字的时候，他为什么会害怕了。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1）。 他或许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对沈还动了心。 只是当局者迷，一时看不清罢了。 现在迷雾散去，对方眼中的喜爱清晰可见，毫不掩饰。 江辞也忍不住弯了弯唇。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65，再接再厉哦~】 如果他还能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告诉爸妈—— 他愿意和沈还试一试。 …… 是夜，月明星稀。 沈还洗漱后和江辞道了晚安就早早上床睡觉，没有拿着手机戳来戳去。 昨晚折腾的太晚了，江辞今天一天都没什么精神，沈还想让他早点睡。 然而江辞根本睡不着。 他躺在小屋里的床上翻来覆去，等了半天都没有魂魄要离体的感觉。 难道今晚不能出去了？ 江辞不死心，抱着一丝希望硬是等到了半夜，后来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时针慢悠悠地走着，到了某一刻，他忽然从睡梦中惊醒，有温热的呼吸一阵阵拂过颈侧。 江辞回眸，就见沈还躺在自己身边睡得正香。 他有些困惑，为什么每次出来都在这张床上？ 是因为他睡前就躺在床上，所以刷新点就必须是在床上？ 不过眼下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思考。 他有太多猜测急需验证。 江辞蹑手蹑脚起床，快步走向卧室的门。 上次他就是在穿门的一瞬间被吸回了手机，如果这次又被吸回去，那就说和时间无关，而是他的活动范围有限。 想着，他憋着一口气径直往前走，身体果然没入了门板。 就在他马上要穿门而过的一瞬间，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阻力，让他再不能前进分毫。 江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只进去了一半。 他退后一步，试探着摸向旁边的墙，果然摸到一半手也受到了阻碍。 看来他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卧室之内。 他回头看了眼静静躺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若有所思。 或许是和手机有关？ 手机在哪儿他的活动范围就在哪儿？ 昨晚的问题解决了一半，还有个时间限制的猜测没得到印证。 他回到床边坐下，看一眼床头柜上的小闹钟——凌晨一点十五。 记下现在的时间，他重新在沈还身边躺下，静静的闭上了眼。 神奇的是这回他躺了没一会儿就困得厉害，直接睡了过去。 等他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回到了手机里，窗外天光大亮。 ——题外话—— （1）引自《妙色王求法偈》。 第425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19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旁边大床上的沈还也醒了过来。 他伸了个懒腰，手臂落下时自然而然地捞过手机，按亮屏幕，眼都还没睁开呢，先笑了起来，哑声道：“早安，小辞。” 江辞从床上坐起来，透过窗户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每日必须达成的kpi么？ 早安、晚安一句不能漏。 他下床趴在窗边，懒洋洋地冲他挥了挥手，不管沈还能不能看见，反正他的kpi也达成了。 他转身去衣柜里找今天要穿的衣服，结果一开柜门，就被花花绿绿的颜色糊了一眼。 放眼望去，几乎没一件正常的。 满满的都是沈还的恶趣味。 昨天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点感动都在此刻化为乌有。 江辞不耐烦地扒拉了两下，眼前一黑又一黑。 对比之下竟然还是向日葵背带裤比较正经。 江辞：“……” 呵呵，沈还，你赢了。 于是等沈还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点开APP想看看自己的小可爱在干什么的时候，就对上了江辞面无表情的脸和他头上迎风招展、黄灿灿的小向日葵头饰。 沈还颇为惊喜地点了点向日葵，“小瓷今天怎么这么乖？” 江辞：“我乖个毛线。” 要是有的选，鬼才穿它！ 等等，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确实是鬼。 江辞：“……” 他咬了咬牙，伸手就要打沈还。 沈还盘膝坐起来，单手支颐，坏心眼地用另一只手的指腹抵着他的额头，优哉游哉地看着江辞手脚并用对着屏幕无能狂怒。 小瓷：【ヽ(#`Д′)】 小向日葵爆改河豚。 “哈哈哈哈哈——” 沈还乐不可支，掐着点感觉下一秒江辞就要转身生闷气了，他立刻开口转移他的注意力。 “小瓷，我昨晚好像梦到你了。” 果然，一听这话江辞立刻停了下来。 沈还移开手指，就露出了他略显心虚的脸。 小瓷：【能再说一遍么？我没有听懂哦~】 沈还莞尔，“梦里你变成了小玩偶，就躺在我枕边。” 江辞：“……” 不会吧？ 昨晚他确定沈还没醒才下床的啊！ 他是真的做梦还是在试探他？ 不管了，先卖萌糊弄过去算了。 小瓷：【(ε)】 小瓷：【开心就好~】 沈还慢吞吞地点了点头，笑意悠然，“是很开心，要是你今晚还能入梦我会更开心。” “想得美。”江辞转过身去，头顶的向日葵跟着左右晃了晃。 果然，之前的不愉快眨眼的功夫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沈还手痒痒地又戳了一下，这才起身去洗漱。 111叹为观止。 飞星：【你也为我爹的钓鱼技术着迷吧？】 111：【不，我只是确定了陷入爱情的人真的会变傻。】 飞星：【嘁，你又没老婆，你懂什么？】 111：【？】 …… 这之后的一周，江辞每晚都会从手机里出来溜达一圈。 经过坚持不懈的试验总结，他终于摸清了规律—— 首先他只能在夜幕降临之后出来，具体时间没有定数，但无一例外，只有游戏里的小人睡着了，他才能脱身。 其次，他最大活动范围是手机所在的房间。 比如手机放在客厅，他的活动范围就是整个客厅。 如果手机放在厨房，他就只能在厨房打转。 至于时间方面，每当天亮时第一缕阳光洒在大地上的时候，不管他愿不愿意都会回到手机里。 搞得跟童话故事似的。 除此之外，江辞还有个很新奇的发现—— 他和沈还一起睡会很舒服。 单纯的字面意义上的舒服。 沈还身边好像有某种神奇的磁场，一靠近他，江辞的灵魂就像泡在温水里一样。 躺一会儿就很容易睡着，第二天醒来，他就神清气爽，心情格外好，像充电一样。 而且两人的生物钟也越来越同步。 几乎每天都是同时睡，同时醒。 今天也一样。 起来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伸了个懒腰。 沈还捞过手机戳戳他给他换了身白天使套装。 江辞麻木地任由他折腾。 反正抗议无效，丢脸也不是第一次了，丢着丢着就没脸了。 “好了。” 沈还收回手端详片刻，又咔嚓咔嚓截了好几张图，“我家小瓷真可爱。” 照片里的江辞头顶金色光圈，背生雪白翅膀，手里还拿着个魔法棒。 绷着小脸看镜头的时候又酷又萌。 沈还戳戳他的小脸蛋，笑着说：“告诉你个好消息。” 江辞幽幽地看着他，一脸“我看你这张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的表情。 沈还继续戳戳，“今天带你出门玩，高不高兴？” 小瓷：【_】 你离家出走的良心回来了？ 不会又是诓我吧？ …… 半小时后，沈还把手机杵在挡风玻璃下，屏幕朝外，一脚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江辞透过车玻璃看着蓝天白云和来来往往五颜六色的车，感觉陌生又熟悉。 路边行人或成群结队，或独来独往，每张脸上都挂着不同的表情。 车子一路开过去，他像个匆匆的过客，也像个身在戏中的看客。 他是主角，也是配角。 他们擦肩而过，哪怕只是匆匆一瞥，也参演了彼此人生中一个短暂而难忘的时刻。 第426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20 当看到熟悉的白大褂时，江辞才意识到沈还带他来了医院。 拜出色的相貌和优越的家世所赐，负责江辞的医生和护士都认识沈还了，小护士还热情地和他打招呼问：“又来看朋友啊，你们感情真好。” 沈还一手抱着两束花，一手拎着小吃，笑着说：“不是朋友。” “啊？”小护士愣了下，“不是朋友你还来看他？那你人怪好的呦。” 江辞心头一跳，就听沈还自然坦荡道：“是未婚夫。” 小护士脚步一顿，诧异地看着他。 江辞捏了捏耳垂，嘴角微微上扬。 看在你今天学会用嘴的份上，原谅你一分钟。 沈还推开了病房的门，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病床上的人眉眼沉静，皮肤白的像一捧新雪。 小护士跟过来，小声说：“你未婚夫长得真好看，睡美人似的。” “那我是不是该亲他一口，看看能不能把人吻醒？”沈还笑着把手里开得极灿烂的小向日葵放在了床头。 “也不是不行，我给你放风，你动作快点。”小护士配合地把门关上。 江辞：“……” 你俩能别当着我的面大声密谋么？ 沈还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轻轻摸了下江辞的脸。 他的皮肤温热柔软，触感极好。 摸着摸着沈还就忍不住戳了一下。 小护士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侧脸，感觉有点牙疼，“你干嘛呢？” 江辞坐在手机里瞧着，冷哼一声：“显而易见，耍流氓。” 他盯着沈还那只不老实的手，忍不住想，要是自己这个时候睁开眼，会不会把他吓一跳？ 吓一跳最好，让他长长记性，看他还敢不敢当着自己的面动手动脚。 江辞心里的小恶魔发出了桀桀桀桀的笑声。 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沈还，这人戳完这边戳那边，一本正经地瞎编：“我怕他总也不醒酒窝退化，戳一戳能加深一点。” 江辞：“？？？” 小护士：“……” 如果想法能变成的弹幕的话，那她此时的头顶应该写着：好好一个帅哥，可惜脑子是坏的。 飞星：【我爹，古希腊掌管胡说八道的神。】 沈还：【低调低调，有我这样一个神爹你无需自卑。】 111、飞星：【……】 谢谢，已经很自卑了。 沈还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捻了捻手指问：“他最近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小护士回过神来，表情略微有些严肃，“很奇怪。” “嗯？”沈还被她弄的也有些紧张，“怎么了？” “这段时间他的心跳很不规律，有时候莫名其妙的就开始加速，偶尔我们查房的时候还会发现他脸变红了。” 小护士很是费解，“我们和他家里人说，江先生立刻找人给他做了全身检查，从里到外都没查出毛病。” “周医生说他可能是在做……做……” 江辞在她说第一句的时候就已经石化了，听到这儿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别说了——” 他恨不得冲出屏幕赶紧捂住小护士的嘴。 可惜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沈还看热闹不嫌事大。 “做什么？”他一脸单纯地问。 小护士面色微红，眼神飘忽不敢看他，措辞非常讲究且含蓄，“就是那种生机勃勃的梦。” 江辞：“……” 挺了一辈子的腰终于还是弯了。 沈还那满肚子坏水的，不得拿这事笑他一辈子？ 他绝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露在外面的耳朵红的简直要滴血。 床上的本体也跟着变色。 沈还余光看到了，唇角笑意更浓。 他了然地笑笑，轻声说：“江辞不是真正的植物人，只是暂时进入了这种类似植物人的状态，所以有些反应是正常的。” “对，周医生就是这么和病人家属说的，他说可以继续观察，看看有没有其他反应，没有的话就不用大惊小怪，有的话说不定是一个好兆头，也许是他快要醒了呢。” 小护士说着就看向江辞，眼尖地看到了他泛红的耳朵。 “哎——” “嘘。”沈还手指抵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再说某人真该羞死了，到时候可不好哄。 他站起来温柔地看着床上的睡美人，轻声说：“借你吉言。” “别打扰他休息了，走吧。” 小护士眨眨眼，“好。” …… 看过江辞，沈还又顺道敲响了何如病房的门。 彼时何如正靠坐在床头，捧着本相册看。 江晟坐在椅子上给她削苹果。 听到有人敲门，他喊了一声：“进。” 何如以为是护士，没抬头，却听有人含笑唤道：“伯父伯母，中午好。” 她猝然抬眸，诧异地眨了眨眼，“小还？” 江晟也愣了下，擦了擦手站起来说：“你怎么来了？来，坐——” “我来看看江辞和伯母。” 沈还把手里的小吃放在床头柜上，说：“我妈说您爱吃这家的老式点心，我来的时候就顺手买了两盒。” 说着他又双手递过那束姹紫嫣红的康乃馨，“病房单调，我就每种颜色都买了些，不知道伯母喜不喜欢。” “喜欢，你太有心了。”何如笑得合不拢嘴，接过花拨了拨花瓣，“哎呦，我就喜欢这五颜六色的，瞧着新鲜顺眼。” “您喜欢就好。” 江晟给他搬了个椅子给他，沈还道谢后规矩地坐了下来。 “你去看过小辞了？”江晟问。 “嗯，护士和我说了一下他最近的情况，我觉得是好兆头。”沈还认真地说。 何如叹了口气，“不指望更好，只要不更糟我就谢天谢地了。” 江辞听着莫名有些心酸。 原本脸上的热度快速退了下去。 好在这个话题没继续。 何如把花放在旁边，视线落在被子上的相册，又来了精神，“来，小还，我给你看点好东西。” 她的语气兴奋中又带着几分调侃意味。 不知怎的，江辞的眼皮忽然轮流跳了起来。 谁的妈谁了解，一般他妈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多半没好事。 他悄悄竖起耳朵，就听沈还好奇地问：“什么东西啊？” 第427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21 江晟手里的苹果削完，又挑了个大的继续削。 闻言他爽朗一笑，“还能是什么，你伯母看照片呢。” 何如抿唇笑了笑，把相册往沈还这边挪了挪，感慨道：“我生完老大就一直想要个女儿，好不容易怀了二胎，那段时间我又特别爱吃辣，不是说酸儿辣女么，我就以为那胎是女儿。” 她无奈道：“那段时间我也是魔怔了，买了不少给女儿穿的小衣服小裙子，结果一生出来傻眼了，又是个大胖小子。” 沈还忍俊不禁，视线落在相册第一张那个白白胖胖的婴儿脸上，依稀看出了几分江辞的神韵，“这是小时候的江辞？” “是啊，这是刚满周岁时拍的，小孩子一岁一个样，长得那叫一个快。”她指着后面的照片说：“长开之后小辞又白又秀气，我就给他戴假发，穿小裙子，瞧瞧，是不是很像小姑娘？” 江辞：“！！！” 住手啊妈！ 给我留条底裤吧！ 江辞闭了闭眼，在杀死自己和干掉沈还之间犹豫了三秒。 然后悲伤的发现自己哪个都做不了。 他愤愤地一头磕在屏幕上，咬牙道：“磕晕算了。” 这样他就不用听沈还和他妈讨论他穿哪条小裙子最好看，哪个假发更适合他。 “对了——”何如翻出一张照片说，“我最喜欢这张，是不是很像小公主？” 沈还接过来刚看一眼就愣住了。 照片上的江辞也就四五岁的样子，粉雕玉琢，十分秀气，穿了条雪白的大摆蓬蓬裙，黑亮柔顺的卷发自然地披散在身后，头上是一顶璀璨夺目的水晶王冠。 乍一看完全分不出男女，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漂亮。 可以无视性别的漂亮。 像高贵的小公主，更像单纯懵懂的小天使。 几乎是在一瞬间，照片里的人就和沈还捏的Q版小辞重合在了一起。 他的拇指忍不住摩挲了下江辞的裙摆。 “真可爱。” 他发自内心地赞叹。 “是吧，那个时候小辞又乖又软，特别招人喜欢，他大哥有事没事就戳他酒窝，后来我们就开玩笑说小辞的酒窝是他哥哥戳出来的。” 想起过去那些幸福的时光，何如整个人都明媚了起来。 这段时间她按时吃饭，早早休息，心态一好，人就胖了一些，面色都红润了。 沈还欣慰道：“伯母的气色比之前好多了，江辞知道一定很高兴。” 说着他拿起手机说：“伯母，咱们拍张合照吧。” “行啊，老江你也过来，咱仨拍一个。” “哎，好。” 江晟走过来，和何如一左一右把沈还夹在了中间。 沈还调整了下参数，扬声道：“来看镜头，三、二、一——茄子！” 何如和江晟配合地笑起来。 江辞躲在镜头后看着他们熟悉又有一点陌生的脸，倏地红了眼。 “爸，妈……”他嘴唇颤抖，似有千言万语想说，可到了嘴边却都哽住了，最后只剩一句：“好久不见。” “咔嚓——” 画面定格，照片上的三个人笑得一样灿烂。 屏幕里的江辞也跟着弯了弯唇。 沈还把照片发给两人，自己也留了一张，然后坐下来陪他们又聊了会儿天。 江晟削完苹果，给了何如和他一人一个。 沈还很给面子地吃了，边吃边听何如讲每张照片背后的故事，时而笑时而感慨。 等苹果吃完，他才不紧不慢地起身告辞。 何如有些舍不得他，再次邀请他过段时间去家里坐坐。 沈还欣然应允，这才离开。 看着沈还离去的背影，何如忍不住感慨，“小还这孩子多好啊，小辞要是能醒过来，以后两人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的。” 江晟握住她的手拍了拍，“会的，都会的。” …… 江辞呆呆地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沈还系好安全带，按亮手机摸了摸Q版小人的头，“怎么瞧着闷闷不乐的？无聊了？” 小瓷：【(Ｔ▽Ｔ)】 小瓷：【谢谢你~】 “就口头谢么？”沈还熟练地顺杆爬，不怀好意地眯了眯眼，“诚心要谢的话，明天穿兔子装好不好？” 江辞差点掉下来的眼泪瞬间憋了回去。 感动也一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早该知道的，这狗东西正经不过三秒。 小瓷：【(︶.︶*)】 “哈哈哈哈哈哈——” 沈还放声大笑，眼见Q版小瓷要拿魔法棒捅自己了，才稍稍收敛，他凑近些轻声问：“还郁闷么？” 江辞一怔，看着他含情的眼，后知后觉他是在哄他。 或者再准确点说，他今天做的一切都是在哄他开心。 这人真是…… 让人又爱又恨，又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70，再接再厉哦~】 小瓷：【你最好了~】 小瓷：【(＾3＾)】 “不闹了，走，带你去逛逛。” 沈还发动车子，缓缓驶出了医院。 江辞又被转了回去面朝窗外。 他从小屋里拖了个沙发出来，坐在屏幕后看风景，可看着看着感觉有点不对。 原本密集的高楼大厦逐渐减少，街道和视野都变得开阔起来。 可能是觉得太安静了有些不习惯，在等红灯的时候，沈还顺手打开了音箱。 当低沉温柔的情歌响起时，绿灯也亮了。 沈还一脚油门驶出了城市。 放眼望去，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近处是随风起舞的白杨。 阳光与时光交织在一起静静流淌。 长路平坦辽阔，没入天边，仿佛没有尽头。 音箱里一首歌结束，又换了一首，前奏轻快又洒脱。 “……长路自漂泊，春与秋，莫笑我。山野与烟火，古道村落，皆走过（1）……” 江辞一愣，这歌词意境竟意外的与景色契合。 沈还也跟着轻轻哼起来。 他的声音自带一股漫不经心的洒脱意味，唱歌时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江辞听着，手指下意识地跟着拍子轻敲侧脸。 轻快的旋律配上这广袤天地，让人不自觉心情大好，豁然开朗。 末了江辞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觉得沈还这人可能是属石榴的。 只有扒了他最外面那层皮，才能看到他内里一个又一个的优点。 当你以为已经扒的差不多了的时候，角落里没准还能翻出点惊喜。 江辞心道，等他出去了，一定要把他扒的干干净净，看看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 ——题外话—— （1）引自司南《风过谢桃花》 第428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22 沈还出城后又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在一处山脚下停车。 江辞定睛一看，山门外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 就算不开窗都能听到那鼎沸的人声。 再往上，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寺庙。 红墙金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庄严大气。 江辞错愕，沈还是带他来上香的？ 可他是个鬼哎，进去真的不会被打的魂飞魄散吗？ 江辞有点打怵。 他之前其实是不信这些神啊佛的，因为太缥缈了。 可在他变成一缕游魂后，前二十三年的世界观就已经崩成碎渣。 如果现在来个人跟他说这世界上有妖魔，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所以当沈还拿起手机下车的时候，他立刻缩回了小屋里，觉得还是待在这儿比较保险。 然而他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沈还揣着他一路向上，来到大雄宝殿前，其他人都排队等着进去跪拜，他却直接绕了过去，继续往上。 江辞愣了下，“你不上香么？” 沈还用实际行动证明——不上。 其他人或许会被沿途的风景吸引，拍拍照或者找地方休息一下，东看看西瞅瞅。 沈还却片刻未停，目标十分明确地一直往山顶走。 江辞忍不住想，山顶到底有什么这么吸引他？ 半个小时后，沈还终于穿过重重人海来到了山顶。 山顶有一座三层的古塔，一眼望去古朴庄严。 塔檐挂着铃铛，随风叮当作响。 伴着松涛阵阵，让人有种心灵被荡涤的感觉。 沈还站在塔前，举起手机自拍了一张。 江辞也跟着看清了塔的全貌以及乌泱泱的行人。 “嗯？” 他有些诧异，怎么都跑山顶来了？这塔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么？ 心有灵犀似的，他这个疑惑刚冒出来，就听沈还笑着感慨：“来许愿的人真多啊。” 许愿？ 江辞若有所思，沈还这样的人竟然也对许愿感兴趣么？ 旁边石栏靠着两个男生，从沈还上山开始就一直在打量他，见他拍完照了，当即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的走了过来。 最后是穿着粉色花边衬衫的男生败了，被一把推到了沈还身边，沈还一转身差点和他撞上，便退后一步拉开距离，礼貌而疏离地问：“请问你有事么？” “没什么事，就是问问帅哥也是来许愿的么？” 男生的声音温柔清润，带着几分羞涩。 他飞快地看一眼沈还，白净的脸上立刻漫开一层绯色。 他后面蓝色短袖的男生也没好到哪儿去，他用力地攥着手里的手机，像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阅人无数的沈还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小心思。 他下意识往手机上瞥了一眼。 果然，屏幕上的小河豚正鼓鼓地瞪着他。 他忍俊不禁，拇指摩挲了下小人的头，成功收获一拳。 “摸什么摸？你自己没有头啊？” 江辞没好气地说。 “帅哥？你方便帮我们拍张照么？” 见沈还不说话，粉衬衫男生又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他瞧着也不过十七八的样子，看人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江辞这个角度正好看能看到他的侧脸，当即警铃大作，忍不住拿魔法棒戳了戳屏幕。 “沈还，你还记得你大明湖畔的未婚夫么？” 沈还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睛都弯了起来。 他抬眸看着这俩小男生，“给你们俩拍合照？” 两人立刻点头。 蓝短袖的男生也走过来，轻声细语地说：“拍一张就可以，我们想留个纪念。” “可以。” 沈还伸手，“用谁的手机？” “我的我的！”粉衬衫离得近，先一步把手机递给他。 沈还垂眸，刻意避开了他的手指，接过手机绕到他们对面说：“可以摆造型了。” 粉衬衫有些遗憾地收回了手，转身的时候又换上了一副笑脸，拉着蓝短袖一起比了个心。 沈还找好角度，调了下参数，“咔嚓”给他们拍了一张。 两人看完赞不绝口，还想拉着他一起拍。 沈还笑着拒绝，“我就不拍了，帮忙可以，合照的话我未婚夫会不高兴的。” 江辞绷着的眉眼立刻松了松，唇角也微微扬起，小声嘀咕道：“这还差不多。” “未婚夫”三个字一出，两个小男生立刻愣在原地，笑容都凝固了。 他摆摆手，转身就走。 这次他们没再纠缠，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满是遗憾。 粉衬衫叹气道：“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这么帅的，结果还名草有主了。” 蓝短袖也十分失落，摇摇头说：“早该知道的，帅哥这种稀有物种，不管放在男人堆还是女人堆都很抢手，哪儿轮得到我们？走吧，一会儿许愿的时候多拜拜，心诚一点，没准老天就送你一个大猛一呢？” 粉衬衫立刻被气笑了，抬腿踢他，“滚滚滚——” …… 沈还跟着人流绕到了塔后。 这里有一株很有年头的古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亭亭如盖。 树上挂满了红色的布条，随风飘扬，远远看去好像一树如火繁花。 树前摆了三个摊子，最左边的生意最火爆，一大半游客都挤在那儿，堵得水泄不通。 都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沈还有些疑惑，问一个正在排队的大妈：“阿姨，这是求什么的？” 大妈笑着瞥他一眼，“小伙子第一次来吧？” “是，听说这边许愿挺灵的，就想来试试。” 大妈冲摊子抬抬下巴，“左边那个是求财的，现在这社会，谁不想发财，人肯定多嘛，右边那个第二多的是求健康和平安的。” 沈还挑眉，“那中间这个人最少，是求姻缘的？” 大妈冲他竖起大拇指，“对喽，时代不一样了，现在的人不信爱情喽。” 说完她顿了顿，好奇地问：“小伙子你求什么？” 第429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23 沈还莞尔，“姻缘。” 大妈诧异：“啊？” 她难以置信地把沈还从头打量到脚，不确定地问：“你这条件还找不到对象？家里很穷？” “不像啊……”她喃喃道。 江辞也没想到沈还是来求姻缘的。 不是，他的姻缘还需要求么？ 他一头雾水地听沈还说：“不穷，也不是找不到对象，我有未婚夫了。” 这下大妈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仿佛在说：有未婚夫了还出来求什么姻缘？养鱼啊？ 然后她才反应过来，“等等，未什么？” 沈还坦然地重复了一遍，“未婚夫。” 他望向那棵历经沧桑，看破世事变迁的古树，轻声说：“一世不够，我想多求几世。” 大妈和江辞同时愣住。 沈还却已经抬腿走向中间的摊子。 这儿的人是真少，来的基本也都是情侣，成双成对，说说笑笑，显得他格外突出。 时不时就有探究的目光扫过来。 沈还只当不知。 他边排队边戳戳江辞，“一会儿给你看看许愿树。” 小瓷：【好呀。】 小瓷：【(〃'▽'〃)】 “今天怎么这么乖？”沈还戳戳他的小肚子，“喜欢出来玩？” 小瓷：【和你一起干什么都可以~】 小天使还挥了挥魔法棒。 沈还被萌的心一软。 【啊，真想亲亲老婆啊！】 111：【如果你不怕别人以为你是变态的话，你现在就可以抱着手机狂甩舌头了。】 沈还：【……倒也不用这么恶心。】 111：【ok，那我委婉点。你现在就可以把手机贴在唇上，用你的舌头给屏幕做个清洁。】 沈还：【……】 【飞星！】 【来啦~】 飞星闪电般出现，一尾巴就把111抽了出去。 111：【(￣ー￣)你非要问，问了又不爱听，真是难搞。】 沈还直接把它屏蔽。 因为人少，所以很快就排到了他。 他走到摊前，发现后面坐着的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师父。 他摸了摸自己的反光的脑袋，笑着问：“哎，怎么一个人来的？是想招桃花么？那建议看看这边的桃花手串哦，或者桃花符，当然了，也可以两样都要，效果翻倍。” 沈还摇摇头，“不，我是来许愿的。” “光许愿啊。”师父有些失望，从边上拿过一条红布给他，“13.14，码在这儿。” 沈还拿过那薄薄的红布，挑了下眉，难怪这边人少呢，求姻缘的人少是一方面，主要还是黑吧？ 这么一小截红布就13.14，要不是有一生一世的噱头，谁会为它买单？ 不过沈还还是买了，盯着他扫完码，师父就给了他一支笔，“喏，写完自己找个地方挂就行，记号笔还是毛笔？” “毛笔。”沈还把红布铺平展开，接过毛笔蘸了墨，略一思量写下两句话——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1）。” “呦，帅哥这手字写的真不错啊！”师父站了起来，惊讶地看着他，“还挺深情的哈。” 沈还笑而不语，在最下面写了两人的名字——辞还。 辞，去也。 还，归来。 飞星：【咦？之前没发现，你俩这名字还挺配嘛，刚好一个闭环。】 沈还挑眉，【因为我们天生一对。】 飞星：【啊对对对。】 写完沈还搁下笔，绕过摊子往许愿树下走。 他个子高，在树下转了一圈后，找了个很高的枝，踮脚把红布挂了上去，还绕了一圈。 上面的诗被遮了一半，只能看见几个字，但两人的名字却格外清晰，风一吹就飘了起来。 沈还退后几步，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江辞怔怔看着，满眼都是那一抹红。 “天不老，情难绝……他什么时候对我有了这么深的感情？” 沈还对他有好感，或者说喜欢，他是知道的。 可在这之前他们并不认识。 这份感情又是怎么来的？ 今日之前他也疑惑过，但喜欢本来就是一种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他没太往心里去。 可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沈还对他的感情远比他想的更浓烈。 这个疑惑就再一次翻上了心头。 他抬起头，却不经意对上了沈还的含笑凝望的眼，霎时心动。 好像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一抬头，就能看到他。 每一次，他的视线都不会落空。 只要他不忙，就总是在手机前。 看起来好像是他陪沈还，其实是沈还陪他。 这一秒，他忽然释然。 答案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因为沈还的眼里都是爱意。 这就是最好的，最有力的回答。 小瓷：【＾▽＾】 小瓷：【今天的你也很可爱。】 沈还展颜一笑，“你最可爱。” 远方查房的小护士正观察仪器上的数据，结果一抬头吓了一跳，“怎么又红了？” 她有些尴尬地小声咕哝：“天天做梦，也太频繁了点吧？这是正常的吗？不行，我还是得去问问周医生。” …… 沈还退到队伍后面，举起手机拍了张许愿树的全景给江辞看，然后转身就要走，旁边卖护身符的师父招呼他：“哎，帅哥，来张符不？” 脚步一顿，沈还指着自己用眼神询问。 师父点点头，“对，就是你，我观你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啊，买张护身符吧，能保你无虞。” 沈还还没说话，江辞先急了，小天使叉起了腰，凶巴巴道：“胡说八道什么！你才有血光之灾！” 自打自己灵魂离体，他就对生啊死的特别忌讳。 哪能听别人这么说沈还？ 他气的直跳脚，恨不得从屏幕里跳出来让那个秃头重说。 沈还倒是无所谓地笑笑，“不好意思啊大师，我不信神佛。” “不信你刚才许愿干什么？” “调情啊。” 师父：“……” 江辞：“……” 周围听到两人对话的吃瓜群众也沉默了，表情十分一言难尽。 沈还说完留下石化的众人转身就走。 结果走了三步，又一个转身丝滑地折了回来。 师父：“？？？” 他狐疑地盯着沈还，双手交叉捂住了自己的胸膛，“咋，你还想和我调情？” ——题外话—— （1）引自宋张先《千秋岁数声鶗鴂》 辞还辞还，也是让小辞回来的意思~ 第430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24 一句话给沈还干沉默了。 江辞：“……” 倒也不至于。 “我口味比较清淡正常。”沈还一本正经地对看起来能当他爹的师父说。 师父尴尬地摸了摸光头，嘀咕道：“我也没那么难以下咽吧？男人四十一枝花你懂不懂啊？没品。” 沈还：“嗯？” 师父立刻坐直了身子，挤出一个职业假笑问：“施主您好，请问您又回来干什么呢？” 沈还扫了眼摊子上放的护身符，“要一个。” 师父嗤笑，“你不是不信么？” 沈还：“是啊，我不信，所以我不求。” “那你给谁买？” “我未婚夫。” 师父：“啊？” 沈还掷地有声地说： “我不信是因为我觉得事在人为，神佛只是寄托。但如果神佛真的显灵，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希望这份庇佑能落在他的身上。” 师父哑口无言，沉默良久还是拿了个护身符给他。 沈还付了钱后就把护身符放进了手机壳里。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75，再接再厉哦~】 师父看着沈还的动作，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叫住他，“我之前说的话不是逗你玩，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沈还摆摆手说：“知道了。” 随后转身大步离去。 长风从天边吹来，撩起满树红绸，与绿叶一起簌簌作响，又托起无数人的愿望飞向古塔，铜铃声清脆悠长，像来自云上的回音。 …… 下山的时候日头已渐西斜，天空微微泛起了橙色。 沈还买了瓶水和一个小面包，吃饱喝足才上路。 刚开没多远，袁易就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去哪儿了，今晚回不回来吃。 他开了免提，说：“今天去医院看了何伯母和小辞，然后去云丰寺转了一圈，现在在回去的路上了。” 手机那边立刻传来了袁易哭笑不得的声音，“什么小辞啊，人家比你大一岁，你得叫人家哥哥呢。” “那得当面叫。” 沈还笑着睨了屏幕一眼。 缩在角落里吃甜甜圈的江辞只当没听到，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甜甜圈上立刻多了个清晰的牙印。 沈还笑着收回视线，看了眼红灯，下一秒就变绿了。 “不说了妈，绿灯了。” “好，那你开车小心点，晚上我让厨房多做点你爱吃的菜。” 说完袁易就挂了电话。 沈还听到嘟的一声也没管，缓缓踩下油门。 眼看前面的车过去了，他也跟上去。 就在过十字路口的时候，右边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沈还和江辞都是一惊。 江辞脑子里立刻响起了那个师父的话：“……就是你，我观你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啊……” 他心一紧，眼皮立刻跳了起来，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漫上心头。 意外来的太突然，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右侧两辆车追尾，前面的那辆一打方向盘，直接原地一个漂移，直直冲向了沈还的车。 “快躲开！”江辞失声惊呼，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不断缩紧。 沈还瞳孔剧颤，立刻往左打方向盘，却还是慢了一步，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能使用法术，只能等待霉运降临。 眼看着对方的车越来越近，他甚至隔着车窗看到了司机惊恐绝望的脸。 “沈还！”江辞疯狂拍打手机屏幕，“让我出去，我要出去！沈还——” 沈还不合时宜地想，那大师还真有两把刷子。 飞星：【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死车快跑啊！】 沈还冷静到近乎冷漠地说：“跑不了了。” 左边还有车，他不能再拐了。 111难得正经地说：【放心，死不了，顶多遭点罪。】 听到这话沈还就放心了。 可手机里的江辞不知道，他见沈还不躲了，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眼倏地一红。 这一幕几乎和他车祸当天完美重合。 那天他没救下自己，今天还要眼睁睁看着沈还重蹈覆辙么？ 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残忍？ 万一沈还没躲过去，他该怎么办？ 他可以忍受失去，却不能忍受得而复失！ 或许人被逼到极限真的会爆发出无穷的潜能。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挣脱禁锢，从手机里飞了出来。 在车撞上的一瞬间，他猛地扑到沈还身上，紧紧抱住了他的上半身。 沈还错愕地睁大了眼睛，“江辞！” 江辞动了下唇，什么都来不及说—— “砰！” 一声巨响，两辆车狠狠地撞在一起。 混乱中江辞闷哼一声，更紧地抱住了沈还。 车被顶着失控地往左前冲去，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长空。 其他的车在此之前已经散开了，所以没有再牵连别人，冲出去没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交警发现了这边的情况飞速赶来，边跑边打120。 “嘭嘭嘭——”交警用力地拍打车门，嘴巴一张一合，急切地说着什么。 沈还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耳朵里全是嗡嗡的杂音。 剧烈的冲击让他整个脑子都被撞成了浆糊。 他艰难地抬起手想抱身上的人。 手却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江辞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而模糊。 沈还心蓦地一空，“江……江……江辞……” “你……”江辞想说什么，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他竭力想抓住沈还。 沈还也咬牙伸出了手，两人的指尖眼看就要碰到，只差一点点，却落了个空。 江辞就这么消失了。 那是沈还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之后他便被无穷无尽的黑暗吞噬，昏了过去。 意识消散前他迷迷糊糊地想，怎么一点都不痛，不会撞麻了吧？ 第431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25 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发紧。 现场被短暂封锁，其他车纷纷绕道离开。 在交警的帮助下，医生和护士小心翼翼地把沈还和另一辆车里的司机拖了出来挪到担架床上就准备走。 一个小交警眼睛尖，一下就看到了放在沈还车里的手机，忙拿出来交给了随行的医护人员，“手机拿着。” 医生点点头接过来便关上了车门。 很快，警车开道，救护车风驰电掣地往医院赶，急促的警报声响了一路，所过之处行人车辆尽皆避让。 “快快快，小心点别颠着病人！” “让让，快让开！” 救护车到医院停稳，医生率先跳下来，推着担架床就往里一路狂奔。 这会儿沈还倒稍稍恢复了一点意识，只是还睁不开眼。 他闻着鼻尖的消毒水味，心道，这怎么不算夫唱夫随呢？ 夫夫双双把院住，没准还能一起出院。 思及此他就想到了江辞在自己面前消失的那一幕，指尖痉挛似的抽搐了两下。 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不要再四处颠沛了，江辞—— …… “沈还——” 安静温馨的单人病房里，原本沉睡的人猛然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连接仪器的线被牵扯脱落，开始滴滴报警。 刺耳的声音在耳边响了好一会儿，江辞才回过神。 他粗喘着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发现自己身上穿的不是天使装而是病号服。 下半身盖的也不是他小屋里的星星被，而是雪白的、带着淡淡消毒液味道的医院被。 他蓦地睁大眼睛，用力掐了自己手背一下，顿时痛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溢出来了。 “咔哒。” “怎么回事？病人——” 匆匆赶来的护士们推门而入，对上江辞含泪的双眸，瞬间失声。 面面相觑两秒，江辞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他是真的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喜悦刚漫上心头又被担忧和恐惧取代，他想都没想，直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许久没用的身体反应有些迟钝，不太受大脑控制。 脚刚一落地就软了一下，他差点跪坐在地上。 护士立刻冲了过来，一人一边把他扶了起来。 “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别乱动，快回床上躺着。”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 “小张你快去找周大夫！告诉他特护病房的病人醒了！” 一时间病房里乱成一团，江辞能听到她们的声音却完全不往脑子里进。 他的脑子现在都被两个字占满了——沈还。 去找沈还！ “对，我要去找沈还，他出车祸了！” 江辞挣开护士的手，拔腿就往外跑，鞋都没穿。 刚才还腿软脚软的人这会儿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跑的比兔子都快，护士还没回过神他先跑没影了。 “哎——你要去哪儿啊！” “江先生——江辞！” “快追啊！去通知家属，快！” 这一层基本都是单人病房，走廊里很安静，也没什么人，江辞跑的那叫一个畅通无阻。 其实这个时候他应该去隔壁找爸妈，让他们帮忙联系沈家人，问问沈还的情况。 可他被恐惧冲昏了头，急疯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或许老天看他可怜，没再捉弄他，他出了电梯正好看到担架床从自己面前推过，即便只是匆匆一瞥，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上面躺的就是沈还！ 他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棍子似的，整个人都懵了一秒，反应过来后立刻追上去，“沈还——” 担架旁随行的医生见他冲过来，忙转身拦住他，语气严厉道：“你干什么？” 医生见他穿着病号服，眉头拧的更紧，“你是哪个病房的，怎么鞋都不穿就跑出来了？” “我我不是……”江辞急得语无伦次，连说带比划，“他……他是沈还……” 医生看他的眼神越发不对，怕他出什么事，安抚道：“你先冷静一点，别急，深呼吸，慢慢说。” “沈还是谁？你认识他？” 江辞深吸一口气，齿关颤抖，还没说话眼泪先落了下来，他哽咽道：“沈还——他是我未婚夫！” 医生愣了下。 这会儿的功夫护士们也冲了下来，连带着何如和江晟。 “小辞——” 何如一声呼唤，瞬间让江辞冷静下来。 他猛地转过头，四目相对，他眼前霎时一片模糊，“妈……” “哎！”何如潸然泪下，差点没站稳，江晟见状忙扶住她，他上下打量江辞一眼，欲言又止，半晌才欣慰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怎么没穿鞋就出来了？” “就是，你这孩子，着什么急呀？” 护士拿了双一次性拖鞋给他。 江辞穿上，扶着何如的手臂说：“妈，沈还出车祸了。” “什么？！”何如大吃一惊，和江晟对视一眼。 之前那位医生压了压手说：“你们先冷静，别着急，病人暂时没有大碍，身上并没有明显外伤，内里怎么样还需要做个全面检查才知道，但肯定没有生命危险。” “没有生命危险？”江辞怔怔地退后一步，脑中飞快地闪过了车祸发生时的场景，当时他扑到沈还身上，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背后挡了一下，温温热热的。 他下意识反手往背后摸，什么都没有。 他也没受伤，只是那剧烈的冲击感仿佛还烙印在他灵魂深处，让他忍不住战栗。 何如见他脸色苍白，手还抖个不停，心疼地抱住了他，轻声问：“别怕，医生说他没事就一定会没事的，让你爸爸在这儿等结果，你跟妈妈回去，先做个检查好不好？” 江辞的理智这会儿渐渐回笼，他摸了摸何如喜忧参半的脸，轻声说：“对不起妈，又让你担心了。” “说什么傻话，当妈的哪有不为孩子担心的？”何如握住他的手，温声说：“你能醒过来，妈就知足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这句话似有深意。 江辞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抱住了她。 江晟跟着医生往icu走，说自己也算沈还的半个父亲，可以帮忙联系亲属，让医生和他说说大致的情况。 医生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出了车祸，交警打了电话我们就赶过去了，沈还情况比较乐观，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另一位就没那么幸运了，我现在要去做手术，麻烦您先在这儿等家属过来，有什么事我们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好好，辛苦您了医生。” 江晟目送医生进去，看着icu的灯亮起来，沉沉地吐了口气，摸出手机给沈一平打电话。 第432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26 沈家人在这之前就已经接到了交警的电话，都在赶来的路上。 江晟的这通电话算是给他们打了个镇定针，稳住了他们的情绪。 何如带江辞上楼做检查去了。 周医生早就在等，见他回来先问了一系列问题，又测了他的血压和心率。 “你现在闭着眼感受一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会晕么？疼不疼？” 江辞听话地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下，摇摇头说：“没有不舒服，就是没什么力气，头有一点晕，好像是低血糖了，疼倒是不疼。” “行，那你跟我来做个全身检查，如果检查结果没问题的话，你就可以出院了。” 何如差点喜极而泣，她双手合十说：“太好了，真是老天保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的小辞是个有福的。” 江辞却笑不出来，他低声说：“这份福气要是能给沈还就好了。” “小辞你说什么？”何如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江辞起身跟着周大夫去做检查。 何如说：“我得告诉你大哥这个好消息，顺便让他给你取衣服和鞋来。” 兵荒马乱的两个小时过去。 所有人都到了医院。 江辞的大哥江洗、沈还全家全到了。 江洗先和他们打了声招呼才去楼上给江辞送东西。 开门的一瞬间，他先做了个深呼吸，等看到活生生的人就坐在病床边，还是没忍住鼻子一酸。 “弟弟。” 江辞闻言回眸，弯了弯唇，“哥。” 久违的一声哥瞬间让江洗红了眼眶。 他低下头眨了眨眼，吐出一口气，尽量轻松地说：“醒了就好，来，先把衣服和鞋换了。妈说你饿，我特意找了家饭店让他们现熬的粥，你趁热喝，垫垫肚子。” “谢谢哥。” 江辞接过衣服进了卫生间。 门一关，之前强装的镇定和坚强瞬间溃散，他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鼻子和心都酸的厉害。 他打开水龙头，接了捧凉水泼到脸上。 凉水刺激得他抖了一下，抬眸看向镜中人时眼尾和鼻尖都红了。 门外依稀传来了江晟的声音。 “……老沈他们陪着呢，人已经醒了，医生都说是奇迹，除了右腿被刮伤和轻微脑震荡，什么事都没有。” 何如问：“刮伤严重么？” “也不怎么严重，沈还那孩子身体素质不错，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交警说是那车从侧面撞过来的时候已经减速了，大半都撞在了后门上，所以驾驶位没怎么样。” “沈还这孩子也是福大命大，和小辞一样。”何如说：“等小辞出来——” 话音刚落，卫生间的门就开了。 江辞换了身宽松的白蓝渐变短袖和黑色短裤，脚上穿了双白色运动鞋。 这套是他入夏前刚买的，那个时候穿还刚刚好，现在明显大了一圈。 何如眼里瞬间多了几分心疼。 江晟和江洗也沉默下来。 江晟拍了拍江辞的肩膀，又捏了捏，感慨万千地说：“瘦了。” 江辞笑着说：“躺这么久肯定瘦，回家多吃点就胖回来了，到时候你们可别逮着我就让我减肥。” 江洗让他逗乐了，无奈道：“胖点也好，胖点反而不容易受伤。” “那不行。”江辞下意识反驳，“我还要结婚呢，胖了还怎么穿西装？到时候一拍照全是黑历史。” “结婚？”江洗愣了下，诧异地问：“你不排斥了？” 江晟看他的眼神也多了两分好奇和探究。 江辞面上微微发热，羞于在家人面前剖白自己的感情，只含糊道：“嗯，我觉得他其实还挺不错的。” “就是嘛，不好爸妈也不能介绍给你啊。”何如欣慰地笑了起来，说：“来，先把粥喝了，喝完咱们再下去看看小还。” 江辞本想说先去看看，但转念一想，万一一会儿低血糖反而尴尬。 还是得先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别人。 于是他按捺住迫不及待的心情，坐在床边一口一口把粥喝了个干净。 …… 与此同时，楼下的病房里一片死寂。 沈还靠坐在床头，无奈地掐了掐眉心。 “爸妈，大哥二哥，我真的没事了，你们别像看猴似的看我行不行？” 沈一平和袁易站在左边，沈周和沈全站在右边，四人八只眼齐刷刷直勾勾盯着他。 饶是沈还脸皮厚如城墙，也有点吃不消。 “真的没事了？”袁易狐疑地打量他。 “我真的没事，不信我揍二哥给你看看？” 沈全：“？？？” 他气笑了，假装撸袖子说：“皮痒是吧？” “没事就好，你都不知道，我们接到交警电话的时候，魂都差点吓飞了。”袁易拍了拍心口，心有余悸地说： “今年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忌讳，小辞出车祸，你也出车祸，不行改天找个大师给你们驱驱晦气。” 沈一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要不找老江问问，他上次找的那个大师叫什么来着？” 江辞刚走到门边就听到了这些话，表情有一瞬的尴尬。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沈家五人不约而同地看过来，可江辞第一眼看到的还是病床上的那个人。 沈还也一眼就看到了他 两道视线甫一对上，便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 谁也没开口，只静静对视，便已胜过万语千言。 还是沈一平率先反应过来，“小辞？快进来！老江你们也进来坐。” 何如和江晟跟在后面，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不了不了，咱们去外面聊吧，让两个孩子单独相处一会儿。” 袁易探究的视线在沈还和江辞之间逡巡片刻，敏锐地看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一转头，就发现大儿子和二儿子的表情也有些微妙。 母子三人对视一眼，果断把沈一平拉了出去。 完全不在状态的沈一平一头雾水，“哎？你们把我架起来干什么？哎？我自己能走——” 江晟打趣道：“还是老沈有福，瞧瞧你家这俩大小伙子，长得真结实，真有劲啊。” 沈一平哭笑不得，“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何如抿唇一笑，一手把江辞推进去，一手挽着江洗的手臂说：“不需要，这福气我们也有，我家这俩也不差。” 沈一平笑了起来，转头看向袁易。 袁易正给沈还使眼色：大好的机会好好表现啊儿子，别给我丢脸。 沈还也冲她眨眨眼：请组织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江辞：“……” 就是说，有没有可能，我视力还算正常呢？ 第433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27 “砰——” 病房门关上了。 屋内只剩沈还和江辞两个人。 人少了，气氛却莫名紧张起来。 江辞站在门边舔了舔唇，干巴巴地问：“你没事吧？” 沈还挑了下眉，无声地一摊手。 仿佛在问：你觉得呢？ 话一出口江辞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他下意识想捂脸，但又觉得这样显得更呆，就硬生生忍住了。 沈还见他这样，主动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说：“过来坐坐？” “哦，好。” 江辞同手同脚地走了过去。 “呵呵——”沈还低低地笑了起来。 江辞立刻瞪他一眼，小声问：“笑什么？” 沈还清清嗓子，立刻板起脸，可笑意还是从眼角眉梢跑了出来。 江辞瞧着，忽然就噤了声。 他不禁腹诽，他们的关系真的很奇怪。 说是未婚夫夫，但在他车祸前，他们连面都没见过，看照片不算。 变成植物人后他们倒是日夜相伴，熟的不能再熟。 甚至有过情侣一样甜蜜的时光。 可就在他们感情急剧升温的时候——沈还也出车祸了。 然后他醒了过来。 两人一朝回到解放前，又成了“刚认识”的未婚夫夫。 表现的太亲近不对，太生疏也不对。 这种情况下，他要怎么开场才显得自然一些？ 江辞很纠结，低着头悄悄掐自己手指头，很快就把右手的每根手指都掐出了小月牙，然后再从头掐一遍。 这些小动作落在沈还眼里，简直可爱的不行。 他拿起一边的手机递给他说：“糊了。” “啊？”江辞茫然抬眸，视线落在手里干干净净的手机上，脑袋上缓缓浮出一个看不见的问号。 沈还示意他翻过去。 江辞便接了过来，一翻面，好嘛，背面烧的漆黑一片，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他惊讶地问：“怎么弄的？没套手机壳么？” 沈还漫不经心地说：“套了，手机壳里面也糊了，外面一点事没有。” “哪有从里面烧的？”江辞狐疑地按了下开机键，手机立刻亮了起来，他喃喃道：“也没坏啊……” “应该是中间夹着的东西烧了。” “中间……”江辞话说到一半，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是符纸烧了？” 病房里霎时安静下来。 江辞呆呆地眨了下眼，就见沈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眸光流转间隐隐还带了几分计谋得逞的意味。 “江辞。”他慢悠悠地念了遍他的名字，又放轻声音含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里面塞了符纸？” 江辞：“……” 心一紧，他默默抠住了自己的大腿。 沈还乘胜追击，稍稍侧身靠近，“所以，你究竟是小辞还是——小瓷？嗯？” 最后一个“嗯”像箭一样，瞬间穿透了江辞的心。 他猛地站了起来，咬牙瞪着沈还，“果然，你早就知道了！” 与此同时，之前被坑的不要不要的回忆也一齐翻了出来。 他猛地一手撑在床头，俯身逼近，沉声道：“既然你都知道，那正好，咱俩来算算账。” 沈还眉梢轻扬，顺从地向后靠在床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个名字也是你故意起的？” 江辞紧紧盯着沈还的脸，争取不错过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从你进入我的手机开始，我就知道了。”沈还失笑，“可能你觉得自己伪装的很好，但——一个活蹦乱跳会变红的蛋，还是太超前了，往那儿一放简直鹤立鸡群。” “名字也确实是带了点私心，当时不知道是你，却希望是你。” 沈还表情诚恳，望向江辞的眼神灼热又温柔。 111：【不知道？】 飞星：【不知道？】 沈还：【原主不知道嘛，要是我直接承认，他问起来可就没法编了。】 飞星用尾巴尖搓了搓自己的角，【也是哦。】 江辞被他的目光烫到了，稍稍错开视线，语气僵硬地问：“那你什么时候知道小瓷就是我的？” “第一次去医院看望伯母，你的情绪就一直不太高。”说着他顿了下，忍俊不禁道：“你自己可能没发现，你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在想什么，一看便知。” 江辞一愣，原来是那个时候。 他转回视线，落在沈还脸上，倏地眯了下眼，“所以后面我变成Q版，你就故意给我穿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 “哪有？”沈还举起双手投降，委屈巴巴地说：“我是真的觉得你穿那些很可爱很好看。” “呵呵。” 江辞送他一个冷笑，“我觉得你穿也可爱，所以你什么时候穿给我看？” “真的么？你喜欢？” 沈还不仅没一点反感为难，甚至还十分兴奋，眼睛都开始冒光了。 江辞：“……” 他默默往后仰了仰，迟疑着说：“你穿我就喜欢。” “那我穿。”沈还迫不及待道。 江辞：“……” 他警惕地盯着沈还，“你不会真的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沈还无辜反问：“不是你喜欢么？你喜欢我就穿给你看，哄老婆怎么就成了特殊癖好？”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江辞也算切身体验了一把。 他欲言又止，嘴唇开开合合，半晌只憋出一句：“谁是你老婆？！” 沈还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慢慢倾身，抬手捏了下他的耳垂，戏谑道：“小辞，你耳朵好红啊。” 江辞触电似的一把挥开他的手，又羞又恼，“别一口一个小辞，谁小？我比你大一岁！松手！” “嗯，你大，你是小辞哥哥。”沈还从善如流改口。 江辞：“……” 他恶狠狠地瞪了这不着调的一眼。 “账还没算完，别动手动脚。” 说着他就要直起身，却被沈还抓住手一把拉了回去，“账不着急，咱们可以慢慢算，眼下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的眼神直白又热切，看得江辞一阵心惊。 “什……什么？” 沈还无声地笑了笑，勾过他的脖颈就吻了上去，却还故作绅士地说： “不好意思，你太可爱了，我有点忍不住，先亲一下再算账行不行？” 江辞：“……” 你有本事把嘴移开再问！ 第434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28 亲吻后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沈还干脆把人拉到了病床上，硬挤在一起。 江辞挣扎着要起来，“你不是受伤了么？” “没事，抱着你就不痛了。” 江辞：“……” 他哭笑不得，“我是什么灵丹妙药么？” “不，是我的特效药，只对我起效。” 沈还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一下下捏着玩。 江辞睨他一眼，看在他是个病号的份上，勉为其难地忍了。 他们并肩躺在一起，呼吸声此起彼伏，没人说话，之前那种似有若无的隔阂却消失了。 躁动的血液和心跳渐渐平静下来，沈还轻笑一声，捏着江辞的手指说：“那位师父确实有点本事，我这血光之灾还真的应验了。” 江辞闻言目光微闪，语气有些懊丧：“早知道多买一张护身符好了。” “一张就够了。”沈还侧过脸来望着他，“你看，你保护了我，护身符保护了你，最后我们全都安然无恙，算起来，你就是我的护身符，多买一张反而派不上用场。” 江辞一怔，好半晌才小声嘀咕，“这些玄而又玄的事又没法解释，万一能呢？” 沈还莞尔，“这世上很多东西就是没法解释的，没必要追根究底，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他轻轻戳了下江辞的酒窝，“别想那么多。” 江辞条件反射地张嘴去咬他，他忘了自己已经回到本体，忘了中间没有屏幕，这一咬直接咬住了沈还的指尖，还颇为用力。 “嘶——” 沈还蹙了下眉，哭笑不得道：“牙还挺尖。” 江辞听到这一声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忙松开齿关，握住他的手指定睛一看，果然见一个深深的牙印。 沈还眸光微闪，弯了弯手指，“小辞哥哥，痛。” 下一秒他脑子里就听取“哕”声一片。 沈还：【忘了屏蔽你俩了，去小黑屋待着，别破坏气氛。】 说完就把他俩一起关了进去。 江辞心虚地捏着他的指根，瞥他一眼，“那怎么办？对不起？” “你帮我吹吹嘛。” “有用么？”江辞狐疑地问。 “试试不就知道了。” 沈还鼓励地看着他，还把手指往前送了送。 江辞便凑近吹了吹，然后就被按住了唇。 江辞：“……” 得，又上当了。 他张嘴就是一口，愤愤道：“沈还，下次我再上你的当，我就跟你姓！” 沈还挑眉，“唔，沈辞么？也挺好听的。” “你别以为你受伤了我就不敢揍你！” “嗯，你敢，你什么都敢，勇敢小辞，不怕困难~” “沈、还！” 眼看要把人气成河豚了，沈还抓过他攥成拳头的手，俯首在他手背上烙下一吻，表情虔诚，语气也正经起来。 “谢谢。” 江辞瞬间被硬控，手不自觉松开，气瞬间漏了个精光。 “谢什么？” 沈还维持着这个姿势，缓缓抬起眼，深深注视着他，目光里仿佛凝结了全世界的光芒，而全世界的光又缩成了两个小小的他—— “谢你奋不顾身，救我于生死之间。” 霎那间怦然心动，情如浪涌，把江辞当头吞没。 他怔怔地与沈还对视，之前在卫生间里闪过的念头再一次翻了出来。 “你不觉得我很晦气么？当时路上那么多人，那不要命的偏偏盯上了我，虽然我没死，却害的妈妈两次晕倒住院，现在又害你出车祸……”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沈还皱了下眉，刚开口，就被江辞一把捂住了嘴。 他眨眨眼，正要拿开江辞的手，他又覆上一只手，死死捂着他的嘴，甚至半边身子都压了过来。 这架势，不知道还以为要捂死他。 沈还哭笑不得地往后倒在枕头上，放弃挣扎了。 江辞绷着脸，十分严肃甚至有些凶巴巴地说：“就算我真的自带晦气，你也不能后悔！大不了我去找大师想想办法，做法，贴符还是其他的都可以，我都愿意配合。” “但如果你后悔了，想解除婚约，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你敢说我就把你牙掰掉，让你以后说话漏风。” 他边说边死死盯着沈还的眼睛，不错过他的任何细微反应。 可他不知道，他的忐忑不安也完完全全暴露在了沈还眼前。 沈还视线下移，江辞反应过来，紧抿着唇，稍稍松开了手。 沈还反捉住他的手腕，用力亲了口他的掌心，压低声音戏谑道：“哥哥好凶，吓死我了。” 江辞：“……” 眼看他又有炸毛的趋势，沈还熟练放气，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认真道： “我从没想过解除婚约，以前不会，现在不会，未来更不会。” “我只想问问你觉得哪个季节结婚比较好？秋天的话今年就可以，我们现在抓紧时间筹备，还来得及。” 江辞愕然，“今年？” “不行？”沈还立刻露出委屈受伤的表情，牵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哥哥亲都亲了，不打算给我个名分么？” “渣男。” 大帽子当头砸来，江辞顿时两眼一黑。 “不是你等等——明明是你亲我，怎么我成了不给名分的渣男？” “那你亲我一次，咱俩就扯平了。”沈还熟练地下套。 可惜这次他的司马昭之心实在太过明显，江辞再傻也不会往里跳。 他盯着沈还年轻俊美的脸，既爱他的直白热烈，又恨他的游刃有余。 每次和他算账，被绕进去的一定是自己，然后他就趁火打劫。 现在就这样，以后真结婚了还得了？ 江辞心中警铃大作。 他得想个法子挫挫他的锐气，省得他得意忘形。 思量片刻，他忽然伸出食指，俯身按了按沈还凸起的喉结。 沈还唇边的笑意瞬间凝固。 喉结也不受控制地上下滚了滚。 江辞满意地笑起来，手指继续往下，最后停在他的心口，五指张开虚虚覆住。 沈还倏地眯了下眼，哑声道：“小辞——” “嘘。”江辞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随后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趴下来隔着手背在他心口落下一吻。 掌心下的身体瞬间绷紧。 沈还再也忍不住，翻身就要把人抓过来，江辞却先一步退开，露出一个略带挑衅的笑容，“有伤就好好休息，我去叫阿姨他们进来。” 说完他转身就跑，溜得比兔子都快，根本不给沈还反应的机会。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85，再接再厉哦~】 沈还：“？？？” 不是，这都跟谁学的？ 太坏了吧？ 第435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29 虽然沈还出了车祸，但万幸人没事。 沈家人都没来得及悲伤难过，沈还的伤口就快愈合了。 那点担忧在他们看到人后也彻底烟消云散，所以两家人在门外相谈甚欢。 不过到底是在医院，他们都控制着音量，免得打扰到其他人休息。 江辞一出来，就见他妈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哎，小辞出来了。”袁易转头看着他，亲切地问：“我家那兔崽子没欺负你吧？” 江辞下意识抿了下唇，摇摇头，“没有，我们……” 他顿了下昧着良心说：“聊的挺好。” “那就好。”袁易和何如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知道这门亲事算是成了。 两家又寒暄了几句，就各回各的病房了。 沈还腿上的刮伤不算严重，包扎好后不影响行动，那点轻微脑震荡也不需要住院，回家好好休息，注意观察就行。 所以第二天他就能出院。 而江辞的体检报告也出来了。 也是没什么问题，允许出院。 所以两家办了出院手续，一起离开。 第二天中午，沈还和江辞收拾好东西，一前一后走出了医院大门。 沈家和江家的车在不远处等着，何如和袁易他们站在车后说话，没留意他们这边。 沈还的小心思又活泛起来。 他悄悄看了身边的江辞一眼。 江辞站在一边的台阶上，左手搭在眉骨上遮光，明明怕刺眼，却还是忍不住去看太阳。 他真的很久没见过这么好的阳光了。 九月初的A市没那么热，阳光落在身上烤的人温温热热的，很舒服。 凉爽的微风拂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忍不住张开双臂。 然后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青年结实的身躯火热有力，带着淡淡的薄荷清香。 就这么撞上来，隔着胸腔他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他睁开眼，看着紧紧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嘴角不自觉扬起，“干嘛？” 沈还微微躬身，下巴抵在他肩头，尾音微微上扬，“接下来好多天都见不到了，哥哥会想我么？” 江辞故作冷漠道：“不会。” “哦~”沈还失落地拖长了调子，又突然“嘶”了一声。 “怎么了？”江辞握住他的手。 沈还闷闷地说：“疼。” “哪儿疼？” “哪儿都疼。” 沈还把他扳过来，抓过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腿侧，“腿疼。” 然后上移—— “腰疼。” 再上移—— “心也疼。” 沈还直勾勾看着他，像耳朵趴趴的大狗。 “看不见你，最疼。” 江辞：“……” 他长舒一口气，无奈道：“戏过了，有点油。” 沈还大惊：“油么？” 江辞：“嗯哼。” 沈还沉默片刻，立刻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 江辞不经意一瞥，“洗……洁……剂？加入购物车……十瓶？！你买这么多洗洁剂干什么？” “洗澡啊，去油。” 111：【不愧是你。】 飞星：【666。】 眼看他真的要下单，江辞赶紧按住他的手，又气又好笑，“这会儿你倒听话了，之前让你别戳我你怎么从来不听？” 沈还收起手机，咧唇一笑，立刻凑近亲了他一口，小声说：“因为你可爱。” 江辞瞬间哑火。 “哥哥，真的不想我么？” 沈还俯身和他抵着额头，期待地问。 江辞余光往车后瞥了眼。 两家人还在聊天，热火朝天的，仿佛忘了他们是来接谁的。 他稍稍松了口气，又左右看看，扯过沈还的衣领把人拉到一边的盆栽后，嫌弃道：“你怎么这么粘人？” “我唔——” 柔软温热的唇倏地贴上来，一触即分。 江辞大拇指刮了刮沈还的喉结，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问：“还疼么？” 沈还的视线从他红的跟石榴似的耳垂上扫过，强忍笑意道：“还有一点点。” 江辞给他一个“拿你没办法”的眼神，手掐住他的下巴，让他低下头，再次吻了上去。 沈还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插入他的发丝，缓缓收拢五指，加深了这个吻。 阳光洒下来，被盆栽切割成片片碎金，透过缝隙洒在拥吻的青年身上。 他们的影子也在蓝天下交融，不分彼此。 “咔嚓——” “咔嚓咔嚓——” 江辞耳朵微微动了动，“我好像听到了快门声？” 说着他就要回头。 沈还按住他的头，含糊道：“没有，你听错了。” “是么？”江辞本来还有点疑虑，但很快就被亲的迷迷糊糊，全都抛到了脑后。 沈还抬眼往后看，就见自家车顶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一排手机，不知道谁的闪光灯没关，还一闪一闪的，乍一看还以为给他们应援呢。 他哭笑不得，按着江辞的手更用力了些。 这可不能让怀里这个看到，不然分分钟气成河豚自闭。 他抽空抬起另一只手摆了摆，让他们见好就收。 那一排手机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缩了回去。 袁易直起身翻着相册，心满意足道：“真好看，感觉又回到大学校园的时候了。” “是啊，年轻就是好。”何如笑得合不拢嘴，“瞧瞧他们多配啊！” “我刚才没拍好，你们谁发我一张。”沈一平看着手机里模糊的照片，叹了口气。 “我我我！”沈全说：“我拍了好几张，各个角度都有。” “哎，小全拍的好看！”江晟说：“给伯伯也发一张。” “好。” 江洗说：“咱们拉个大群吧，直接把照片发群里。” 沈周挑眉，“那他们俩不就知道了？” 沈全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哥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发完大家保存完了再把他们拉进来嘛。” “也是。”沈周和江洗对视一眼，“你来我来？” “我来吧。” 江洗立刻创建了个群聊，把他们都拉了进去，大家立刻交换照片，疯狂保存，然后再邀请沈还和江辞，等两人进来就一阵热烈欢迎，假装无事发生。 第436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30 江辞和沈还走过来时，莫名觉得气氛有些古怪。 然而不给他多想的时间，他大哥就帮他拉开了车门，“走吧，咱们回家。” 何如和江晟已经在后排坐下了。 江辞坐上副驾驶，要关门的时候顿了顿，视线不由自主地往前看。 沈还站在前车的副驾驶门边，正准备进去，忽然顿了顿，似有所觉地回过头。 视线不经意交汇，沈还抬起左手，食指拇指交叉，给他比了个心。 江辞忍俊不禁，学着他的模样，给他回了俩。 没办法，男人的胜负欲体现在方方面面，比心都要比人家多一个才行。 沈还乐不可支，“怎么能这么可爱？” “什么爱？” 袁易疑惑地往后看。 “没什么。” 沈还上车关上了车门。 他系好安全带，一抬眼就和后视镜里的自己对上了视线，忍不住摸了摸唇。 “别摸了，红的跟涂了口红似的，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你刚做了什么坏事。” 袁易一开口，其他三人立刻笑了起来。 沈全啧啧感慨，“小弟平时看着老实，没想到谈个恋爱这么狂野，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沈一平笑了下，“别说，有点我年轻时的影子，喜欢就放手去追，爱就要爱的轰轰烈啊！” 袁易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啪”的一声，十分响亮，本来还想说什么的沈周立刻闭上嘴专心开车。 “你大个球的胆子。”袁易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追我的时候声比蚊子还小，我差点去买助听器。还轰轰烈烈呢，要不是老娘咳咳咳……要不是我大发慈悲，你还有的追呢。” 沈一平：“……” 沈周沈全沈还：“哈哈哈哈哈哈——” “老婆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么？” 沈还手撑在车窗边，正笑着，手机忽然震动。 他解锁一看，是江辞的消息。 小辞：【还疼么？】 沈还莞尔，打字：【不疼了。】 小辞：【嗯。】 小辞：【好好休息，等我去提亲。】 小辞：【耶耶举铁.jpg】 未婚夫：【乖巧.jpg】 未婚夫：【那你快点来啊，我等的花都谢了。】 未婚夫：【哭哭.jpg】 小辞：【已下单。】 未婚夫：【？】 下一秒江辞就给他发了个502胶水的截图。 小辞：【谢吧，我拿502给你黏上。】 小辞：【骄傲叉腰.jpg】 “哈哈哈——”沈还愉快地笑了起来。 小辞：【对了，你有没有发现多了个群？】 未婚夫：【看见了，挺好的，两家人是该有个大群，方便。】 小辞：【可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未婚夫睁眼说瞎话，【哪里怪？我没感觉啊。】 小辞：【说不上来……算了，应该没什么事。】 未婚夫：【(3)】 小辞：【别腻歪，不聊了，小心晕车。】 未婚夫：【好~】 沈还收起手机，转头看向后排的爸妈和二哥，一摊手，理直气壮道：“照片，发我一份。” “你要干嘛？”沈全揶揄地看着他。 沈还坦坦荡荡道：“设成聊天背景。” “哎呦——”沈全和沈周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沈周说：“不行，我得把窗户打开。” “这天也不热，开窗户干嘛？” 沈一平不解。 沈还却瞪了他一眼。 沈周慢悠悠道：“放放恋爱的酸臭味，熏的我要落泪了。” “哈哈哈哈哈——” 车内瞬间爆发了一阵大笑。 沈还：“……” 111：【嘻嘻，你怎么不笑了，是生性不爱笑么？】 飞星：【嘻嘻，因为笑容转移到了我脸上。】 111：【嘻嘻，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飞星：【嘻嘻，爹你怎么还不屏蔽它？】 111：【……】 沈还：【嘻嘻。】 然后111喜提禁言一小时大礼包。 …… 人的习惯一旦养成了就很难改，就像上瘾一样，强制改掉就会出现一系列的戒断反应。 沈还和江辞就是彼此的瘾，是永远也无法接受的戒断反应。 回家之后的一个小时，沈还洗澡换衣服，再下楼和家人一起吃饭，戒断反应还没出现。 江辞也是差不多的流程。 …… 第二个小时，吃完饭大家聚在一起聊天。 沈还忍不住拿出手机，打开“养个蛋啊”APP，看到熟悉的小瓷，他下意识戳了下小瓷。 小瓷给他比了个心，【你今天开心么？】 看着它模式化的动作和笑容，沈还忽然意识到，江辞已经不在了。 他愣了十几秒，才退出APP。 江辞坐在沙发上，魂不守舍地听着爸妈和大哥聊公司的事，不知怎么的，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心里莫名烦躁。 他拿起手机，猝不及防对上黑屏里的倒影，忽然意识到缺的是什么了——沈还。 以往这个时候沈还吃完饭就该回房间拿着手机戳他了。 他怅然若失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放下了手机。 …… 回家后的第九个小时。 沈还锻炼完冲了个澡，穿着睡衣出来，下意识拿起手机和小瓷说晚安。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做了蠢事。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而打开微信，手指刚点进江辞的对话框，才打了一个字，就见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然后就消失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会儿，仿佛都在等对方的消息。 沈还失笑，重新打开对话框打字，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上面又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两人的消息同时发了过去。 小辞：【晚安。】 未婚夫：【晚安。】 这是他们心有灵犀的证明。 两个字，便已胜过万语千言。 此时此刻，他们隔着屏幕和网线，含蓄地说： “我在想你。” “真巧，我也在想你。” 至此，今夜好眠。 第437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31 然而这种戒断反应还是会时不时出现。 沈还早起会下意识摸手机打开“养个蛋啊”，看到没有灵魂的小瓷又清醒过来，意识到江辞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然后一阵怅然若失，他点开背包里给江辞买的各种各样可爱的小衣服，以后也只能在这里落灰。 没有灵魂的小瓷，不是他想要的小辞。 穿上衣服也没有那种鲜活的可爱劲。 沈还遗憾关了APP，下楼吃饭，吃着吃着就忍不住走神，想起自己给江辞在游戏里做饭的日子，然后食不知味，饭后吃水果的时候还发生过把樱桃扔了，把樱桃梗塞嘴里的情况。 吴妈看见大惊失色，“我的小少爷呦，你吃什么呢？！” 沈还愣愣地看了她一眼，后知后觉味道不对，又赶紧吐了出来。 “呸呸呸——我说怎么一股怪味。” 吴妈神情诡异地看着他。 沈还抬头被她看的一懵，“怎么了？” 吴妈摇摇头，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一直走到沈还的视野盲区她才拿出手机给袁易发消息：【夫人，我觉得小少爷的状态有点不对，好像脑子撞坏了。】 袁易：【？】 沈还不知道自己脑子撞坏了的事已经在家里的小群传开了。 他坐着发了会儿呆，忽然把垃圾桶里的樱桃梗捡回来了，垃圾桶里的垃圾袋是新换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根樱桃梗，干净得很。 但再干净，好好一个大少爷忽然去翻垃圾桶，在别人眼里也和疯了没什么区别。 吴妈刚探出头就看到这样一幕，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拍照发给袁易，激情打字：【证据！！！】 袁易看完：【？？？】 袁易：【不，我的儿子怎么了？！】 吴妈悄悄侧过身，眯着眼仔细观察，就见沈还举着樱桃梗忽然笑了起来。 还拿手机对着光不断找角度拍樱桃梗。 吴妈：“……” 她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指啪啪打字：【夫人，病情已经十分严重了，赶紧带他去看看吧！】 吴妈：【图片。】 袁易沉重回道：【我知道了。】 沈还终于找到了个合适的角度，把樱桃梗上的牙印拍的一清二楚。 然后心满意足地发给了江辞，开始钓鱼。 111锐评：【你刚才那样看起来真的很像——】 飞星：【神经病。】 111：【嘻嘻，不是我挑事，宿主你这都忍得了？】 飞星：【？？？】 沈还翘着腿靠在沙发上，一边打字一边抽空敷衍他们，【嗯嗯。】 111：【？？？】 飞星：【我爹才没空理你的挑拨离间，但我，正好闲的尾巴痒痒。】 说着她直接一尾巴把111抽了出去。 111麻木地自由飞翔。 沈还确实没空，因为江辞回他了。 小辞：【？】 小辞：【什么意思？你饿急眼了？】 沈还低低地笑了起来。 未婚夫：【没有，本来是想吃樱桃的。】 小辞：【然后你因为什么改变了口味？】 未婚夫：【因为想你。】 小辞：【？？？】 小辞：【猫猫疑惑.jpg】 沈还熟练地把表情包偷了，【猫猫比心.jpg】 未婚夫：【今天早上没和你说早安，好不习惯，看见小瓷想起小辞，更不习惯。】 未婚夫：【委屈巴巴.jpg】 未婚夫：【伤口也疼，头也疼。】 江辞坐在书桌后转着笔，看到这条消息的一瞬间脑中就自动浮现了沈还的表情和语气，以及那个激烈灼热的吻。 他忍不住抿了下唇，单手打字：【下一句是不是要我亲亲才能好？】 未婚夫：【你怎么可以抢我台词？】 未婚夫：【你看看，因为想你我差点连樱桃梗都吃了，一口下去又苦又涩的，你是不是得补偿我？】 江辞心说：我就知道。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委屈巴巴的萨摩耶表情包，嘴角微扬，一上午的烦躁顷刻烟消云散。 他发了条语音，若无其事地问：“所以你想我怎么补偿？” 沈还见对面发了条语音过来，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吴妈刚走过来，让他吓一跳，哆嗦着问：“怎么了？” “没事，我先上楼了。” 沈还趿拉着拖鞋走的飞快，活像后面有鬼追他似的。 吴妈：“……” 她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还是得早点治啊。 …… “砰——” 回到卧室沈还反手把门关上就直接跳到了床上，滚了一圈躺平才点开那条语音放在耳边。 江辞平静清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响起。 沈还嘴角止不住上扬。 打字问：【方便视频么？】 小辞：【理由。】 沈还又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点开语音，缓声诵道：“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1）……” 江辞起身在卧室踱步，走到窗前透看着花园里的姹紫嫣红，心中生出了几分期待。 下一秒手机响了一声，他垂眸一看，竟然是条59秒的长语音。 他忍不住挑眉，咕哝道：“怎么这么能说？” 手指却已经先一步诚实地点开了，然后立刻放到耳边。 低沉含笑的嗓音如美酒般醇厚，让人不自觉沉醉。 直到播完，江辞都没反应过来沈还说了什么，光顾着品鉴音色了。 他不自在地舔了下唇，重新播放。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2）……” 听到这一句江辞脸倏地一热，正准备给他打个视频，忽然想起什么，快步冲进了浴室。 站在镜子前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他才回到椅子上坐下。 他把手机放在手机支架上，调整一下角度，手眼看着要按上视频通话看，又缩了回来，转而拿起了桌上的水杯。 “咕噜咕噜”喝了两口，他又清了清嗓子，才终于下定决心咬牙打了视频。 沈还秒接。 黑屏几乎只维持了两秒，就变成了沈还猝然凑近的俊脸。 江辞忍不住往后仰了仰，捏了下耳垂，“坐好，离镜头远一点。” “为什么？我想好好看看你。” 沈还一本正经，上来就是一记直球进攻。 江辞：“……” 第一回合，江辞惜败。 ——题外话—— （1）、（2）引自司马相如的《凤求凰》 第438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32 江辞眯了下眼，哼笑一声：“沈还，你是502成精么？” “那不行，502太牢固了，我怕把你黏坏了。”沈还趴在床上双手托腮看着屏幕说：“还是年糕吧，糯叽叽的还好吃。” “给你个竿你就往上爬。”江辞抓了下自己蓬松的头发，靠在椅背上打量他。 沈还没接话，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就隔着屏幕静静对视。 你眨一下眼，我也眨一下。 看着看着，就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江辞别过脸，轻声说：“傻子。” “没什么事挂了吧。” “怎么没事？看你难道不是事么？” 沈还立刻来劲了，“我们都三年没见了，你就一点都不想我么？” “哪来的三年？”江辞挑眉，“你数学跟谁学的？”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秋就是三年，有什么问题？” 沈还理直气壮，“这三年，花开花又落，雁去雁又回，连花园里的蚂蚁都成双对了，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来提亲？” 江辞刚喝了口水，被他这幽怨的语气一弄，差点喷出来，“咳咳咳咳——” 他捂了下嘴，无奈道：“你恨嫁啊？” “我恨你不嫁，所以只能委屈一下，我嫁了。”沈还趴回自己手上，幽幽地叹了口气。 江辞：“……” 第二回合，再败。 他单手抵着额头，终于再一次深刻意识到，只要沈还能张嘴，那他就是无敌的。 他深呼吸，直起身子正色看向屏幕，“所以你让我视频，就是催婚？” 沈还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一本正经道：“不，催婚只是附带的。” 江辞扬眉，“那什么才是主要的？” 沈还深深望着屏幕里的江辞，语气忽然沉了下来，“想你。” 不论什么时候，不管什么年纪，酷哥还是小可爱，都没人能抵挡住情话的攻击。 尤其是心上人的情话，最为动人。 江辞瞬间安静下来，一动不动地看着镜头，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看似没动，其实脑子转得飞快，拼命想下句该怎么接。 结果想半天，脑袋都要烧起来了，愣是没找到能给他会心一击的。 他忍不住悄悄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在心里唾弃自己：真没用，嘴要是不会用就捐了吧！ “咔嚓——” 江辞受惊似的瞪大了眼睛，“什么动静？” “你是不是截图了？” 拜沈还这个不做人的所赐，他现在对截图的声音十分敏感。 沈还无辜地眨巴眨巴大眼睛，“哪有，你听错了。” “呵呵。”江辞皮笑肉不笑道：“你摸着良心再说一遍。” “啊？”沈还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犹犹豫豫地说：“不好吧？” 江辞：“？？？” “摸个良心有什么不好的？” “唉……既然你强烈要求，那我也只能豁出去搏老婆一笑了。” 说着他就跪坐起来，拉起深蓝色丝质睡衣的下摆，用嘴叼着，然后另一只手直接按在了心口。 111：【？？？】 飞星：【？？？】 江辞：【？？？】 屏幕内外都沉默了。 卧室里死一般寂静。 过了足足五秒，“嘟——” 屏幕一黑，视频挂了。 第三回合，江辞大败特败。 沈还放声笑了起来，“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啊？哈哈哈哈——” 111：【你怎么知道他是害羞，不是被老流氓吓跑了？】 飞星语气也十分复杂：【原来骚也会进化么？】 沈还心情颇好地哼起了歌，懒得和这两个光棍一般见识。 他捞过手机重新躺了下来，给江辞发消息。 未婚夫：【狗狗祟祟.jpg】 未婚夫：【哥哥，我话还没说呢，你怎么就挂了？】 江辞心道，我再不挂，人就要挂了。 他双手捂着滚烫的脸，轻轻拍了拍，靠着椅背仰头望灯怀疑人生。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说不过，打不得，因为怕他舔手心。 而这样一个死的能说成活的，活的能让他气死的人，竟然还是他的未婚夫。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幽幽道：“前途一片黯淡……完蛋啊。” 不过虽然嘴上说着完蛋，但他的好感度还是非常诚实地涨了5点，总好感度变成90了。 真正完蛋的也不是他，而是被确诊脑子有病的沈还。 …… 接到吴妈消息的袁易带着刚开完会的沈一平，拉上无所事事的二儿子一起飞速赶回了家。 一进门袁易就喊了起来，“吴妈，吴妈啊！” 吴妈立刻从不知哪个犄角旮旯蹿了出来，“夫人，你们可算回来了！” 袁易赶紧提着包走近，紧张地问：“怎么样，小还人呢？” 吴妈面色沉重地指了指楼上。 “我刚才去送水果的时候，隔着门就听到小少爷一个人大笑不止，我进去问他在看什么这么开心，他说没，就是开心。” 袁易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喃喃道：“不会吧，出院的时候瞧着挺正常的啊，医生也说没什么问题，让他好好休息，保持心情愉悦就行。” 沈一平点点头又迟疑着摇摇头，“可正常人也不会啃樱桃梗然后拿着拍照吧？这是什么年轻人的行为艺术么？” 话音落下，三人齐刷刷看向了在场唯一一个年轻人——沈全。 沈全：“……” 他忙摆手，“俗话说的好，三岁一代沟，我们差两岁，怎么也有三分之二个沟，我可理解不了现在的潮流。” “我也说不明白，你们还是上楼看看吧，但愿是我想多了。”吴妈心有余悸地说。 于是袁易就带着沈一平和沈全上楼了，吴妈跟在后面。 四人敲门的时候沈还正在试之前到货的兔子装。 如果按照正常速度早就该到的，但因为他这个没有货，是预售，所以等了很久，昨天才收到。 然后昨天洗了一下，今儿正好干透了。 兔子装是连体的，后面缀着个可拆卸的毛茸茸的尾巴球，他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转到后面把尾巴安上，再把拉链拉起来，戴上帽子，两个兔耳朵立刻垂到了两侧。 虽然比不得游戏里兔耳朵能立起来的那种可爱，但也很像了。 尤其卖家还送了他一根手掌长的玩具胡萝卜，捏起来软软的，手感特别好。 沈还想起之前江辞咬胡萝卜的样子，也叼住萝卜一角，对着穿衣镜拍了张自拍。 “小还，我们方便进来么？” “小——哎，这门没关严——啊！” 袁易刚敲一下门就开了，她一个不稳直接向前踉跄两步闯了进来。 沈一平见状忙伸手去扶她，结果两人双双愣在原地。 “怎么不进去？他在换衣服么？又不是没见过，他小时候光腚我还给他擦过屁……” 沈全的话音戛然而止。 正在凹造型却意外被抓个正着的沈还：“……” 第439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33 有那么一瞬间，沈还忽然觉得，自己其实还是要脸的。 起码在这一刻，他很想把这几人打晕，然后把他们脑子里看到的东西都抹掉。 他想留得清白在人间。 111：【别留了，你没有清白，只有黑黄。】 飞星：【就是就是，别人火化剩一捧白灰，你是黄土。】 沈还：【……】 【你俩给我爬，手脚并用地爬！】 111：【不好意思，没手。】 飞星：【不好意思，没脚。】 沈还：【…………】 屏蔽屏蔽统统屏蔽！ 他僵硬地转过身，看着呆若木鸡的四人，面无表情道：“我说我只是在试衣服，你们信么？” 四人齐齐摇头，又胡乱地点头摇头。 活像机器人漏电了似的。 沈还：“……” 他一手叉腰，一手捂住了脸，深呼吸，再呼再吸，往复三次，终于冷静下来，沉声问：“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儿啊！”沈一平饱含深情地唤了一声，“你有什么心事，尽管和爸说，别在心里憋着，咱们帮你一起想想办法，没什么过不去的，啊~” 沈还：“？？？” 他皱起眉，困惑地看着他，“爸你在说什么？我有什么心事？” “在家人面前你不需要伪装坚强，爸妈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你今天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妈妈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 沈还：“哈？” 沈全走过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摩挲着他的头感慨万千道：“是哥哥这几年忙于工作，疏忽了对你的照顾，哥哥反省，以后一定不会了。” “你不想和爸妈说没关系，跟二哥说，二哥帮你想办法。” 沈还越听越不对，赶紧扒拉开他的手，“不是，你们说什么呢？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我好端端的，看什么医生？”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话，他们的表情就更古怪了，甚至眼神里还带了几分怜悯。 沈还：“……” 不是，要不你们先去看看呢？ “还啊，咱不能讳疾忌医，有病就得赶紧治，趁着症状轻，什么都好说。” 沈全推着他就往外走，期间还忍不住手痒痒地捏了下他的兔耳朵。 沈还忍无可忍，一把推开他，然后强行揽住他的肩膀，走到门口又揽住了他爹，抬眼之际，袁易和他对视一眼，不着痕迹地退到一侧。 吴妈也赶紧闪开了。 两人就眼睁睁看着沈还雄赳赳气昂昂地把沈全和沈一平一路夹到了小客厅。 十分钟后，沈还说的口干舌燥，可算把误会解开了。 他一个人坐一个沙发，其他四人挤在一起，尴尬的面面相觑。 知道是自己误会才闹了个大乌龙，吴妈愧疚地说：“都是我不好，是我没弄清楚，我当时好好问问小少爷就好了。” 沈全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道：“不怪你，谁看到当时那个场景都会怀疑他脑子有问题的。” 沈还：“嗯？” 袁易立刻给了沈全一肘击，“啧，怎么说你弟弟呢？” 沈全讪讪坐直，闭嘴了。 沈一平长叹一声，“你说这事闹的，吓的我们真以为你车祸把脑子撞坏了。所以你只是想江辞那孩子了？” “至于么？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他嫌弃地瞪了沈还一眼。 沈还气笑了，您老刚才可不是这副嘴脸。 “你没热恋过么？当年你追我妈就没有想的受不了的时候？”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几乎是话音刚落，沈一平就察觉身边投来一道锐利如刀的视线，似乎他敢说一个“没”字，就把他剁了。 沈一平：“……” “咳！当……当然有。” 沈还一摊手，“那不就得了，你说我没出息，岂不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嘿你这兔崽子，就你嘴皮子利索是吧？这么能说，你怎么不去说脱口秀？” “你愿意倒贴钱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去说一场。” “我不愿意！”沈一平没好气道，“你给我老实在家待着。” “反正我病入膏肓，你们看着办吧，再不结婚我就没救了。” “结结结！”袁易无奈道：“江家那边对你也挺满意的，出院的时候就和我们说了，让你俩在家好好休养一段时间，等身体彻底养好了，再一起吃顿饭，把婚事正经定下来。” 沈还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来，“我好了！我早就好了，你看我活蹦乱跳的，江辞也什么事都没有！” 沈全嗤笑，“是，你都穿上兔子装了，可不是活蹦乱跳？” 沈还笑容瞬间凝固。 对面四人见状反倒笑了起来。 袁易施施然起身，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这便宜儿子，“江家那边我会去联系的，最迟也就这周末，肯定安排你们见面，行么祖宗？” “成交！” 说完沈还飞速溜回卧室，反锁房门赶紧把这社死的衣服换了。 与此同时，江辞切了盘水果，端去何如的卧室。 何如正靠在床头看书，江晟坐在电脑前看股票，见他进来，两人都颇为惊讶。 江晟打趣道：“呦，什么风把咱们江二少吹来了？” “瞧他面若桃花的样，应该是春风。”何如放下书，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江辞把果盘放在桌上，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却还强装镇定，摆出一副酷酷的表情，双手插兜说：“我就是问问你们，和沈家那边谈的怎么样，什么时候去下聘？” “下聘？”何如忍俊不禁，“你当你娶媳妇呢？” 江辞抿了抿唇，“娶谁不都得下聘么？” “可你小子之前不是不喜欢沈还么？还说我们包办婚姻。” 江晟转过椅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开始翻旧账。 江辞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不能总往回看。” 何如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哦，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喜欢沈还？” 她本是打趣，没想到江辞直接承认了，虽然他脸红的厉害，目光却很坚定。 “是，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所以我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今年能不能赶上？我刚才看日历，下个月有好几个黄道吉日，百无禁忌的那种，时间会不会有点赶？” 第440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34 何如和江晟都沉默了。 这何止是赶，这简直是要他们的命。 结婚要筹备的东西太多了，不说别的，光结婚时要穿的礼服，定制也需要很长时间。 何如看着心急火燎的江辞，忍不住问：“小辞，之前在医院，妈妈一直没来得及问，你怎么知道小还出车祸的？” 江晟闻言也微微正色，两人四只眼，齐刷刷落在江辞脸上，烫得江辞面皮一阵发烫。 插在裤兜里的手也微微蜷缩起来隔着布料抠自己大腿。 一瞬间，他想起了自己从蛋到人能讲三天三夜的屈辱史。 不行，这些绝对不能说！ 不然一定会被他们笑一辈子。 江辞抿了下唇，若无其事地说：“哦，当时我正好在他车上，就看见了。” “你怎么会在他车上？” 何如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猛地坐直身子，“之前你是不是一直在他身边？所以小还才那么安慰我，当时你也在场对不对？” 江辞一愣，没想到她会拐到这上面去。 顿了两秒，他点点头说：“是，不过那些话不是我教他说的，是他自己发自内心想安慰你，当时他还不知道我在他身边。” “原来如此。”江晟恍然大悟，“所以大师说的贵人，其实就是小还啊。” “哎？”何如蓦地睁大了眼睛，“还真是！不然小辞灵魂出窍后为什么谁都没跟，偏偏就跟小还走了呢？” 不用江辞说，他们自己就把故事圆上了，还能逻辑自洽，有鼻子有眼的。 末了两人欣慰地说：“这门婚事真是选对了！” 江辞轻咳一声，“所以，什么时候能定下？” “不着急，我们——” 何如话还没说完，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江辞随意一瞥，眼尖地看到了袁易的名字。 立刻不易察觉地雀跃了一下。 他立刻拿起手机递给何如，尽量克制道：“妈，袁阿姨的电话。” 何如笑着睨他一眼，接过来道：“喂，阿易啊，吃了么？” 江辞侧过身，悄悄竖起耳朵。 江晟在边上看得一清二楚，拿起手机对着他的背影打开摄像模式。 “没事没事，你说。” 何如边说边看了江辞一眼。 这一眼把江辞看得七上八下，又紧张了起来，脑中一瞬间闪过了无数种不好的可能。 好在下一秒何如就惊喜地说：“真巧，我也正想打电话和你们商量这件事呢，我家这个啊，也催我赶紧去下聘呢。” 江辞瞬间红了脸，别开视线掩饰地捏了捏鼻子。 “我和老江都很喜欢小还，所以你们不用客气，彩礼还是聘礼的都好说，既然你们也没有异议，那就找个好日子坐下来吃顿饭吧，其他的咱们见面再商量。” 何如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那边袁易又说了什么，她给江辞使了个眼色，粲然一笑，“什么？尽快啊？周末怎么样？孩子们应该不上班。” 江辞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他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唇角止不住上扬。 何如和袁易商量了一下去哪家酒楼，具体几点到，然后才挂了电话。 她揶揄地看着江辞，“看你急得那样，再歪点都倒我身上了。” “哪有？”江辞直起身子，拒不承认。 结果下一秒江晟就举起手机翻过来给他们看，“喏，证据。” 视频中他一开始还是站着的，慢慢就往何如那边歪，然后肉眼可见的越来越歪越来越歪，最后简直是恨不得直接贴何如手机上。 江辞：“……” 他幽幽地看了江晟一眼，心道：你可真是我亲爹。 “哎呀，现在放心了吧？” 何如伸出手，江辞握住，顺势在床边坐下，深深地望着她，“谢谢妈。” “怎么越长大越傻了？”何如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又顺着滑下来轻轻摩挲他的脸，感慨道：“明明昨天还那么小一个，怎么我一眨眼的功夫就长这么大了？” 江晟闻言也叹了口气，淡淡地笑道：“是啊，一晃都要结婚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的孩子啊，以后有的是福气。”何如紧紧握着江辞的手。 江辞心内触动，鼻子莫名发酸，他忍不住张开双臂抱住了自己的母亲，“妈，之前我不懂事，让你们操了不少心，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何如轻轻拍着他的背说：“爸爸妈妈只要看到你幸福就圆满了。” 江辞没说话，靠在她怀里闭上了眼。 爱是常觉亏欠，他在学会爱人后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幸好一切都不晚。 …… 心里惦记着事，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煎熬。 希望它快一点，又希望它慢一点。 可时间从不随着人的意志而改变。 周末如约而至。 傍晚六点，两辆豪车先后停在了酒楼门口。 江家先行，沈家后到。 提前就守在门口的服务生一见车来，立刻上前替他们开车门，坐在副驾驶的沈还率先下车，然后是袁易和沈一平，沈周和沈全。 因为今晚要议亲，所以大家穿的都比较正式，酒楼门口的灯打过来，照得他们珠光宝气，耀眼夺目。 有专人去泊车，剩下的服务生走在最前面负责带路，沈一平和袁易走在中间，沈还和两个哥哥走在最后。 他们一路穿过干净明亮的大堂，进了专用电梯直达顶楼。 今晚顶楼被他们两家包下了，所以一路上都没看到其他人。 顶楼是海景餐厅，出了电梯穿过金碧辉煌的长廊，推开中间餐厅的门，便觉眼前豁然开朗。 清爽的风从开放阳台吹来，带着淡淡的花香和海水的味道。 让人一瞬间联想到夏夜的海滩。 沈还不着痕迹地深呼吸，视线微微下移，正对上一双热切的眼—— 江辞也正看着他。 视线一对上，两人就移不开眼了。 明明也不过才一周没见，再见却恍如隔世。 思念如酒一般发酵，越酿越浓，甫一揭开，还未入口就已经让人有了微醺的感觉。 后面两家人说了什么，他们都没注意听，全程提线木偶似的跟着寒暄问好，再依次落座。 落座的时候两家人都很默契地空出了位置，让这对小情侣坐在一起。 刚坐下，沈还就迫不及待地在桌下握住了江辞的手。 江辞惊了一下，微微睁大眼侧过脸看他，沈还一扬眉梢，眼里蕴起浅浅的笑意，十足无辜。 他便转了回去，趁人不注意悄悄掐了下沈还的手指，然后挤入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紧扣。 一系列小动作仿佛在说：老实点，给你牵。 第441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35 沈还的心跳立刻乱了节奏，笑意藏都藏不住，全跑出来了。 坐在他对面的沈全正和江洗说话，见状忍不住打趣，“见到人了这么高兴啊？笑得跟朵花似的。” 其他人听到这话纷纷看了过来。 江辞靠在椅背上飞快地瞥了眼沈还，抿了下唇。 沈还一如既往地坦坦荡荡，笑意荡漾，“谁见到自己对象不高兴啊？” “哎呦，这恋爱的酸臭味，可熏死我了。” 沈全做作地在鼻子前扇了扇。 江洗也揶揄道：“收敛点吧，照顾照顾我们单身狗。” “你这是吃不到葡萄硬说葡萄酸。” 江辞哼了声，怼起自家大哥毫不嘴软。 “那你就是胳膊肘往外拐。”江洗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转头对何如和江晟说：“爸妈你们看见了吧，这小子心都落人家身上了。” 何如摊手，“那怎么办呢，要不你也找一个？” 一句话成功堵住了江洗的嘴。 江辞得意地笑了起来，还冲他轻快地挑了下眉，那副得意灵动的劲，看得沈还心里痒痒的。 可这会儿全是人，他又不能做什么，只紧紧地握着两人的手，顺便端起桌上的果汁喝了口，用酸酸甜甜的橙子味压一压心里的火。 大家笑过之后气氛更轻松了，服务生也鱼贯而入开始上菜。 他们吃的是传统菜，每一道都做的无比精致，色香味俱全。 酒倒是没人喝，何如和袁易都不喝，也不许老公喝，儿子还得开车，更不能喝，于是乎大家就都不喝了，点了茶和果汁，正好解腻开胃。 江洗倒完果汁，自然而然把壶递了过来。 江辞拎起来给自己满上，转头见沈还的杯子里只剩一点点，就顺手给他添上。 沈还正在听江晟和沈一平说话，余光瞥见，没转头，只稍稍往后靠，向江辞这边倾了倾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含笑说：“谢谢老婆。” 江辞在桌下用膝盖撞了下他的腿。 沈还低低地笑起来，端起橙汁回眸，冲他扬了扬眉。 灯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意气风发忽然就具象化了。 江辞缓慢地眨了下眼，端起杯子和他轻轻一碰。 “叮”的一声不算大，却在周围的笑语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像他们此时此刻碰撞的心。 目光交缠间，所有声光色彩都成了虚影。 两人同时举杯共饮。 等菜上齐了，袁易招呼大家一起碰个杯，喝完就开始谈沈还和江辞结婚的事，首先就是要把时间定下来。 今年时间太紧，秋天来不及，冬天的话可以出国去温暖的地方举办婚礼，可选择的地方还是挺多的。 于是两家人就开始商量去哪儿好，是办草坪婚礼、沙滩婚礼还是教堂婚礼又或者酒店婚礼。 问婚礼的主人公，沈还就说看江辞的意思，江辞喜欢哪个他就选哪个。 江辞选了沙滩婚礼，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喜欢辽阔的大海。 于是婚礼场地就这么定下来，后面的就好商量了。 附近的酒店、礼服、包机、摄像、鲜花之类零七八碎的东西两家分工来。 何如和袁易凑在一起，兴奋的不得了，拿着手机就开始研究。 江辞看着她们，又用膝盖撞了下沈还，示意他凑近点。 沈还听话地靠过来，江辞小声说：“你觉不觉得，她们俩好像在玩真人版过家家？” “觉得。”沈还颇为赞同道，“马上就要开始给我们换装了。” “换装”两个字瞬间触发了关键词，勾起了江辞某些不好的回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冷冷地盯了沈还一眼，哼了声又转了回去，“热，别挨我这么近。” 沈还：“？？？” 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111：【可能因为你作孽太多吧。】 沈还让飞星送它离开千里之外，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慢慢松开了两人紧握的手。 江辞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沈还却起身往阳台去了。 此时大家聊得热火朝天，没人留意他们的情况。 一直握着的手忽然空下来，感觉说不上来的别扭。 江辞抿了抿唇，反思是不是自己刚才的态度有点伤人，所以沈还生气了？ 喝完杯子里最后一点果汁，他也站了起来。 江洗正在吃菜，见状擦了擦唇问：“你要去哪儿？” 江辞头也不回道：“去阳台透透气。” 江洗看了眼那两个空位，了然一笑，没再追问。 开放式的阳台十分宽敞，围栏上摆满了开得灿烂的橙色月季，恰好它们的名字就叫果汁阳台。 沈还走到围栏前站定，放眼望去正好看到一轮红日悬在海上。 层层堆叠的云彩被染成了绚烂的橙红，海天过渡的边缘又变成了浅淡的粉紫，像大朵大朵的奶油花。 风吹海面，碎金流火，美得令人目眩神迷。 沈还忍不住眯了眯眼。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嘴角弯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鱼儿上钩了。 江辞不知道自己又上当了。 他本是来哄沈还的，结果刚走到阳台，就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住了。 余晖洒在果汁阳台上，衬得花更艳，叶更浓。 一身淡绿色休闲西装的沈还站在其中，额前碎发随风飞起，眉眼俊美得仿佛油画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江辞想也没想，掏出手机就拍了一张。 快门声突兀响起，沈还蓦然回首，弯唇轻笑，“偷拍我？” 江辞耸耸肩，又拍了一张。 他看着相册里那两张堪称神图的照片，心情大好，收起手机抬了抬下巴，“嗯，拍了，要我删掉么？” “删了多可惜。”沈还勾勾手指，“过来。” “干嘛？” 话音未落，江辞已提步向他走去。 沈还勾住他的手指，抽出一枝开得最好的果汁阳台，放在他手心。 “拍可以，得付点报酬。” 第442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36 江辞和他面对面站着，好整以暇地问：“怎么付？” 沈还灼热的视线意有所指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江辞唇角微勾，转了转手里的花枝，花苞倏地点在他的心口。 柔软的花瓣轻轻蹭过，如隔靴搔痒，越搔越痒。 他问：“不生气了？” 呼吸微乱，沈还垂下眼，盯着艳丽的花瓣看了片刻，喉结滚动，沉声反问：“生什么气？” 江辞又上前一步，微微仰头，“没生气你出来做什么？躲我？” “躲？”沈还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乐不可支，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稍稍用力把人拉到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紧紧圈着他的腰，俯首在他耳畔轻声说：“不，是钓。” “你看，鱼儿这不就上钩了？” 江辞重心不稳，下意识回抱住他。 下一秒耳垂就被轻轻地啄了一口。 江辞登时往一边躲了躲，脸埋在沈还肩膀上，闷声道：“别亲，痒。” “耳垂不行，那这里呢？” 柔软温热的吻从一路向上来到侧脸再辗转到唇上。 霎时间两人的呼吸都是一乱。 整整一周没见，思念一触即燃，要把理智都焚烧殆尽。 夕阳在情人的吻中融化陨落，散作漫天星辰。 橙色月季随风摇曳起舞，送来清香阵阵。 车水马龙，灯红酒绿，凡世种种都溺在他们的背影里，缩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就连时间都被无限放慢，停滞不前。 …… 良久，两人的身影微分，又交错融合。 江辞靠在沈还肩头平复呼吸，哑声道：“现在有名分了，还说我是渣男么？” 沈还餍足地笑起来，尾音懒懒上扬，裹了糖一样黏糊糊甜滋滋的，“不，你是最好的小辞哥哥。” “呵——”江辞轻笑，抬手转着圈揉捏他的耳垂，“少卖乖，大灰狼怎么装也不像小白兔。” “那不一定，我穿小白兔装的样子你不是见过了么？” 江辞动作一顿：“……” 沈还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双眸微眯，“怎么，不好看？” 江辞沉默。 沈还：“嗯？” 他握住江辞的肩膀稍稍把人推开，低头与他平视，“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意思。” 江辞忍不住往旁边躲了躲。 沈还立刻捧住他的脸，阴恻恻威胁道：“你再不说实话，我就亲你了。” 说着他就先在江辞脸上来了一口。 江辞哭笑不得，“你幼不幼稚？” “你说不说？说不说，嗯？”沈还一边问一边啵啵啵啵在他脸上一顿狂亲。 “哎，沈还！你真亲啊？别亲了——” 江辞来回躲闪，却被沈还逼到阳台角落，按着又吃了好一顿豆腐。 “好了好了，我说！你快住嘴！” 江辞感觉自己都要笑岔气了，赶紧求饶。 沈还这才意犹未尽地起身，手却还紧紧掐着他的腰，“说。” 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江辞忍不住擦了擦眼角，哑声道：“你没觉得自己穿上很像披着兔皮的狼么？尤其你笑起来的时候，好像在说：我要吃你喽~” 沈还：“……” 他幽幽地笑了声，“是么？那你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意思呢？” 说完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寒光湛湛的大白牙。 江辞：“……” 他刚想说什么，余光忽然瞥到了晃动的东西，倏地转头—— 就见一群人齐刷刷探头往这边看，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八卦之光。 而他看见的晃动的东西，是他爹被几个大高个挡住了视线，正从后面把手机举起来拍照。 晃动的就是手机边框反射的灯光。 江辞：“……” 他一把推开沈还，整理了下乱糟糟的西装，面无表情地反看回去。 沈还顺势直起身，一回头就对上了一堆眼珠子。 “……”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他一边整理领口，一边勾唇冷冷一笑。 屋内的几人眨眨眼，立刻从各个角度把头扭了回去。 江晟：“哎老沈啊，你刚才说的那个股票我看没什么前途——” 沈一平若无其事道：“前途这个东西是很重要，得好好规划一下。” 何如：“小易啊，你说的那个飞机我感觉颜色不太行。” “是，那婚纱装不了太多人，咱们得再包一架，我跟你说……” 沈还和江辞无语地对视一眼，气笑了。 你们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驴唇不对马嘴的东西？ 不过他们这个反应倒是冲淡了两人被偷看的尴尬。 江辞低声说：“我们离席太久，是该回去了。” 说着他抬步就要走，沈还忽然叫住他，“等等——” “嗯？” 江辞好奇地转过身，半张脸浸在明亮的灯光中。 沈还没说话，拿起他之前调戏他的花，折了花枝，一步迈到江辞面前，顺手把花插进了他西装胸前的口袋。 白西装配橙色月季，如画龙点睛。 江辞若有所思，目光微动，转头也抽了枝橙中带粉的，折了枝插在沈还的上衣口袋，顺手弹了下花瓣，睨他一眼道：“对称。” 沈还握住他的手亲了下他的指尖，轻声说：“般配。”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回了室内。 见两人回来，大家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却没打趣。 袁易态度十分自然地问：“我们在商量给你们买两套房子，一套在郊区，买独栋别墅，休息的时候可以好好放松，清净舒服。” 何如点点头，“一套在市中心，买个大平层，以后你们上班通勤比较方便，怎么样？或者你们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出来，我们还是要以你们的意愿为主。” 沈还和江辞都没什么异议，唯一的要求就是室内装修让他们自己设计。 江晟和沈一平闻言直接大手一挥，说给他们张卡，随便刷随便买，爱怎么装就怎么装。 说干就干。 饭局结束后没两天，沈家和江家就把房子置办好了，连带着两辆新车一起送给了他们。 拿到车钥匙后，沈还直接拉上江辞一起去兜风。 他们从城市中心逃离，去郊区看了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别墅，回来顺路去商场和建材市场逛了一圈。 每一样家具都是他们精挑细选，每一处设计都是他们反复斟酌才敲定。 他们一趟趟地跑，虽然累，却很充实。 尤其看到房子一点点被装扮成他们喜欢的样子，那种成就感和归属感是无与伦比的。 大平层装修的要快一点，别墅因为大，花的时间也更长。 等两边都装完，冬天的第一场雪也悄然来临。 第443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37 十二月十二号那天正好是周五，天阴沉沉的，寒风呼啸，在外面不出几分钟就吹得人面皮发紧发硬。 一辆低调的黑色豪车从车流中驶出，停在了灯光温暖的奶茶店前。 “砰——”车门开了又关，一道颀长精壮的身影从车上下来，边走边打电话。 “准备好了？好，我十分钟后到。” 男人伸出修长的手，推开奶茶店的门，门口的铃声自动响了起来：“欢迎光临。” “晚上好先生，请问你要点什么？” 黑色大衣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裹挟着寒气来到了柜台前。 江辞垂眸看着柜台上摆着的菜单，随手点了两杯热咖啡，“一杯正常糖，一杯半糖，谢谢。” 他的手上戴了双黑色皮手套，紧紧包裹着手指。 服务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咖啡做好后她递给江辞，小声说：“欢迎下次光临。” 江辞点点头，付过款拎着两杯咖啡大步离开，空气中还隐隐浮动着淡淡的木质香水的尾调。 服务生目送他离开，立刻拿起手机给闺蜜发语音：“我跟你说今天真的值了，我遇到一个超帅的大帅哥，他戴皮手套你懂么！而且他喷香水……” 她激动地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十几秒后闺蜜冷漠如死地说：“哦，gay。” 服务生：“……” 刚刚绽放的芳心顿时碎了一地。 江辞不知道奶茶店里的乌龙，他把咖啡放在副驾驶上关好门，没上车，而是转身往后走了约莫一百米，进了一家花店。 五分钟后，他单手抱着一捧嫣红饱满的玫瑰回到车上。 他把花、咖啡还有一个精致的礼品袋子放在副驾驶，随后掏出手机，给备注名为“沈小狗”的发微信。 【下班了么？】 沈小狗：【还在开会，快了。】 【嗯，等你吃饭。】 发完这一条他就收起了手机，一脚油门下去，车子重新驶入车海。 天色昏沉，华灯早上，橙黄色的路灯一瞬间亮起，照出了两侧行人匆匆的归途。 所有人都裹紧了大衣或者棉服，步履匆匆，归心似箭。 沈还从会议室出来，口干舌燥，去茶水间接了杯热水喝。 他站在窗边，低头往下看，窗外俨然成了灯火的海洋。 想起江辞给自己发的那条消息，想到他正等着自己吃饭，沈还就感觉一股暖流从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世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累了一天回到家，能看到自己最爱的人，吃到自己最喜欢菜。 所有疲惫和痛苦，都会在爱的避风港里被治愈。 他又喝了口热水，打起精神回到办公室，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 婚事定下来后，他就来自家公司跟着二哥沈全，先从一个秘书做起。 偶尔忙的脚不沾地，累是真累，但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今儿没什么事，开完会沈全就要走了，临走前问他回不回家吃饭，沈还拒绝了，美滋滋道：“我和我家小辞一起吃。” 沈全送他个白眼外加一根中指就走了。 沈还穿上大衣，拿着手机和明天要用的文件快步下楼。 进电梯的时候有个男生喊道：“等一下——” 沈还偏头看他一眼，帮他按着电梯。 电梯门瞬间打开，男生冲进来松了口气，“谢——哎？沈秘书？” 沈还微笑着点点头，“下班了？” 男生是研发部的，长得白白净净挺秀气，闻言有些腼腆地低下头说：“嗯。” “那我关门了。” 沈还按下按钮，电梯门倏地合上。 男生想说什么，但电梯里还有几个人，他又闭上了嘴，只时不时地往沈还那边瞟。 沈还没注意，他忙着给江辞发消息。 沈小狗：【老婆老婆我出来了，马上去开车。】 沈小狗：【今晚吃什么呀？】 沈小狗：【耶耶歪头.jpg】 江辞没回他沈还也没往心里去，想着他可能在忙，就收起了手机。 等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他快步往外走。 刚出了旋转门，正要下台阶，之前那男生忽然追了上来，“沈秘书你等一下——” 沈还下了台阶，疑惑回眸，“有什么事么？” 男生快步走到他面前，面色微红，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我能问你个问题么？” “什么？” “你……”男生抿抿唇，眼神有些闪躲，“你有女朋友么？” 沈还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懒洋洋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突然响起，“不好意思，他没有女朋友，但是有男朋友。” 男生惊讶地转过头，错过了沈还一瞬间睁大的眼。 此时天际铅云翻滚，黑压压一片，路灯的光从斜后方打来，给来人描了一层浅浅的金边。 裁剪得体的黑色大衣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气质非凡。 他一手抱着浓艳的红玫瑰，一手拎着咖啡，就这么不疾不徐地走来。 一阵寒风过，天上倏地落下几片晶莹的雪花，有一片正好落在他睫毛上，他不由得停下来，轻轻地眨了下眼。 这一幕像极了偶像剧里的初遇，男生眼都看直了。 他忍不住向着江辞走了几步，眼里全是热切的光，“那帅哥你有女朋友么？” 江辞：“？” 本以为是情敌，没想到纯颜控啊？ 沈还的脸瞬间黑了，他就说他老婆迷死一个人跟呼吸一样简单。 看吧，不过下车走两步就给他迷出个情敌。 他快步迎上去，故意扬声道：“男朋友，是来接我下班么？” 男生：“？？？” 他愕然地瞪大了眼睛，震惊的视线在两人间来回打转，“你……你们……” 江辞冲他微微一笑，“抱歉，我也有男朋友了。” 说着他转向沈还，把手里的玫瑰花递给他，“嗯，来接你回家。” 沈还立刻眉开眼笑，接过花低头深深吸了口气，“好香！” “还有更香的。”江辞拿出半糖的那杯热咖啡，“暖暖手。” 沈还看着他的皮手套，目光不易察觉地暗了暗。 接过杯子的时候，他不着痕迹地轻轻挠了下江辞的手背。 江辞瞪他一眼，转头问失魂落魄的男生：“还有事么？” 男生一脸悲痛地摇摇头，“果然帅哥都内部消化了，呜呜呜呜——” 沈还：“……” 江辞：“……”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路灯破碎的光在他们眼底荡漾。 第444章 联姻对象他在线氪金养崽38（完） “怎么忽然想到来接我？”沈还走到他身边，俯身轻轻吹去了他肩膀上的雪花。 江辞见他衣领有些乱，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锦苑的大平层装修完了，我想带你去看看。” 闻言沈还立刻长长地“啊”了一声，失望道：“我还以为是因为你想我了，原来只想看房子。” 在一起久了，沈还一转眼珠江辞就知道他又冒什么坏水。 他顺势打断他施法，点点头淡定地说：“嗯，主要还是想你了。” 沈还剩下一系列准备撒娇卖惨要亲亲的话瞬间噎在了嗓子眼里。 111：【哎呦，你的套路失效了哦~】 沉默片刻，沈还绷起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真的么？我不信。” 111：【……】 飞星：【6。】 江辞也让他弄沉默了。 他失笑着叹了口气，“所以还要我给你证明一下是么？” 沈还理直气壮地点点头，“当然。” “行，你过来。” 江辞侧过身，回头冲他勾勾手指。 沈还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江辞的车。 车门一关，江辞就拽过沈还的领带，偏头气势汹汹地吻了上去。 沈还轻笑一声，立刻夺回了主动权。 车内开着暖风，本来就热，情动之后更是急剧升温。 “哥哥的手套好性感啊，以后可以多戴么？” 沈还在接吻间隙模模糊糊地说，手指还从他的指缝间插了进去，缓缓收紧。 江辞轻声说：“看你表现。” 车外北风凛冽，车内温暖如春。 原本他在外面站得久了，唇有些凉，这会儿又热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沈还才恋恋不舍地退开。 江辞抽回自己有些麻的手，眸光流转间尽是未褪的风情。 “这回信了么？” 沈还舔了下唇，单手松开领带，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说：“还差点意思。” “少得寸进尺。” 江辞系上安全带，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大雪来势汹汹，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车窗上就积了薄薄一层白，被路灯照着，折射出晶莹璀璨的光。 他打开雨刷器，看着碎雪被扫走，声音略有些沙哑地说：“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沈还也拿起自己那杯，捧在手心里说：“初雪收房，还挺有纪念意义的，估计之后的每一年下雪，我们都能想起今天。” “今天，我们正式有了自己的家。” 江辞把咖啡放好，闻言笑着睨他一眼，“嗯，那之前住的算什么？” 沈还说：“算临时酒店。” 江辞笑了下，把车开了出去。 大平层刚装修完，别墅还在施工，他们俩确定关系后又不能一直在家里住，不方便。 于是两人就搬进了江洗名下的一处公寓，里面家电家具一应俱全。 当时江洗上大学，不习惯在学校宿舍住，何如就给他在学校附近买了这个公寓。 后来江洗自己上班赚钱了，买了套自己的房子，这边就空了下来。 想到江辞和沈还暂时没房子，江洗就找家政阿姨彻彻底底把公寓打扫了一遍，床品什么的全都换新，就让他们搬进来了。 所以这几个月两人都是在公寓住的。 雪越下越大，路面打滑，街上的车都开得很慢。 等得无聊，江辞干脆打开电台，听个热闹。 温柔的女声伴着舒缓的音乐响起：“亲爱的听众朋友们晚上好，今天是工作日的最后一天，辛苦了一周，马上要迎来轻松快乐的周六周日，大家都想好怎么过了么？” “是和爱人约会，还是和自己宅在家呢？” 江辞闻言，下意识往身边看，恰好沈还也正看过来。 沈还勾唇一笑，“我选三。” 江辞：“嗯？三是什么？” “我和爱人一起宅在家约会。” “你这约会……”江辞顿了下，见前面是红灯，便减速停了下来，慢悠悠问：“正经么？” 沈还低低地笑了两声，“那你看想怎么约。” 恰在此时，女主播说：“……约会很快乐，但也要注意安全哦~” 江辞：“……” 沈还：“……” 两人沉默三秒，“噗嗤”一声，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女主播：“天气预报说今晚到明天白天会有中到大雪，明日气温下降六度，大家出门一定要做好防寒保暖的准备，雪后路滑，开车的朋友更要格外小心。” “不过今天这场大雪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有道是：‘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首。’看到初雪，大家第一时间会想起谁，想和谁分享呢？欢迎来电讲述你的故事。” 车窗外的雪如鹅毛般纷纷扬扬，路灯一照，美得如梦似幻。 沈还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两张，又调到自拍模式，对江辞道：“哥哥，看镜头——” 江辞赶在红灯结束前飞快地转过来，伸手在沈还头顶比了个“耶”。 沈还眉眼弯弯，快速按下快门，一连拍了好几张。 “好了。”他把照片上传到云端，单独创建了个相册，又给江辞发了一份，说：“这两张就叫初雪和辞。” “初雪，还有二雪么？” 江辞不过随口一问，不料沈还认真道： “有，等二雪、三雪、明年初雪、最后一场雪，我们都要拍合照。这样等到老了，我们就拥有了无数个可以怀念的冬天。” 江辞心头怦然，红灯恰在此时变绿。 他缓缓发动车子，轻声说：“不，我不怀念冬天。” 沈还愣了下，转过头望着他。 却听他认真道：“冬天还是初雪，对我来说都没什么特别的意义，真正让我怀念的，是你。” 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最动人的情话，杀伤力简直翻倍。 沈还心如鹿撞，好半晌才“啧”了一声，捏捏发热的耳垂问：“哥哥，你是不是背着我去上了什么情话补习班？” “嗯。”江辞煞有介事道：“怎么样，爱听么？” “爱，爱死了。”沈还捂着自己的心口说，“我心都要跳出来了。” 江辞忍俊不禁，“别影响司机开车，想听你就乖乖的，到家我再慢慢说给你听。” “说多久？” “你想听多久就说多久。” “那我要一辈子。” “那我就给你说一辈子，说到我再也发不出声音，你再也听不见为止，就怕你半道就嫌我唠叨。” “怎么可能？”沈还举手发誓，“苍天为怔，我沈还发誓，如果我唔唔唔——” 话还没说完，江辞就捂住了他的嘴，“别说那些不吉利的话，我信你就是，我们要好好的，健健康康地过完这一生。” “一生怎么够？”沈还捏了捏他的手再松开，笑言道：“我要生生世世，永永远远。” “好啊，一言为定。” …… 车子载着笑语驶向万家灯火，冷风打着旋摇落一树雪色，簌簌而歌。 远处天幕绽开烟花朵朵，耀眼夺目，极尽绚烂后与片片飞白同赴盛世人间。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100。】 【检测到任务目标好感度已满，祝二位天长地久，和和美美。】 第445章 让你屠龙没让你亲啊1 “哦~我亲爱的男爵，你现在看起来真是棒极了，我拿我爷爷的大拇指发誓，如果你是女人，全天下的男人都会为你着迷的~” “哦~不需要全天下的男人，只要恶龙能为他着迷就够了。” “哦~不是说恶龙最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么？咱们男爵现在亮得跟王后王冠上的宝石一样，一定可以的。” 几个人围着沈还一阵哦哦哦的，吵得他脑仁疼，他敷衍地“哦哦”了两声，紧接着就有人往他手里塞了把匕首。 沈还蓦地睁开眼，就对上一张长满了雀斑的脸。 往上是一对琥珀色的眼睛，此时正闪烁着不怀好意又强忍兴奋的光。 “沈还，这把匕首上有大魔法师炼制的毒药，只要你能把它插入恶龙的心脏，恶龙就必死无疑。” 不等沈还开口，他就紧紧握住他的手，沉声说：“只要你能杀了恶龙，以后就是我们的兄弟，我们会在国王陛下面前为你请功，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记得你这位大英雄的。” 恶龙、大魔法师、国王？ 要素有点多啊。 沈还心念电转，接过匕首在手里转了两下，惹来一阵惊呼。 “哦~我尊敬的男爵，你刚才这一手比哈利奶奶的假牙还漂亮。” 沈还露出一个比他爷爷的假发还虚伪的笑容，学着他们拿腔作调地说：“哦~谢谢~” “行了，一会儿恶龙该出来了，别耽误时间。” 长着雀斑的青年直起身说：“我们会在那边看着你的，注意安全。” 说完他给了其他人一个眼神，其他人挨个过来拍拍沈还的肩膀，十分亲热地和他说再见。 沈还差点被他们拍成高低肩。 等这群倒霉哦哦怪走远，他才看了眼自己的处境—— 他身下是一块大石头，石头位于小溪和岸边的交界处，往前是清可见底的潺潺流水，对面是高可参天的老树，以及没膝的杂草和开的很莫名其妙的花。 长得潦草，颜色也潦草，像个放大版七星瓢虫。 多看一眼沈还都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污染，结果一转头还看到个黑黢黢的风扇花，感觉下一秒就要转起来了。 沈还：“……” 沉默一秒，他决定还是看对面。 雀斑青年和其他人正躲在草丛后。 见他看过来，他们还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感情有多好呢。 然而沈还是谁？ 他可是历尽千帆，阅人无数的老油条，这几个青瓜蛋子在他面前跟透明人没什么区别。 长了几个心眼子都一览无余。 那些不能见光的恶意和排挤，他们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实则都写在眼睛里。 沈还轻嗤一声，抬手拍了拍他们碰过的肩膀，掸掉根本不存在的灰。 【111，资料发我。】 111：【来了。】 …… 这次沈还穿越的是个神秘而古老的西方大陆。 他所处的这片森林是大陆上赫赫有名的幻夜之森。 之所以出名，是因为这里住着传说中贪婪残暴的恶龙。 而恶龙最喜欢在夜间出来侵犯人类城池，如果这个时候有人不小心闯入森林，就会掉进恶龙布下的陷阱，再也走不出去，直到被恶龙或者其他的猛兽发现，变成他们的食物。 因此人们给森林取名叫幻夜之森，并视之为禁地，不许任何人靠近，除了专为屠龙而生的骑士。 恶龙好色贪婪，喜欢各种各样亮晶晶的宝物，时常攻击抢掠人类，闹得民不聊生，人心惶惶。 人类的国王对此深恶痛绝，下令召集全国最厉害的魔法师制作能对付恶龙的毒药，再从骑士里选了一批最年轻最能打的，组成屠龙骑士团，让他们带着涂有毒药的兵器出发去屠龙。 可惜屡战屡败，搭进去了不少人命。 哪怕最厉害的魔法师亲自上阵，也只是重创恶龙，没能真的杀了它。 恶龙逃回幻夜之森韬光养晦，人类迎来了短暂的安宁。 而那些英勇的骑士却再也回不来了。 国王为了安抚骑士们的家人，根据他们的功劳大小授予不同的爵位，死了的由儿子继承。 原主的父亲就是在屠龙的时候被恶龙一尾巴甩死的，于是他男爵的爵位就落到了原主手里。 授爵的那天，原主一露面就获得了国王的青眼，夸他长得俊美。 连公主都特意问了他的名字。 不知道是谁拿这件事做文章，造谣公主可能要下嫁给原主。 公主的爱慕者和其他的骑士便恨上了原主，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从而处处排挤他。 尤其原主母亲也早早去世，家里只剩他一个，那些人就总拿这点刺激他，说他晦气。 原主忍无可忍和他们打了一架，问他们到底要怎么样。 雀斑青年就提议让他做诱饵引恶龙出来，只要他能杀掉恶龙，他们就真心实意地尊他为英雄。 其实仔细想想就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最英勇的屠龙骑士和大魔法师一起上都没杀掉恶龙，他们几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能做什么？ 可原主也没有别的选择。 他太想被认可，太想赢了，当时又被架得太高，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于是原主就被他们拉到了幻夜之森，套上了女人的酒红色大摆裙，戴上金色长假发，头上手上脖子上都挂满了亮晶晶的宝石。 阳光一照，整个一移动大灯泡，亮得晃眼。 …… 沈还低头看着水里的倒影，忍不住挑了下眉。 虽然那几个兔崽子满嘴谎话，但有一点说的不假—— 原主这副皮囊确实赏心悦目。 他金发碧眼，皮肤又白，戴上假发后脸型被修饰的更柔和，乍一看美的雌雄难辨，恍若林间精灵。 沈还忍不住感慨，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伸手在小溪里搅了搅，【就是不知道恶龙的审美是不是和人一样。】 飞星尾巴不爽地拍了拍，【什么叫恶龙啊？我们龙哪里恶了？我们分明是祥瑞好吧？】 111：【唔，这里的恶龙和你可不一样。】 飞星立即瞪了它一眼，【你什么意思？】 111：【字面意思，这个世界的恶龙是邪恶的化身，长得……嗯，你见过就知道了，和祥瑞完全不沾边，非要说的话，就是丑的奇形怪状。】 【丑？！】 飞星立刻放下尾巴，【那没事了，我们不熟。】 【先别管丑不丑了。】沈还拔出匕首问：【111，你检测一下，这上面真的有毒么？】 111：【没有，他刚拿出来我就看了，纯骗你。】 沈还嗤笑一声，毫不意外。 就知道他们没这么好心。 送匕首是假，送他去死还差不多。 沈还把匕首收回鞘，一掀裙摆插进了大腿的束缚带里。 虽然匕首上没有对付恶龙的毒，但刃很锋利，没准以后能用上。 【对了，我的任务目标呢？】 沈还心里隐隐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话音刚落，远处依稀传来了一声龙吟。 111兴奋道：【别急，你的龙这不就来了！】 第446章 让你屠龙没让你亲啊2 沈还愕然，下意识抬头往天上看。 【这次又拿的相爱相杀剧本啊？】 111幸灾乐祸道：【那当然——】 飞星竖起尾巴，跃跃欲试：【咳嗯~】 111强行把话咽回去，【……不是啦。也没人规定幻夜之森里只能有一条龙吧？】 飞星：【哦~这还差不多。】 111默默为自己鞠了一捧辛酸泪。 沈还却松了口气。 他仰头望着天，却只听到龙吟久久不息，迟迟不见龙的影子。 嗯？ 他的龙堵车了么？ …… 银洛从沉睡中醒来，飞到天上舒展身体，兴奋地在云里滚了几圈。 正撒着欢儿呢，风中忽然飘来一丝若有似无的气息。 不是香，也不是臭，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味道，很淡很淡，几不可察，很快就散了。 银洛一度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不过几息的功夫，他又闻到了那股味道。 刹那间，他的心毫无预兆地漏跳一拍。 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银洛迟疑片刻，还是决定一探究竟，便调头循着气味飞了过去。 …… 沈还正好整以暇地坐在石头上等他的龙。 下一秒平地起风，花草狂摇，树叶如雪花般片片飞向高空，迷得人睁不开眼。 大裙摆直接被掀起来，糊了他一脸。 假发也在风中螺旋桨似的旋转，随时有被吹掉的可能。 一时间沈还手忙脚乱，不知道该顾哪边。 “吼——” 龙吟如惊雷般在近处炸响。 他艰难地睁开眼，终于见到了任务目标。 等等——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飞星在他脑海中“咦”了一声，【这不是放大版的我么？】 简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刹那间如醍醐灌顶，沈还目光剧颤。 难怪他觉得眼熟，眼前这条龙和飞星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们都是通体银白的鳞片，从遥远天际飞来时，像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 龙角雪亮剔透，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的光。 锋利的龙爪凝着寒芒，让人不由心生畏惧。 然而当他垂眸看来时，又不太像了。 因为他的眼睛是蓝色的。 深邃剔透如宝石般的蓝。 视线交汇的一瞬间，沈还的灵魂深处就传来了熟悉的战栗感。 银洛看见他也愣了下。 好漂亮的…… 他视线落在沈还高大但丰腴的身体上，默默补上了后半句：小公主。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20，目前总好感度：20，再接再厉哦~】 周围风声渐弱，一人一龙隔空沉默凝望，像要把彼此的灵魂都看穿。 突然，草丛后传来了簌簌的声响，111提醒道：【那几个人跑了哎。】 沈还：【跑就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攻略老婆刻不容缓。】 111：【你还押上了。】 不管是出于对亮晶晶的本能喜爱，还是其他未知的原因，银洛看见沈还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是他的。 这种感觉毫无根据，甚至荒唐的有些可笑。 但巨龙做事不需要根据，只要随心所欲。 管他什么原因，反正这个人他要定了。 终于，他下定决心，低头直奔沈还而来。 一般人看到这架势可能吓得掉头就跑，沈还却双眼放光，提着裙摆站起来，在石头上张开了双臂。 “带我走吧！” 银洛顿了下，没想到他这么配合，瞬间心情大好。 嗯，看来公主也是喜欢他的，果然长得漂亮的人眼光也好。 沈还不会读心，不知道这条巨龙此时正美得冒泡，见他停顿，还以为他不想要自己，忙挥了挥手。 飞星也竖起了身子，【爸爸！我是你的亲闺女啊爸爸！】 银洛不再犹豫，冲过来张开五爪直接把沈还攥在掌心，一个腾空就带他上了天。 失重感骤然传来，沈还忙抱住银洛的爪子调整姿势，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摔成一摊肉酱。 毕竟比起巨龙，他实在是渺小的可以，怕是从他指缝里漏出去他都没什么感觉。 银洛的身体快速上升，周围的景色跟着扭曲，化作斑斓的色块，看得人有点晕。 沈还就闭上了眼。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速度慢了下来，便睁开眼，却见自己正穿行在云雾之中，脚下的树木变成了一个个黑色的小点，最后连成密密麻麻的一片。 “你要带我去哪儿啊？”沈还大声问。 银洛没回，只是飞得更快了些。 沈还莫名觉得他有点兴奋。 不过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飞了不到十分钟，银洛忽然一个猛子扎进了下面的森林。 沈还毫无防备差点被纵横交错的树枝插成人肉串，每次都是险而又险地避开。 一趟下来，他心跳差点爆表。 111幸灾乐祸地问：【爽么？】 沈还：【飞星！】 “啪！” 沈还微笑：【爽么？】 111：【_I_】 最后，银洛在一座大山前停下，摇身一变缩成了蟒蛇大小。 在离地面半米高的时候，他爪子一松，沈还就掉了下去。 沈还：“……” 你是打算摔死我然后换个老公么？ 他踉踉跄跄着直起身，还没站稳，银洛尾巴一甩，又把他卷了起来，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爬回了山洞。 沈还：“……” 111震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阴暗爬行？】 可能是怕他掉下去，龙尾巴勒得格外紧，差点把他的胃勒出来。 沈还两眼一黑又一黑。 其实可以把他放下来，让他自己爬……不是，走的。 银洛四爪并用，爬的飞快，眨眼的功夫就进了山洞深处。 眼前忽然暗下来，什么都看不清，沈还用力地闭了闭眼，还没睁开呢，就听“啪”的一声，银洛一个转身摆尾，直接把他扔进了金币堆里。 “哗啦啦——” 转瞬的功夫沈还就被数不清的金币埋了。 沈还：“……” 转过头来的银洛看着鼓鼓的金山，眼里闪过几分茫然。 他刚抓回来的宝贝呢？ 第447章 让你屠龙没让你亲啊3 他抬头看看漏风的山洞顶，尾巴尖翘起来挠了挠角，飞走了么？ “哗啦！”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从金币山里伸了出来，徒劳地抓了抓，发出有气无力的声音： “救命……” 银洛：“。” 哦，原来不是飞走了，是压扁了。 他凑近一些，赶紧用尾巴扒拉开金币，等露出半截沈还了，再圈住他的腰拔萝卜似的把他拔出来放到一边的空地上。 沈还扭头，“呸——” “啪嗒！” 一枚金币骨碌碌转了两圈，停在银洛尾巴边。 银洛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了，立刻用尾巴尖把金币推到他面前，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意味。 小公主嘛，是要哄的。 想着他轻轻晃了晃尾巴，期待地看着对方。 沈小公主还深呼吸，面无表情地从头顶拿下一枚金币扔回了原地。 银洛尾巴一顿，发出一个疑惑的音：“昂？” 不喜欢么？ 他举起尾巴，挠了挠头。 漂亮的鳞片在阳光照耀下，流溢着璀璨的光。 沈还这才注意到他的尾巴尖是淡粉色的。 还真是条格外漂亮的龙啊，和“恶”根本不沾边。 甚至还有点呆呆的。 正想着，他忽觉有什么东西从头顶滑落，下意识伸手去接，结果抓了满手丝丝凉凉。 刹那间他眼皮一跳，忽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待他僵硬地低下头，就和他的假发对上了眼。 好巧不巧，他脖子上的项链也在这个时候断了，顺着他的大裙摆滑落，“啪嗒”一声掉在银洛眼皮子底下。 没了项链的遮挡，他的喉结突出的一览无余。 山洞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银洛如有实质的视线从假发移到喉结，又从喉结移回去，简直要把那顶假发烧穿。 沈还：“……” 啊哦，掉马了。 他讪讪一笑，一把扔开假发，双手合十举到胸前，无比诚恳且做作地说：“哦~这可真是个比哈利奶奶的假牙还美妙的误会。” 飞星：【所以哈利奶奶的假牙到底多好看？】 111：【你应该问，谁是哈利？】 沈还：【我哪知道是谁？管他呢，入乡随俗吧。】 飞星：【原来入乡随俗是这么用的，学到了。】 111：【……】 无人在意的角落，银洛的少龙心“咔嚓”碎了一地。 他璀璨的蓝瞳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美丽的小公主其实是个男人？！ 不，不可能！ 他的小公主怎么能是男人，童话里不是这么写的！ 银洛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用尾巴尖挑起沈还的裙摆看了一眼，却发现里面还有条裤子，便要继续往里探。 凉凉的软鳞剐蹭着腰间敏感的皮肤，刺激得沈还一个哆嗦，忙抓住了不安分的尾巴，阻止它动作。 “不，你等等，哪有一见面就要扒人裤子的？” 银洛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又怕力气太大伤到他，急得不行：“你……骗！” “我没……” 沈还下意识反驳，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起了头，“你会说人话？” 银洛趁他不注意猛地把尾巴抽回来，傲娇地甩了甩，“哼！” 飞星咬着自己的尾巴尖，双眼冒光，【爸爸有点可爱哎！】 沈还也觉得，他喉结滚了滚，放轻声音说：“我没想骗你。” 他指了指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假发说：“你看，金色。” 然后他揪起一撮自己的头发，“喏，也是金色，只是短了点而已。” 银洛目光闪了闪，若有所思。 沈还见他冷静下来，就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恰好让他从阴暗处迈入了阳光里。 明暗交替间，他绿宝石一样深邃的眼睛蓦地焕发出奇异的光泽，美得让人目眩，那一头金发更是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银洛目光闪了闪，尾巴情不自禁地卷成了个棒棒糖。 虽然不是香香软软的小公主，但他可真好看啊。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25，再接再厉哦~】 还是个颜控龙。 沈还心里有底，又往前走了一步。 银洛见状回过神来，忍不住往后仰了仰脖子，“干么？” “你别紧张，我没想做什么。” 沈还无辜地举起双手，微微一笑。 银洛立刻就不动了，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要，男人。” “那你要什么？”沈还歪头。 “公主。” “为什么？” 沈还不解，“你喜欢公主？” 银洛点点头，“公主，巨龙，一对。” 111：【他怎么两个字两个字蹦啊？】 沈还若有所思，【应该是刚学会说人话，又没有练习对象，就这样了。】 他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你要和公主在一起，你们天生一对？” 银洛尾巴左右甩了甩，“对！” 说着他遗憾地扫了眼沈还的下半身。 沈还倏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绿色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谁告诉你的？” “书。” 银洛说着爬到山洞深处，用尾巴勾住箱子的拉环，用力拉了出来，然后一掀盖子，从里面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书，扔向沈还。 沈还忙伸手接住。 这书一看就经常被人翻看，角落都起毛边了，封面上的名字也有点模糊，他眯着眼瞧了半天才认出来：“与龙共舞：在逃公主……和她的巨龙……王子热吻99次？” 他嗤笑道：“什么邪书。” 他翻开封面看了眼书籍简介，那叫一个狗血大乱炖啊。 什么真假公主、替嫁救赎、巨龙追妻火葬场、公主一吻巨龙变王子、破除诅咒后双双把家还。 紧接着又开启宫斗篇，两人联手夺回王位，紧接着巨龙王子外出遭遇意外，失忆后被好心的农家姑娘救了，两人日久生情。 公主找来后崩溃离开，被人算计死了，王子崩溃恢复记忆，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公主，继续追妻火葬场…… 后面的内容就和前面的无限套娃，硬是写了三生三世。 沈还看得两眼一黑又一黑，低血压瞬间被治好了。 他攥着书的手微微颤抖，轻声问：“你都看完了？” 银洛诚实地摇摇头，“只，一。” 沈还松了口气，“只看了第一世啊，那中毒应该还不算太深。” “嗯——”银洛尾巴在他面前摆了摆，骄傲道：“一遍。” 沈还：“……” 沉默片刻，他啪地合上书，严肃道：“没收了，小小年纪，怎么能看这种东西？” 第448章 让你屠龙没让你亲啊4 银洛：“？？？” 这好像是他的地盘吧？ 他茫然地打量沈还，人是他抢回来的吧？ 111：【好一招反客为主啊。】 没收一本还不够，沈还往箱子那边瞥了两眼，“还有么？” “没，了。” “嗯。”沈还面色稍霁，语重心长道：“我不是不让你看书，只是这种书对你一点帮助都没有，反而容易让你对这个世界产生误解。” “没，误。” 银洛不爽地卷起尾巴，清澈的大眼睛眨啊眨。 “误了。”沈还笃定地说。 他叹了口气，“你看，你认为巨龙一定要娶公主，但其实不是这样的。巨龙和骑士才是天生一对。” “昂？” 沈还颔首，“对，你没听错，巨龙和骑士才是最般配的。” “巨龙和骑士都有强健的体魄，可以一起战斗，而巨龙受到体型限制，行动上难免有些笨拙，骑士正好弥补了这一点。” 他沐浴在阳光下，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在发光。 配上那张俊美的脸和宝石一样诱人的眼睛，一本正经瞎编的时候有种难言的可靠和神圣，再插个大翅膀他就能装天使了。 银洛听着听着就被绕了进去，甚至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见他眼神动摇，沈还微笑着继续释放魅力，再接再厉道：“除此之外，骑士还会做饭烧菜，保证填饱你的肚子，你不心动么？” 做饭？ 银洛下意识看向他的手，再次动摇。 沈还再进一步，站到了他面前，抬手轻轻摸上凉滑的鳞片，抬头温柔仰视，诱哄道：“而且是不是公主很重要么？” “如果今天站在河边的不是我，是另一个人，你会选她么？” 银洛目光闪了闪，还没来得及开口，沈还就圈住他的脖子，用自己温热的脸蹭了蹭，委屈巴巴地问：“会么？” 属于沈还的陌生好闻的味道让银洛身子一僵，当即愣在原地。 一阵阵滚烫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像窜过一道道微弱的电流，电得他尾巴尖都麻了，忍不住耷拉下来。 心原也像被投下了一颗火种，顷刻间就烧成燎原大火。 他艰涩地咽了口唾沫，干巴巴道：“不，不，会。” “真的？” 沈还抬起头，眼波流转间如春池荡漾。 银洛点点头：“嗯！” 他便笑了，垂眸在鳞片上亲了一口。 “谢谢。” 银洛一下被亲懵了，喉间溢出一声微弱的咕噜声。 随即受惊似的整个蜷缩起来，眨眼的功夫就变成细细一条，乍一看像极了束发的缎带。 下一秒银白色“缎带”飞快钻进金币堆，把自己埋了起来。 沈还唇上一空，慢半拍睁开眼，就见金币山上鼓起来一个小包，还露出一小截淡粉色的尾巴，翘起来晃了晃。 真现实版掩耳盗铃。 “哈哈哈哈——” 沈还乐不可支，走过去俯身抓住那一截小尾巴，轻轻捏了捏。 银洛立刻叫了一声，“啊！” 随后尾巴一个劲甩，想从他手里抽出来。 沈还坏劲上来，愣是不撒手，急得银洛在金币里乱窜，最后小包瘪了，他嗷呜一口咬住那讨厌的手指，威胁似的磨了磨牙。 “痛~”沈还懒洋洋地说。 毫无信服力。 银洛瞪了他一眼。 “别生气。”他胆大包天地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龙角，哄道：“巨龙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帮我个忙好不好？” 银洛吐出他的手指，微抬下颌，“松，手，帮你。” 沈还听话地松开他的尾巴，银洛嗖地把自己盘成个蚊香，还心机地把尾巴压在身下，杜绝再被抓住的可能。 觉得万无一失了，他才问：“什么，忙？” 沈还微微一笑，神秘兮兮地握紧双手送到他面前，“很简单，对着我的手吹口气就行。” 银洛狐疑地看着他交握的手，这叫什么忙？他自己不能吹么？ “吹一下嘛。”沈还万分期待地看着他。 银洛本来就对好看的东西没有抵抗力，对上他美丽的眼睛，更是被迷得七荤八素。 迷迷糊糊地就吹了口气。 下一秒，沈还松开手，掌心向上，里面空无一物。 银洛顿觉受骗，失望又生气，“你又——” 话还没说完，沈还忽然在他脸侧打了个响指，银洛一惊，倏地睁圆了眼。 沈还灿然一笑，缓缓收回手，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朵开得正艳的红玫瑰递给他，“喏，别生气了，送你个见面礼。” “再重新郑重地做个介绍吧。” 沈还直起身，执着红玫瑰，笑意微敛正色道：“我叫沈还，是阿尔贝亚王国的男爵，也是一名屠龙骑士，今年二十三岁。” “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知道巨龙大人的名字？” 银洛沉默片刻，摇身一变，就这么盘在金币山上，矜持地伸出了自己的龙尾。 “银洛。” “一千，岁。” 一千岁？ 这年龄跨度确实有点大了。 沈还非常心安理得地问：“那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哥哥？” 111：【嗤，你可真好意思张嘴。】 飞星：【啧，你真是司马昭之心啊。】 不管什么心，反正能讨巨龙欢心的就是好心。 银洛显然很吃这套。 他没说话，尾巴尖却抖了一下，颜色也明显变深，从浅粉变成了淡红。 沈还看在眼里，浅浅一笑握了上去，俯首近乎虔诚地落下一吻。 “我就当你答应了，银洛哥哥。” 银洛身体一颤，眼睛快速地眨了眨，体温也迅速升高。 啊，人类的嘴唇好软好热，有点点烫。 他好乖好好看哦，睫毛好长。 好像也不是非公主不可。 而且他身上有很熟悉的气息，让他感觉很舒服。 最主要的是，他叫他哥哥哎！ 他这么弱小，在森林里怎么生活呢？ 一离开就会被黑渊那个坏东西吃掉吧？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银洛心就跟被掐住了似的难受。 不行，他要保护他。 银洛暗暗下定决心，伸出尾巴卷过玫瑰花左右瞧了瞧，矜持道：“喜欢。” “你，留下。”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30，再接再厉哦~】 第449章 让你屠龙没让你亲啊5 拥有暂住权后，沈还终于可以好好打量一下自己接下来要住的地方。 他原地转了一圈后，沉默了。 嗯，真是一览无余。 山洞很大很宽敞，最里面靠着山壁的地方堆着厚厚的干草，看起来很蓬松，应该就是银洛的“床”。 床边堆着许多花花绿绿的果子，沈还问111：【那些果子都能吃么？】 111：【能，死不了。】 沈还就多看了两眼，把果子的样子记下来。 剩下三面，一面堆着金币山，一面堆着一箱又一箱能闪瞎眼的珍宝，中间那面是进出的洞口。 然后就——没了。 所有和人沾边的东西这儿都没有。 良久，沈还仰头望天。 飞星：【爹你干什么呢？】 沈还幽幽道：【喝西北风。】 飞星：【……嗯，这个屋顶确实不太好哈。】 沈还嗤笑：【谁说这屋顶不好，这屋顶可太好了。隐形屋顶，时时通风，采光极佳，晚上还能看星星，真免费星空顶，多好。】 飞星：【……】 完了，她爹疯了。 沈还收回视线，又看了眼原始风貌的山洞，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改造一下。 “哥呃……” 他刚转过头想和银洛商量一下，就见他用尾巴卷着玫瑰花往自己龙角上别。 结果因为姿势过于扭曲导致重心不稳，他啪叽一下从金币山上栽了下去，头朝下尾巴朝上，竖成了一根天线。 沈还：“……” 太好了，以后不用愁没信号了。 111：【我怎么瞅着他有点不太聪明？】 飞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沉默。 她的良心虽然不多，但还是有的，实在没法说出她爸爸很聪明的话。 沈还捏了捏眉心，无奈上前，攥着龙尾巴把龙拔出来，“你可以叫我帮忙的。” 眼冒金星的龙在地上转了两圈，用力甩了甩头。 卡在龙角里的金币“啪嗒”、“啪嗒”掉了一地。 沈还瞧着莫名想起了抖毛的猫猫。 算了。 银龙虽傻，但实在可爱。 一起挖野菜也不是不行。 他俯身捡起被甩掉的玫瑰花，吹了吹，走到银洛面前单膝跪地，扶着他的头说：“别动。” 银洛茫然地看着他，大海般深邃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 沈还也冲他眨眨眼，动作轻柔地把花别在龙角中间。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弄可能会有点滑稽，但银洛龙身太漂亮了，精致又威严，头顶一朵玫瑰，反而添了几分人气。 沈还捧着他的脸端详片刻，发自内心地赞美：“很好看。” 银洛尾巴尖立刻翘了起来，左右款摆。 嗯，是喜欢被夸夸的爱美小龙。 沈还见他心情好，乘胜追击，“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 银洛大方道：“你，说。” “我要回去一趟。” 银洛想也不想，果断拒绝，“不行！” 沈还：“……” 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呢？ “你要，留，又走，我不不——” “不”了半天没“不”出下文，急得龙龙把尾巴甩了过来，紧紧缠住沈还的脚。 沈还忙摸了摸他的角安抚道：“我没打算抛弃你离开，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走。” “我是想去城里买点东西，你看——” 他手指扫过空荡荡的山洞，“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我没法睡觉，也没有衣服可换，一直穿这一件的话，穿烂就只能裸奔了。” 裸奔？ 银洛有些茫然，花了一点时间消化这个词还是没懂。 沈还直白道：“就是不穿衣服。” 银洛眼睛一亮，“那就，不穿。” 沈还：“？？？” 他在银洛兴奋的目光中慢慢抬起手挡在自己身前，表情复杂道：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龙。” 111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你又装什么纯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乐开花了。】 沈还：【嘻嘻，被你发现了~】 银洛困惑地挠挠角，“不行，么？” 沈还故意学他说话：“不行，哦。” 银洛：“……” “不许，学我。” 沈还从善如流，“那你学我。” 银洛歪头。 “我，喜欢——”沈还循循善诱。 单纯龙龙下意识跟着他说：“我，喜欢。” “你。” “你。” 计谋得逞，沈还满意一笑，摸着银洛的角说：“嗯，我也喜欢你。” 银洛：“……” 他一尾巴拍开沈还的手，转过身蛄蛹着爬开。 “去哪儿啊？不要我了么？” 沈还伸出手，戏瘾说来就来，一副心痛到无法呼吸的表情，“不——别丢下我！” “洛~” 银洛动作一顿，扭过头愤愤道：“你坏。” “啊对对对，我坏，我最坏了，银洛哥哥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嘛。” “哼。” 见他认错态度还算不错，银洛就又蛄蛹回来了，还用尾巴尖戳了戳沈还的肩膀，一副恶霸模样，“这儿，我的，你，我的。” “嗯嗯，都是你的。”沈还伸手向他发出邀请，“所以，巨龙大人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银洛想了想，让他一个人去肯定是不行的，可人类娇气难养，一不留神就会死掉，不让他去也不行。 思量半晌，巨龙大人勉为其难道：“行吧。” 于是一人一龙达成共识，说走就走。 出了山洞，沈还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扭头问：“巨龙大人可以让我搭个顺风车么？” 银洛没说话，只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他乘风而起，在半空舒展开身体，尾巴一甩卷住他的腰直接甩到自己头上，沉声道：“扶好。” 沈还立刻在他头上坐下，紧紧抱住凉凉滑滑的角。 紧接着银洛长啸一声直冲天际，狂风瞬间把沈还吹了个透心凉，眼皮直抖却睁不开，迎面而来的都是飞速后掠的云雾。 过了好一会儿，天旋地转的感觉才慢慢消失。 沈还长舒一口气，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111：【爽么？】 他灵魂出窍似的喃喃道：【爽，非常爽，海盗船和过山车结合体的plus版，你值得拥有。】 话音未落，他又撞进一朵云，出来之后面无表情，满脸水光地补充：【顺便还能做个全天然spa，太妙了。】 飞星忍笑，【你别说，确实比刚才水灵不少。】 沈还：【_I_】 但凡胆子小点的，在飞上来的一瞬间就已经晕过去了。 沈还还能说这么多飞后感，可见还是不怕，主要是折磨。 不过很快银洛也意识到这样不妥，他脆弱的人类可能会被风吹死，便稍稍降低了飞行高度，强行结束了沈还的全天然spa体验。 在幻夜之森里还没觉得这森林有多大，在天上看了才知道，那黑压压一片全是森林，可以说是一望无际。 不过巨龙飞得快，没多久地面上就出现了人类活动的痕迹。 沈还捋了把被风吹乱的金发，垂眸向下看，就见一座座五颜六色的小房子挤在一起，乍一看像极了大地上冒出来的一朵朵蘑菇。 而人类就是蘑菇下忙忙碌碌的小蚂蚁。 随着蘑菇越来越多，小镇也越来越近。 终于，半个小时后，银洛降落在离小镇最近的一个山谷里。 第450章 让你屠龙没让你亲啊6 他在降落过程中不断变小，落地的时候一低头，沈还就直接跳了下去。 站稳后沈还轻轻摩挲他剔透如玉雕的龙角，温声问：“你还能变得再小一点么，就这样进小镇，怕是会引起骚乱。” “不会。” 银洛语气十分笃定。 沈还刚想委婉地给他解释一下龙在镇民心中的坏印象，眼前蓦地爆发一阵炫目的白光。 他被刺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别开脸，余光依稀瞥到了晃动的影子。 等光芒弱一些他再转回来，就发现威风凛凛的巨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银发蓝眸赤身裸体的少年。 等等—— 赤身裸体？！ 沈还猛地瞪大了眼睛，脑子还没转过来，手先伸过去替他挡了一下，紧张地四处看。 好在这地方比较偏，根本没人经过。 他松了口气压低声音急道：“光着身子你变人怎么……” 银洛头发弯成一个问号，“你在，说，什么？” 沈还：“……” 他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眼前这一切实在太让他震惊，给他语言系统都震紊乱了。 银洛不明所以，被他吓一跳，忙抓住他的手，不解地问：“为什么，打？” 他轻轻戳了下沈还的脸，露出几分心疼的神色。 沈还刚想说不疼，就听他严肃地说：“脸打，坏了，不好看。” 沈还：“……” “难道你爱的只有我这张脸？” 银洛眨眨眼，表情十足的无辜，仿佛在反问：那不然呢？ 沉默良久，沈还一把将他推进后面的草丛，绷着脸道：“变回去。” “为什么？” 银洛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不高兴，“不丑。” 他敢看沈还都不敢低头。 “这不是丑不丑的问题。” 沈还深吸一口气耐心解释，“在人类世界，穿衣服不仅是为了保暖，更是为了遮羞，什么都不穿就上街是对别人的骚扰和挑衅，会被抓起来的。” 银洛似懂非懂，“哦……” 沈还对上他那双没有一丝杂质的眼，又爱又无奈。 他思量片刻，余光扫到自己的裙摆，灵机一动—— “这样，我把裙子内衬撕下来给你围上，起码把下半身遮住，等进了小镇再买衣服换上。” “不用。”银洛说着就闭上眼张开了双臂。 下一秒，他雪白的身躯便覆上一层柔和的银光，待光芒散去，刚才还赤条条的少年就换了身十分得体的衣服，连鞋都穿上了。 沈还眨眨眼，“这是——” “鳞片。”银洛得意地抬抬下巴。 “不，我是问你怎么想到把鳞片变成这样的？”沈还好奇地问：“你见谁穿过？” “见过，书，有画。” 沈还：“……” 教他说话真是迫在眉睫。 这样一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太费劲了。 一会儿顺便买几本启蒙书吧。 不过他还是冲银洛竖起了大拇指，毫不吝啬地赞美道：“哥哥真棒。” 果然，龙龙被哄得很开心，尾巴都冒了出来，摇两下后才意识到不对。 银洛睁圆了眼睛，悄悄觑着沈还。 后者假装没看见，转头去看天上的飞鸟。 他立刻松了口气，赶紧把尾巴按回去，若无其事地说：“走吧。” “嗯。”沈还掩去唇边的笑意，转回来自然而然地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出了草丛。 银洛挑了下眉，视线落在他的手上。 好热。 原来人是热的。 出了草丛后沈还便松开了手，边走边叮嘱： “一会儿进镇跟紧我，尽量少说话，也不要乱摸乱碰，千万别让人知道你是龙，镇上有魔法师，如果他们知道了你的身份，恐怕会伤害你。” 说完他没听到回应，忍不住转头，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嗯？ 他那么大只龙呢？ 111：【你回头。】 沈还猛地转回半个身子，就见银洛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步都没动。 他困惑地问：“怎么不走了？不会？” 银洛不答反问：“为什么，不牵？”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表情有些不自知的委屈。 沈还愣了一下，旋即哭笑不得。 他快步折回去，看着他掌纹浅浅指腹泛粉的手，轻轻捏了下他的指尖，“不牵就不走了？” 银洛睁着大眼睛认真地点点头，“嗯，要牵，怕你，跑。” 沈还顿时被萌的心肝乱颤。 “这话该我说。” 他把手覆上去缓缓收紧，十指交缠，笑着晃了晃，“这样行么？” 银洛终于满意，唇角泛起浅浅的笑，“嗯。” 然后地上就多了对密不可分的影子。 阳光正好，微风习习。 山与云齐走，树和人同行。 111感慨：【真是好一副gay里gay气的画面。】 正双眼放光直冒粉红泡泡的飞星勃然大怒，【……你是不是浪漫过敏？！】 111：【对不起，我狗粮过敏。】 飞星立刻送它个白眼加摆尾套餐。 世界安静了。 沈还惬意地眯了眯眼。 真是养女千日用女一时啊。 银洛忽然想到什么，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魔法，伤害，为什么？” 虽然话说的缺胳膊少腿，但沈还还是听懂了。 他说：“因为龙在这儿并不受欢迎，往往代表着灾难，杀戮和掠夺。” “昂？” 银洛费解地皱起眉，“不，龙好！” 第451章 让你屠龙没让你亲啊7 “我知道你好，但他们不知道，他们没见过你，只见过黑色恶龙，先入为主认为龙就是坏的。” “黑龙，黑渊，坏，我好……” 银洛为自己辩解到一半忽然停下脚步，有些警惕地盯着沈还，“你是，屠龙，骑士，你也，害我？” 沈还心道：你的反射弧长的能绕地球十圈了吧？ 银洛哼了声，“你也，坏坏！” 巨龙大人脾气上来就要松开沈还的手。 沈还却不给他挣脱的机会，稍稍用力把两人交握的手举到面前，低头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诚恳地望着他。 “我是屠龙骑士，屠的是罪有应得的恶龙，不是你。” “骑士，是只守护你的骑士。” 说着他又落下一吻，轻声哄道：“不生气，好不好？” 银洛嫣红的唇瓣微启，却没发出声音，只怔怔望着他流光溢彩的眼。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40，再接再厉哦~】 飞星：【唔，感觉这个世界的爸爸最大方，好感度涨得好快哦。】 大方的龙呆了好一会儿，双颊慢慢泛起绯色。 “哦。” 他学着沈还的样，翻过他的手，也在他的手背上亲了口，盖章似的，无比认真地说：“我的，骑士。” 沈还空着的手用力揉了把他的头，欣然笑道：“嗯。” 两人重归于好，全程手都没松开。 重新上路，沈还想起方才银洛说的那个名字，好奇地问：“黑渊是恶龙的名字？你们认识？” “哼。” 银洛不大痛快地说：“认识。” “他是，傻唔——” 沈还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不许说脏话。” 银洛把话咽回去，绞尽脑汁换了个词，“傻蛋。” “怎么说？”沈还看着他嫌弃的小表情，忍俊不禁。 “他，坏，打架。” 银洛一边说一边指指自己。 沈还唇边的笑意立刻收了回去，双眼一眯，语气危险地问：“他打你？” 银洛点点头又摇摇头，“互……互……互打！” “他为什么打你，故意来找茬？” “对。” 他忿忿道：“他爱，打架，我不，他就烦，烦我。” 沈还默默在心里给黑渊记了一笔，“那你们谁输谁赢？” 银洛顿了一秒，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说：“差，不多。” 闻言他放下心来，“没吃亏就好。” “那他现在在哪儿？” 银洛说：“森林，那边，危险。” 他隐约察觉到沈还想做什么，交握的手紧了紧，严肃地告诫他，“别去。” 沈还微微一笑，“嗯，听你的。” “不过要是他自己找上门，我可不会放过他。” 闻言银洛狐疑地看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问：你个娇气又脆弱的人类能干什么？ 沈还：“……” 他哭笑不得，“忘了我是做什么的吗？” 银洛：“哦，骑骑。” “骑士！” 沈还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深觉语言教育刻不容缓，拉着龙走得飞快。 …… 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了小镇门外。 守城的士兵正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八卦或者打瞌睡，看见有人过来也只是扫一眼，问都懒得问。 轮到沈还和银洛的时候他们倒是多看了两眼。 倒不是发现了什么端倪，而是他们长得实在是引人注目。 一个金发碧眼，一个银发蓝眸，一走近，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 看第一眼的时候，不少人蠢蠢欲动，不管男女，都想和他们认识一下。 然而等看第二眼，发现沈还和银洛是牵着手的，就有一半人死了心。 还有一小半想着再挣扎一下，万一他们是兄弟呢？ 虽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发色和瞳色都完全不同。 可等两人走近，剩下那一半心瞬间死透透了，目光从惊艳仰慕变成惊疑不定和难以置信。 为什么一个好好的帅哥会穿酒红色的大摆蓬蓬裙啊？！ 而且……而且…… 沈还察觉到那些人的注视，随意看回去，结果目光所到之处，人皆避让，纷纷转开了眼。 沈还：“？？？” 【怎么一个个都是这种表情？】 111语气有些沉重地说：【我忘了告诉你。】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猛地窜上沈还心头，【什么？】 111：【你胸前塞的馒头压扁了一个，你现在大小胸——】 刹那间如晴天霹雳当头劈下，沈还顿时一个激灵，【stop！stop！！！】 111：【哦，说完了。】 沈还：【……】 银洛感受到阻力疑惑回头，就见沈还站在原地面色变换不停，最后肉眼可见地变成了颗红彤彤的番茄。 “怎么？” 他茫然又好奇，抬手摸了下他的脸，猝不及防被烫到，“嗖”地缩了回去，眼睛睁得溜圆，“熟了！” 沈还心下五味杂陈，哭不是，不哭也不是。 难怪周围人的眼神那么奇怪，难怪他偶尔感觉胸前有些漏风。 压扁了一边能不漏风吗？ 可这会儿脸都丢完了再害臊，好像也于事无补。 在对视的这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里，没人知道他经历了一番怎样的天人交战。 等银洛问第二遍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恢复微笑，“没什么，就是有点热，走吧。” 他牵着银洛的手无视周围形形色色的目光，从容而镇定地阔步进入小镇。 那些人见他一点都不害羞，反而不好意思再直勾勾盯着他看，没一会儿就散了。 而银洛是个衣服都不知道穿的主，更不会觉得沈还有什么不对，一脸无所谓地走在他身边。 走了没一会儿，沈还就看到了一家看着就很有年头的裁缝店，立刻拉着银洛拐了进去。 裁缝店里没有客人，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拿着放大镜眯眼看报纸，听到动静头也不抬地说： “休假期间不做衣服，成衣自己看，能穿就穿，穿不了建议出去。” 沈还闻言乐了，他最不喜欢别人跟在屁股后推销，老板这样他乐得自在，便拉着银洛直接进去看成衣。 两人都是标准身材，成衣基本都能穿，沈还主要看设计，好看的都拿下来在银洛身上比划一通，轮到自己的时候就以实用为主。 他以后在幻夜之森定居，打猎干活少不了，衣服得耐穿又方便活动。 不过也不能全买干活穿的，偶尔也得穿的好看一点，不然怎么勾引老婆？ 于是他绕到另一边，各种款式的睡衣睡袍全都来了一套。 银洛晃荡到他身后，疑惑地问：“为什么，都拿？你喜欢？” 第452章 让你屠龙没让你亲啊8 沈还意味深长地笑笑，不答反问：“这个是睡觉穿的，你要么？” 银洛看看他再看看衣服，思忖片刻，颔首矜持道：“要。” 他的骑士好像很喜欢睡什么袍，那他哄哄他，穿一下吧。 谁让他是哥哥呢。 沈还立刻眉开眼笑，给他也拿了两件。 等两人四条胳膊都挂满了，沈还才意犹未尽地去前台结账。 “老板，这些都要了，麻烦结下账。” “嗯。” 老板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终于舍得放下自己的报纸，扭过头正准备算钱，却对上了两座小山。 老板：“？？？” 他艰难地仰起脖子，终于在小山顶看到了—— 一金一银两颗圆润的头和四颗蓝蓝绿绿的眼珠子。 老板：“……” 见他不说话，银洛和沈还疑惑地眨眨眼，又面面相觑眨眨眼。 银洛：他怎么了？ 沈还：我也想知道。 银洛：奇奇怪怪，人类好难懂。 沈还：可能我们吓着他了？ 银洛：那怎么办？ 沈还：笑笑试试？ 于是两人一齐转回来，冲老板咧开嘴，露出森森白牙。 “……” 死一般的安静后，老板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用力掐自己的人中。 沈还：“哎！老板你没事吧？” 老板慢慢从椅子上滑下去，喃喃道：“我是要死了么？怎么天使和恶魔一起来索命了？” 沈还刚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 银洛呆呆地挠挠头：“什么，屎？” 随后又迟疑地指了指自己，“他，骂我？” “没有，天使是夸你长得好看。”沈还拍拍他的肩膀。 “恶、恶魔，骂你？” 银洛立刻绷起脸，目光如刀。 “没没没，恶魔也是夸人好看的意思。” “哦。”银洛刚炸起来的刺又缩了回去，送了老板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老板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翻出老花镜戴上，凑近细瞧，“啊，你俩是人啊？” 沈还：“……” 我俩是不是人不知道，但你说话确实很欠揍。 他微笑着摘下自己脖子上的项链说：“换钱，谢谢。” “啊？”老板接过那条嵌满宝石沉甸甸的项链，惊疑不定地问：“你确定么？这条项链别说买这些衣服，你就把整个店外加我这把老骨头都买下来都绰绰有余啊。” “不，我对你的老骨头没兴趣。你找不开的话，可以去典当行兑换。” “那你们呢？”老板茫然。 “我们帮你看店，你快去快回。”沈还理直气壮地说。 老板：“？？？” “我不要店了出去换钱，你和他留在这儿？啊？是这个意思么？” 看他那表情，显然很想问沈还是不是脑子有泡。 沈还无辜摊手：“我倒是想自己去，可他一步也离不开我，我不能扔下他一个人。” “那你们一起去啊。”老板气笑了。 “我没衣服。” 老板懵了，“什么叫没衣服，你光着来的？” 他越过两座小山，双手撑在柜台上，借力一跳，看了眼沈还的衣服。 “你这不是……” 沈还挺了挺胸膛。 话音戛然而止。 老板落地时脚一软，踉跄了一下。 他撑着柜台尴尬地笑了笑，“哈哈，你这……确实和没穿一样哈。” 沈还挑眉，“所以，辛苦老板去换钱，我多给你点跑腿费。” “你也真信得过我，就不怕我拿项链跑了不回来？”老板搓了搓手。 银洛立刻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你敢？” 老板吓一跳。 明明这个看起来更漂亮，给他的感觉反而更危险。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退后一步。 沈还一把揽过银洛的肩膀拍了拍，“别吓唬他。” 银洛哼了一声，却还直勾勾盯着老板。 老板心有余悸地摆摆手，“我就开个玩笑。不过你的项链确实太贵重了，我不能拿。这样，既然你信得过我，我也给你个机会，你随便拿一件衣服去换上，然后你们去换钱，我等着。” 沈还想都不想道：“成交！” 老板：“……” 怎么感觉他就等这句话呢？ 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老板也不好反悔，只能眼睁睁看着沈还拿了一套衣服进了换衣间。 几分钟后出来，沈还拉着银洛就往外走，冲老板挥挥手说：“辛苦你先帮我把衣服都包起来，等我回来立刻付款。” “行。” 老板开始拿袋子装衣服。 一边装一边复盘刚才发生的事。 越想心里越没底。 那两人虽然长得好看，但穿的奇奇怪怪，不像什么正常人。 万一是精神病，自己不仅一分没赚，还倒贴一套衣服，装起来的还得一件件拿出来挂上。 想想就让人头疼。 老板忍不住想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了呢？ 没想到半小时后，裁缝店的门如约打开。 沈还拎着个袋子和银洛一前一后走进来。 老板抬头一看，立刻松了口气，“你们还挺快。” 沈还充满活力的声音由远及近，“当然，不好让你等太久嘛。” 老板当着他的面又算了一遍钱，沈还二话没说，十分痛快地结了账，还多给他一百币。 “多了多了！”老板拿起钱要还给他。 沈还却拎起袋子就走，头也没回道：“没多，这是信任的回报。” 老板一怔，高兴又有些羞愧，“行，谢谢你啊小伙子，下次有需要再来，我给你们打折！” 银洛一听这话愕然地睁大了眼，“为什么，打折？” “不是打折，是打折！我一会儿再给你解释。” “唔唔唔唔——” 沈还生怕他再语出惊人，赶紧捂住嘴把他拖走。 裁缝店门口停着一辆大马车，是他们换完钱顺道买的，沈还打开车门爬上去放东西。 银洛拎着袋子站在车边，不满地咕哝：“人类，讨厌，打折。” “为什么，拦我？” “生气。” 沈还钻进钻出，冲他勾勾手，失笑道：“一个人嘀嘀咕咕什么呢？来，衣服给我。” “哼！”银洛不爽地把东西给他，“他，打折！” 沈还把东西收拾好，下来时顺手揉了把他的头。 “打折的意思是买东西的时候便宜一点，不是要把骨头咔嚓打折，这个词同字不同音，意思就不同，明白了么？” 银洛似懂非懂地挠挠头，“不，明白。” 沈还：“……” 他撑着车门，无奈叹息。 “走吧，去今天的第二个目的地。” 银洛好奇，“去哪？” 沈还微笑，“书店。” 第453章 让你屠龙没让你亲啊9 沈还本以为带银洛去书店能让他接受一下文化和艺术的熏陶，没想到他就一会儿没盯着，银洛就晃悠到小说区去了。 小说区各种类型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银洛虽然话说不利索，但看还是能看个七七八八。 有的地方看不懂也没关系，他自有一套独属于巨龙的逻辑——跳过。 字看不懂就看图，图看不懂就下一本，总能找到适合他的。 但书太多了，他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下手，就观察周围的人，看哪儿的人最多。 正好他身后不远处有一群扎着马尾，穿着背带裤或者牛仔裙、浑身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少女。 她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捧着书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笑声。 银洛心道这么开心，那书一定很好看。 他就凑过去，顺手拿了本言情小说翻了两页，觉得没什么意思，正准备放下，身后的小女生突然笑了起来，边笑边说：“好配好配！嘻嘻嘻嘻，好甜！” 他好奇地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了她指缝里露出来的花花绿绿的封面，画的好像是个策马挎剑的骑士。 银洛眼睛倏地一亮。 骑士好，他喜欢骑士！ 他不着痕迹地后撤一步，站到了女生身边。 女生看得聚精会神，完全没发现身边多了颗脑袋。 见她没反应，银洛越发好奇，到底写了什么这么吸引人？ 他定睛一看，不由得咬住了自己的手指。 “哦亲爱的大卫，我爱你，你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你壮硕的身躯让我着迷，如果你肯施舍给我一个吻，让我匍匐在你脚下我也愿意！” “哦理查德，你在说什么孩子气的傻话，吻不是施舍，是我对你的情难自禁，来吧，亲爱的，别再犹豫了！” 说完大卫就拥抱了理查德，给了他一个深深的吻。 旁边的插画完美还原了这一幕。 虽然写的有点矫情，但画画的是真不错。 两位主人公一个高大壮硕，一个清瘦俊美，旁若无人地在大街上尽情拥吻，背后是热情鼓掌的路人，远处天边还有两只振翅而飞的白鸽。 女生看得激动轻轻地跺了跺脚，喃喃道：“啊，这绝美的爱情~” 银洛怔怔看着，不解风情地问：“为什么，是两个，骑士？” 女生看得正入神，冷不丁听到有人在身边说话吓一跳，短促地“啊”一声就把书扔了出去。 银洛蓝眸一眯，出手如电，“啪”地一声稳稳抓住了书。 这一手利落漂亮，顿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原本在文字海洋里畅游的少年们纷纷看过来，见银洛长得这么好看，先是一静，随即忍不住和同伴窃窃私语。 时不时你捅我一下，我怼你一下。 他们不敢直视就悄悄瞥一眼，然后凑在一起挤眉弄眼对暗号。 银洛只觉得她们奇奇怪怪，但没往心里去，把书还给女生后，他又问：“为什么？” “啊？”女生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反应有些过度，尴尬地笑了笑，“你是说这本书么？” 银洛点点头，清湛的眼珠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女生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局促地捏紧了书边，后知后觉明白了他的意思，解释道：“喜欢一个人没有原因，也无关性别吧，喜欢就是喜欢啊。” 银洛若有所思，“喜欢，就亲吗？” 女生脸更红了，“这不是很正常吗？你没有喜欢的人？” 银洛眨眨眼，脑中瞬间闪过了沈还多情而深邃的眼，不假思索道：“有。” 女生好奇，“那你没……没有，哎呀！” 她害羞地捂住滚烫的脸，只露出一对眼睛，小声说：“没有亲他的冲动吗？” 银洛歪头，喃喃重复：“冲动……” 所以那个时候沈还亲他，是因为喜欢？ 他恍然大悟，又忍不住反思。 自己之前好像没有这种冲动，如果是现在的话，他倒是愿意亲沈还。 对，他愿意！ 银洛眼睛一亮，跃跃欲试。 “亲密行为是最直观的表达喜欢的方式吧？相爱的人都是要亲亲的，反正我看的书都是这样。” “懂了。”银洛认真地点点头。 女生把书放在他手边，刚要说什么，背后就伸来一只大手把书截胡了，男人清润含笑的声音听的人心里发软。 “懂什么了？” 女生惊讶地转过头，顿觉眼前一亮。 又是一个大帅哥！ 沈还似笑非笑地翻了两页，随后合起来双手拿书还给她，“谢谢，我们不看。” “我……们？” 女生一呆。 下一秒就见他一把抓住银发帅哥的手，用一种无奈又宠溺的语气说：“你又背着我乱看。” 女生立刻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又八卦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周围也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像被扼住了喉咙似的。 银洛摇摇头，“没，乱看。” “嗯哼？” 沈还意有所指地瞟了眼书封。 银洛不说话了，只直直盯着他的唇看。 沈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以为是自己话说重了，又放轻语气哄道：“没有责备你的意思，要买的书我都买完了，咱们走吧。” 说着他牵起银洛的手，正要转身离开，忽然被一股大力拉了回去。 “怎唔——” 眼前一暗，温热的气息骤然逼近，沈还刚说一个字，就被堵住了唇。 他眸光错愕震颤，对上那双懵懂纯澈的眼，怔然失语。 眼睛的主人却自然而然地退开，舔舔唇一本正经地回味道：“软的，热的，喜欢。” 原本就安静的书店此时更是落针可闻。 不知道是谁憋不住先倒吸一口气，像打破了封印似的，其他人也紧随其后，吸气声此起彼伏，人人都变成了尖叫的开水壶。 沈还也忍不住深呼吸，结果一口气没上来，呛了一下，给自己憋笑了。 “你啊，你——” 万语千言到了唇边，只化作一声滚烫的叹息。 银洛无辜反问：“我，怎么？” “你真棒。” 沈还送他个大拇指，然后一把牵过他的手，匆匆退场。 第454章 让你屠龙没让你亲啊10 他们去柜台取了付完款的书，不等收银员客套，就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门外。 离开社死现场，沈还挑了个没人的小巷，直接把人拉进去。 银洛不解，“去哪？东西，不买了？” “东西先放放，咱俩算算账。” “什么账？” 话音未落，银洛就感觉下巴一紧，“嗯——” 沈还掐着他的下颌逼他抬起头，语气不明地问：“谁让你亲我的？” 银洛蹙眉觑着他的表情，“你不，喜欢？” 沈还毫不犹豫，“喜欢。” 银洛面上闪过几分困惑。 喜欢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喜欢归喜欢，亲嘴又是另一回事。” 沈还表情严肃了些，“除了我，你还亲过谁？” “重要，么？” 银洛歪头，很是不解。 “当然重要，亲吻在人类世界，是非常亲密的行为，亲嘴更是只有恋人之间才能做的事。” 沈还紧紧盯着他，循循善诱，“所以，你还亲过别人么？” “没有。” 虽然心里有答案，但听他亲口否认，沈还还是幼稚地高兴起来。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轻声问：“那你为什么亲我？” 银洛想也不想说：“喜欢。” “喜欢，就想亲。” 沈还欣然一笑，“你知道什么是喜欢？” “想亲，就喜欢。” 沈还：“……” 111：【好一个废话文学。】 “算了。” 沈还失笑，拇指轻轻摩挲他光滑的下巴，“让你理解人类最复杂的感情还是太强龙所难了，你只要喜欢我就够了。” 银洛皮肤薄又白，没一会儿那被反复摩挲的地方就泛了红，像雪地上开出的红梅。 沈还目光微黯，手上动作渐渐慢下来，一点点靠近。 两道呼吸缓缓交融在一起。 银洛喉结滚了滚，莫名紧张起来。 他敏锐察觉沈还有点不一样了，但具体哪里变了又说不上来。 张了张嘴，他想说什么，唇瓣忽然一沉。 沈还略有些粗糙的大拇指用力按了按，轻声说：“以后除了我，不许再亲别人，知道么？” 银洛刚启唇，手指就抵了进来。 湛蓝的眼里波光荡漾，他缓缓眨眼，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心跳的飞快，在胸腔里乱撞。 倏地，他唇下一热，一枚柔软又克制的吻蜻蜓点水般落下。 方才还毫无规律的呼吸和心跳皆是一停，让他脑中一片空白。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50，再接再厉哦~】 “呵，呼吸。” 沈还退开，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一会儿憋死了。” 看着他的眼，银洛瞬间从天堂回到了熙攘人间。 周围嘈杂的声音争先恐后涌入耳中，他愣了愣，猛地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摸了摸刚才被亲过的地方，不解地问：“为什么，亲，这里？” “不，亲嘴么？” 飞星：【啊啊啊啊受不了了，他这么可爱，你为什么不亲他，为什么？这你都能忍，你还是不是男人？！】 沈还哭笑不得，对银洛也是对飞星说：“初吻不该这么随便，我希望等你真正明白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的时候，再来问我。” 银洛似懂非懂，又有些委屈，“不懂，不给亲？” “给，咱们回家再亲。” 沈还一手牵着他的纯情龙，一手拎着教辅书，春风满面地往外走。 灿烂的阳光也不及他的金发耀眼。 影子落在地上，随着他的脚步忽短忽长。 银洛看着看着玩心上来，忍不住去踩。 刚踩住影子又水一样从他脚下溜走。 银洛便啪嗒啪嗒追上去。 沈还听着身后的动静暗自发笑，眼珠一动就是一个坏主意。 他忽然刹脚转身，毫无防备的银洛来不及反应直接撞上去，被他抱了个满怀。 “投怀送抱？” “没有，是你……” “好好走路，小心摔倒，想抱回家给你抱个够。” 银洛：“……” 旁边正好路过一对小情侣，女生听到这话，忍不住看他们一眼，擦肩而过后还羡慕地说：“银发那个帅哥真会撒娇啊。” 银洛：“？？？” 谁？谁撒娇？撒什么？什么娇？ 沈还没憋住，偏过头手抵在唇边低低地笑了起来。 银洛再傻这会儿也该反应过来自己又被骗了。 他抓起沈还的手愤愤地咬了一口，“你，坏！” 刚走过去的女生蓦然回首，一个劲怼她男朋友，“你看你看，我就说吧！” 银洛：“…………” 沈还闻言彻底破功，哈哈大笑。 然后成功收获两个对称的牙印。 气鼓鼓的巨龙走得飞快，头也不回，心想这次一定要给沈还一个教训，让他认清到底谁才是主人！ 结果走了没多远他就被路边香甜的冰淇淋勾得走不动路了，站在那儿直勾勾地看，差点流口水。 沈还见状十分善解人意地给他买了个超大的蛋筒冰淇淋。 两人感情“破裂”不到五分钟，光速和好。 沈还付完钱，叮嘱道：“有点凉，别一口就——” 话刚说一半，就见银洛双眼放光，张大嘴“嗷呜”一口，蛋筒冰淇淋就只剩了一个蛋角角。 沈还：“……” 111：【真血盆大口啊。】 旁边卖冰淇淋的都惊呆了，张着嘴好半天都没合上。 银洛两腮鼓鼓的，像感觉不到凉一样，一个劲嚼嚼嚼嚼，然后“咕噜”咽了下去。 沉默两秒他舔舔唇角，诚恳地对沈还竖起一根手指，“还要。” 沈还扯了扯嘴角：“好吃？” 银洛摇摇头，“没吃，出来。” 沈还：“……” 你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能吃出来就怪了。 家有傻龙怎么办？宠着呗，还能扔咋的？ 他又买了两个蛋筒冰淇淋，让银洛一手一个慢慢吃。 “凉的东西不能一次吃太多，也不能吃太急，胃会受不了的，知道么？” “嗯嗯！” 银洛答应的很痛快，然后“嗷呜嗷呜”两口，又没了。 吃完他才反应过来，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心虚地看了沈还一眼。 沈还哭笑不得，轻轻揉了揉他漂亮的银发，“算了，随便你，活就活一辈子，怎么痛快怎么来。” 银洛一听开心了，弯唇想笑，结果打了个饱嗝。 “……” 沈还抿了下唇，和他对视一眼，又飞快地偏过头偷笑。 银洛：“哼。” 第455章 让你屠龙没让你亲啊11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吃，等东西买完，人也饱了，才意犹未尽地离开小镇。 来的时候天色还早，回去已是太阳西沉，火烧云张扬地红透了半边天。 光从枝叶间透进来，纵横交错，在小路上勾勒出斑驳的画卷。 骏马疾驰，车轮压过地面，辘辘作响。 银洛第一次坐马车，感觉十分新鲜，忍不住摸摸座椅，摸摸车门，坐了一会儿又闲不住，把头探了出去。 晚风轻轻地吹，吹的他的发丝和心都飞扬起来。 他伸出手挥了挥，兴奋极了，想大喊，却又不知道喊什么，满脑子只有沈还，就喊： “沈还！” “沈还！” 沈还让他一嗓子喊的魂飞魄散，急忙回头就见一颗脑袋挂在车门外，顿时眼前一黑。 “银洛！头缩回去！” 银洛不解，“为什么？” “好玩玩玩玩玩玩……啊啊啊啊……” 前面的路坑坑洼洼布满碎石，银洛头卡在车门上被颠得直抖，话音也支离破碎，震荡不休。 沈还扬声问：“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吗？” 银洛被颠的眼冒金星，一头银毛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有气无力道： “知……知道了，哕——” 等路面平坦一些，他立刻把头缩回去，剩下的路程再没皮一下，老实的不得了。 马车到底不如龙飞得快，月上枝头他们才回到幻夜之森。 晚上的森林一缕月光都照不进来，鬼影幢幢，不知道是什么的叫声此起彼伏，让人后背发凉。 好在马车里还拉了个活祖宗，巨龙气息一出来，什么野兽鬼怪都得避让。 他们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山洞。 因为巨龙的领地意识很强，所以山洞里除了它自己和沈还，其他活物一律不准靠近。 拉车的骏马一开始不知道，没刹住，马蹄踏进了山洞，结果被下车的银洛凶巴巴地瞪了一眼，立刻呜咽着跪下了。 银洛正想训斥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马一顿，后面就伸来一只手，在他头顶上抓了抓，“别傻站着了，过来帮我搬东西。” 于是骏马就眼睁睁看着刚才还一副凶神恶煞模样的巨龙眼神瞬间清澈起来，轻快应道：“哦，来啦~” 骏马：“？？？” 您老也太双标了吧？ 马生不值得呜呜呜呜—— 银洛的巨龙血脉对所有动物的压制是天生的，甚至不需要语言交流，一个眼神就足以让它们臣服。 所以银洛不开口，骏马不敢擅作主张站起来，只能委屈巴巴跪在那儿，用那两个葡萄似的大眼睛巴巴望着沈还。 沈还把看起来很大但其实很轻的东西都交给银洛，让他拿进去，自己搬着半个木架走在后面。 路过马的时候，他挑了下眉，轻轻用鞋尖踢了踢它的腿，“别跪着了，挡路，去边上吃草吧，不要乱跑，森林里还有条恶龙，小心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末了他还阴恻恻一笑，配着周围昏暗的光线，把几匹骏马吓得直哆嗦，跪着的那个赶紧起来和同伴们转移到旁边去了。 床太大了不好整个运，马车也放不下，所以他们买的是能自己拆装的。 架子木板都搬进去后，沈还拿着个榔头就开始当当当敲钉子。 银洛被吸引过来，在他身边蹲下，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沈还效率很高，不到半小时就把床拼好了。 他站上去跳了跳，床只有轻微晃动，很结实。 银洛见状也想上去跳，被沈还一把抱住，他无奈道：“我的活祖宗，这东西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为什么？”银洛不满地掐了掐他的手指，“我，不重。” “你是不重，但你力气大啊，万一把床蹦塌了，我怎么办？”沈还轻轻亲了下他的耳垂，可怜兮兮地问：“你忍心让我睡硬邦邦的地面么？我会受伤的。” 他现在已经完全摸清了银洛的脾气，道理讲不通的时候就装可怜示弱，银洛多半就从了他。 果然，一听这话银洛的态度瞬间软化下来，“好吧，不蹦。” 沈还展颜一笑，偏头在他侧脸上响亮地“啵”了一声，“哥哥真好。” 银洛被惊住了，眼睛瞬间瞪大，连沈还什么时候松手的都不知道。 他呆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抬手摸上刚才被亲的地方。 怎么能亲那么响的？ 不对，还可以这么亲么？ 好厉害！ 他也要这么亲！ 好学龙龙兴奋转身，却见身后空无一人。 “人呢？” 沈还把床钉完没找到床垫和床单，想着可能是忘在马车上了，就回来找，找半天没找到。 “奇了怪了，我记得我买床垫了……” 他捏着下巴皱眉沉思，开始记忆倒带。 111幽幽提醒，【要不你抬头看看呢？】 “嗯？” 沈还抬起头，刹那间福至心灵，“啊！在上面！” 因为床垫太大又不能折叠，所以他就让人帮忙把床垫绑在马车顶上，这样省事还不占地方。 他踩着马车边缘，正准备爬上去把床垫弄下来，忽然被人从后拦腰抱住，没等他反应，面皮就是一热。 沈还：“……” 银洛疑惑地喃喃：“为什么，不响？” 然后他又亲了一口，还是不响。 他不信邪，又一口，依然不响。 他直起身盯着沈还的那块侧脸看了会儿，觉得可能是这块脸的问题，于是扭头换到另一边，又啵啵啵啵亲了好几口。 就是不响。 银洛十分郁闷，急得用力跺脚，“为什么，不响？” 被嘬出一脸红印和口水的沈还：“……” 111：【啊哈哈哈哈哈，怎么有龙这么呆啊？】 飞星：【啊啊啊啊，我爸爸可爱死了！】 眼看着两边都不行，银洛一把将沈还转过来，沉重的目光落在了他脑门上。 沈还：“……” 在银洛俯身的一瞬间，他出手如电一把捏住他的嘴唇，好好一条龙愣是被捏成了鸭子嘴。 银洛：“嗯！” 不能说话，他就用眼神控诉：为什么捏我，我要亲！ 沈还一手捏他一手掐了掐眉心，有气无力道：“你的方法不对。” 银洛：“嗯哼？” 他歪了歪头，向他投去求知的目光。 第456章 让你屠龙没让你亲啊12 沈还捏捏他柔软的嘴唇说：“教你可以，但你要帮我个忙。” 银洛用力猛点头。 “喏——”沈还转身指了指马车上的床垫说：“把它弄下来，但不能弄坏。” 银洛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就这？ 他摇身一变化作银龙，长尾一甩，鳞片立刻竖起变成这世间最锋利的刀刃割断绳子，再用尾巴一卷，床垫就“啪”的一声落在沈还脚边。 “好了。”银洛傲娇地抬起下巴，用尾巴尖戳戳他，“教我。” 沈还眉梢轻扬，满意地伸出手。 原本还昂着头不可一世的巨龙立刻低下了它高傲的头颅，任由脆弱的人类大逆不道地摸他的角。 沈还说：“你先变回来。” 下一秒，龙角就变成了柔软蓬松的头发。 沈还虚虚抓了一把，见有缕头发立起来了，还故意把那缕又往上抻了抻。 银发爆改银天线。 银洛毫不知情，乖巧地抬眼看他，那缕发丝就随着动作来回晃动。 “教吧。” 沈还笑着捧住他的脸，“想发出声音，不能光用嘴唇压，这样怎么亲都没用，你得亲的同时用力往里吸，然后松嘴，像这样——” 他偏头对着银洛白皙到没有一点瑕疵的脸用力嘬了一口，松唇的时候发出了非常响亮的“mua”声。 银洛瞪圆了眼睛，“好厉害。” 沈还眼尾微勾，“学会了么？” 银洛点点头。 他便偏过头，点了点自己的侧脸。 银洛立刻凑过去，先亲一下他的脸，然后用力一吸——“啵！” 他震惊地倒吸一口气，“我会了！” 沈还十分捧场地拍拍手，“哥哥真棒，一点就通。” 银洛嘿嘿地笑了起来，高兴的不行，没忍住捧着他的脸又嘬了一口。 这次比上次更响。 沈还都吓了一跳，旋即哭笑不得。 银洛开心的尾巴都冒了出来，在身后摇啊摇。 “满意了？”沈还低头看了眼床垫，“先放开我，我要把床垫搬进去。” “嗯——”银洛摇摇头，捧着他的脸一阵猛嘬。 “啵啵啵啵”的声音此起彼伏，响亮地回荡在山洞周围。 吃完草刚溜达回来的几匹马以为哪里在放炮，吓一跳，忍不住嘶鸣一声。 结果一扭头就对上了银洛仿佛要杀马的目光。 “吵。” 骏马：“……” 迟疑一秒，它们掉头就跑。 沈还忍俊不禁，掐着银洛的脸让他转回来，“别吓唬马了，以后还指望它们拉车，吓坏了下次我们怎么出门？” “哼。”银洛一听也是，勉强原谅它们了。 因为沈还坚持要先整理东西，拒绝了他的亲亲，银洛有点郁闷，但一想到整理完就能随便亲，他又化郁闷为动力，跟着一起收拾。 巨龙虽然单纯的让人啼笑皆非，但他其实很聪明，一学就会。 沈还教他叠衣服，教他把餐具一个个摞起来放到柜子里，教他什么东西该放在哪儿，他都学的很快。 两人搭配，效率翻倍。 银洛单独腾出了一面山壁给沈还放床，床头的柜子上摆着今天新买的书和蜡烛，柜子里整整齐齐叠放着两人的内裤和睡衣睡袍。 其他的衣服则装在袋子里摆在一侧。 马车空间有限，放不下那么多东西，所以他们暂时没买衣柜，只能这么凑合。 再往前的拐角放了个小柜子，装着餐具和干粮。 柜子上摆着一套盆，盆里放着新买的香皂和刷牙三件套。 沈还拿起最上面的盆问银洛：“这附近有水源么？” 银洛不解，“你要，做什么？” “洗澡啊，忙活一天，我身上都是汗。” “为什么，洗澡？” “因为会臭。” 沈还摊手，“你也不想和一个臭臭的人一起睡吧？” 银洛放下手里的镜子，走到他面前俯身在他脖颈间嗅了嗅，摇摇头认真道：“不臭。” “过两天就臭了。” 沈还按着他的脑门让他起来，顺势捏捏他的耳垂，“而且臭会生病的。” 一听生病银洛立刻变了脸色。 “生病，会死么？” 沈还颔首，“严重的话会。” 银洛面色凝重，心道人类果然还是太脆弱了，随随便便就会死掉，幸好遇到了他。 他怜悯地看了沈还一眼。 沈还：“？？？” 又在脑补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下一秒，银洛变回了龙身，在空中盘旋两圈后一低头，猛地对着沈还张大了嘴巴。 沈还眼皮狂跳，无端生出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 然而银洛完全不给他逃跑的机会，大水当头浇下，“哗啦”一声给他淋了个透。 帅哥秒变落汤鸡。 沈还：“……” 111狂笑不止，【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飞星本想看在微薄的父女情分上憋一憋，结果根本憋不住，噗嗤噗嗤笑的跟漏风了似的。 而沈还——是真漏风。 他那通天星空顶，小风嗖嗖的，像他此刻的心一样。 水滴滴答答地落，沈还颤抖着抬起手，缓缓搓了把脸。 银洛期待地问：“还要么？” 沈还“噗”地吐出一口水，张开双臂大笑一声，“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银洛甩甩尾巴，“好嘞！” “哗啦——” “哗啦啦——” 沈还：“……” 这下别说汗不汗的，他人都要冲没了。 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银洛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又闯祸了，忍不住用尾巴尖挠了挠头，小声问：“你不，喜欢？” 沈还噗噗吐了好几口水，弯腰放下手里满到溢出来的盆，蹲在盆边双手把头发捋到脑后，笑着说：“谁说我不喜欢，我可太喜欢了，以后用水都不用出门，多方便。” “真的么？”银洛小心翼翼觑着他的脸色。 沈还慢条斯理地把牙刷牙膏和牙杯捞出来，在地上依次摆好，然后双手伸到桶里，猛地撩起一捧水泼向银洛，“假的！” “我和你这条皮皮龙拼了！” 银洛：“啊！你坏！” 他毫无防备被泼了一脸水，猛地摇了摇头。 沈还手泼的飞快，“对，我坏，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457章 让你屠龙没让你亲啊13 银洛被泼的睁不开眼，节节败退，他气的直接把尾巴插进水盆里，一个劲扑腾。 沈还也睁不开眼，他偏过头，看也不看，双手倒腾的飞快。 谁都不甘示弱，等水泼没了，银洛就用尾巴缠住沈还，嗷呜一口含住他的头。 沈还气笑了，“你浇我还咬我？” 他一把抓过银洛的尾巴，想也没想就咬住了尾巴尖。 银洛失声惊呼，身体不由得一个哆嗦，立刻松开了他。 沈还愣了愣，眼睁睁看着银洛缩回尾巴，难以置信地盯着鳞片上那个清晰的牙印，随后又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看他。 沈还顿了顿，咬疼了？ 他没用力吧？ 飞星：【哎呀，尾巴是龙的敏感部位啊，你咬人家尾巴和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沈还：“……” 他把这茬忘了。 一时间争个胜负的幼稚心思淡去，心虚占了上风。 沈还抓了把还在滴水的发丝，脑子转得飞快，斟酌着怎么开口解释这个美妙的误会。 银洛却已经先一步转过身，一言不发就要爬走。 “哎，去哪儿？”沈还急了，赶紧扑过去抱住他。 银洛倒也没挣扎，任由他抱着，冷哼一声，看似凶巴巴，实则委屈屈地说：“你坏，最坏，说喜欢，结果，咬我尾巴，可恶！” “我，生气了。” 说完他才摆动身子要从沈还怀里出去。 沈还紧紧抱着，不给他挣脱的机会，可这条巨龙滑溜溜的，抓不住。 而且他还会变小，眨眼的功夫沈还怀里就是一空，巨龙变小蚯蚓，蛄蛹蛄蛹爬的飞快。 要不是他一身银色鳞片，在月色下闪闪发光，沈还差点找不着。 那细细一条呲溜一下就爬上了床，团成一团假装自己是个银手镯。 沈还蹲在地上，失笑着摇摇头。 111好奇：【宿主你不去哄哄么？】 沈还慢条斯理地拿起牙刷，挤上牙膏塞到嘴里，端起没被泼水大战波及的牙杯，喝了口清澈的水，开始刷牙。 【你看他生气都是往我床上爬，说明也没有真的生气，我先把自己收拾干净再慢慢哄他。】 飞星：【干嘛拐弯抹角的，你直接说洗香香然后色诱我们不就懂了么？这里又没有外人。】 沈还微笑：【你俩算人？】 飞星如遭雷劈，悲愤地咬住尾巴，【你——哼！我也生气了！】 她扭头看向111，111光球跳了跳，无所谓道：【反正我不是。】 飞星：【……】 看了一圈，山洞里没有能吐刷牙水的地方，沈还便端着牙杯出去了。 银洛在床上盘了半天，发现身后没动静了，不由得有些疑惑。 他假装不经意地翻了个身，趁机快速扫一圈，却发现山洞里空空如也。 刚才他们打闹的地方只留下了一个孤零零的水盆。 “人呢？” 银镯子顿时吓成了银天线。 不会是走了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他的心就漏跳一拍。 早知道不和他生气了。 银洛懊恼地用尾巴啪啪拍自己的脑门。 忽然，远处传来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银洛眼睛倏地一亮，转瞬间心就从地狱飞回天堂。 他重新躺下盘成个蚊香圈，脑袋枕着身子，悄咪咪往洞口看。 沈还端着空杯子晃晃悠悠回来，似有所觉，倏地转脸看来。 银洛立刻闭上眼把头埋起来，假装无事发生。 沈还唇角泛起浅浅笑意，佯装不知某条傻龙在偷看，施施然走到水盆前。 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水盆里只剩三分之一的水，不过好在很干净。 他端着盆出去冲脚，回来就开始擦头发换衣服。 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银洛心里七上八下的，一边好奇他窸窸窣窣的在干什么，一边又有些忐忑，为什么不说话，真的生气了？ 可该生气的不是自己么？ 银洛忍不住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连身后的声音什么时候停的都没发现。 正当他纠结成麻花的时候，身下的床垫忽然微微下陷，灼热而清新的气息骤然逼近。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他的角就被人戳了戳，蚊香瞬间被戳散架。 银洛不爽地睁开眼，“你——” 控诉的话还没出口就卡住了。 清冷的月光从洞顶洒下来，落在沈还深蓝色的丝质睡袍上，随着他俯身的动作水一般静静流淌。 看着这一幕，他忽然想起了夜色下泛着朵朵浪花的海洋。 而沈还，就是从大海里走出的…… 脑子转到这儿再一次卡住。 银洛忍不住抖了抖尾巴，视线落在沈还含笑的眼睛上，在心里否决了“神明”这个词。 他不像神，更像惑人的海妖。 银洛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沈还却看得一清二楚，那直勾勾的眼神，简直恨不得贴在他脸上看。 他微微一笑，手指轻轻勾着银洛的尾巴，在指尖缠绕，轻声问：“还生气呢？” 银洛倏地回神就想把尾巴抽回来，结果被沈还按住了尾巴尖，动弹不得。 “你松手！” “不松，松了怕你跑，我追不上。”沈还翻身上床，把他捧在掌心，哄道：“我知道错了，不该咬你的尾巴，下次不会了。” “哥哥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好不好？” 银洛哼了一声，不再挣扎，只用那双蓝眸睨着他，“就，这一次？” “嗯，我保证下次不会咬痛你。” 111：【嘶，这话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银洛倒是没觉得，见沈还态度诚恳，他十分大方地说：“原谅你。” “谢谢。”沈还轻轻捻起他的尾巴尖，送到唇边亲了一下。 银洛顿觉浑身如电流窜过，酥酥麻麻的，尾巴尖更是烫的厉害。 “啊！” 他猛地抽回尾巴，从沈还掌心跳到床上，光芒一闪又变回了人形，紧紧贴着山壁，眼睛瞪得溜圆，头发还不听话地翘起了几缕，看着又呆又可爱。 “为什么，亲尾巴？” “为什么，不能亲？” 沈还好整以暇地托腮看他，又学他说话。 银洛又羞又恼，“尾巴，很敏感，不能，随便碰！” “唔，原来是这样。” 沈还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白皙纤细的脚踝上，忍不住用手圈了一下，粗糙的大拇指轻轻摩挲凸起的踝骨，语气沉缓地问：“除了尾巴，还有哪里不能碰？” 第458章 让你屠龙没让你亲啊14 银洛看着沈还的表情，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警惕地问：“为什么，问这个？” 他一边问一边试图把脚抽回来。 可他一动，刚才还只是虚虚握着的手骤然收紧，强势而有力地掌控着他。 偏那大手的主人笑意柔软，音色沉沉，很是好脾气地诱哄道： “你看，今天就是因为我不知道尾巴不能咬，才惹你生气。如果我们能在一开始就说明白，这件事就不会发生了，是不是？” 银洛挣扎的动作一顿。 好像是哦。 沈还再接再厉，“人和人之间，哦不……人和龙之间相处，沟通很重要，你可以生气，但不能生闷气，你得让我知道气的点在哪儿，这样我以后才能改，对不对？” 银洛下意识点点头。 沈还唇边笑意更浓，“所以，现在能告诉我还有哪里不能碰了么？” 单纯龙龙成功被绕晕，点点头，摸了摸自己的头说：“角，不能咬，腰痒，不能碰。” “那，角不能咬，能摸么？” “可以。” “腰痒是什么意思？”沈还明知故问，在他腰间挠了挠，“这样痒么？” 银洛顿时像虾米似的蜷缩起来，“哈哈哈——不要，挠！” 沈还眼里闪过暗芒，“那这样呢？” 他边说边从衣服下摆探进去，沿着他薄薄的腹肌来回揉了两下。 银洛笑着倒在床上，“痒！” “哦……” 沈还若有所思地抽回手，轻轻捻了下手指，了然一笑，“我明白了。” 银洛眨眨眼，眼里隐有水光荡漾，就这么仰头看着他，看起来单纯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沈还垂眸与他对视片刻，忽然伸手遮住他的眼。 银洛疑惑，“嗯？” 沈还没有解释，只道：“时间不早了，睡吧。” 他在床外侧躺下，拍拍身边的枕头说：“过来。” 银洛懵懵的看了眼枕头，“不用，不行么？” “当然可以，但枕着很舒服的，不想试试么？” 沈还侧卧着单手支颐，冲他勾了勾手指。 丝质睡袍本就柔滑，这件又是大领的款式，一不留神领口就滑了下去，露出半个光洁的肩膀和大片锁骨。 111：【嗤，老“肩”巨“滑”。】 沈还骄傲道：【不好意思，我才23，嫩着呢。】 原本还有些迟疑的银洛受到蛊惑，立刻爬到他身边躺下，就这么直勾勾看着他。 沈还故意打趣，“看什么呢，眼都直了？” “好看。”银洛伸手在他锁骨上戳了戳。 沈还轻笑一声仰面躺下，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银洛静静地按了一会儿，惊讶地发现沈还的心跳渐渐快了起来，一下下有力地撞着他的掌心。 而没过多久，他的心跳也随之加速，直到某一瞬间，他们同频共振。 他如有所悟，又懵懵懂懂地问：“这里，快了，为什么？” “因为你在我身边，我情难自禁。” 沈还闭着眼，声音沉沉，隐约有些沙哑。 “情难……自禁？”银洛艰难的重复了一遍，“什么，意思？” “呵。” 黑暗中传来一声短促的笑音。 “就是特别特别喜欢你的意思。”沈还偏过头与他耳语，发自内心地说，“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霎时间，一枚无形的石子“咚”地投入了心湖，激起涟漪无数。 银洛望着他仿佛藏了湖光山色的眼，呆呆的只能说出一个字： “哦……” 他不自在地蜷缩起手指，指尖轻轻划过沈还的胸膛。 沈还呼吸微顿，抬手拉起被子盖住两人，轻轻地在他侧腰上拍了拍，声音比夜晚的微风还要温柔。 “我知道你有很多东西都不懂，没关系，我有足够多的耐心和时间教你，直到你学会为止。” 银洛似懂非懂，“学会，之后呢？你就要，离开吗？” “不。”沈还覆上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转身躺平重新闭上了眼，“等你明白了，我就换个身份和你在一起。” 他没说是什么身份，银洛也没问，他看着沈还垂落的睫毛，心想他应该是累了，便乖乖闭上嘴，不再说话。 沈还说的对，他现在确实还有很多东西都搞不懂。 因为人类真的是太复杂了，他们的语言和情感，他很多时候都不能理解，甚至觉得很麻烦很讨厌。 这也是他这么多年只愿意待在幻夜之森，懒得和人打交道的原因之一。 但神奇的是，这份“麻烦”放在沈还身上，他就讨厌不起来了。 沈还是他见过最特别，最俊美的人。 巨龙到底是要和公主在一起还是和骑士在一起，这个见鬼的问题答案是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只想和沈还在一起，一刻都不分开的那种。 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他忍不住悄悄抬眼，屏住呼吸观察了一会儿。 见沈还好像睡着了，他小心翼翼凑近，偷偷啵了一口。 沈还毫无反应，沉沉睡着。 银洛放下心来，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似的眉开眼笑，美滋滋躺回去，闭眼睡觉。 而在他闭上眼的一瞬间，沈还无声地勾了勾唇。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60，再接再厉哦~】 …… 翌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洞顶落下来，正好打在沈还眼皮上。 半梦半醒间，他仿佛置身火炉，热的不行，后背都沁出了汗。 他睁眼一瞧—— 就见银洛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他怀里，八爪鱼似的紧紧缠在他身上，尾巴还冒了出来，搭在他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 他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哭笑不得，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把龙从自己身上撕下去。 怀里空空的银洛显然有点儿不适应，手伸出来在半空抓了抓，抓不到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沈还见状忙拿起自己的枕头小心翼翼塞到他怀里。 有东西可抱，银洛眉头瞬间舒展，不知道咕哝了一句什么，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沈还看得心痒，低头偷亲一口，这才精神抖擞的去换衣服，开始做今天的早饭。 第459章 让你屠龙没让你亲啊15 以往银洛都是一觉睡到大中午，今天天刚亮没多久他就被一股陌生的香味唤醒。 刚开始他还想忍忍，再睡一会儿，结果后面越来越香，香到他的肚子不争气的使劲叫，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睁开眼。 他循着香味来源扭头一看，就见沈还穿着件奇奇怪怪的衣服坐在火堆旁，一手拿着锅一手拿着铲，等火候差不多了，一铲一颠，里面的东西就翻了个面，被煎的滋滋响。 香味随着热气蒸腾而上，勾得他肚子又叫了一声。 “咕噜——”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一声不大不小，但正好被沈还听到。 他又颠了下锅，抬头看来。 四目相对，他举起铲子笑着说：“来吃早饭。” 银洛惺忪的睡眼立刻亮了起来，“来啦~” 他边说边往床边蛄蛹，完全没注意自己身上还缠着被子，到床边一伸脚，直接给自己绊一跟头，骨碌碌从床上滚了下来。 蚕蛹似的滚到了火堆旁边，茫然委屈又无辜地看着沈还。 沈还举着铲子呆若木鸡。 好巧不巧柴火“啪”地响了一声，一颗小火星飞了出来，眼看着要落在被子上，银洛“呼”地用力吹了口气，火星立刻原路返回。 火堆也因着这股风猛地蹿了起来。 “滋啦——” 锅里的肉隐隐飘出了一丝糊味。 沈还：“……” 银洛：“……” 111：【嘻嘻，这是真祖宗，活的。】 银洛意识到自己可能又做错事了，有些尴尬，露在外面的白皙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对，不起。” 他小心翼翼觑着沈还的脸色，转头想滚回去，结果滚到一半就被人伸脚拦下了。 沈还无可奈何地看着他，铲起那块微微糊的牛排说：“一会儿这块你自己吃。” 银洛猛点头，“好！” 沈还把锅放到一边，盛出牛排后折身回去把他的小祖宗从被子里解救出来，顺便把被套拆下，拿出一条新的对银洛说：“按我昨天教你的方法套上，还记得么？” “记得！”刚闯了祸的银洛特别乖巧，眼神都比平时清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效率还很高。 他照着昨晚沈还教的方法，先把被子的四个角塞进去，然后捏起来用力抖抖，再换一边抖抖，拉链一拉，被子就套好了。 弄完他期待地看向沈还。 沈还竖起大拇指，“把被子叠好，去漱漱口洗洗手再回来吃饭。” “好。” 其实银洛身为巨龙，身体可以自清洁，不刷牙洗脸也不会臭不会有细菌，但要让他尽快适应人类的生活习惯，这些还是要学的。 不过刷牙需要一点技巧，沈还打算吃完饭再教他。 孩子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就别为难他了。 早饭是煎牛排、煎蛋、蔬菜沙拉、两杯牛奶和一小份餐后水果。 沈还从墙角拖过一只装着珠宝的大箱子充当餐桌，两人坐在小马扎上，就这么对坐着享受自己营养均衡的早餐。 银洛从来没吃过熟肉，下意识拿手去抓，被沈还拦下，“你现在是人形，不能用手抓，喏——” 他示范了一下怎么使用刀叉，再把那块切下来的肉喂到了银洛嘴里，“怎么样，学会了么？” 银洛眼睛倏地瞪大了，牛排煎的熟而不硬，一口下去醇厚的肉汁混着调料的辛香瞬间在舌尖上弥漫开。 “唔！” 他震惊又佩服地看着沈还，怎么有人能把东西做的这么好吃？！ 沈还略有些得意地勾了下唇，“味道还行？” 银洛猛地点头，尾巴冒出来在身后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学会了么？”沈还举起刀叉。 “嗯。”银洛恋恋不舍地把肉咽下，拿起刀叉回忆他的动作，略显笨拙地切了一块肉下来，但他没直接送到嘴里，吃之前先看了沈还一眼。 沈还赞赏道：“洛洛真棒。” 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叫他，银洛愣了下，竟然感觉还不赖。 他美滋滋地把肉吃了，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幸福的气息。 餐具用起来一回生二回熟，银洛很快就熟练掌握了方法，吃饭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没一会儿就风卷残云似的把所有东西都吃了，连片菜叶子都没剩。 吃完他甚至有些意犹未尽，还想再来一顿，就眼巴巴地看着沈还。 沈还慢条斯理地叉起煎蛋给他，“喏，正好我也吃不完，蛋给你。” “你好！”银洛眼睛唰地就亮了，接过煎蛋嗷呜一口就吞了。 “一个蛋就把你收买了？” 沈还喝了口牛奶，笑着说：“再说一遍。” 银洛眨眨眼，没吱声。 沈还叉起最后一块肉，举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银洛漂亮的蓝眼珠子立刻跟着来回转，转着转着就对眼了。 飞星：【艾玛，爸爸，你注意点形象啊！】 沈还强忍着笑意，见好就收，“啊~” 银洛眼珠立刻兴高采烈地把肉叼走了，“嗯，你好。” 见他还有些意犹未尽，沈还推翻了原定的午饭食谱，决定份量再翻一倍。 吃完饭，太阳也上班了，挂在山洞顶，照得那些金币和宝贝闪闪发光。 银洛立刻被吸引过去，变回原形钻进金币堆里撒欢。 沈还端着木盆过来，捞起他的尾巴晃了晃，“来，喷点水。” “要水，做什么？” “洗碗。” 沈还指了指箱子上的空盘子。 银洛趴在金币上疑惑地歪了歪头，“这些，要你，自己做么？” 沈还眨眨眼，反问：“不然你指望这些盘子自己跳进盆里洗白白？” 银洛眯起眼，忽然抽回尾巴腾空而起，直接从山洞顶飞了出去。 “哎？”沈还愣了，“这就走了？中午还回来吃饭么？” 话音未落，天上响起一阵威严的龙吟，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不到一分钟，银洛又回来了，他落到沈还身后，尾巴一圈圈盘在他身上，然后用尖尖戳了下他的锁骨，傲娇道： “等着，吧。” 等什么？ 沈还茫然地抬头。 过了大约五分钟，他抓住银洛不老实的尾巴尖，捏了捏问：“什么都没有啊。” 银洛摇摇头，“看前面。” 话音未落，山洞口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一只又一只的小猴子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 “吱吱——” “唧唧——” “唧唧唧唧唧唧——” 沈还：“？？？” 飞星：【哇，我第一次见白色的猴子耶！好可爱哦！】 沈还揉了下眼，喃喃道：【我也是头一次见。】 这群猴子普遍不到半米高，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而且毛很蓬松，团在一起活像一颗颗小雪球，露出来的眼睛又黑又亮，看着十分单纯无害。 一见他就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哦不对，应该是冲银洛叫。 沈还正琢磨它们的叫声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眼前忽然一暗。 “嗯？” 第460章 让你屠龙没让你亲啊16 凉丝丝的鳞片擦过他眼周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沈还忍不住伸手去抓，好笑地问：“蒙我眼睛干什么？” 银洛不答反问：“好看么？” 闻言沈还忍不住挑了下眉。 啧，怎么好像有点酸呢？ 他没说话，银洛缠得更紧了些，不爽地重复了一遍：“好看么？” 某人的坏水又开始咕嘟嘟冒，故意逗龙：“嗯，很好看，我第一次见这么可爱的小猴子，它们会说话么？” “可爱？！”银洛音调瞬间拔高，酸味更浓，“它们，可爱？我呢？” “你——”他刚说一个字，银洛倏地变大，嗷呜一口咬住他的头，威胁似的磨了磨牙。 沈还：“……” 111幸灾乐祸地给银洛配音：【好好说呦，说错了头给你咬掉！】 察觉到银洛的鳞片逐渐变硬还有竖起来的趋势，沈还见好就收，顺着它的鳞片方向抚摸，“当然是你最可爱，你在我心里是永远无法超越的巅峰。” 巨龙大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句情话就哄好了。 “哼。”银洛松开尾巴，“我好看，就看我，别看，它们。” “好好好，看你。” 沈还转头在他脸上啵一口，“高兴了？” 银洛绷着脸，想装不在意，可疯狂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情，“哼。” 沈还忍俊不禁，“现在可以和我介绍一下你的猴子朋友了么？” “不是，朋友。”银洛下意识想亲回去，但他忘了自己现在是龙形，一头怼过去，把沈还怼的一个趔趄，差点摔个屁股墩。 沈还：“……” 银洛：“……” 后面看戏的小猴，“唧唧唧唧！” 它们不知道巨龙大人在做什么，但巨龙大人做的一定是对的，于是它们纷纷鼓起掌来。 那表情好像在说：巨龙大人威武！ 沈还：“……” 111：【哈哈哈哈，好神经的一群动物。】 又闯祸了的巨龙大人心虚不已，鬼鬼祟祟地把尾巴伸出去，卷住沈还的脚踝讨好似的蹭了蹭，又猛地瞪了那群傻猴一眼，“再拍手，打，出去！” 白猴们立刻放下手，委屈巴巴地贴着墙根站成一排，等候巨龙大人发落。 沈还扭头瞥了银洛一眼。 银洛立刻变回人形，凑上来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不生气，它们，叫雪猴，不会，说话，但能，听懂。” 说着他指了指那一堆锅碗瓢盆说：“洗，干净。” “唧唧，唧唧！” 雪猴叫了一声，立刻分头行动。 为首的猴捧着盆走过来，“唧唧！” 银洛点点头，抬手招来一片云彩，就飘在木盆上空，哗啦啦降下一场大雨，很快盆里就盛满了清水。 雪猴冲银洛鞠了一躬，欢天喜地地顶着盆回去。 它们把碗筷盘子摞起来，放到水盆里，撅着屁股就开始搓。 把碗也搓的“吱吱”叫，和着叮叮当当的碰撞声，热闹极了。 “不用你，以后，有它们。” 银洛双手环过沈还的脖子，整个挂在他身上，趁他不注意又“啵唧”亲了一大口。 这一声响亮非常，雪猴们吓了一跳，纷纷抬起头看过来，满眼茫然。 银洛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严肃道：“他，是我的，骑士，你们，要听他的，话！” 雪猴们惊讶地对视一眼，又是一阵手舞足蹈叽里咕噜。 沈还看得一头雾水，拍了拍银洛的手问：“它们在说什么？” 银洛：“给你，东西。” “啊？”沈还眼睁睁看着雪猴里最大的一只蹦蹦跶跶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双手捧起一颗红彤彤的果子。 “唧唧！” “给我的？”沈还看看一脸热情的雪猴，又看看银洛。 银洛点点头，“这是，它们最，喜欢的，果子，给你，说明，认可你。”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没毒，好吃的。” 雪猴附和地道：“唧唧唧！” 沈还冲它友善地笑笑，双手接过果子，诚恳道：“谢谢，我很高兴。” 雪猴咧嘴笑了起来，指了指果子催促他快吃。 果子很干净，沈还用拇指蹭蹭，啃了一大口，眼睛瞬间亮了。 “唔！”他惊讶地看了眼手里的果子。 果子足有成年男人拳头大小，口感和味道却酷似车厘子，一咬汁水四溢，酸甜可口。 他毫无防备，有几滴果汁喷了出来。 他忙用手接了一下，结果果汁落在掌心和血一样红。 飞星：【哇哦，爹你嘴也红了，别说，还有点好看。】 111突发奇想：【要不，你把嘴张开呢？看看牙。】 闻言沈还立刻闭上了嘴。 雪猴见他吃了，兴奋的手舞足蹈，转头挥舞双臂，跟打了胜仗似的冲其他雪猴一阵唧唧。 沈还失笑，转头问银洛：“这是什么意思？” 银洛张张嘴，刚想说什么，视线落在他唇上倏地一凝。 眼见果汁要溢出来，沈还忙低头吸了一口，没等到银洛回话，疑惑抬眸，“洛洛？” 银洛倏然回神，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转向自己，毫无预兆地吻了上来。 沈还被他的突然袭击弄懵了，唇角一湿一热，还没回过神，银洛就退开了。 “甜。”银洛一本正经地下定论，还咂咂嘴回味了一下，说着又要亲亲。 沈还忙捏住他的唇，欲言又止，哭笑不得，“你啊……” “唔，为什么，捏窝？”银洛艰难地动了动嘴唇，湛蓝的大眼睛无辜又明亮，看不出任何狎昵意味。 沈还反思片刻，自惭形秽。 龙龙能有什么坏心思？ 龙龙只是想帮他做个唇部清理罢了。 是他心脏，看什么都脏。 沈还自我催眠了一会儿，深呼吸压下心里的躁动，一把拉过银洛的手说：“过来。” 第461章 让你屠龙没让你亲啊17 “做什么？” 银洛乖乖跟着走到床头柜前，看着他在那摞书里翻了翻，抽出一本语言训练基础课本说：“坐。” 银洛接过书，随手翻了两页，“为什么，给我，这个？” “教你说话。” 沈还在他身边坐下，指尖在书上点了点说：“来，把这一段读一遍，尽量连起来读，不要两个字两个字蹦。” 银洛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就一阵头晕，耍赖问：“能不，读么？” 沈还微笑着揉揉他的头发，诱哄道：“不能，难道你不想和我无障碍交流么？” “……” 有障碍好像也没耽误交流吧？ 银洛暗自腹诽。 沈还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故意垂下眼帘，长长叹息一声。 这一声千回百转，失落又哀怨，听的人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银洛目瞪口呆。 “我们人类定情之后，都是要为对方读情诗的。所以我一直希望哥哥能好好学说话……” “当然了，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如果哥哥不愿意，觉得为难的话不学也可以。没关系的，我读给哥哥听就好了。” 说着，他抬起头，笑的十分勉强苦涩，“只要哥哥开心，我都无所谓，真的。” 111：【呵呵，你最好是。】 飞星：【呵呵，你最好是。】 显然他不是，不过是以退为进罢了。 话说的善解人意，眼里却写满了：我好难过，快来哄我！ 直来直去的龙显然还是低估了人类的“卑鄙”。 他被沈还吓的不轻，捧着书的手都微微颤抖，忙凑过去亲了一口说：“我学，学！你别，别难过。”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他强忍着晕眩的感觉，认认真真地念起来。 “当清晨的……第一缕，光，落在你，眼底……” “我看见了，自己的，命运。” “清醒沉……呃……不会。” 银洛羞赧地挠了挠头，“这个字，不认识。” 沈还凑过去看了眼，温声道：“沉沦，读沦。” 银洛抓了抓头发，“什么，是沉沦？” 沈还从他手中拿过书，微微一笑，没解释，而是酝酿了一下，缓声念了起来。 “当清晨的第一缕光落在你眼底， 我看见了自己的结局。 是清醒沉沦，是执迷不悟。 情爱如烈火。 而我—— 是向死而生的飞蛾。 我亲爱的心上人啊， 如果你赠我慷慨的爱意， 死亡也不足为惧。 因为， 我会在你的爱意里浴火重生， 所向披靡。” 最后一个字念完，沈还缓了缓才看向身边人。 正好撞进银洛灼热的眼里。 那一刻，仿佛情诗照进现实。 他清晰地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大海般静谧深邃的眼睛微微睁大，银洛喃喃道：“我，好像懂了。”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65，再接再厉哦~】 “嗯？” 沈还微微偏头，投给他一个略显疑惑的眼神。 银洛按了按自己的心口说：“这里，跳的很快。” 然后他又双手捧住了沈还的脸，缓缓凑近，视线在他鼻梁和唇瓣上流连，半晌，他眯起眼，虔诚地吻了上去。 沈还呼吸微顿，察觉到他毫无章法地蹭来蹭去，心湖“咚”的传来一声闷响。 长睫颤动，他猛地反应过来，“啪”地合上书扔到床上，反客为主，专心投入这一吻。 旁边的雪猴刚把碗洗干净，转头正准备邀功，就见它们的巨龙大人和那个好看的人类抱在一起互相啃嘴。 瞬间所有猴的眼睛都瞪大了。 这是它们能看的么？ 为首的雪猴一本正经地转过身，压低声音唧唧两声，然后举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其他猴点点头，也跟着捂眼。 然后它们不约而同地分开指缝，光明正大地偷看。 沈还察觉到了，没有理会。 银洛刚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正激动着，别说一群雪猴，这会儿就是它死对头来了都得靠边站。 不知过了多久，银洛一个劲往下滑，感觉自己要化成水流走了。 在落地之前，沈还拦腰把他捞了回来，按进怀里。 银洛趴在他肩头慢慢平复呼吸，茫然地问：“我是，病了么？” 沈还失笑，“不是，只是正常反应而已，你对我有欲望，说明你喜欢我。” 前半句银洛似懂非懂，后半句他倒是明白，用力地点点头，“嗯，我喜欢，你。” 沈还餍足笑笑，抬手一下下抚摸他的头。 一时情动，银洛的尾巴冒出来，圈住沈还的腰来回轻蹭。 微风从洞顶吹来，依稀带来了一阵淡淡的香味。 沈还忍不住动了动鼻子。 发现这香味似乎是从怀里传来的。 他忍不住凑近，在银洛后颈闻了闻，鼻尖似有若无地蹭过那一小块皮肤，痒得银洛缩了缩脖子。 银洛说：“别闹。” “没闹。”沈还哑声说：“你好香。” 银洛起身，表情迷惑，抬起手用力嗅了嗅，“不香。” 说着他低下头，在沈还颈间蹭蹭，“你香。” 111：【你俩亲嘴亲的大脑缺氧糊涂了是吧？清醒一点！这是魔法世界，不是abo世界啊！】 沈还一想也是，自嘲地笑了两声，直起身说：“行，我香，那香香的我教你读诗说话，学不学？” “学！”银洛兴奋地晃了晃脚，捞过书说，“好听。” “那我——” 沈还翻开书，余光一扫，就对上了那一排黑溜溜的大眼珠子。 “……” 银洛见他不动，也跟着看去—— 雪猴们乖巧地排排坐，正自欺欺人地捂着眼睛从指缝里看他们。 银洛：“……” 他立刻瞪了回去，“好看么？” 雪猴们下意识点头，点到一半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又赶紧摇头。 结果点头的点头，摇头的摇头，还有四处乱看的，跟漏电短路了似的。 沈还忍俊不禁，“傻的怪可爱的。” “别转了，看见了。” 银洛嫌弃道：“去摘，果子吧。” 雪猴们当即欢呼一声，“啪啪啪”给他们鼓掌，然后滚雪球似的麻溜消失。 “摘果子？”沈还投去疑惑的目光。 银洛解释：“它们，喜欢的，果子，归我管。” “哦，原来还是个小地主。” 银洛傲娇地抬抬下巴，“哼。” 沈还立刻在他下巴上挠了挠，“小地主也得学习，来，再读一遍。” “哦。”银洛立刻低下头，捧着书磕磕巴巴地从头念起： “当清晨的，第一缕光，落在，你眼底， 我看见了，自己的结局。 是清醒，沉沦，是执迷不悟……” 他沐浴着灿烂的晨曦，美好圣洁如林间精灵。 山洞外的鸟儿叽叽喳喳，欢快的调子渐渐与银洛清润的声音合在一起。 沈还深深地凝望着他，会心一笑。 这是他听过的，最动人的诗篇。 第462章 让你屠龙没让你亲啊18 银洛是真的很喜欢这首诗，或者准确点说，他很喜欢为他念这首诗的人。 之后的一整天，他除了吃饭和睡觉，就是在念诗。 连黏着沈还的时间都少了。 反倒弄得沈还有些不习惯。 不过这样连续不断的练习效果十分显著。 晚上两人洗洗躺下，银洛一个翻身就滚到了沈还怀里，趴在他胸膛上，目光灼灼地说：“我学会了，你要听么？” 沈还挑眉，“当然，洗耳恭听。” 他枕着自己的手臂平躺着，银洛翻了个身，面朝他侧卧蜷缩着，语速缓慢却清晰地把诗背了一遍。 沈还认真听着，竟然一个错字都没有，他粗糙的手轻抚过银洛光滑的侧脸，欣喜道：“哥哥真厉害。” “我也觉得。”银洛美滋滋地笑起来，他又翻了个身，双手托着下巴趴在沈还身边，轻声说：“以后，我可以给你读诗。” “不光是读诗。”沈还对他这一头顺滑的银发爱不释手，逮到机会就要揉揉，“你发现了么，你现在说话也越来越流利，不再是两个字两个字蹦，能说一些短句了。” 银洛一怔，晃动的小腿也顿了顿，“是么？我没注意。” “哎？”说完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沈还莞尔，“这回发现了？” “嗯嗯！”银洛高兴极了，亮晶晶的眼睛像藏了星星。 “明天继续努力。”沈还冲他勾勾手指，银洛立刻爬到枕头上，被勾着脖子拉近。 “啵。”沈还在他额头上亲了口，“今天可以好好休息了，晚安。” 银洛摸了下被亲的地方，舔舔唇，直勾勾地盯着他，“睡不着。” 沈还挑眉，“那怎么办呢？” 银洛眼睫轻轻扇动，他俯下身试探着亲吻沈还的唇，见他没反抗，嘴角立刻扬了起来。 胆子也更大了些。 沈还全程没动，只垂着眼帘看他。 夜色沉沉，山洞里没有光源，周遭一切都仿佛蒙在迷离的薄纱下。 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睛，无法窥探里面的情绪。 反而是搭在银发上的那只手泄露了主人的心情—— 大手骨节分明而瘦削，从食指到手背上还有一道今天砍树时不小心划出的痕迹。 与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一起随着收紧放松的动作不断起伏。 良久，银洛有些委屈地哼了一声，含含糊糊道：“你怎么不张嘴呀？” 沉沉的笑音从胸腔里溢出来，沈还坏心眼道：“那你求求我。” 银洛张嘴就咬了他一口。 沈还嘴紧的像个蚌，银洛拿他没办法，不情不愿地小声哼哼，“求求你了……” “乖。”沈还捏捏他的后颈，终于肯配合。 浩瀚的星河与皎洁的月亮交相辉映，静静看着他们隐秘而热烈的爱意。 …… 人一忙起来，日子就过得飞快。 之后的半个月，银洛手不释卷，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读书。 看见什么读什么，然后晚上临睡前读给沈还听。 每次都会得到沈还的夸奖，附赠一个亲亲。 银洛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快活的了。 甚至以往他最爱的金银珠宝都失了宠，在沈还极光般美丽的眼睛衬托下黯然失色。 他说话也越来越流利，从短句到长句再到用一段完整而明确的话来表达自己的诉求，只用了不到一星期，剩下的时间，他都在学习说话的艺术。 当然，沈还也没闲着。 山洞里还是太空了，对人来说并不适合居住，总有各种各样的不方便。 于是沈还就自己画图纸，开始了改造大业。 改造第一步——打个桌子。 不管是吃饭还是做什么东西，有个桌子都方便得多。 他和银洛商量一下，就出门去砍树了。 银洛还叫来一群小动物来帮忙，那些小家伙都很聪明，教两遍就能学会一些简单的活。 沈还磨大木板，它们就在边上磨小木板，牙口好的负责啃，力气大的负责搬。 场面十分和谐且有趣。 银洛则拿着沈还给他折的树枝当鞭子，站在一边当监工。 有他在，谁都不敢偷懒。 很快，一整套桌椅就打了出来。 不用沈还动手，银洛变回原形尾巴一卷，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抬了回去。 他把桌子放在山洞中央，低头一看，发现角落里刻了个Q版的小龙。 小龙下巴微抬，尾巴卷着树枝，一副神气模样，把他的那股劲学了个十成十。 银洛惊奇地用尾巴尖戳戳，“这是怎么弄的？” 沈还正抱臂倚靠在洞口边，闻言眉梢微扬，“喜欢？” “嗯嗯！”银洛点点头，又疑惑地问：“为什么只有我？你呢？” 沈还不答反问：“你想学么？” 银洛不假思索，“想！” “那旁边的地方就给你留着，等你学会了，你来刻我，正好一对。” 银洛觉得这个提议不错，立刻变回来，兴高采烈地缠着沈还让他教自己雕刻，还要亲亲。 结果都被沈还冷酷地拒绝了。 银洛委屈地问：“为什么不给亲？” “因为有汗。”沈还拿起干净衣服和木盆说，“我找到了一条小溪，要和我一起去洗澡么？” 银洛张了张嘴，本想拒绝，话出口的前一秒，他目光瞥过沈还裸露在外的精壮小臂，忽然改了主意，“好啊。” …… 小溪在森林南边，沿着小路过去只需要五分钟。 溪水清澈，流速不快不慢，水位也不深，有银洛这条巨龙在，水下所有生物都不敢靠近。 傍晚时分，夕阳悬挂在林间，温暖而绚烂的光芒落在水面上，如碎金般熠熠生辉。 沈还在溪边找了块干净的石头，把盆放在上面，干净衣服放在盆里，随后直起身背对银洛就开始脱衣服。 第463章 让你屠龙没让你亲啊19 衣服落地的一瞬间，银洛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虽然看过沈还换衣服，但都是晚上，光线昏暗，远没有现在这么清晰。 阳光从后方打来，光影错落间，极好地把他的肌肉线条勾勒出来。 宽肩、窄腰、长腿、翘…… 银洛目光闪了闪，忍不住抿了下唇。 沈还抬起脚，施施然走入水中。 晒了一日的水温温热热的，洗澡刚刚好。 原本潺潺流淌的水随着他的动作泛起阵阵涟漪，波光粼粼。 他走到溪水中间，最深处也只是堪堪漫过他的腰。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银洛的声音，沈还撩起一捧水泼在身上，清澈的水珠顺着他白皙的皮肤滚滚而落，他用湿漉漉的手捋了把额前的碎发，徐徐回望，唇角柔软地弯起，“怎么不下来？” 那一瞬间，夕阳余晖也在他的金色发丝下黯然失色。 银洛喉结快速滚动，哑声道：“来了。” 他同手同脚，姿势非常僵硬地走到了岸边，然后不动了。 沈还哑然失笑，“是要我抱你么？” 他张开双臂说：“也不是不行，你跳吧，我接着你，不过记得先把衣服脱了。” 银洛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衣服，正准备脱，忽然想起他穿的哪是衣服，分明是鳞片！ 他都被自己傻笑了。 “不用你接。” 他直接走入水中，身上的衣服立刻随着他走动逐渐变得透明，直至完全消失。 沈还挑挑眉，视线放肆而直白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银洛被看的有点热，在他面前站定后低头看了看，“怎么了？” “再过来些。” 沈还勾勾手，银洛便听话地又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只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银洛迎着他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 下一秒他就被沈还戳了一下。 银洛：“？？？” 他痒得直接蜷缩起来，错愕地看着他，“干嘛？” 沈还没说话，又掐了下他的腰，在他不解的目光中一本正经地说：“长肉了。” 银洛：“……” 他沉默片刻，猛地撩起水就往他身上泼，“怪你。” 沈还坦然承受，“嗯，怪我做饭太好吃，怪我一顿给你三盘肉。” 银洛：“…………” “你再说！” “长点肉好，软软的，可爱。” “谁可爱？我是凶猛的巨龙！” 沈还挑挑眉，意味深长地弯唇，“哦。” 这个眼神在银洛看来无疑是在挑衅他的威严。 巨龙大怒，恶狠狠地——掬起一捧水泼到沈还身上，并撂下狠话：“你完了！” 沈还立刻浮夸地捂住自己的脸，捏着嗓子做作道：“是么？我好怕怕哦~” 然而嘴里说着“怕怕”，手上水流“哗哗”，很快巨龙就变成了水龙，浑身都是亮晶晶的水珠。 一人一龙在水里打得火热。 打着打着还在水里转了几圈。 幸好这会儿111和飞星在小黑屋里，不然被她们看见了，肯定要说他们俩加起来都不超过三岁。 闹了一会儿两人头发全湿了，沈还甩甩头，水珠四处飞溅。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一脚踩空，噗通一声栽倒在了水里。 银洛吓了一跳，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把他拉起来。 在起身的一瞬间，水花扬起，沈还目光微凝。 “发什么呆呢？”银洛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吓傻了？” 沈还回神，握住他的手腕，惊喜道：“你看。” “看什么？” 银洛茫然四顾。 沈还把他拉到自己身边，然后撩起一捧水背对着夕阳泼过去，霎时间，阳光穿过水珠，映出了绚烂缤纷的色彩。 “看，彩虹。” 银洛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这稍纵即逝的美景。 “好看！” “要不要试试？” “要！”银洛忙不迭点头。 下一秒他的双手就被人从后面握住，随后捧起温热的水对着天空尽情泼洒。 水色天光相映，再次出现了绚丽的彩虹。 “真漂亮……”银洛喃喃着转过头，却忽视了两人间的距离，鼻尖相抵蹭过，原本要说的话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四目相对，暧昧的暗流在两人间涌动。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也可能是心有灵犀，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吻在了一起。 沈还从后面紧紧拥着银洛，完完全全地把人圈在怀里。 这一吻，热烈而忘情。 周遭的一切都化作了泡影。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70，再接再厉哦~】 有呆头呆脑的鱼误闯进来，看到拥吻的两人吓了一跳，等看清其中一个人是谁，更是吓得魂都没了，掉头就跑，闪电似的游走。 只在水中留下了一道不起眼的水纹，没惊动任何人。 …… 是夜，幻夜之森的另一端。 伸手不见五指的密闭山洞里黄金珍珠散的遍地都是。 洞里静悄悄的，偶尔响起一声沉重的呼吸，又很快归于寂静。 直到有不速之客意外来临。 一只棕红色的狐狸蹑手蹑脚走近，站在洞口伸脖张望，小心翼翼地问：“恶龙大人，你在么？” 一片漆黑的山洞里蓦地亮起了两盏红灯，阴森森的十分骇人。 “进来。” 低沉嘶哑的声音缓缓响起，狐狸打了个哆嗦，忙钻了进去。 随着它不断走近，那两抹红也越来越清晰—— 原来不是灯，是一对硕大如铜铃般的眼睛。 恶龙缓缓直起身子，盯着狐狸的目光阴鸷又冷漠，“你是来给我塞牙缝的么？” 狐狸一听这话吓得当即跪趴在地，瑟瑟发抖，“恶龙大人饶命！我不是故意打扰您休息的，而是有重要的事向您禀报！” “哦？是么？”恶龙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那你说，我听着，如果不够重要，呵呵——” 他意味深长地冷笑一声。 狐狸咽了口唾沫，趴在地上颤颤巍巍地说：“刚才我捉，捉了一条鱼，那鱼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吓得一个劲抖，我好奇就问了一嘴，它说，它看见……看见……” “舌头不利索不如割掉。”恶龙不耐烦地说。 “看见了一个人类男人和……和银龙大人在亲嘴！” 狐狸闭上眼，猛地吼了一嗓子。 山洞里安静了片刻，旋即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鳞片摩擦声，狐狸惊惧地抬起头，就见那两个大眼珠子猛地逼近，愤怒咆哮：“你说什么？！” 第464章 让你屠龙没让你亲啊20 之后的几天银洛除了学习说话的艺术，就是缠着沈还学雕刻。 学了一周，山洞里多了一堆刻着歪七扭八小人的家具。 比如刻着QQ火柴……啊不，QQ人的衣柜、刻着小王八的柜子、刻着乍一看像葫芦，其实是猴的书架…… 这些雕刻出现的地方还不固定，沈还随时随地都能发现新图案。 基本是银洛当时看到什么想到什么就刻什么，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沈还把书分门别类在架子上放好，在书架里侧又意外发现了个“几”字形图案，摩挲两下回头看正趴在金山上照镜子的银洛，忍俊不禁地问：“你这是刻的自己么？” 银洛扭成麻花，头也不回地说：“是吧。” 沈还顺手从一边的糖罐里拿出一颗糖，撕开糖纸，缓步走到他身后，低头入镜，好奇地问：“桌子怎么没刻？” 银洛虽然逮哪刻哪，但他在桌子上留出的那一半却一直很干净。 “唔。”银洛回头看了一眼，刚张开嘴，就被塞了颗橘子味的糖球。 沈还摸摸他的角说：“变回来。” 银洛懵懵地变回人形坐在金山上看着他，白皙的右脸鼓了个小包。 沈还上前一步，一脚踩在地上，一脚搭在金山上借力，手撑在腿上，半弯腰仰头看着他，另一只手欠欠地戳了下鼓包。 银洛下意识用舌尖裹着糖球，换到了左边。 沈还就戳了下左边。 银洛：“……” 他又把糖球换回右边，等沈还再伸手过来的时候，直接张嘴咬住他的手指。 沈还也不挣扎，笑着拨了下他的舌尖，“为什么不刻？” “不好看……”银洛模糊不清地说。 “挺可爱的，试试嘛。” “哼。” 银洛吐出他的手指，咔嚓咔嚓把糖咬碎，一扬小脸傲娇道：“别管，我有我的安排。” 沈还失笑，捻了捻指腹，冲他勾勾手，问：“糖好吃么？” “好吃。” “我也想吃。” 银洛从金山上跳下来，正好撞进他怀里，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说：“我去给你拿？” “不用。”沈还如有实质的视线落在他嫣红柔软的唇瓣上，“我喜欢自力更生。” 最后一个字刚说完他就吻住了自己觊觎已久的目标。 银洛特别喜欢亲亲，每次都十分配合。 他觉得这是爱的表现。 只有很喜欢的人才每天都要亲亲。 每次两人都要亲好久，这次也不例外。 分开后沈还有倏地凑近，灼热的呼吸一阵阵吹拂在银洛颈侧，“好像更香了……” 银洛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开，摸摸他的额头，疑惑道：“也不热啊，难道是亲缺氧，出现幻觉了？” 沈还倏地笑了，“你都知道缺氧了？” “那是。”银洛放下手，得意道：“书不是白看的，我不仅知道缺氧，我还知道人会发烧。” 111：【那还是看少了，人可不止会发烧，还会发骚，是吧，宿主？】 沈还送它个禁言。 “我没缺氧。”沈还无奈，“你自己闻不到？” 银洛摇摇头。 沈还思忖片刻，没什么头绪，就抛到脑后不管了。 反正没什么不好影响就无所谓。 “走。”他牵起银洛的手说：“今儿去小镇上补充点物资。” “小镇？！” 银洛立刻兴奋起来，“那我是不是又可以吃冰淇淋了？” “是，想吃多少都行，只要不闹肚子随便你。” “不要小瞧我，我可是巨龙！怎么可能闹肚子？” 银洛不屑地说。 沈还耸耸肩没和他争辩。 他从衣柜里拿出两套干净的衣服，拉着银洛一起换上。 穿戴整齐拿上钱包，两人一起出门。 沈还屈指吹了声口哨，在林子里吃草的骏马立刻哒哒哒跑了过来。 这段时间它们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养的油光水滑，胖了一圈。 沈还拍拍马头问：“吃饱了么？” 骏马仰起头长嘶一声。 “正好，吃饱了跑两圈消消食。” 他把骏马套在马车上，一跃跳上前室拉起缰绳，轻喝一声：“驾！” 骏马立刻撒开蹄子跑了起来。 这次银洛没坐在马车里，而是坐在他身边，两条腿悬空，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马车辘辘从林间穿过，偶然看见漂亮的花，银洛顺手薅一朵下来就插在沈还头发上。 金灿灿的发丝里插着朵大红花，有种又好看又土的感觉。 但银洛很喜欢，他盯着沈还看了一会儿，又薅了一朵也给自己插上，美滋滋道：“好看。” 沈还忍俊不禁，“喜欢以后薅我们家门口的，我种了一片月季，已经开了几朵，过两天连成一片更美，到时候你每天醒来都能看到新鲜的花。”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银洛崇拜地看着他，掰着手指数：“会做饭，会做家具，会种菜，还会种花，真厉害！” 他手搭在眉骨上仰头眺望，感慨道：“你真的不是上天给我的礼物么？” “不。” 沈还抽空瞥他一眼，抬手揉揉他的头发，愉快地笑起来，“你才是上天给我的礼物。” …… 两人到了小镇找个地方暂存马车，然后一路逛一路买一路吃。 银洛馋冰淇淋很久了，沈还也不吝啬，直接买了个最大桶，让人接满冰淇淋，再插满蛋筒。 这样也不需要勺子，想吃直接拿一个蛋筒舀着吃。 吃的时候银洛也没忘了沈还，给他舀了个三色的，等他吃得差不多还问他要不要。 沈还连连摆手说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吃不了这么多凉的。 银洛非常遗憾，用一种“我就知道你很脆弱”的眼神看他。 因为这桶实在太大，所以两人走在街上回头率奇高，不管男女老少，路过就忍不住多看一眼。 有些人的目光不太单纯，借着看冰淇淋实则一直在暗戳戳打量银洛。 沈还瞧着有些不爽。 然而银洛根本没给他吃醋的机会。 每当有人看他，他就以为人家是要抢他的冰淇淋，把桶抱得死紧不说，还十分警惕地瞪着对方。 虽然银洛长得美，但绷着脸的时候看着也是真的凶。 毕竟是巨龙，不怒自威。 所以那些人一见就吓得移开视线，匆匆走过不敢再看。 银洛自觉赢了，还得意地哼了声。 沈还：“……” 算了，与其担心银洛到底会给自己招来几个情敌，不如担心他会不会吃上头回去抢冰淇淋车。 第465章 让你屠龙没让你亲啊21 幸好，银洛还是稍稍有点理智的，没有发生想象中的抢车惨剧。 但他强烈要求再买一桶，回去吃。 沈还真的很担心他吃坏肚子，忍不住用手按了按，结果那么大一桶冰淇淋下肚，他的肚子还是平平的，像没吃一样。 “消化这么快么？”沈还颇为惊讶。 银洛捉住他的手腕，见他不答应，立刻开启撒娇大法。 “买嘛买嘛买嘛，我有钱。” 他握着沈还的手一个劲晃。 沈还被他晃得头晕，拿他没法，只好认命去买。 卖冰淇淋的老板见他们又来了，担忧地问：“不是吃坏肚子了吧？我先声明啊，我们家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绝对吃不坏的，你们拉肚子那纯粹是吃太多了！” “放心，不是来讹钱的。”沈还看银洛一眼。 银洛立刻掏出刚兑换的纸币，痛快道：“再来一桶！” 老板：“……” 他震惊又惶恐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发出了灵魂一问：“你们真的是人么？” 沈还：“……” 最后老板还是卖给他们了。 银洛心满意足地抱着冰淇淋桶，走路的时候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沈还拎着大包小包在后面跟着，哭笑不得。 结果刚走没两步他就听到后面传来了什么东西落下的声音。 他不经意一扭头，就见老板一脸凝重地开始收摊。 眨眼的功夫他就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开着冰淇淋车溜得飞快。 沈还：“……” 111：【啧，瞧你们把老板吓的，生意都不做了。】 飞星：【那咋了，我爸这么可爱，吃点冰淇淋怎么了？让他吃！】 111：【……你可真是你爸的好大闺。】 飞星骄傲道：【那你看看，亲生的当然不一样。】 111：【？？？】 怎么感觉被内涵了？ …… 这次两人又是逛到傍晚才回。 马车压碎晚霞余晖，在山洞外停下。 原本有说有笑的两人在看到满地狼藉后当即变了脸色。 银洛瞪大了眼睛，猛地从马车上跳了下去，快步奔向被稀巴烂的花田。 “谁干的！” 原本开得正好的月季花花瓣全部被撕了下来，扬的到处都是，花茎更是被踩得东倒西歪，甚至有一片被连根拔起。 而沈还千辛万苦种的菜，也被祸祸的不成样子。 银洛又气又心疼，连怀里的冰淇淋桶都不稀罕了，放在一边蹲下来，捧着好不容易才长出来的菜苗，眼圈都红了。 “不要命的东西，别让我抓到，不然我非扒了它们的皮不可！” 他转头去看沈还。 相比之下，沈还倒是显得冷静的多。 他把马车赶到一侧的空地，放骏马去吃草。 骏马似乎察觉到他的心情不好，下意识想用头蹭蹭他，刚要动，银洛就一个眼刀扎了过来。 骏马一僵，非常识时务地滚蛋了。 银洛觑着沈还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你别难过，我一定会把它们揪出来的。” “没难过。”沈还揉揉他的头，在他身边蹲下，看着那乱糟糟一片，刚想说什么，忽然听到了细微的呻吟声。 银洛显然也听见了，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起身往一个方向去。 他们穿过菜田，钻入后面的树林，就见雪猴歪歪扭扭倒了一地，正无力地呻吟。 沈还走近仔细一看，发现它们蓬松雪白的毛毛上沾满了灰和泥，甚至还有血。 听到脚步声，雪猴警惕地转了转眼珠，似乎想爬起来，却没有力气，只努力地睁大眼，等看清是沈还，它眼神立刻柔和下去，虚弱地叫了一声：“唧唧……” 沈还心一紧，俯身小心地拨开它的毛查看伤势。 原本银洛看到被毁的菜田和花田，怒气只有六分，现在直接飙到十分！ 他勃然大怒，双拳捏得咯咯响。 “谁干的？” 雪猴们听见他的声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纷纷叫了起来。 一时间树林里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唧唧”声。 沈还一句没听懂，头都大了，向银洛投去求助的目光。 银洛静静听了片刻，脸色越发难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黑渊——” 霎时间平地起风，阴云蔽日，整个天都黑了下来，隐有雷声轰轰作响，水桶粗细的紫电横跨天际。 像愤怒的咆哮，也像复仇的宣告。 林间所有生物都在一瞬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沈还收回视线，安抚地摸了摸雪猴的头，轻声说：“别怕，他不是冲你们发脾气。” 雪猴亲昵地蹭蹭他的手，“唧唧。” 眼见银洛要变回原形，沈还“啪”地圈住他的手，轻声说：“当务之急是先帮它们处理伤口，我们没有可用的药，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止血的东西么？” “不用。”银洛深呼吸，强压下心头怒火，视线掠过蜷缩成一团的雪猴，抿紧了唇，对沈还说：“你去拿个碗来。” “好。” 沈还快步跑进山洞拿了个大碗出来，一抬眼却见银洛一手化成龙爪，尖利的指甲对准手心狠狠划了下去，粉白的掌心立刻多了条血线。 他目光一凝，赶紧过去用碗接住，“你的血可以疗伤？” 银洛点点头，“兑些水喂它们喝下去，很快就能好。” 他抬手招来一片云，淅淅沥沥的雨滴很快就落了一碗。 那几滴嫣红的龙血化在水中，很快就把水染成了淡红色。 沈还深深地看了眼银洛的手，银洛嘴角扯了扯，安抚道：“没事，很快就好了。”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那道血痕就消失了。 银洛翻掌给他看，“看——” 沈还沉默片刻，凑近如羽毛般轻柔地在他掌心落下一吻，“疼不疼？” 银洛愣了下，“不，不疼。” “血肉之躯，怎么可能不疼？” 沈还说完便转身去给雪猴们喂水了。 他一只只抱起来，小心翼翼地喂一口，再换下一只，还能动的雪猴就慢慢向他爬过来，安静趴在他脚边，不吵也不闹，乖巧的让人心疼。 等最后一只喂完，前面那几只的伤口果然愈合了，又恢复到活蹦乱跳的状态。 沈还收起碗，正准备起身，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后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力道不大，带着几分小心意味。 他回过头，就见银洛蹲在后面，正仰头望着他。 “你生气了么？” 第466章 让你屠龙没让你亲啊22 沈还看他一眼，却没说什么。 这一眼看得银洛七上八下，心慌慌地乱跳。 他抓着沈还的衣角，还想抢救一下，结果沈还握住他的手轻轻扯开了。 那一瞬间银洛的心跟着手一起空了。 不等他消化那一瞬间的情绪，沈还略显粗糙干燥的大手立刻从指缝间挤了进来，紧紧握着他的手。 银洛的心顷刻间又飞上了云霄。 愿意牵手那就是没生气，小说里的主角生气一般都不让碰的。 他没注意，自己的情绪已经完全跟着沈还走了，一开始的气愤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沈还拉着他站起来，雪猴们又叽叽喳喳开始告状。 他虽然听不懂，但没打断，任由它们说，等它们声音逐渐弱下来，问：“说完了？” 雪猴们齐刷刷点头。 “现在能回去么？会不会有危险？” 这句话既是在问雪猴，也是在问银洛。 雪猴：“唧唧唧唧——” 银洛：“不会，我在这儿他们不敢放肆。” “那就先回去吧。”沈还摸了摸猴王的头温声说：“这个仇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们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雪猴们便乖乖离开了。 沈还这才转身正眼看向银洛。 银洛立刻回以一个乖巧的笑脸。 沈还抿了下唇，冲边上的冰淇淋桶抬抬下巴，“再不吃化没了。” “吃吃吃！” 银洛赶紧跑过去把他的大宝贝抱起来，颠颠跟在沈还身后进了山洞。 本来桶里就没剩多少，这么几步路的功夫，银洛就吃的一干二净。 他还没忘给沈还留了个蛋筒。 沈还倒是没拒绝，接过来慢条斯理地吃了，擦擦手，便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跟我说说雪猴都说了什么。” 银洛舔舔唇，在他身边坐下后勾着他的手指轻声说：“它们说是红嘴鸟和花斑蛇干的。” “没人指使它们也不敢这么糟蹋你的东西。”沈还眯起的眼里闪过一道寒芒。 银洛脸色也冷了下来，“不用想，肯定是黑渊干的，它一直和我不对付，整个幻夜之森敢不要命来我面前蹦跶的，也只有它。” “它甚至不敢正面和我对上，趁我不在家的时候搞这种恶心的把戏，垃圾!” 他骂着骂着还竖起了中指。 沈还：“？” 他一把按住，哭笑不得，“跟谁学的？” 银洛无辜地眨眨眼，“书里的人骂人的时候就竖中指，说这样比较有气势。” “书里的东西也不完全正确，不要什么都学。” 沈还略显严肃地说。 “哦，知道了。”银洛认错速度总是很快，也很听劝。 沈还心下稍安。 然后下一秒，银洛当着他的面竖起了食指，十分好学地问：“中指不行，那食指呢？或者——” 他又竖起了无名指，“这样呢？” 沈还：“……” 见沈还不说话，他底气不足地竖起小拇指，“这个也不行么？” 沈还：“…………” 111：【嘻嘻，不仅听劝，还很会举一反三呢。】 沈还把他那兰花指按下去，无奈道：“不行，都不行。” “行吧……”银洛有些遗憾地嘀咕，“我觉得这样也挺有气势的嘛。” 沈还扶额，“什么气势？你翘个兰花指再掐个腰，好活生生把对面笑死是么？” “哇哦。” 他面无表情地啪啪鼓掌，“真是好聪明。” 银洛：“……” 他立刻把手背到身后，假装无事发生。 可沈还显然没有就这么放过他的意思，他强势地拉过他的手，让他摊开掌心。 银洛反应过来他是在看之前划伤的地方，小声说：“没事的，放点血而已，当时那种情况，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我知道。”沈还拇指轻轻摩挲他掌心的纹路，目光沉沉，“但理智是理智，看见了我还是会觉得心疼。” 十指连心，掌心也一样。 粗粝的指腹来回磨蹭，蹭的银洛的心都跟着那一小块皮肤热了起来。 “我是巨龙啊，一点小伤就跟挠痒痒似的，为什么要心疼？” 银洛悸动却又懵懂。 沈还抬眸，握着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因为爱。” 他目光炽热真挚，烫得银洛心一颤，听他絮絮低语，霎时间如醍醐灌顶。 “我爱你如我，伤在你身，痛在我心。”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80，再接再厉哦~】 喉结艰涩滚动，银洛刚挤出一个字：“我……” 腿一软，眼一花，直直扑向沈还。 沈还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洛洛？” 下一秒他就感觉颈侧一热，滚烫的呼吸断断续续吹拂过敏感的皮肤。 之前那股似有若无的香味变得格外浓烈，千丝万缕地勾缠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紧紧束缚着沈还。 沈还忍不住深吸两口，整个人都有些熏熏然，像喝了酒一样。 而此时的银洛在他眼里简直就是块甜美无比的小蛋糕，勾引着他用力咬一口尝尝味道。 这个念头刚闪过，他猛地察觉到不对，用力攥紧手，指甲嵌进掌心，细微的刺痛让他有片刻的清醒。 他屏住呼吸问111：【怎么回事？银洛体温高得吓人。】 111：【或许，你知道所有生物在春天的时候都有些蠢蠢欲动的本能？】 沈还愕然：【可这不是夏天么？再过半个月都入秋了。】 111：【延迟了呗，刚成年的龙，情况不一样的啦，而且你没听过那个词么？】 沈还：【什么？】 111：【龙性本……】 【啊，好了，我知道了！】沈还赶紧打断他，不然要被马赛克掉了。 111：【所以啊，别的动物可能一年躁动一次，他一年可能有两次。】 飞星：【啊哈哈，是一年两次，一次半年。】 111：【你看，龙最了解龙了。】 沈还：“……” 说话的功夫，他怀里的银洛已经烫得跟个火炉似的，还贴着他一个劲蹭。 “你好凉好香啊……” 银洛神志不清地喃喃：“能不能让我啃一口？” 不等沈还回答，他就张开了嘴。 沈还顿觉肩膀一痛，忙伸手捏住他的后颈，让他起来，失笑道： “祖宗，你是要吃了我么？” 第467章 让你屠龙没让你亲啊23 “吃……”银洛脑子烧的晕晕乎乎，就听见个吃，他被捏着后颈皮提起来，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却不聚焦，就这么直勾勾又茫然地盯着沈还。 沈还就这么和他对视，弯唇一笑，“吃什么？” “吃……冰淇淋！” 银洛眼睛倏地一亮。 沈还：“……” 果然你和冰淇淋才是真爱吧？ 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冰淇淋呢？ 他佯装生气，轻轻推开小火炉说：“那我走。” 银洛急了，立刻从后面扑上来，手脚并用缠住他，一个用力—— 霎时间天旋地转，等沈还回过神来的时候后背已经贴在了被子上。 “冰淇淋，不许跑。” 银洛不满地哼了一声，“吃掉，看你往哪儿跑！” 沈还低低地笑起来，“你怎么这么可爱？” “嗷呜——” 银洛张嘴就啃在了他唇上。 虽然龙烧的傻乎乎，但还知道哪里能咬，哪里不能咬。 沈还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白纸一张的单纯龙龙，对亲近的认知还停留在亲亲上，其他一概不知。 捧着他的冰淇淋愣是不得其法，不知道怎么吃才好。 气的他下手没个轻重，差点把新买的衣服撕成抹布。 还是沈还好声好气地哄着，慢慢引导，这才让他安静下来。 银洛趴在枕头上，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他迟疑着说：“我感觉哪里看怪怪的。” “错觉。” 沈还俯身用唇碰了碰他的眼皮。 “是么？”银洛皱了下眉，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可沈还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沿着鼻梁慢慢吻了下来。 那双绿色的眼，在无光的时候，深沉浓郁，甚至泛着一丝丝的冷意，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银洛望进去，就有种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的感觉。 殊不知沈还看着他的眼睛，亦如坠深海，无尽沉沦。 潮起潮落，雪白的浪花在大海低沉的回音里绽放又破碎，稍纵即逝，却在彼此脑海中留下了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是他们此生见过的最美的风景。 …… 良久，沈还把银洛抱在怀里，拿干净的睡衣往他身上套。 银洛头一下下点着，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还要抓起他的手咬着泄愤，模糊道：“大骗子。” 吃饱喝足的沈还心情颇好，任由他咬着，手上动作不停，帮他把扣子扣好，然后拍拍他的屁股说：“不是困了？睡吧。” 话音刚落，银洛松开嘴，倒头就睡。 沈还：“……” 他失笑着拉起被子，仔仔细细掖好被角，这才轻手轻脚起身，把床边堆着的床单被套和脏衣服团在一起，抱起来扔到盆里，准备拿去洗了。 临走前他转过身对着迷迷糊糊的龙说：“我去河边一趟，很快就回来。” “唔……” 银洛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晃了晃，示意自己听到了，快走快走。 沈还转身，扔下一声轻笑后大步离开。 小溪离得近，但水流缓慢，洗东西不太方便。 沈还就绕路去了远一些的河边。 那条河的下游，就是他刚穿过来的地方。 他找了个比较平坦的地方，蹲下来先舀了一盆水，再把他和银洛的睡衣放进去，倒上他自己做的纯天然洗衣液就开始搓洗。 另一盆床单就先泡着，等衣服洗完了，再洗床单刚刚好。 他还带了个小板凳过来，就这么坐在上面边洗边哼歌，好不惬意。 偶尔有鱼从河里游过，都忍不住看他一眼。 沈还瞧见了，得意地挑挑眉，“怎么了，你也觉得我唱的好听？” 鱼咕噜噜冒了一串泡泡，一摆尾游出老远。 111：【啧，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飞星搓搓自己的角说：【我觉得挺好听的啊。】 111：【那当我没说。】 沈还被它这秒怂的样逗笑了，【统哥，一天一夜没见，你怎么这么拉了？】 111：【不是你说的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年了，我早已不再是当初的我。】 沈还挑眉，【所以，你现在是钮祜禄111？】 111哼：【我是不和你们一般计较统。】 沈还嗤笑一声，刚想补两刀，忽听河对面的林子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快速靠近。 他动作一顿，缓缓眯起了眼，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腰带里藏着的匕首。 很快，半人高的草丛晃了晃，有人钻了出来。 “草，真是晦气，遇上这么一群鬼东西，吓死我了！” “谁叫咱们倒霉呢。” “什么倒霉啊，明明是被人算计了。屠龙骑士那么多，有经验的老人都闲着，偏偏派我们几个来幻夜之森探查，分明是公主——卧槽？” 几个穿着银白铠甲手持利剑的青年钻出来，正对上沈还深沉无波的视线，当即吓了一跳。 是真——吓了一跳。 走在最前面人猝不及防看到他，一个蹿高，落地的时候还踩到了后面人的脚，后面人痛得嗷嗷叫，抓住了旁边人的手，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沈还哂笑，【就这德行也配叫屠龙骑士？真是侮辱了牺牲的英雄。】 111：【谁说不是呢，瞧着人模人样的，胆子比鱼都小。】 【挺好，我还想着什么时候去找他们报仇，他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沈还松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非常热情地打了声招呼：“呦，好久不见啊我亲爱的兄弟们。” 听到他的声音，为首的人扶了扶头盔，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他一眼，“沈还？！” “你还活着！” 沈还微笑，又开始拿腔作调，“哦，为什么不呢？” “你……” 对面的人被他噎的一愣，半天没说出话来。 后面走来一人，轻轻推开了他，露出那张长满雀斑的脸。 雀斑其实并不丑，甚至有些人长得还很可爱。 可放在这人脸上就变得无比讨厌。 此时这张脸上勉强挤出了个笑容，“哦，不要误会，尊敬的沈还男爵，查理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很惊讶而已，毕竟上次我们亲眼看见你被恶龙抓走……” 说着，他顿了下，视线扫过沈还脚边的水盆和里面的衣服床单，眼里闪过几分不易察觉的恶意，“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难道那条愚蠢的恶龙真的爱上你了？” “哦~我就说没人能拒绝您的美貌，恶龙也一样。” 第468章 让你屠龙没让你亲啊24 沈还不紧不慢地拧干床单，把它放到另一个盆里，站起来活动了下腰和脖子，随后在对面众人毫无防备的时候，猛地端起盆一扬。 “哗啦——” 带着淡淡植物清香的水迎面泼来，有的倒霉蛋张着嘴，还喝了好几口。 “啊！” 反应过来之后听取“呸”声一片。 沈还轻笑着耸耸肩，“哎呦，不好意思，没控制好力道，泼远了。” “沈还！！！” “你故意的吧？！” “你什么意思？是想和我们决斗么？” 一群人气的脸红脖子粗，指着沈还一阵激情叫骂。 还有人拔腿就要过河。 沈还缓缓俯身，又端起一个盆。 那人立刻把腿缩了回去。 沈还似笑非笑道：“怕什么，我没打算和你们决斗。” “怎么，你怕了？” 其中一个蓄着胡子的挺了挺微鼓的小腹，不屑地哼道：“我就知道你不敢，你就是个懦夫，只能靠脸的废物！” 旁边人恶毒的视线在沈还身上来回扫，啐了一口说：“谁说只能靠脸，没准还能靠屁股呢。” 听出他的弦外之音，那群人立刻下流又猥琐地笑了起来。 沈还唇角笑意不变，只眼神微冷。 飞星大怒：【这群王八犊子怎么回事啊？不装了？】 111：【之前他们装是为了骗原主过来送死，现在人没事，他们当然懒得再装。哦，准确点说是破防了。】 飞星恍然大悟，【原来是破防了，难怪。】 沈还放下盆，抬手捋了把自己被风吹得有点乱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深邃英俊的眉眼，笑着说： “不管是靠屁股还是靠脸，我起码有的靠，不像有些人，倒贴钱都靠不上。” “你——” “嗯，我很帅，我知道，不用你再重复了。不过我没法昧着良心夸你英俊潇洒，因为撒谎的人以后是要下地狱的。” 沈还一摊手，非常遗憾地叹了口气，“真是很抱歉呢。” 小肚子气得直喘粗气，吹胡子瞪眼，肚子一颤一颤的，愣是说不出反驳的话。 “草，你嘚瑟个屁！我他爷爷的砸死你个傻*！” 另一个黑黑瘦瘦的骑士站了出来，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往沈还这边砸。 雀斑青年只是看了一眼，却没阻止，反而对沈还道：“你确实有点太过分了。” 沈还哂笑，“装够了么，戴夫？” 石头裹挟着风声迎面砸来，可见对方下手的时候用尽了全力，如果这一下砸中，不说死，但见血是一定的。 沈还像被吓傻了似的一动不动。 那几个人似乎已经预见到他脑袋开花的惨状了，嘴角差点咧到脑后根，笑着骂他“蠢驴”、“傻猪”。 然而就在石头离他的眼睛只剩一拳距离的时候，沈还忽然抬手，五指张开，精准无误拦下石头，再一拢手指，“啪”的一声稳稳攥住。 他放下手掂了掂，偏头弯唇一笑，“就这点本事，还想屠龙？是想把龙笑死，不战而屈人之兵么？” 戴夫，也就是那个雀斑青年，脸色一瞬间沉了下来。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他的痛脚。 他仰慕的公主殿下也是这么说他的。 他永远忘不了她当时那个冷淡的眼神。 高贵美丽的公主从台阶上走下来，对他的表白充耳不闻，只道：“就这么点本事，还想屠龙？别侮辱屠龙骑士这个称号了。” “而且——” 她脚步顿了顿，扭头冷冷地看他一眼，“别以为你们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我不知道，就算没有沈还，我也看不上你们这些下作东西，既然这么想表现，那这次的探查任务就交给你们了，别让我失望。” 说完她带着缕缕香风，施施然离去。 …… 戴夫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 他对着公主不敢发脾气，甚至连一点生气的表情都不敢露，压抑了那么久，无处发泄早就憋得够呛，沈还这一句话成功把他点燃。 他想都没想就拔剑相对，涨红着脸厉喝道：“你闭嘴！” 沈还看他这反应，再结合之前听到的话，已经把真相拼凑了个七七八八，啧啧感慨道： “如果我是你，这会儿应该想着怎么提升自己，让人刮目相看，而不是无能狂怒，像得了狂犬病似的对着我乱吠。” “你说谁是狗呢？你他么的” “fuck*****#￥#……，我——” “嘎嘎嘎嘎嘎——” 刺耳的咒骂忽然被一阵尖锐的鸟叫声盖了过去。 紧接着戴夫几人的头顶就暗了下来，地上投下一片斑驳阴影。 沈还蹙眉看去，就见一群长着红嘴的鸟扑棱棱飞过来。 那嘴足有人半臂长，又细又长，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配上那一身灰绿色羽毛，一股不祥的感觉扑面而来。 沈还目光一顿，唇边戏谑的笑意彻底凝固。 这不就是雪猴口中的红嘴鸟么？ “什么鬼东西，走开！” “啪叽——” “啊啊啊啊——鸟屎！哕——真他么的哕——臭啊！” 红嘴鸟带着屎从天而降，见人就啄，十分凶悍。 风一吹，一股古怪的臭味飘过河面，沈还也忍不住反胃。 他握着手里的石头，本想原路砸回去的，现在忽然改了主意。 “嘎嘎嘎嘎——” 为首体型最大、嘴最长的那只眼珠子一转，忽然就锁定了他，叫了两声像发号施令似的，瞬间一大半的鸟都向他冲了过来。 111顿时紧张起来：【宿主，你小心啊！】 沈还愣了一下，正想感慨它良心发现，知道关心自己的宿主了，结果下一句就听它说： 【它们的屎真的好臭，弄你一身洗不掉怎么办啊？】 沈还额角青筋直跳，咬牙道：【闭上你的乌鸦嘴。】 111：【嘻嘻，好的呢~】 “嘎嘎嘎！” 红嘴鸟急速俯冲而下，尖锐的嘴像长针一样对准了他的眼睛。 沈还后撤半步，面上不见半点慌乱，抡圆了手臂，直接一石头砸了出去。 “啪——”红嘴鸟毫无防备被当头砸个正着，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晕了过去，直挺挺掉了下来。 正掉在沈还面前。 沈还直接掐住它的嘴把它提起来，鞭子似的一甩，飞在最前面的红嘴鸟顿时噼里啪啦下饺子似的掉了一地。 “嘎嘎嘎嘎嘎——” 惨叫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朵生疼。 山洞里睡得正香的银洛猛地睁开了眼。 第469章 让你屠龙没让你亲啊25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心里莫名发慌。 环视一周，没看到沈还的身影，他忍不住嘀咕，“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靠着床头静坐了一会儿，心里依然慌得厉害，没有缓解分毫。 就在这时，他耳朵微微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一声惨叫，听着好像是人的声音。 银洛面色猛地一变就要飞出去看看，可在变身之前，他看到了自己穿着的丝质睡裤。 直接变回去会把裤子撑坏吧？ 不行，这是沈还给他买的，不能撑坏，不然他会不高兴的。 银洛忙小心翼翼地把衣服脱下来，简单地叠了两下在床头放好，这才变回银龙，从洞顶飞出去。 他循着声音一路疾驰而去，很快就找到了沈还。 可还来不及高兴，就发现他正被一群红嘴鸟围攻。 银洛的眼神当即冷了下来，发出一声极为愤怒的咆哮。 威严的龙吟响彻天地，霎时间风云变色。 红嘴鸟的动作不由的一顿。 沈还却片刻不停，一匕首割掉它的翅膀，再远远扔开。 即使及时偏头躲开，他的侧脸还是溅上了两滴热血，有一滴正好落在他眼下，像点了颗艳丽的泪痣。 他抬眸看来时眼中还带着未褪的狠厉，杀意凛然。 平静的湖泊掀起飓风，也一样让人胆战心惊。 银洛甫一对上他的视线，心跳都漏了一拍。 眼前的沈还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和几个小时前那副温柔又强势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一时竟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两人就这么隔空对视，好像过去了很久，其实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红嘴鸟猛烈的攻势让沈还无暇他顾，给了银洛一个安抚的眼神就继续搏斗。 又一只红嘴鸟从天而降，他像头上长眼睛了似的，精准无误地抓住它的嘴，那对英气的眉因为用力微微蹙起，下一秒他手起刀落，“噗嗤”一声—— 利刃狠狠刺入红嘴鸟的脖子，他反手一旋，红嘴鸟的头就被干脆利落地割了下来。 猩红温热的血喷溅而出。 沈还面无表情地把尸体一扔，吓得虎视眈眈的鸟群纷纷后退。 他举起手中死不瞑目的鸟头，声音沙哑而冷酷，“不怕死的，尽管来。” 他一身斑驳的血痕，金发凌乱，绿眸沉沉，手臂上肌肉凸起，凶悍如战神一般，让人望而生畏，却也被他凛然气势折服，不禁怦然心动。 银洛悄悄咽了口口水。 好帅。 他摆摆尾巴，感觉自己又烧起来了。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90，再接再厉哦~】 关键时刻那红嘴鸟又扯着嗓子叫了两声，那嘶哑难听的死动静瞬间把他拉回现实，飞速降温。 这群玩意竟然敢欺负他的骑士，是当他死了么？ 银洛俯身冲过来，一个摆尾，横扫一片。 “噗通噗通——”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鸟瞬间掉进河里，一个没剩，全变成了落汤鸡。 它们张着大嘴想叫，下一秒就见银洛落在沈还身后，尾巴小心翼翼把人缠起来，湛蓝的眼睛却跟淬了冰似的，直勾勾瞪着它们，猛地吼了一声。 一瞬间飞沙走石，平地起浪，直接把它们掀飞了出去。 “啊——” 对岸几个鬼鬼祟祟想逃跑的骑士毫无防备瞬间被拍倒在地上。 “趁我不在欺负我的人，是觉得有黑渊撑腰，我就不敢杀你们？” 他那一尾巴抽的很重，一半红嘴鸟都被他抽死了，勉强活下来的也是就剩一口气，哪敢吱声？ 银洛犹不解气，正准备飞过去补刀，被沈还抬手拦了下来。 他疑惑地低下头，“你要放过它们？” 沈还颔首，收敛了那一身戾气，轻轻拍了拍缠在自己腰上的尾巴说：“总得留两个去给黑渊报信。” 银洛一想也是，这才高抬贵手留它们鸟命。 沈还冷声道：“回去告诉黑渊，想要我的命自己来，别派一群废物，如果他是缩头乌龟，当我没说。” “滚吧。” 话音落下，刚才还奄奄一息的红嘴鸟立刻扑腾着飞走了，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森林深处。 只留满地尸体和几具装死的玩意。 林间倏然安静下来，连风都停了片刻。 地上趴着的那几人不敢回头也不敢动，只悄悄用眼神交流： 走了没？ 不知道啊，怎么没声了？ 要不看看？ 要看你看，我不敢！ 我他么看起来就敢么？！ 沟通无果，谁也不想做出头鸟，干脆继续趴着。 又装了好几分钟的死，身后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终于有人忍不住，悄悄抬起一点头往后看。 结果正对上一对湛蓝的眼珠。 “！！！” “啊啊啊啊——” 他嗷一嗓子把旁边几个装死的都吓得弹射起来，亲自演示了什么叫“医学奇迹”。 他们连滚带爬地起来，惊魂不定地瞪着两人。 戴夫还下意识拿起了自己的骑士剑。 沈还眯了下眼，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出手如电，一把擒住戴夫手腕，手指不知道按了什么地方，戴夫只觉手臂过电般又麻又痛，忍不住叫了一声，手一松，剑当啷落地。 紧接着一阵凉风迎面而来，匕首在沈还手中转了一圈，被他反握住用力一划—— 戴夫头盔上的红穗瞬间掉了下来。 他猝然睁眼，尖叫声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沈还勾唇一笑，长腿一抬当胸一脚把他踹飞出去，他身后的几个人顿时跟保龄球似的滚了一地。 “噗——” 戴夫落地后一张嘴就吐了一大口血。 那缕红穗悠悠荡荡落下，被沈还伸手接住。 他垂眼瞧着，嗤笑一声拎起来抖了抖，“菜就多练，废物。” 说完他手一扬，红穗就落在了戴夫脸上。 丝线轻飘飘的，落在脸上却让他觉得火辣辣的疼。 那一瞬间，他恍惚听到了“啪”的一声—— 是他的自尊和自信被踩在脚下狠狠碾碎的声音。 沉默片刻，他头一歪，“哇”的又吐了口血，随后直挺挺倒了下去。 沈还眉梢微挑，冷笑一声，手刚抬起来，那几人就吓得手脚并用往后爬。 沈还：“……” 他无语地摸了摸身边的龙，沉声说：“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是巨龙，黑色的才是恶龙，回去和国王说清楚，我们不会骚扰人，也别再派人来骚扰我们，要是说不清楚——” 他转了转手里的匕首，寒光湛湛，映着他冷厉的眼，让人头皮发麻。 “你们嘴里那玩意就割了吧。” 第470章 让你屠龙没让你亲啊26 几人一喜，以为自己逃过一劫，一迭声应下，扭头架起戴夫就跑。 孰料刚跑两步就听沈还可怜兮兮地对巨龙说：“哥哥，他们刚才骂我，骂的可难听了。” 查理几人：“？？？” 不是，你怎么还告状呢？！ “呵。” 背后传来一声冷笑，他们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腿差点抡出火星子，只恨自己没多长两条腿好跑的再快点。 可他们再快也比不过巨龙。 银洛一甩尾巴，几人立刻被抽的飞了起来。 “啊啊啊啊——” “救命啊！” 沈还笑眯眯地靠在银洛身上，挥挥手扬声道： “给你们搭个顺风车，不用谢，好走不送~” “啪叽——” 几人重重摔在地上，五脏六腑好像都移位了，疼得他们好半天都没爬起来。 沈还冷眼瞧着，替原主出了口恶气，就没再浪费目光，转头看向银洛，语气立刻温柔下来，“你怎么来了？” “不睡了？” “你被人欺负，我哪里睡得着？”银洛变回人形，拉起他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见他一身脏污，漂亮的金发都染了灰，当即气的够呛，咬牙切齿道：“黑渊他最好有胆子来，没有我就去端了他的老巢！” “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银洛抬起手，温热的拇指落在沈还眼下，替他轻轻蹭去那一滴已经干涸的血渍，心疼地问：“疼不疼？有没有受伤？” “没有，别担心，这些都是蠢鸟的血。”沈还握住他的手腕拿下来，“别摸了，脏，我去洗洗。” “不脏！”银洛立刻绷起脸，纠正道：“是那些死鸟脏。” “是是是。” 沈还失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全是大片的血渍，不仅没法穿，估计也洗不干净了，而且还一股味。 他轻轻捏了下银洛的手说：“能不能劳烦我们巨龙大人辛苦一下，帮我取一套干净衣服来？” “可以是可以，但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银洛被黑渊那个货弄出心理阴影了，就怕自己离开一会儿沈还又遇到危险。 不等沈还开口，他忽然吹了声响哨。 沈还好奇地左右看看，“你又叫了谁来？” 银洛拍拍胸脯说：“放心吧，绝对靠谱。” 足足过去三分钟，沈还才看见一座小岛从河流上游漂过来。 凑近了一看，好嘛，什么小岛，那分明是个大王……大乌龟。 沈还诧异地看着那个堪比一口大黑锅的大乌龟在水中不断旋转。 111：【这是什么新奇的出场方式？】 飞星：【你别说，我有点……有点……晕……】 说着她啪叽一声倒了下去，一脑袋金星。 111：【……】 沈还：【……】 其实他也有点晕，但他怕这俩玩意笑话他，硬撑着。 很快，那大乌龟就旋转到了沈还眼前。 沈还抬起手，正准备来个友好的招呼，大乌龟却看都没看他，打着旋就漂过去了。 沈还：“？？？” 他一头雾水地看向银洛，“它是对我不太满意？” 银洛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表情十分之复杂，憋了半晌才不确定地说：“它好像，晕了？” 沈还：“……” 两人面面相觑两秒，猛地拔腿就往下游跑—— “哎，醒醒！” “别睡了，游过了哎！” …… 十分钟后，沈还和银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大乌龟从水里捞了出来。 大乌龟趴在岸边，还一个劲的晃，好像还没缓过神来。 沈还拧干裤腿上的水，坐在旁边蓦地笑了，戏谑地瞥银洛一眼，“靠谱？” 银洛：“……” 他磨了磨牙，在龟壳上敲了一下，“醒醒，再睡我就给你扔回去！” 说完他抖抖身上的水，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靠谱，它抗揍，要是再遇到危险，你就把它扔出去，保准砸死一片。” 大乌龟缓缓探出头，“？？？” 银洛瞪它一眼。 大乌龟顿了顿，慢慢缩了回去。 沈还：“……” 最后银洛又叮嘱了乌龟两句，让它照顾好沈还，才恋恋不舍地飞回去。 沈还哭笑不得，拍拍乌龟坚硬的壳说：“你也是不容易。” 大乌龟在原地转了一圈，似乎很是赞同他的话。 111：【啧啧啧，瞧瞧给孩子急得，就差说话了。】 沈还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麻烦你在这儿等着，我下去洗个澡。” 乌龟立刻背过身，用屁股对着他，意思是它不看。 沈还低低地笑了两声，三两下把自己扒了个干净，就走入了微凉的河水中。 有些血透过薄薄的衣服在他身上晕开了一片片红痕，看着触目惊心。 他用力搓了搓，好不容易把自己搓干净，又怕身上有味道，就这么在水中站了一会儿。 直到银洛回来，他才上岸。 换好衣服后两人走到之前洗衣服的地方，一看，盆里掉了不少鸟毛和血，衣服和床单都染的深深浅浅的，没法看了。 沈还叹了口气，“可惜。” “不可惜。”银洛眼里闪过几分冷意，“等宰了黑渊那狗日的玩意，我们可以把他的东西抢过来，以后那些宝贝都是你的。” 他边说还边做了个抹脖的动作。 沈还哑然失笑，从后面环住他的肩膀，捉住他的手咬了下他的指尖。 “洛洛，你知道你现在的语气像什么吗？” “什么？” “故事里杀人越货的大反派。” “……” 银洛张嘴就咬了他一口，“你才大反派，我这是为了谁？” “嗯，为了我，你最好了。” 沈还扳过他的脸，用力“啵”了一口，瞬间把傲娇龙龙哄好了。 他蹲下来把衣服和床单拿出去，银洛张嘴喷火就给它们烧了个干净。 沈还则把盆仔仔细细洗了一遍，洗完控干水，他扭头冲大乌龟挥挥手，“走了兄弟，改日再见。” 乌龟从壳里探出来，缓慢地冲他点点头，然后转身挪到河边，“噗通”滑了下去，然后打着旋消失在拐弯处。 …… 出门一趟，衣服白洗了不说，还打了一架，沈还也有点累了。 回到山洞他擦干头发，爬上床上下眼皮就开始上演难舍难分的大戏，困得他直打哈欠。 银洛蹭蹭蹭爬到床里侧，在他身边躺下，非常熟练地拉过他的手环在自己腰上，拱啊拱的拱进了他怀里。 沈还轻笑，翻身紧紧抱住他，在他发顶亲了口，“乖，陪我再睡一会儿。” 第471章 让你屠龙没让你亲啊27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黑暗的山洞深处传来了凄厉急切的鸟叫声，带着几分愤怒和委屈。 “他真是这么说的？” “嘎嘎嘎嘎嘎！” “呵，口气真不小。” 黑暗中一道庞大的鬼魅身影缓缓动了起来。 原本还嘎嘎个不停的鸟瞬间噤声。 角落里的狐狸耳朵动了动，忙站出来说：“大人，那个人类仗着银龙撑腰敢这么挑衅您，真是无法无天了，不狠狠教训他，以后咱们在幻夜之森怎么立足啊？岂不是随便什么东西都能来踩一脚？” 黑渊冷笑一声，蓦地睁开眼，硕大的红眼珠看得狐狸皮一紧，下意识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不过黑渊的目标显然不是它，他眼珠一动，向上看去，盯住了大难临头还浑然不知的红嘴鸟。 红嘴鸟愣了愣，刚发出一个音节：“嘎啊！”就被黑渊有力的尾巴紧紧缠住，不断缩紧。 它疯狂挣扎起来，却撼动不了黑渊分毫。 凄厉的叫声回荡在山洞里，吓得狐狸头贴着地面，瑟瑟发抖，感觉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但其实也不过几秒的功夫，红嘴鸟的声音就渐渐弱了下去，直到彻底消失。 随后黑渊张大嘴，直接把红嘴鸟尸体吞了。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蓦然响起，狐狸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轻声问：“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黑渊缓缓从自己用金银宝石堆成的王座上站起来，一路游到山洞口，却没出去，只是盘踞在那儿望着外面的刺目的阳光。 他回味似的咂咂嘴，笑着说：“红嘴鸟虽然蠢，味道倒还算不错，不过比起细皮嫩肉的人来说，还是差了点。” 狐狸脑子转得飞快，眼睛倏地一亮，“大人的意思是——” “等伤彻底养好，我要亲自登门好好拜访一下我的老朋友，想必他不会吝啬一顿美餐的。” …… 托了他伤没好的福，沈还和银洛又过了好一阵清静日子。 认真说的话，也不算太清静，因为某条龙真的很能闹腾。 尤其他现在处于“特殊时期”，变得格外敏感霸道，占有欲爆棚，恨不能一天24小时都贴在沈还身上。 沈还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刷牙的时候他从后面抱着。 洗脸的时候他从后面抱着。 哪怕去上厕所，他也要从后面抱着。 沈还：“……” 他无可奈何，破罐子破摔地问：“要不你干脆帮我扶着得了。” 银洛干净的眼睛动了动，“唔，也不是不行。” 随后就蠢蠢欲动地伸出了爪子。 “啪！”沈还一巴掌给他拍回去，再艰难转身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扶着他的肩膀严肃地说：“我再重申一遍，我不会跑，也不会被拐跑，你现在乖乖回去坐着，我马上就好，行不行？” 银洛左耳听右耳朵冒，乖乖点头，然后在沈还转过身时又像个磁铁似的黏上来。 沈还：“……” 然后两人一番拉锯，各退一步。 银洛可以留下，但要背过身去。 这是他能退的最大底线。 沈还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毕竟是自己老婆。 别说打了，就是骂一句都张不开嘴。 能怎么办，宠着呗。 后来沈还从飞星那获得了灵感，让银洛在他做事的时候变成小龙，盘在自己头上，这样既不碍事，又能随时贴贴。 银洛龙颜大悦，当即变成细细一小条，一几一几地沿着他的手臂一路爬上头顶，在金发间找了个舒适的地方盘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自己的尾巴。 111：【这个一几一几，还真是形象啊。】 沈还被他这新爬姿逗的不行，笑了好一会儿才起锅烧油开始做饭。 吃饭的时候银洛倒是愿意从他身上离开了，捧着饭盆吃的贼香，一点都不剩。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锅里还有呢。” “嗯——” 银洛摇摇头，“不能慢。” 沈还头上冒出个问号。 但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不能慢了。 因为吃饱喝足这条“银龙”就哼哼唧唧缠着他，催他去睡觉。 这样不知节制的日子过了足有一星期，他的各种症状才慢慢消失，也没那么粘人了。 反倒弄得沈还有点不适应。 因为—— 黑渊的伤好了。 …… 那是半月后的一个黎明，太阳还没出来，四下里静悄悄雾蒙蒙的。 沈还和银洛面对面抱在一起，睡得正香。 被子滑到了腰间，可能是感觉有些冷，沈还莫名打了个寒颤。 恰在此时，外面忽然响起一声浑厚嚣张的龙吟。 沈还猛然惊醒，却没动。 他低看了眼怀里的人，侧耳细听。 “吼——” 龙吟再度响起，比刚才听到的更近了些。 幻夜之森只有两条龙，银洛在他怀里，那外面的是谁，不言而喻。 看来是伤刚养好就迫不及待找上门了。 “唔……好吵……” 银洛皱了皱眉，起床气瞬间爆发。 他睁开眼，倏地坐了起来，怒气冲冲地瞪着洞口的方向，一头银发乱七八糟地翘着。 沈还原本还有些阴郁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 他勾着银洛的手指，轻轻晃动，“哥哥，咱们今天怕是有场硬仗要打了。” 话音刚落，就听山洞外风声猎猎，黑渊放声大笑，“银洛，好久不见，不出来和我叙叙旧么？” “叙他个大头鬼。” 银洛嫌弃地皱了皱眉，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对沈还说：“你在这儿等着，我打死他再回来陪你睡。” 说着他就要下床，被沈还一把按住，“我和你一起去。” 银洛眼里闪过几分犹豫，“你——” “上次你也看见了，我可不是弱不禁风的花架子。”沈还举起手臂给他看自己的肌肉，“放心，我有分寸。” 银洛还是有些不放心，可见他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又不忍拒绝。 沈还见他动摇，握住他的手额头贴着额头说：“哥哥忘了么？我是你的骑士啊，理应和你并肩作战，而不是躲在你身后做见不得光的秘密情人。” “好。”银洛被他的勇气感染，转头拔出了床头挂着的剑递给他，“我们一起去，今天不把他打的嗷嗷叫，我就跟你姓！” 沈还失笑，接过剑翻身下床，“走吧，沈洛。” 第472章 让你屠龙没让你亲啊28 黑渊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不由得有些疑惑。 按照银洛那个性子，他敢这么早来打扰他睡觉，早就冲出来和他决一死战了，怎么会这么安静？ 他不信邪，准备再吼一嗓子，嘴刚张开，却见迎面飞来一大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油腻腻的味道。 黑渊赶紧把嘴闭上，却来不及躲，被打个正着，“啪”的一声轻响，油腻古怪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恶心的他偏头干呕了好几下。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银白的身影猛地从山洞里直冲云霄，旭日初升，金光万丈，照在他的鳞片上，当真是华光流转，璀璨夺目，“祥瑞”二字名副其实。 银洛冲入被晨曦染成橙粉色的云朵里，俯首长啸：“吼——” 沈还坐在他的头顶，抱着他的角，又享受了一把全天然spa。 黑渊蓦地抬起头，还没看清，就感觉疾风扑面—— “啪！” 这下比刚才响多了。 银洛用力摆尾，送他个大嘴巴子。 黑渊猝不及防被打打的头一偏，差点从半空摔下去，狼狈稳住身形后，舔了舔唇，差点把牙咬碎，“银洛！” 然而等他看清银洛头顶那个渺小的身影，当即气的火冒三丈，目眦欲裂，“你竟然让蝼蚁似的人类骑到你头上？！银洛！你鬼迷心窍了吧？” 银洛收回自己淡粉色的尾巴，居高临下看着他，冷嗤一声，“那不然呢？骑你头上？” “我——” 黑渊气的直喘粗气，深深地看他一眼后就把阴鸷又杀意凛然的目光投在沈还身上，满是恶意地把他从头扫到脚，最后不屑地别开眼，“我还以为是什么货色能迷惑你，没想到你的口味也不过如此。” 银洛甩甩尾巴尖，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屁，我喜欢他，他就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好，而你，连他剪下来的脚趾盖都不如。” 黑渊：“？？？” 111：【哇哦，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沈还者嘴毒。平时他都不舔嘴唇的吧，省得把自己毒死。】 飞星：【你也放屁，什么叫嘴毒，这叫能说会道。】 111：【啊对对对。】 黑渊彻底破防，咆哮一声就朝银洛冲过来，“卑贱的人类凭什么和我比？银洛，这是你逼我的！” “等我杀了他，再和你一决高下！” 他虚晃一招，在银洛准备反击的时候，忽然调转方向对着银洛的头喷出一道温度极高的烈焰。 这烈焰对皮厚角硬的巨龙来说当然不算什么，顶多烫伤，但对沈还这肉体凡胎来说可太要命了，沾上一点就能把他连皮带骨烧个干净。 还没靠近，沈还就已经被烤得面皮发烫，有种随时可能裂开的感觉。 他反应极快，一个矮身躲到银洛的角后，火苗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背飞了过去。 那一瞬间沈还浑身的毛孔倏地打开，冷汗直冒！ 黑渊刻毒的眼神从他头顶掠过，讥笑道：“果然是个弱小的废物。” 飞星气的尾巴啪啪拍地，【你嚣张个*****，我爹叱咤修仙界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爹你放我出去，让我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黑泥鳅点颜色瞧瞧！】 【对付他，还用不着你。】沈还冷静的语气与此时炙热的空气截然相反。 等火星彻底散尽，他立刻起身，趁着黑渊得意的功夫，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他头上，精准无误地扒住那只黑亮的角，三两下就爬到了他头上。 速度快到黑渊都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沈还消失在自己眼前。 随后头顶一沉，他勃然大怒，“你怎么敢？滚下去！” 黑渊疯狂甩头，想把沈还甩下去，沈还咬紧牙关，面色冷峻，死死卡着他的角，另一只手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俯身对着他的眼睛就刺了下去！ 恶龙身上覆着坚硬的鳞片，不好突破，唯独眼睛是毫无遮挡，最脆弱的地方。 沈还逮住机会就下死手。 黑渊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立刻掉头往下冲，用头去撞银洛的山洞，想把沈还活活撞死。 银洛目光一凝，怒喝一声，尾巴用力一甩，紧紧缠住黑渊的身体，带着他往一边滚去。 只差半臂的距离沈还就要和石头来个亲密接触，那一瞬间他的心跳的都快飞出来了。 无与伦比的刺激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的狠厉，他一手握住角的一端，叼住匕首，直接从黑渊头顶翻了下去，转而拔出背后的剑，狠狠刺进黑渊的眼睛—— “啊啊啊啊——” 黑渊轰然倒在地上，压倒一大片树木，烟尘四起，沈还视线瞬间模糊起来。 “咳咳咳——” 他偏过头咳了两声，背后忽然一凉。 刹那间对危险的预知本能让他松开手直接滑了下去。 下一秒，硕大粗壮的龙尾就狠狠扫了过来。 尾稍刮过沈还的手指，带来一阵刺痛。 沈还倒吸一口凉气，还没站稳，那尾巴又甩了过来。 他目光一颤，赶紧就地一滚，堪堪避开。 眼看着黑渊仍不死心，尾巴灵活一摆，又对准了他。 沈还举起剑，正准备反击，淡粉色的尾巴忽然把他整个圈住，挡下了这一击。 “砰”的一声闷响，那是纯粹的肉体搏斗。 两人这方面的力量不分上下，一击即分。 银洛卷着沈还退后两步，垂眸睨着痛得不断翻滚的黑渊，冷笑道：“到底谁是废物，结果很明显了。” 黑渊猛地直起身子，抬起那只鲜血淋漓的眼，阴毒地瞪着他们，“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不顾一切地扑过来，有力的龙爪紧紧钳制住银洛，银洛自然也不甘示弱，两人打得昏天黑地，周围草木一片狼藉。 银洛一边打一边还关注着沈还的情况，尾巴时时翘着，免得一不留神被树枝刮伤。 黑渊注意到了，当即集中火力攻击沈还。 因为束手束脚，银洛反而落入下风。 黑渊趁他不备，狠狠咬住了他背。 银洛吃痛，忍不住剧烈挣扎起来，尾巴不受控制地摆动。 下一秒黑色的尾巴就死死缠了上去，一片片锐利如刀的尾鳞炸起，飞旋而出袭向沈还的头。 银洛吓得眼都圆了，失声惊呼：“沈还——” 第473章 让你屠龙没让你亲啊29 “当当当当——” 沈还提剑格挡，银洛见状忙松开他，免得自己的尾巴影响他发挥。 “嗤——” 沈还下腰躲闪的时候，有一片擦着他的脸飞过去，留下了一道不浅的伤痕，涌出来的血瞬间沿着他的侧脸滑到耳后，蜿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他皱了下眉，反手一抹，看着那满指猩红，忍不住捻了捻。 好久没打架，还真是生疏了。 他自嘲一笑，眼里寒芒一闪，靠着强劲的腰力直起身，又一片黑鳞直逼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他侧身避开，横剑在前—— “当！” 鳞片和剑身碰撞，激出了数点火星。 “黑渊，你找死！” 之前黑渊怎么挑衅银洛都没真正生气，可见沈还脸上挂了彩，一股暴戾冲动油然而生。 他想都没想张嘴狠狠咬住黑渊的角，疯狂撕扯。 黑渊痛得眼前一黑又一黑，低低地咒骂了几句什么。 两条龙就这么在地上来回翻滚，大地震颤不休。 方圆百里的飞禽走兽没一个敢露面，纷纷夹起尾巴有多远跑多远。 “银洛！明明我和你才是同族，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我们都是这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人最长也活不过百年，对我们来说不过长眠一觉，他们的寿命就走到头了，你现在喜欢他，百年之后又怎么办？” “到时候，还不是只有我能陪在你身边？！” “百年够了，活那么长时间有什么意思？他死了，我就跟他一起去！”银洛说话也不肯松口，咬的黑渊龇牙咧嘴。 “你竟然要为了一个人类放弃生命？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我对你的感情你一点都不知道么？” 这话一出，别说银洛，就是沈还也愣了一下。 111：【好家伙，原来这大黑炭喜欢银洛啊？难怪破大防了。】 飞星：【呵呵，破防又怎么样，放着好好的帅哥不要，谁会喜欢他这丑八怪？我们只是龙，不是瞎。】 这么危急的关头，沈还差点没忍住被她逗笑，好在侧脸的刺痛让他冷静下来，勉强憋了回去。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银洛满是不解地问：“感情，我们俩有这种东西么？我们难道不是生死仇敌？” 黑渊：“……” 沈还：“噗哧——” “啊啊啊啊——我杀了你们！！！” 黑渊咆哮一声，爪子扯住银洛就带着他往树上撞。 沈还笑意一敛，几个腾挪跳跃爬上了黑渊的身体，问飞星：【龙的逆鳞一般在什么地方？】 飞星：【不好说，可能在腹部，也可能在脖子上，死统，听到没，起来干活！】 111：【……】 他扫描了一遍，冷漠道：【脖子下面，上吧。】 沈还立刻顺着黑渊的身体爬了上去。 黑渊感觉自己身上痒簌簌的，一低头，正对上沈还的视线，当即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喷火。 沈还厉喝一声：“洛洛——” “来了！” 银洛一尾巴抽在黑渊嘴上，痛得黑渊倒吸一口气，又把火憋了回去。 沈还手脚并用，蹭蹭爬到了黑渊脖子附近。 黑渊摆动身体想把他甩掉，沈还反手把匕首卡进他鳞片间，借力继续向上。 龙浑身上下差不多粗，还真不好确定脖子的具体范围。 沈还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终于在一片平顺的鳞片里发现了一枚微微翘起、明显比周围鳞片薄的。 就是它！ 电光石火间，沈还当机立断，一个跳跃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把匕首刺进去！ “嗤——” 逆鳞是龙的禁区，也是致命弱点。 如果下手不够狠，让龙反应过来，那下手的人必死无疑。 所以沈还这一下没留手，插进去不够还搅了一圈。 黑渊当即抽搐起来，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云霄。 银洛猝不及防被他甩出去，撞断了好几棵树才停下，茫然地抬起头。 就见黑渊腾空而起，疯了似的到处喷火，有一道小小的身影挂在他脖子下，摇摇欲坠。 喷出的火瞬间落在林间，眨眼的功夫就连成了火海，半边天都被映红了。 这样下去，怕是整个幻夜之森都要遭殃！ 银洛一个摆尾，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飞上高空，“吼——” 阴云快速集聚，天色骤然一暗。 雷声隆隆，电光闪烁，一场大雨顷刻便至，瓢泼似的浇下去，火势很快就被控制住，渐渐熄灭，最后只剩滚滚浓烟。 而挂在黑渊身上的沈还也终于耗尽了力气，掌心一滑，人就像断线风筝似的落下。 银洛呼吸和心跳都停了，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到，周围的一切都化作虚影，唯独那抹降落的身影格外清晰。 那一瞬根本来不及思考，本能战胜了一切。 他变回人形，冲到下面，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从天而降的沈还。 高处坠落的冲击力太大了，就算银洛是巨龙都被冲的踉跄几步跪在了地上，双膝传来一阵剧痛，痛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可他仍死死抱着沈还不松手，手臂止不住地颤抖。 沈还的胸肺也一阵难受，缓了半天才找回意识。 他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银洛那一头湿漉漉的银发。 察觉到他的颤抖，沈还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侧脸，一张嘴，声音哑得厉害，还隐隐带着血腥气，“没事了，别怕。” 银洛这才眨了下眼，一颗泪珠落在沈还脸上，烫的他抖了一下。 “你吓死我了……” 银洛喃喃着捧起他的脸，仔仔细细看了半晌，才低头吻上他的唇，仿佛只有这样的亲密接触，才能让他相信眼前人是真实的。 察觉到他的不安，沈还积极配合，和他交换了一个略带腥气的吻。 “轰——” 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强行终止了两人的亲近。 他们齐齐回头，就见精疲力尽的黑渊从天而降，在地面砸出了个大坑。 等烟尘散去，沈还从银洛怀里退出来，扶着他一起走过去。 黑渊奄奄一息地躺在那儿，看到他们过来，嘴动了动想说什么，视线不经意落在他们湿润红肿的唇上，倏地顿住。 “你——你们——” 他目眦欲裂，猩红双目几欲泣血，再看看他们紧扣的十指，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喘了好一阵，身子一僵，头一歪，硬生生把自己气死了。 沈还：“……” 银洛：“……” 第474章 让你屠龙没让你亲啊30 沈还指着黑渊死不瞑目的尸体问银洛：“知道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吗？” 银洛不耻下问：“什么？” 沈还一本正经道：“告诉我们做人不能气性太大，气大伤身。” 银洛也认真地点点头：“学到了。” 111：【你俩真是……这什么地狱笑话啊？】 飞星：【哈哈哈哈哈，我觉得很有道理啊，你就说他是不是气死的。】 111：【……】 它看着黑渊那暴突的眼珠子，沉默了。 嗯……怎么不算呢？ 不过不管怎么样，盘踞幻夜之森多年，为祸一方的恶龙死了，不管对谁来说都是件好事。 平民百姓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家什么时候就被恶龙踏平，也不用害怕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了一辈子的积蓄被他洗劫一空。 驻守边城的士兵也不用再担心自己成为恶龙的口粮。 屠龙骑士这个听着威风，实则悲壮的存在也终于可以取缔了。 孩子们不必再日夜翘首以盼，等着父亲平安归家而流干眼泪。 而对于银洛和沈还来说，就是悬在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的铡刀消失了。 以后他们完完全全的自由了。 不过眼下怎么处置黑渊的尸体，倒成了个难题。 沈还没有擅作主张，而是先询问了银洛的意见：“你有什么打算？” 银洛看了眼沈还身上的伤，再看看地上的黑渊，目光嫌恶里又带着几分复杂。 沉默良久，他说：“砍下他的角，我和你一起去交给你们国王，让他知道恶龙已死，以后不要再来幻夜之森打扰我们的生活。” “他的尸身——” “他与我好歹都是巨龙一族，虽然他作恶多端，但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尸身就地埋了，做肥料滋养周围的草木吧。” 沈还展颜一笑，屈指轻轻刮了两下银洛白嫩的侧脸，温声说：“哥哥真好。” 两个人挖坑太费劲了，银洛一声令下，叫来了半个森林的动物一起帮忙。 他先拉过沈还挤了两滴血给他疗伤。 动物们一来发现黑渊死了，纷纷欢呼鼓掌，挖坑的时候十分卖力。 嘿咻嘿咻像是感觉不到累似的。 沈还在边上看得哭笑不得，由此可见黑渊的“人缘”到底有多差。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挖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挖出个刚好容纳黑渊的大坑，把他埋进去。 顺便把和他狼狈为奸的狐狸和花斑蛇抓来打死，一起埋了。 自此，恶龙时代正式落幕。 第二天太阳升起，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沈还和银洛梳洗干净换上正式的衣服，拿着装黑渊角的盒子进城了。 王都离幻夜之森最近的小镇有点远，乘马车最快也要走一周才能到。 沈还干脆把这次当做旅行，反正他们不着急，就边走边逛。 每到一个新地方，他们就要抽出一天时间专门吃吃喝喝。 不过银洛的胃口被沈还养刁了，所以他对美食的评价只有两种：没沈还做的好吃和比沈还做的好吃。 前者占了八成，后者只占两成。 占两成还是因为那些东西沈还没做过，等沈还学会，以后可能就一成都没有了。 毕竟银洛对沈还有八米厚的滤镜。 但要说他最爱的，那还是——冰淇淋。 在冰淇淋面前，沈还甚至都得往后排。 不管到哪儿，银洛下车第一件事就是找冰淇淋。 然后捧着个大桶四处晃荡。 一度有人以为他是卖冰淇淋的，要和他买，硬生生被他瞪走了。 沈还在后面瞧着乐不可支。 银洛耳尖微微一动，猛地转头看过来，不满地问：“你在笑我么？” 沈还快走两步，揽上他的脖子，笑着说：“是啊。” “为什么？” 银洛啃着蛋筒的脆皮，模模糊糊地问。 “因为你可爱。” “可爱能形容巨龙么？” “能，只有你这条巨龙最可爱。” “那行吧。” 巨龙大人永远年轻，永远好哄。 沈还三两句话就哄得他嘴角止不住上扬。 蛋筒里的奶油冰淇淋不小心蹭了一点在唇边，在红唇上格外明显。 沈还不经意看见了，忍不住凑近。 银洛察觉到温热的呼吸越来越近，正想转头问他要做什么，就感觉唇角一热—— 沈还轻轻舔了一下。 银洛瞬间瞪圆了眼睛，“你……你干嘛？” 沈还轻笑一声舔了舔唇，不答反问：“奶油好吃么？” “啊。”银洛望进他如极光般美丽的眼睛里，恍惚道：“好吃。” “回去慢慢吃好不好？” “好。” 然后单纯龙龙就被拉回旅馆，吃了顿奶油大餐。 吃到最后银洛有点撑得慌，躺在床上看着窗外一闪一闪的星星，打了个哈欠。 沈还洗完澡从后面爬上床，熟练地把他抱到自己怀里，在他刚洗过还带着淡淡香气的发顶亲了口，声音微哑道：“刚才不是就嚷嚷着困么？怎么还没睡？” 银洛望着天上的月亮，反握住了他的手，轻声说：“我在看月亮和星星。” 沈还头枕在他肩膀上，好奇地往窗外看，“嗯？” “今晚的月色格外美丽？” “不。”银洛摇摇头，湛蓝的眼底倒映着星辉，美得仿佛带了一丝神性。 “我在想，星星总有陨落的一天，那月亮呢？月亮会不会难过？” 沈还垂眸看着他的侧脸若有所思。 看来之前黑渊的话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 亲密之后，人反而更容易陷入多愁善感的境况里。 沈还反思了一下，认真地说：“下次我们一起洗澡，洗完也不让你出来，你就在边上陪我。” 银洛一怔，疑惑地扭过头，浓密的睫毛眨啊眨，露出几分疑惑，“我们不是在说星星么？怎么拐到洗澡上去了？” “因为我觉得比起月亮和星星，你更害怕失去我。”沈还一针见血地点出了问题所在，温柔地亲了亲他的眼睛，额头亲密地抵着，交换彼此身上的温度。 “放你一个人在外面，你就容易胡思乱想。” 银洛往后仰了仰，“我才没有胡思乱想。” 沈还了然地笑笑，没戳破，追过去亲了他一口，“嗯，你没胡思乱想，是我怕你多想。” “你还没回答我呢。”银洛捏了捏他的嘴唇。 沈还一个翻身伏在他身上，目光灼灼，一直看到他灵魂深处，郑重道：“会，不管是月亮消失还是星星陨落，留下的那一方都会很痛苦，长久的陪伴是瘾，戒不掉的。” “如果有一天，我走在你前面，你会跟我一起去么？”银洛小心翼翼地问。 第475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1 沈还单手解开睡衣的扣子，握着银洛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温热的皮肤毫无阻碍地贴在一起，掌心下的心跳平稳而有力，很好地抚平了银洛内心的躁动。 他抬起头，怔怔看着沈还。 听他毫不犹豫地说：“如果你先走向死亡，我绝不独活，相反——如果是我先死，你想活还是想殉情，我都无所谓。” “为什么？”银洛费解，“如果我选择独活，你不会觉得我不够爱你么？” “不会。” 沈还哑然失笑，神情有片刻的恍惚，“爱不是靠生死衡量的，而且，比起死亡，活着更需要勇气。活下来的人要承载两个人的记忆，并不比死亡更轻松。” “所以怎么选择都是你的自由，只要活着的时候，我们多爱彼此一点就够了。” 说完，他轻轻在银洛额心落下一吻。 银洛像被烫到似的微微颤抖。 沉默须臾，他猛地抬起手紧紧抱住沈还的腰，主动追着吻上他的唇。 “我爱你。” “再不会有第二个人让我有这样汹涌的爱意。” “等你走到生命尽头，我就和你葬在一起。” 情到深处，银洛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被沈还辗转吻去。 他用力扣住银洛的手，闷笑一声，“好。”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100，再接再厉哦~】 …… 半个月后，他们顺利抵达王城，把黑渊的角交给了国王。 国王又惊又喜，但面对银洛的时候还是多有忌惮。 银洛直接和他签订了契约，许诺互不进犯。 国王瞬间放下心来，热情地留他们吃饭，还要送他们一大批金银珠宝。 吃饭的事银洛拒绝了，他觉得王宫事多，做的也不会比沈还的好吃，浪费这时间还不如他们回家吃。 不过那一车金银珠宝他倒是没拒绝，留着给沈还做小金库。 沈还打趣道：“什么小金库，分明是嫁妆。” 银洛说：“那我山洞里的也给你，就当是聘礼，反正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行，是你的，都是你的。” 沈还宠溺地揉揉他的头发。 国王在边上看着一时失语。 那个……你俩要不背着点人呢？ 不过转念一想，有沈还在，起码能拴住这条巨龙，怎么看都是利大于弊。 于是他亲自送沈还和银洛出门，还下旨封沈还为公爵，赐他一座华丽的府邸，随时欢迎他们回来住。 沈还没回答，直接牵着银洛上了马车。 回不回是以后的事，眼下最重要的是带他的小祖宗回去吃饭。 “驾——” 他一甩马鞭，骏马立刻撒开蹄子哒哒哒地跑起来。 马车转弯，把金碧辉煌的宫殿远远甩在身后，迎着开阔平坦的大道一路向前。 初秋风撩起沈还比阳光更璀璨的金发，他扬声笑问：“巨龙大人今天想吃什么？” 银洛坐在他身边，迎着风眯了眯眼，惬意道：“都想吃！” “没有最想吃的么？” “有啊！” “什么？” “你——”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放声大笑。 笑声惊动了喷泉广场上觅食的白鸽，扑棱棱飞了起来。 他们的影子倒映在陈旧的地砖上，渐行渐远。 ……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进程已结束，任务已完成，自动脱离当前世界，脱离中——脱离成功，下个世界已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银色巨龙尾巴紧紧圈着怀里苍老无力的爱人，等他咽下最后一口气，也默默闭上了眼睛，呼吸渐停。 午后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一道修长的虚影缓缓从巨龙身上浮出，目光流转，落在怀里双目紧闭的沈还身上，闪过几分复杂的情愫，许久，他抬起手想摸一下沈还的脸，指尖还没碰到，风一吹，他的身影便消散了，化作点点微光，飞上天际。 无人听到那一声叹息。 …… 夜色昏沉，钩月朦胧。 血红蔷薇爬满了雕花镂空的黑色大门，在风中尽情舒展摇曳，散发着馥郁而迷离的香气。 “嘎——嘎——嘎——” 乌鸦从远处扑棱棱飞来，落在古堡尖顶，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它轻轻抖了下翅膀，一根黑色的羽毛幽幽飘落。 刹那间，整个古堡的灯齐齐亮起。 “吱呀——” 紧闭的大门同时向两侧轰然打开。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从夜色深处缓缓驶来，打破了庄园内的静谧。 “呼~” 斜倚在花藤王座上的男人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一颗圆润剔透的泪珠从他眼尾滑落，“啪嗒”一声落进刺绣精美繁复的猩红地毯，消失无踪。 他红唇轻启，音色华丽而轻佻，“来客人了？” 一个穿着黑白燕尾服，胸前别着一株粉蔷薇、管家打扮的年轻男人快步上前，左手握拳抵在右胸前微微倾身，恭敬道：“是的莫庭殿下，切拉亲王来了。” 莫庭唇角不屑一勾，黑中透着一线暗红的眼珠微微一动，玩味道：“消息还真是灵通。” 他前脚刚从沉睡中苏醒，切拉后脚就登门，若非时时盯着，就是—— 管家乔森当即变了脸色，“殿下……” “嘘。” 莫庭白的过分的手指抵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细语道：“先迎客。” 乔森按下心里的猜疑，快步退了下去。 五分钟后，主厅的门从外打开，一名穿着暗红色得体西装的男人大步而入，笑声爽朗，听着格外热情。 “哦，我亲爱的弟弟，你终于醒了，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乔森和一个保镖模样的人紧紧跟在后面。 莫庭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乔森脸上，后者几不可察地给他使了个眼色，表情有些古怪。 呵，他就知道切拉来者不善。 他收回视线，就见切拉在王座台阶下站定，冲他张开双臂，满脸完美无缺的笑容，“不给我个拥抱么？” 给他拥抱就势必要走下王座，气势上就矮了一头。 所以莫庭没动，只单手支颐含笑望着他，“我刚苏醒，身体还有些虚弱，不爱动弹，哥哥这么大度的人，应该不会计较我的失礼。” 周围的佣人纷纷向切拉投去了意味不明的目光。 切拉的笑容有片刻的凝固，很快又遮掩过去，若无其事地放下手，冲莫庭眨眨眼，暧昧道：“这不是巧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他侧过身一拍手，门外就呼啦啦走进一群人。 “快走！” “老实点，别乱动！” “还不给莫庭殿下行礼？” 黑衣保镖押着几个少年进来，让他们一字排开跪在主厅中央。 莫庭眉梢微扬，刹那间就明白了什么。 他眯起眼从头打量过去，在看到最后一人时倏地一凝，隔空点了点他，“你，把头抬起来。” 第476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2 和前面那些或惊恐的瑟瑟发抖，或满腹算计又矫揉造作的人不同。 最后一位单膝跪地，背挺得笔直，银白短发微卷，烛火跳跃其上，流光璀璨，即便一动不动，也是人群中最显眼的存在。 他从进来开始就一句话没说过，安静的好像自成一界。 从莫庭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低头时露出的那一截修长白皙的后颈，笼在烛火中泛着玉瓷一般的光泽，莫名的——勾人。 这是他第一次对人的外貌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 不知是怎样的一张脸，能配上这样一副好身段。 于是他伸手点了他，“你，把头抬起来。” 那人似乎没反应过来，一动没动，还是切拉给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颔首，上前一把揪住对方的银发，迫使他抬起头，厉声道：“莫庭殿下的命令你没听到么？” 莫庭皱了皱眉，正要训斥，却忽地对上了一双深邃如黑曜石的眼。 眼睛的主人无波无澜地静静与他对视，即便被人抓着头发，也不见半点屈辱之色，反而让那张俊美如天神的脸多了几分无言的倔强。 刹那间他的心头像被羽毛轻轻搔过，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只觉这一眼似曾相识。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30，目前总好感度：30，再接再厉哦~】 莫庭不知不觉坐直身子，深深地看了眼那凶神恶煞的保镖。 保镖倏地打了个寒颤，手一松，青年就垂下了眼帘，似乎对莫庭不是很感兴趣。 莫庭却忍不住往他这边倾身，语气轻柔又暧昧，“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头也不抬，嗓音微微沙哑，形状优美的唇冷漠地吐出两个字：“沈还。” 111：【啧啧啧，你装完了么？】 沈还：【别和我说话，我今天走的是高冷酷哥路线。】 111：【好的高冷哥，再见高冷哥，希望你能一直这么高冷下去。】 飞星：【……你爹有时候真的挺神叨的。】 111：【又我爹了？】 飞星：【嗯哼。】 沈还抿了下唇。 “沈还，哪个huan？” 沈还终于掀起眼帘看他，淡淡道：“归还的还。” “唔。”莫庭意味不明地撑着下巴打量他两眼，随后冲他勾勾手指，“过来。” 切拉在边上看着，不动声色地眯了下眼，唇角不甚分明地弯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乔森攥紧了手，紧张地盯着沈还，准备一有不对就出手。 厅内气氛陡然紧绷起来。 沈还在羡慕嫉妒和怜悯的视线中缓缓起身，坦坦荡荡地踏上王座高台，踩着猩红地毯一步步走向莫庭。 莫庭看他，他便也直视回去，不见半点躲闪。 两人的目光就这么无言地交缠在一起。 “咚”、“咚”、“咚——” 他的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了莫庭心尖。 那双黑色长筒靴每落下一次，莫庭的心就跟着颤一下。 直到他稳稳站在自己面前，大片阴影笼罩而下，莫庭才发现他原来这么高。 “呵——”他轻笑一声，抬手在沈还紧束的腰带上点了点，“你是打算让我一直仰着头看你？” “沈还，你好大的架子。” 虽然是责备的话，但他脸上笑意盈盈，不见半点怒意。 沈还目光微动，沉默片刻，后撤半步半蹲下来。 两人的视线高低立刻颠倒过来。 莫庭俯视，沈还仰望。 莫庭满意了，轻声问：“你多大了？” 沈还脸不红，心不慌地撒谎，“20。” 反正从外表来看，说是18也没什么问题。 正好旁边灯架上的蜡烛闪了一下，光芒在沈还眼底跳跃，映出了幽幽的蓝，离得这么近，莫庭才发现他的眼睛不是纯黑，而是一种沉如深海的蓝。 莫庭望着，又觉得像是漩涡，他身处其中，不断下坠，无法挣脱。 恍惚间，他好像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让他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叫嚣着咬上去，咬一口那白皙细腻的脖颈…… “殿下！” 乔森急切警醒的声音在耳畔炸响，莫庭如梦初醒，猛地回魂，就见自己不知何时离开了王座，正俯身看着沈还，左手只差毫厘之距就摸上对方的脸了。 甚至他们的呼吸都纠缠在了一起。 沈还微微侧脸避开，长睫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沉声道：“殿下自重。” 那一瞬间，莫庭心里警铃大作。 不对劲！ 他身上的味道有问题！ 旁边的切拉抚掌大笑，“看来弟弟很喜欢我送的这个礼物嘛。” “乔森，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吸血本就是我们恶魔一族的天性，莫庭睡了这么久，身体虚，正是要饱餐一顿好好补补的时候，打断主人进食可不是一个管家该做的。” 切拉前面的语气还算温和，后面话锋一转，陡然严厉起来，还带了几分属于恶魔亲王的威压。 乔森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依然保持得体的笑意，微微鞠躬道：“切拉殿下教训的是，我下次会注意的。” 可他那表情分明是：对，我知道错了，下次还敢。 切拉阴阳怪气地哼了声，转头看向莫庭，眼底暗芒闪过，“弟弟放心，这些人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孤儿，干净着呢，丢了也不会有什么人在意。” “不然惊动了天使那边，我第一个倒霉。” 莫庭的手悬在半空，维持那个姿势许久，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离他最近的沈还清晰感觉到他如有实质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脸上，他忍不住转回去，慢慢抬眼，神情冷淡而无畏。 杀心淡去，莫庭忽然来了几分兴致，他再度凑近，鼻尖似有若无地划过沈还颈侧，深吸一口，着迷般地喟叹道：“你好香啊……” 这句话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 切拉唇角笑意更浓。 乔森却不由得变了脸色，他下意识抬脚想上前，却对上了莫庭投来的视线—— 锐利，冷静，不见半分痴迷。 他的脚瞬间被定在原地。 那只是电光石火间的事，除了他们彼此，没人注意到。 莫庭很快就收回视线，另一只手卡住沈还的下巴，让他微仰起头，把脖颈完整地露出来，随后偏头“咬”了上去。 起码在切拉的视角看，是贴在了一起。 他兴奋地攥紧了双手。 第477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3 然而只有视线中心看起来暧昧“纠缠”的两个人才知道，他们根本没碰上。 不过那个距离也只能插进一张薄薄的纸了。 如此近，沈还甚至能听到莫庭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不动声色地弯了下唇。 他们现在的状态，就好像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人，面前忽然摆了一块香味浓郁的蛋糕。 明明触手可及，却又怕蛋糕有毒，只能看不能吃。 馋的快疯了吧？ 有那么两个瞬间，沈还能感觉到莫庭身体紧绷，呼吸都乱了，似乎克制不住就要咬上来，又强忍住了。 但这样下去，忍不住是早晚的事。 他偏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不准咬。” 莫庭愣了下，似乎没想到这小家伙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命令起他来了？ 坏劲上来，他冲着那块明显泛红的皮肤吹了口热气，满意地看到他敏感颤抖，似笑非笑地问：“我凭什么听你的？” 沈还无所谓道：“你可以不听，大不了就是被囚禁到死，反正恶魔寿命长，你应该不在乎。” 莫庭顿了下，笑意收敛，“你在担心我？” 沈还短促地笑了声，没答。 莫庭退开些许看着他红透了的耳垂，忽然生出了几分莫名其妙的爽感，也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缓缓起身，顺势抓住沈还的手臂，在他警惕的目光中把他也拉了起来。 切拉见沈还脖颈干净完好，不见半点损伤，手立刻松开，眼里闪过了一分不明显的失望。 乔森则是松了口气。 果然不该怀疑殿下。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这口气还是松早了。 莫庭冲切拉抬抬下巴说：“你这份礼物确实很合我的心意。” “他，还有这些——” 他随手指了指下面跪着的那些，“我全都要了。” 这回轮到切拉愣了，他以为能留下两个就不错了，没想到他全都要。 不过这样也好。 只要有一个能成，都算他赚。 切拉单手握拳抵在胸前，冲莫庭微微躬身，“你能喜欢，真是我的荣幸，亲爱的弟弟。” 莫庭摆摆手，“你大老远来一次，我这个做主人的，也该好好款待你一番才对，乔森——” “是，殿下。” “让厨房准备晚餐，再开一瓶最好的酒，我要和哥哥痛饮一杯。” 他刻意咬重了“最好”两个字。 乔森会意一笑，“是。” 他说是最好，那就是最好，至于客观是不是——反正切拉也不会去酒窖看，就不必浪费一瓶真正的好酒了。 莫庭瞥了眼沈还，视线猝不及防对上，正好抓个正着。 沈还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移开视线，神色不变，仿佛偷看的不是自己，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也毫不关心。 给人一种活着可以，死了也行的感觉。 可他越是这样，莫庭越是心痒，越想扒下他这层冷静自持的皮，看他在自己手上失态，露出各种不同的反应和表情。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35，再接再厉哦~】 “来人，把他们带下去，好好学学古堡的规矩。” 莫庭一声令下，立刻有人上前押送青年们离开。 轮到沈还的时候，佣人们不敢直接上手，频频去看莫庭的脸色。 莫庭还没开口，沈还径直走下高台说：“不用你们，我自己会走。” 佣人看来，莫庭略一颔首，他们便安静地跟上沈还。 莫庭盯着沈还挺拔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捻了捻。 眼看着门口近在咫尺，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仍然没有移开。 沈还垂眸，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弧度。 …… “哐啷——” 粗壮的铁链砸在门上，发出沉重的响声，敲在众人心头。 “老实待着，别想着越狱，不然——”负责押送他们的佣人和善地笑了笑。 有人咽了口唾沫，不死心地问：“不然怎么样？” “呵呵。” 几个佣人对视一眼，笑容笼在昏黄摇曳的光影中，显得阴森鬼魅，他们轻飘飘地说：“会死。” “很惨很惨的死，哈哈哈哈哈——” 说完他们扬长而去，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地下牢房，经久不息。 牢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好像连呼吸都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深处又传来了关门声，是佣人离开后把最外面的门也关上了。 “呜呜呜——我们完了，完了！” 终于有人憋不住哭了起来。 悲伤和恐惧瞬间蔓延开。 “养父骗我，他说是送我去赚大钱，结果……结果是把我献祭给了恶魔，他是要我死啊，我要死了哈哈哈哈哈——” 有人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就哽咽了。 “哎呀，别这么悲观嘛，就算死，第一个也不是我们，那位莫庭殿下，似乎格外喜欢某人呢。” 此言一出，牢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角落里坐着的沈还。 沈还自始至终一言不发，被点名也只是懒懒地掀起眼帘瞥了那人一眼，对方是个穿白衬衣和牛仔裤，留着一头棕褐色短发的中等体型青年。 他单独扔进人堆算是英俊的，但在这个牢房里，大家好看的各有千秋，他就不算太出挑了。 沈还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懒得搭话。 有人好奇地问：“沈还，你不怕么？” 沈还闭上眼后仰抵着墙角，低声说：“怕也没用。” “也是，哎……” 那几个人又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哭的哭喊的喊，沈还并不参与，只在脑中整理这个世界的信息。 …… 这次的世界背景复杂，多个种族共存。 粗略划分的话，可以分为恶魔、天使和人类三大种族。 下面还有些种族族员稀少，也很少出来活动，可以忽略不计。 人类总数最多，占据了三分之二的陆地和海洋。 恶魔和天使加起来只占人类总数的十万分之一。 但每一个恶魔和天使，都有以一敌百的能力。 所以人类对他们又敬又怕。 敬的是善良和光明的代表——天使。 怕的是邪恶和黑暗的代表——恶魔。 其实两族都有好人坏人，并不能一概而论，可两族从外观上来看，差距太大，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第478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4 天使顾名思义就是天神的使者，平时生活在天上的神宫，受天神教诲，监督其他各族，很少作恶。 但天神基本不露面，他们由大天使长统领。 每个天使都是头顶神圣光环，身穿无袖白色长袍，背后长着一对雪白丰满的羽翼。 往那儿一站，就是圣洁美好的代名词。 沈还这次的隐藏身份就是天使。 而他本次的任务目标——莫庭，则是对立面的恶魔。 还是恶魔剩下的唯二亲王之一。 恶魔的外形和天使截然相反，他们头生尖角，背生羽翼，还有一条细细的蛇一样的尾巴。 这些外显特征全部是黑色，看起来诡谲而神秘。 所以恶魔和天使一族的虽然长相都很出众，甚至单论容貌，恶魔更胜一筹，但人本能畏惧邪魅放荡的恶魔而亲近神圣端庄的天使。 而且恶魔生性凶狠好斗，喜食人血，死在他们手中的人类不计其数。 人类深受其害，便越发推崇天使，并向他们求助。 后来天使和恶魔之间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以原大天使长和大魔王同归于尽，两族两败俱伤，不得不签订和平协议收场。 协议规定天使不得随意干涉恶魔的内政，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除非自愿献祭，恶魔也不能再以任何手段威逼或诱惑人类进行吸血。 如果一方越界，另一方将联合其他种族发起围剿。 有这方协议在，双方维持了近两百年的和平假象。 莫庭是大魔王的十个儿子里最小的，一出生就是亲王，他不喜热闹，不喜欢茹毛饮血的生活，更不喜欢虚伪的父兄，成年后就搬离了恶魔岛，自己找个无名小岛居住，建立了蔷薇古堡。 恶魔如果不吸血，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进入虚弱期，陷入沉睡，好巧不巧，两族大战的时候莫庭正好在休眠，就这么错过了。 等他一觉醒来，父亲没了，九个哥哥死了七个，就剩俩。 一个是二哥塞汀，另一个就是六哥切拉。 倒霉塞汀在大战中被人斩断了一只翅膀，受伤太重，落下了病根，郁郁寡欢不再出门。 如此一来，能胜任大魔王之位的，只剩莫庭和切拉。 切拉野心勃勃，显然不会放过这个多余的弟弟。 这次莫庭苏醒，正是最虚弱最渴血的时候，他第一时间送了一群人来，存的什么心思，不言而喻。 …… 沈还复盘了一下，忽然咂摸出点别的滋味，忍不住轻呵一声，什么天使恶魔的，都逃不过权力游戏。 地牢里灯盏寥寥，阴森鬼魅又空空荡荡，旁边几人的哭声传出去，又隐隐折回来，形成二重奏，吵得人心烦。 沈还重新睁开眼，不动声色地观察他们。 切拉送来的人不用想，肯定不干净。 但到底是一个不干净，还是全都不干净，就有待考察了。 不过根据他从上车到现在的观察来看，算上他在内的十二人里，起码有三分之二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倒霉蛋。 剩下的四个里，他是天使，其他三人…… 他的视线不经意掠过之前说话的棕发青年，在心里打了个勾。 随后滑向对角抱膝不语，黑发黑眸，有些阴郁的美少年，打了个问号。 最后又移向中间和其他人侃侃而谈，看着好像很害怕的圆脸小奶狗，也打了个勾。 111：【那个棕头发的我能理解，对你的敌意有点重，像是把你当做了对手，剩下那俩你是怎么看出他们有问题的？】 【你看——】 沈还收回视线，看向牢房外一处阴影，不知从哪儿吹来的风拨动了烛火，那黑影轻轻动了一下，往相反的方向侧了侧，那分明是个人。 之前送他们来的人并没有全部离开，还留了不知几人在暗中盯着。 【阴郁少年我不太能确定，因为他不和别人交流，目前看不出任何意图，所以我打了问号。】 【而最后的这个，演的不错，乍一看真是可怜弱小又无助，前提是他没有时时刻刻调整自己的姿态，把最好看的一面露出来。】 飞星恍然大悟，【他是故意做给那些人看的。】 111也明白了：【原来如此。】 切拉什么德行，没人比莫庭更清楚了，他怎么可能毫无防备把对方送来的人留在身边？ 而切拉的眼线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从迈进蔷薇古堡的那一秒起，他们就开始各显神通开演了。 想通关窍，111啧啧感慨：【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111：【这么一算，你的对手还蛮多的哎，你有什么应对的计划么？】 沈还浑身一松，懒洋洋道：【没有，我等老婆捞我。】 111：【？？？】 它真的很想问问他哪来的自信，但怕打脸，又憋了回去。 事实证明，它这个决定做的再正确不过了。 半夜，大家哭累了陆续睡去，牢房里的蜡烛也依次熄灭，周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呼噜声此起彼伏。 “嗒”、“嗒”、“嗒”—— 规律缓慢的脚步声突兀响起，像从混沌深处走来。 半梦半醒间，沈还觉得有些冷，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倏地清醒过来，一睁眼就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察觉到他的视线，那人还冲他咧了咧嘴。 一片黢黑中，飘出两排大白牙。 沈还：“……” 咋还错入了午夜凶铃频道？ 大兄弟你想吓死谁？ 他定睛看了片刻，依稀辨认出了来人是莫庭的管家——乔森。 “有事么？”沈还平静地问。 乔森见他一点不害怕，唇边笑意更浓，抬手比了个“请”的手势说：“您可以离开这儿了。” 沈还挑眉，“离开古堡？” 乔森微笑，“想得美。” 沈还：“……” 111：【哈哈哈哈哈哈——大兄弟还挺幽默。】 大兄弟还欠嗖嗖地问：“走不走？” 沈还冷嗤一声，起身大步离开，远远把他甩在后面。 乔森耸耸肩，扬声问：“你知道要去哪儿么？” 沈还一声不吭，就走。 乔森忙跟上去，“哎，别乱走啊，跟我来。” 沈还脚步微顿，似笑非笑道：“这不是有你么？” 乔森：“？？？” ——你知道要去哪儿么？ ——这不是有你么？ 乔森：“……” 好嘛，在这儿等他呢。 还真是有仇当场报啊。 第479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5 乔森引着沈还走出地牢，重新回到地上却没有继续往前走，很快，他们背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沈还扭头一看，其他人也出来了，一个没少。 他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 其他十一人可没他这么淡定。 小奶狗德琪惊慌失措，大眼睛里水光闪烁，看着怪可怜的，颤巍巍地问：“殿下要……要吃我们了么？” 此言一出，其他人的脸色都变了。 乔森不动声色地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面上挂着得体的假笑说：“哦亲爱的，你们误会了。” 德琪立刻松了口气，“那就——” “大半夜吃东西容易消化不良，这是很不好的习惯，要吃也是明天。”乔森慢悠悠补充。 德琪：“……” 众人的表情一时间比哭还难看。 沈还抿唇忍笑，在心里默念：【阿弥陀佛。】 111：【你干嘛呢？】 沈还沉痛道：【纪念我逝去的功德。】 111：【……】 乔森戴着白手套的手一摊，“开个玩笑，不要当真，现在清醒了么？” 棕发青年赛伦呵呵一笑，“醒的透透的了。” 阴郁美少年依然一言不发，仿佛事不关己。 其他人反应不尽相同，但还是恐惧居多。 乔森也懒得安慰他们，清了清嗓子表情陡然严肃起来，扬声道：“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蔷薇古堡的人，是莫庭殿下的佣人，你们必须一心一意拥护爱戴殿下。” 他忽然展现的威严让人一惊，下意识屏住呼吸听他说： “殿下的命令不可违抗，不然……” 乔森长得俊秀，笑起来的时候斯斯文文，看着很亲切，但这会儿根本没人敢细看，听到“不然”俩字全身的汗毛就都竖起来了。 赛伦没听到下文，忍不住问：“不然怎么？” 乔森侧身指了指远处在夜色中纠缠盘绕的蔷薇花藤说：“你们会以另一种形式与蔷薇古堡共存。” “……” 做花肥就做花肥，说的这么委婉。 众人的脸瞬间白了，往路边一杵都反光。 “听懂了么？”乔森和善地问。 不等众人开口，沈还先举起了手。 乔森锐利的目光立刻锁定在他身上，“你有什么问题？” 沈还：“如果我逃跑成功，你们会追杀我么？” 乔森：“？” 其他人：“？？” 乔森深呼吸，在这个明显挑衅的问题前仍保持了极好的涵养，慢条斯理道： “首先，你跑不出去，其次，你跑不出去，最后，退一万步讲你踩狗屎运跑出去了，我们会天涯海角追杀你哦~” 说完，他食指拇指一贴，微笑着给沈还比了个心。 沈还放下手，耸耸肩，“哦，那不跑了。” 乔森：“……” 众目睽睽之下，他脸侧微微一动，似乎咬紧了后槽牙，离得近的依稀听到了“咯咯”的磨牙声。 沈还无辜回视。 良久，乔森缓缓放下手，虽然看脸色他真的很想反手抽在沈还脸上，但他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没那么做，只是转过身，冷声道：“少废话，跟我过来！” 其他人立刻向沈还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沈还依然是那副无所谓的死样子，率先跟上了乔森。 在他背后，德琪、赛伦对视一眼，表情微妙。 …… “到了，这就是你的房间。”乔森走到一楼尽头，推开门没有起伏地说。 沈还往里瞥了一眼，屋内点着蜡烛，勉强能看清东西。 屋子不算太大，一眼就能看到头。 窗帘没拉，他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花园。 靠墙里侧放着床头柜，上面只放了个钟。 紧挨着柜子就是他的床，枕头被褥都是新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床对面是大衣柜，靠门这边拐过去就是卫生间。 卫生间和床之间的空地上摆着大灯架，上面插满了红色蜡烛，正安静燃烧。 沈还扫一圈，收回视线。 乔森靠在门边好整以暇地问：“怎么样？” 他不答反问：“有换洗的衣服么？” 乔森冲衣柜抬抬下巴，“打开就是。” “内裤？” “也有。” 沈还顿了顿，发出灵魂一问： “确定合身？” 乔森：“……”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下移，沉默片刻后猛地抬手把沈还推进去，绷着脸道： “就你事多，赶紧洗洗睡觉，不合身就挤挤，挤大了就合身了，明早我会让人来叫你起床。” 说完不给沈还询问的机会，门“砰”地一声就关上了。 还从外面上了锁。 沈还：“……” “至于么？” 他哭笑不得，转身走到衣柜前，打开了下面的抽屉，果然看到了一堆全新没拆封的内裤。 大小嘛…… 他拿出来比划一下，感觉是差不多的，顿时松了口气。 直起腰，他顺道打开上面的柜门，从里面拿了件睡袍，和内裤一起放在床上，单手结印施展清洁魔法，这才拿起来走进浴室。 …… “人都安顿好了？” 莫庭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翘着腿，捧着本纸页泛黄的书漫不经心地问。 乔森拎起桌上描金的茶壶给他倒了杯石榴汁，“是的，殿下。” “沈还什么反应？” “他……” 乔森罕见的犹豫了一下。 “嗯？”莫庭眉梢微扬，惊讶地瞥他一眼，“怎么了？” 乔森斟酌片刻，还是如实把之前发生的事无巨细说了一遍。 末了才带上私人恩怨补了句：“我觉得他不是个省油的灯。” “呵呵——” 莫庭忍俊不禁，眼角眉梢都舒展开，“能让你破功，确实厉害。” 乔森：“……” 看着他越来越垮的脸，莫庭放声笑了起来，笑得摇椅跟着一晃一晃，窗外的蔷薇也随风摇曳，舒展绽放。 乔森无奈，“殿下。” 莫庭摆摆手，“明天让他来服侍我起床。” “啊？”乔森忍不住皱了皱眉，“他的来历还没查清楚，这样会不会有点冒险？” “危险的东西就是要放在眼皮底下才放心。” 莫庭长腿一撑，徐徐起身，随手合上书扔到床头柜上，端起石榴汁一饮而尽后把空杯往后一递，意味深长道： “乔森，我这一觉睡了太久，花园里都长杂草了。” 乔森会意，双手接过杯子，躬身沉声道：“抱歉殿下，我这就亲自去把那些草连根拔起。” 第480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6 翌日，清晨的阳光被厚重的刺绣窗帘拦在窗外，屋里一片寂静。 床头柜上的钟里，分针秒针与时针背道而驰，交叠重合。 六点整，敲门声准时响起。 “咚咚咚——” “沈还，你该起床了。” 大床上睡得正熟的人猛地睁开了眼。 沈还惊疑不定地抬身看向门口，隔着一扇门板，乔森毫无波澜的声音再度响起，“殿下起床气比较重，建议不要让他等太久。” 隔了几秒，乔森又敲了下门，“给你两分钟，再不回应，我就进来亲自叫你了。” 说着，他声音低了些，对身边人道：“备用钥匙……” 沈还深吸一口气，抓了抓自己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无奈道：“你们都是恶魔了，又不用早八晚八，起这么早干什么？” 111：【可能他是个自律的魔王吧。】 飞星：【能把“吧”去了么？】 111从善如流：【可能他是个自律的魔王叭。】 飞星：【走你——】 这俩一大早就在他脑袋里说相声，倒是把他瞌睡说没了。 沈还翻身下床，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一把抓过落在床上的腰带，环过腰身用力一拉，系的紧紧的，确定什么都没漏，还把领子拢了拢，这才去开门。 乔森正拿着钥匙要往锁眼里塞，门猝不及防打开，他当即一个趔趄差点摔沈还身上。 沈还赶紧往旁边躲了躲，捂着领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用含蓄而谴责的目光看着他，“大清早的，不好吧？” “乔管家——” 后面站着的女佣一左一右扶住他的手臂，堪堪拉住了他，才没酿成摔个狗吃屎的惨剧。 乔森咬牙切齿，站直后剜了沈还一眼，“少废话，去洗漱，一会儿要是你惹殿下生气，我就把你拖出去浇花！” 沈还无辜地挑了下眉，“哦。” 然后施施然转身，哼着小调往卫生间去了。 111提醒：【高冷酷哥，高冷酷哥。】 沈还立刻收声，挺直腰杆，若无其事回头瞥了一眼，这才打开门。 乔森：“……” …… 七点，穿戴整齐的沈还跟在乔森身后缓步走进了莫庭的卧室。 卧室窗帘没开，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蔷薇花香，谁也没说话，依稀能听到平缓而规律的呼吸声。 乔森上前，躬身站在床边轻声唤道：“殿下，该起了。” 沈还站在他身后，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看到了床上凸起的轮廓动了动。 “嗯……” 莫庭抬手遮住眼，不耐烦地应了一声，翻过身用后脑勺对着他们。 乔森无奈，习以为常，对女佣道：“窗帘拉开。” 下一秒，“唰啦”一声，大片明亮的阳光倾泻而下，瞬间驱散了黑暗，莫庭皱了皱眉，就要伸手去拉被子。 沈还目光微动，不着痕迹地按住了被子一角。 莫庭一无所知，拉了半天被子都不动，拧眉回头，眯着眼满脸杀气，“干什么？” 乔森欠身道：“殿下，您该起来吃饭了。” “不吃，出去——” 莫庭的起床气上来，屋内气压都低了几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不敢吱声。 而有些勇士，就是乐于摸老虎屁股。 “殿下，你该起了。” 沈还没什么起伏的声音骤然响起，立刻收获了其他人惊异的目光。 连莫庭都艰难地睁开了眼，神情莫名的看着他。 沈还不为所动，冷淡回视。 气氛顿时变得更加诡异。 乔森都替沈还捏了把冷汗。 所有人都以为莫庭要发火了，出乎意料的是，他只是看了沈还两眼，就撑着床慢慢坐了起来。 乔森眼睛一亮，从女佣手中拿过水杯递给沈还，用眼神示意。 沈还面无表情接过，递到莫庭面前，“喝。” “呵——”莫庭被他逗笑了，掐了掐眉心，一开口声音带着久睡后的沙哑，慢悠悠的调子听起来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味道，“你是在命令我？” 沈还：“不敢。” 乔森捅了下他的后腰，压低声音道：“重说，别忘了你的身份。” “……” 莫庭放下手，仰起脸看他。 阳光从后越过他，落在莫庭的身上，那头如海藻般的长卷发泛着润泽的光，与黑眸交相呼应，反衬得他的皮肤白得晃眼，甚至有些透明，离得近了，几乎能看到薄薄的面皮下，细小的血管。 那两片唇也差点和脸融为一体。 白的太病态了。 沈还极快地眯了下眼，略微俯身，把手里的水杯又往前松了松，认真道：“喝点水吧。” 他忽然软化的态度让莫庭很受用，他接过杯子仰头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 沈还视线不由自主被他吸引，从眉心滑到鼻梁，果然在鼻梁侧面看到了一颗小小的红痣。 那一瞬间，强烈的熟悉感漫上心头。 沈还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一点弧度。 虽然每个世界小痣的位置会有些偏差，但一定在鼻子上。 看到小红痣，他就好像看到了过去的那些爱人。 “我好看么？”莫庭不知何时喝完了水，曲起一条腿手搭在上面，正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沈还面不改色地收回杯子，沉默着退后一步，让乔森上。 乔森却拿过衣服不由分说地塞到他怀里，然后冲莫庭那边抬了抬下巴。 上吧。 沈还：“？？？” 不等他转身，莫庭已经赤足从床上下来了，张开双臂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过来。” 沈还抿紧唇，攥紧了手里的衣服，有些迟疑。 莫庭眉梢轻扬，“怕我？” 不管什么时候，激将法对男人，尤其是年轻男人，都十分奏效。 不奏效那一定是没戳到点上，只要戳到了，百试百灵。 莫庭就眼睁睁看着沈还表情发生细微改变，眼神似乎有些不服，抖开衬衣走到他面前站定，对他说：“脱。” 乔森偏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殿下要是自己能动手，要你干什么？” 沈还不说话，只直勾勾盯着莫庭。 莫庭弯唇一笑，“行啊。” 他垂下双臂一抽腰带，丝质睡袍立刻顺着他挺拔精壮的身体滑了下去，无声落在猩红地毯上，像血海里开出的白蔷薇。 那一具鲜活结实的身体就这么坦坦荡荡地和沈还打了个照面。 乔森：“？” 第481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7 沈还面不改色，却没多看一眼，拿起衬衣绕到莫庭身后，举起一条袖子说：“抬手。” 莫庭十分配合，让抬手抬手，让换手换手。 扣扣子的时候，沈还又凑近了一些，两人面对面站着。 之前莫庭就觉得他挺高，今儿得到了验证，他确实比自己高出小半个头，肩膀也比自己宽一些。 但不站一起，单独看的时候，沈还一点都不显壮。 这样的身材，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哪怕是和其他人一样的燕尾服，他穿上都多了点别样的味道。 尤其是戴着白手套的手，又直又长。 相比之下，衬衣上的扣子显得格外小巧。 莫庭看着，目光不由得闪了闪。 沈还的视线如有实质，一路从衬衣下摆滑到最上面，眼看他要扣最后一颗扣子，莫庭立刻握住他的手。 沈还微微偏头，“嗯？” 莫庭学着他的样子一起偏头，“紧。” “哦。”沈还便松开领子。 可他的一只手还在莫庭掌中，试着挣了一下，对方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沈还投以询问的眼神。 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掌的距离，呼吸交错，气息纠缠。 莫庭抓着他的手腕，隐隐感觉到掌心下的皮肤慢慢热了起来。 他心念一动，不由自主地摩挲了一下。 沈还挣扎的更厉害了，语气陡然沉下来，“殿下，自重。” 如果他顺从地任他动作，莫庭可能自己先觉得无趣丢开了，可他每次反抗，都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露在外面的耳朵又红的好像要滴血。 莫庭的恶趣味立刻被激发出来。 他向前倾身，在沈还戒备的目光中微微一笑，低头在他颈间嗅闻，“你真的好香啊。” “让我咬一口，好不好？” 这句话倒不是完全调戏沈还，起码有一半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恶魔嗜血，却也不是谁的血都吸。 人和人不同，血的味道更是大相径庭。 他一闻就能闻出来。 第一次见面，他就闻到了沈还血的甜香味。 这是极品中的极品。 千万人里都未必能找到一个。 想着，他又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眼底隐隐泛起了红。 就在他的唇快要贴上的时候，沈还并拢二指，遮住了脖子。 “你想重蹈大魔王的覆辙么？” 沈还冷静的声音如一瓢冷水当头泼下，莫庭一身沸腾躁动的血液瞬间冷却。 沈还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掰开了他的手，重获自由后，随意转了转手腕，从女佣手里拿过裤子说：“穿条裤子吧。” 莫庭：“……” 乔森和女佣惊得睁大了眼睛。 切拉到底从哪儿弄了这么个胆大包天的血奴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蔷薇古堡的主人。 乔森张了张嘴，下意识上前想训斥沈还。 莫庭余光瞥见，抬手制止，抓起裤子在床边坐下，慢条斯理地套上。 穿好后他站起来，看向沈还。 沈还本以为经过刚才的事，他会自己系腰带，没想到还是要他来。 他倒也没反抗，上前仔仔细细地把皮带穿进西裤，再在前面扣上，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意思，眼睫低垂的他甚至给人一种脾气很好的错觉。 殊不知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腰好细，好像两只手轻轻松松就能握住。 111：【啧，我就知道你这正经人装不过三秒。】 飞星百无聊赖地咬着自己的尾巴，把自己盘成蚊香，摇头晃脑道：【我爹就是装的冷冷的，心里黄黄的。】 沈还：【食色性也，你们没对象——】 111、飞星：【啊对对对，我们不懂。】 沈还：【……】 “咔哒”一声，皮带扣好，拉回了两人的思绪。 沈还和莫庭同时抬眸，目光不经意交汇在一起，又不约而同错开。 这一小动作莫名取悦到了莫庭，他低低地笑起来，在沈还深沉的目光中耳语偏头道：“总有一天，你会主动让我咬。”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沈还弯了弯唇。 我等着。 …… 剩下洗漱的活莫庭没让沈还干。 他自己进了浴室，十几分钟后出来，整个人神清气爽，黑色长卷发被他编成了麻花辫，用红色蕾丝缎带扎起，弧度优美的发尾缀在后腰上，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摇晃。 那一抹红和黑形成鲜明反差，十分抓眼。 沈还跟在他身后，走着走着视线就不受控制地移过去。 蕾丝缎带被打成了漂亮的结，乍一看像一朵开在腰间的红蔷薇。 更衬得那一截被腰带勾勒出的腰劲瘦利落。 而这条腰带，是他亲手系上的。 沈还眸色微沉，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 乔森走在他身边，每隔十几秒就要用看什么邪物的眼神看他。 可能是怀疑他给莫庭下蛊了，但没有证据。 沈还懒得搭理他，只当不知道。 一行人走到楼下餐厅，刚进门，沈还就见长桌边整整齐齐站着一排穿黑白色燕尾服的俊俏青年。 嗯，都是他的狱友。 那十一人见到莫庭，眼睛先是一亮，随后注意到跟在他身后的沈还，明显愣了下，旋即表情各自变得微妙起来。 尤其是最中间的赛伦，看他的眼神隐隐有些不善。 沈还直接无视，跟着莫庭走到主位旁站定，目不斜视，高冷酷哥的人设不倒。 等莫庭落座，乔森转身举起手缓慢而响亮地拍了两下，立刻有一群女佣端着盘子走进来，里面装着莫庭今天的早饭。 沈还快速扫了一眼，发现菜式十分丰盛且正式。 鱼肉蛋菜，冷的热的，一应俱全。 等最后一道菜摆好女佣们安静退下，乔森对那十一人道：“今日由你们负责服侍殿下用餐。” 说完，他拿起桌面上的小金铃，轻轻摇了一下。 “叮铃铃——” 早餐正式开始。 那十一人立刻动起来，给莫庭铺餐巾的铺餐巾，倒果汁的倒果汁，好不殷勤。 不过一晚上，他们的态度就天翻地覆。 沈还冷眼旁观，心道在生死面前，人的潜力果然是无限的。 其中还要数德琪最为聪明，他拿着公筷，每次莫庭视线扫过哪道菜，他就立刻夹到他面前的碟子里。 赛伦见状暗暗咬牙，可此时再夹，反倒显得多余。 他便守着莫庭的杯子，眼看果汁剩三分之二，他就及时添上。 添着添着就靠到了沈还身边，弯腰时不动声色用自己的屁股把他挤开。 沈还：“……” 还能再幼稚点么？ 第482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8 沈还倒也没用大胯挤回去。 这么丢人的事，他干不出来。 111：【？？？】 飞星：【？？？】 沈还幽幽问：【怎么，你俩键盘让人抠了，只剩问号？】 111：【不，我只是想说……算了，我不想飞。】 飞星：【那我说，爹，你干的丢人事真不少，不差这一件。】 111：【这可不是我说的哦~】 沈还：【……】 他正准备好好收拾一下这俩倒反天罡的东西，余光瞥见乔森往他这边走了一步。 疑惑地抬起头，就见乔森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沈还：“？？？” 又咋了，我的大管家。 乔森左右看看，趁人不注意悄悄凑近，低声在他耳边说：“别人都急着表现，你跟个木头似的杵在这儿干嘛？上啊！” 沈还颇为惊异地看他一眼。 乔森浑身不自在，“你这么看我干嘛？” 沈还：“我不管你是什么脏东西，现在、立刻、马上从我们乔管家身上下去！” 乔森：“……” 你才让脏东西附体了，你全家都让脏东西附体了！ 他没好气地剜沈还一眼，冷漠地哼了声，转过身不再搭理他。 白费他一片好心。 皮一下沈还开心了，唇角微弯，扫了眼夹菜夹的热火朝天的几人，思量片刻，恰好看到莫庭扫了眼碟子里的鱼肉，眉梢微动，似乎是想吃，但又迟疑着没下筷，转而夹起了旁边的菜。 灵光一闪—— 沈还从赛伦的大屁股后走过，拿起一双全新的公筷又和女佣要了个干净碟子，夹了一大块鱼肉后仔仔细细把上面的刺都挑干净，放到碟子上。 如此反复几次，碟子里整整齐齐码了一排雪白鲜嫩的鱼肉。 沈还还夹了两片配菜放在上面点缀，两指抵着碟子边缘，把鱼肉推到莫庭面前，一手背在身后，微微躬身，沉声道：“殿下慢用。” 长桌两侧的人都愣住了，纷纷看向莫庭。 莫庭看着那碟青白分明，摆盘漂亮的鱼肉，眼里闪过几分莫名的情绪。 他抬眸，沈还却已经放下筷子，退到一边去了。 不争不抢，却能一眼看穿他想要什么。 这人真是…… 莫庭垂下眼睫，嘴角却微微上扬。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45，再接再厉哦~】 最后那碟鱼肉包括上面两片小配菜，都进了莫庭的肚子，一点没剩。 其他人见状暗自懊恼，看沈还的眼神越发忌惮。 沈还倒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谁爱看就看。 等餐桌收拾干净，莫庭回楼上处理自己的事，临走前给他们留了个任务，让他们去花园里摘花。 …… “蔷薇园里的花都可以摘，没有要求，你们随意发挥，最后哪束能被殿下看中留下，就看你们的本事，表现好的可以升为殿下的贴身佣人，表现不好……” 乔森没说完，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后就转身离开了。 沈还：【此处应该有配音。】 111：【什么？】 飞星：【你装完了么？】 111：【……】 沈还没有立刻动，他抬手在眉骨上一搭，转身看向那一片蔷薇花海。 蔚蓝苍穹下，姹紫嫣红如织毯一般铺在地上，随风飘来阵阵浓郁的花香，一望无际，如梦似幻。 莫庭让他们摘花，是准备插瓶的，单一颜色可以，多色需要一点巧思。 眨眼的功夫，沈还心里就有了盘算，举步向鹅卵石小径走去。 赛伦见状立刻跟上，“嗨——沈还是吧？” 沈还头也没回，径直走到重瓣白蔷薇前，拿着剪子小心翼翼地剪下一朵放入花篮中，“有事？” 这生人勿近的态度让赛伦心里越发不满，却强忍着没有发作，僵硬地笑了笑，问：“你学过插花？” “没学过。” “那你下手这么快？” 沈还动作顿了顿，终于肯转头施舍他一个眼神，“不会插花难道还没有审美么？” 赛伦：“……” “噗哧——” 旁边路过的德琪没忍住笑出声来。 赛伦勃然变色，“你笑什么？” 德琪耸耸肩，挎着花篮，一脸无辜地说：“没什么啊，我就是觉得沈哥说的还挺对的，插花插花，当然是怎么好看怎么插。” 赛伦：“……谁不知道要好看？我就是随口一问……再说，我和沈还说话，你插什么嘴？” 看着他涨红的脸，德琪头一歪，小卷毛在风中颤颤巍巍，“行吧，是我的错。” 他转头看向沈还，笑的十分可爱，“沈哥，你和他说完了么？” 沈还好整以暇地瞥了眼赛伦，点点头。 德琪立刻从两人中间挤过来，把赛伦挤到一边，蹲在沈还身边冲赛伦吐舌头，“你——out，现在是我和沈哥的说话时间，不要插嘴哦。” 赛伦：“……” 眼看他要原地爆炸，沈还赶紧往边上挪了挪，省得打起来溅自己一身血。 他余光不经意一扫，却见黑发阴郁美少年走到了他前面去摘红色蔷薇。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之前乔森叫了一句，他给忘了。 飞星甩甩尾巴：【这么好记你都能忘，我懂了，在你心里除了我爸，其他的就是路人甲乙丙丁。】 沈还“咔嚓”剪下一朵粉蔷薇，笑道：【唔，还有你和111。】 111：【哎呦，我可真是太荣幸了。】 沈还：【少废话，所以他到底叫什么？】 飞星：【爱丽丝梦游仙境，贝利斯一言不发，多好记。】 沈还：【……】 不愧是他闺女，知识覆盖面就是广啊。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自己，贝利斯忽然抬头左右看了看。 沈还低头避开，装作无事发生。 过一会儿，等贝利斯继续摘花，他才看过去。 赛伦和德琪基本是明牌了，他百分百确定他们是带着任务来的。 但贝利斯…… 总是游离在外，相比之下，他更像那个高冷酷哥。 为了方便行动，来花园前他们把燕尾服外套都脱了，只穿着白衬衫。 黑发白衣的他半跪在红蔷薇丛中，鲜明的颜色对比，给人的视觉冲击太强了，简直移不开眼。 原本七分的美貌，被周围的景色硬生生抬到了九分。 那一瞬间，沈还生出了毫无来由但十分强烈的危机感。 第483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9 莫庭看完管辖区内送来的消息，向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捏了捏眉心，脸上闪过几分不耐烦。 恶魔一族只剩他、切拉和塞汀三位亲王，可管事的只有他和切拉。 他沉睡的时候原本的辖区就积攒了不少事务，现在醒了，切拉又甩了一半破事让他处理。 那厚厚的信绑起来，比板砖都厚，扔出去能把人脑袋砸个大包。 他现在就很想扔到切拉脸上，让他带着这些破事有多远滚多远。 乍一看好像切拉这个做哥哥的多大度，连手里的权力都能让出一半，和弟弟平分。 实际上，看了信就知道，里面根本没有涉及恶魔族权力中心的要事，全是些鸡零狗碎的私仇。 什么谁老婆出轨，谁老公劈腿，谁的绿帽子满天飞，谁又占了谁的地，抢了谁的宝贝…… 诸如此类，看得人火冒三丈。 他甚至怀疑这些是切拉故意弄出来恶心他的。 莫庭深呼吸，睁眼准备喝口水，忽然有人来敲门。 “进。” 他语气冷沉，没什么起伏地说。 下一秒，门从外打开，露出了乔森凝重的脸。 他开门见山道：“殿下，人揪出来了。” “哦？” 莫庭倏地眯起了眼。 …… 不知不觉沈还身边的篮子就满了。 粉的白的堆在一起，浓淡相宜。 他犹觉不够，又剪了几片叶子放在最上面，准备插花的时候做点缀。 但因为花篮里太满，有一片叶子正好从缝隙里滑了出去。 沈还伸手去捡，一只皮鞋蓦地踩过来，幸好他反应快，先一步缩回手，不然现在他的手就和那片叶子一样在对方的鞋底了。 他抬起头，正对上赛伦的脸。 赛伦和发丝同色的眼珠转了转，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说：“啊，真是抱歉。” 他不紧不慢地移开脚，露出印着大脚印的绿叶，“哎呦——这是你的叶子么？” 飞星：【你装完了么死装哥？明知故问个什么劲，好欠揍哦。】 显然讨厌的人意识不到自己讨厌，或者说，他知道，但就是故意膈应人。 赛伦就是后者。 他见沈还不说话，俯身捡起叶子，做作道：“对不起啊，我帮你吹吹吧。” 说着不等沈还回答，他直接托着叶子，冲沈还的脸使劲吹气，叶子立刻飞了起来，印着脚印的那一面正好对着沈还。 111都看不下去了，【擦，他故意挑衅啊！】 沈还目光微暗，一个偏头，叶子擦着他的耳畔飞了过去。 正落在他身后。 沈还扭头看了眼，倏地笑了。 赛伦也笑，“不好意思，我没控制好力气，你不会生气了吧？” 最后一句他猛地提高音量，引得其他人纷纷看来。 沈还顶着形形色色的视线，慢条斯理抽出花篮里的花枝，拢成一束再缓缓站起来。 他冲赛伦勾勾手指。 赛伦不明所以，跟着起身，“怎么？” 沈还波澜不惊道：“靠近点。” 赛伦极快地皱了下眉，周围有人看着，他又不好露出什么其他表情，只一脸无辜地凑上去—— 下一秒，沈还攥着花束在他脸上“啪啪”地拍了两下，笑眯眯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我就是故意的，你生气了吧？” “？？？” 赛伦直接被他这一手弄懵了，瞳孔震颤，猛地睁大，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其他人也一脸茫然。 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打架…… 又不像，毕竟没真的动手。 但你说没动手吧，他还是动了的，只是没碰到赛伦。 拿花拍脸这种行为，边界太模糊了，不好下定义，好像怎么解释都行。 但侮辱挑衅的意味又很强。 当事人赛伦已经气的快冒烟了，整张脸红的跟烂番茄似的，“沈、还！” 沈还拿着花冲他挑眉一笑，“别生气，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会玩不起吧？” 说着他又拍了两下。 花瓣簌簌作响，折磨着赛伦的神经。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骨节捏得咯咯作响，和他紧咬的后槽牙一起，形成了二重奏。 沈还嘴角还噙着笑，眼里却露出了几分厌烦。 他正准备把花放回花篮，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古堡。 古堡三楼的落地窗前，莫庭原本紧绷的眉眼一松，露出了几分兴味。 乔森愧疚地低着头继续汇报，没发现他的神色变化。 “我怎么也没想到是卡金西背叛了殿下，之前他每月离岛一次去看望妹妹，这次他忽然请假，说妹妹病了，我也没多想，就让他去了……” 说着他头埋的更低，沉声道：“是我疏忽，差点酿成大错，求殿下责罚！” 话音落下，他迟迟没听到回音，惊疑不定，冷汗都冒出来了。 完了，殿下不会是在想着怎么处理他吧？ 乔森越想越心凉，甚至开始在心里为自己挑选起墓地，准备一会儿讨价还价一下。 结果等着等着，没等到莫庭发火，却听到他笑了一声。 乔森：“？？？” 寂若无人的书房里忽然响起一声轻笑，吓得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咕噜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抬起头，欲哭无泪，“殿下，你别笑了，我害怕……” 结果抬头他才发现，莫庭正站在窗口，目光灼灼地看着楼下，根本没搭理他。 乔森：“……” 嗐，白担心了。 同时他又有点好奇，“殿下，您在看什么？” 莫庭收回视线，睨他一眼，“切拉送来的十二个人里，是不是有个叫赛伦的？” 乔森不明所以，点点头，“是，今早站在您右手边的那个就是。” “唔，果然是他……”莫庭眯了下眼，一个计划在心里飞速成型，冲他招招手，“你过来。” 乔森上前附耳倾听。 “一会儿你让他们回来，挑花的时候……” …… 赛伦终于忍无可忍，举起拳头对准了沈还的脸就要砸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乔森忽然出现，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这一声如平地惊雷轰然炸响，赛伦吓得心脏骤缩，赶紧放下了手。 沈还也敛了表情，徐徐转头。 然后就被乔森瞪了一眼。 沈还：“……” 第484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10 所有人迅速向这边靠拢，个个臂弯里都挎着个小花篮，放眼望去一片姹紫嫣红。 乔森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目光重点落在沈还身上，冷声道：“你的花不合格，重摘。” 沈还挑眉，“为什么？” 乔森顿了下，加重语气道：“这是殿下的意思。” 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喘，只拿眼睛好奇地瞧着，想看沈还什么反应。 沈还却只是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赛伦差点控制不住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好在他还有最后一丝理智，强忍住了。 然而下一秒乔森就转过来，表情缓和，冲他的花篮点点头说：“这些还不错，就你了，跟我来。” 赛伦顿时喜形于色，“这也是殿下的意思么？” 他刻意咬重了“也”字，引得沈还侧目。 其他人的视线也不由得在两人之间流连。 乔森岂会看不出他的这点小心思？ 但他没戳破，只微笑道：“以后你们每日都要来蔷薇园采摘最新鲜的蔷薇替换，所以每个人都有被殿下挑中的机会，今天不行就明天继续努力，不要沮丧也不要太骄傲。” 说完他转身就走，“其他人也跟上，你们的花也不能浪费，回到古堡会有人带你们去处理。” 众人低眉顺眼紧随其后。 赛伦高昂着头和沈还擦肩而过，故意重重地撞了他一下，像个斗胜的公鸡，嘚瑟地抖了抖自己的翅膀，“哎呀，真可惜，审美再好殿下不喜欢也是没用啊。” “沈还，这回你可要用心点摘，别又惹殿下不高兴。” 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看得飞星一阵反胃，从他张嘴开始就一直哕个不停。 111只冷眼旁观，等飞星骂够了才反问：【你爹是那吃哑巴亏的人？】 沈还笑了：【该说不说，还是你懂我。】 说着，他趁赛伦不注意，悄悄踩住了他的脚后跟。 赛伦顿时一个踉跄，人都扑腾出二里地了，鞋还停在原地。 他又惊又怒，转头就要骂，结果沈还已经拎着花篮走开了，还哼起了小曲。 飞星：【爹，高冷酷哥，高冷酷哥！】 沈还嘴刚撅起来又放了下去，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你特么的——” 走在最前面的乔森听见动静，转头看了一眼，顿时皱起了眉，“你还在磨蹭什么？是想让殿下多等你一会儿？” 赛伦顿时一个激灵，忙转过头，委屈地告状，“乔管家，我的鞋被——” 乔森瞥了眼他身后孤零零的鞋，抬手不容分辨地打断他的话，“问题面前不要找理由，要找解决办法，现在，别搁这扮演金鸡独立了，穿上你的鞋，走走走！” 赛伦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一时有些下不来台，牙咬的死紧，红着脸蹦回去把鞋穿上，抬头的瞬间，就见沈还俯身剪了朵粉蔷薇，捏着花枝低头轻嗅，抬眸冲他极快地挑了下眉。 两人之间的气场瞬间倒转。 沈还再次占了上风。 赛伦恨得牙痒痒，隔空点了点他，没出声却做了个口型，看起来是在说：你等着！ 沈还不屑地收回目光，专心剪花，之前那些被他插进了土里。 不能开在花瓶里，那就开在泥土里，不管在哪儿，蔷薇依然是蔷薇，美丽不会减损分毫。 落地窗后的莫庭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掩去了唇边的笑意。 正准备转身离开，余光掠过天边，倏地一凝。 一片不起眼的乌云正向这边飘来。 “好像要下雨了……” …… 赛伦强压的一肚子火，在跟着乔森踏上三楼的一瞬间，顿时消失无踪。 这一层是莫庭的绝对私人领域，一般人没有允许是没资格上来的。 可现在，他站在了莫庭卧室门前的走廊上。 赛伦只消一想，全身的血液都不禁沸腾起来。 他紧紧抱住怀里的花束，喉结紧张地上下一滚，满怀期待地看着那扇华美精致的门。 乔森转过身来，却没有开门的意思，一指门边的花瓶说：“插进去吧。” 赛伦：“？？？” 他像没听懂似的，和乔森面面相觑好一阵。 乔森：“嗯？” 赛伦瞅瞅他，再瞅瞅那个花瓶，难以置信地问：“就插在这儿？” 乔森比他更莫名其妙，“怎么？这花瓶还配不上你？” 赛伦顿时语塞。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举起手里精心搭配的花，有些不甘，“殿下要这些花，只是插在门口？” “当然。” 乔森微微一笑，戴着雪白手套的手一摊，直白道：“你是外来的，谁敢放心把你的东西送进卧室，你清醒一点，别白日做梦。” 赛伦：“……” “能插在卧房外的花瓶里已经是殿下对你格外看重了，亲，建议你不要不识好歹，等你身份脱敏了，没准就能进去了呢？” 乔森冲紧闭的卧室门抬了抬下巴。 赛伦目光闪烁，不吭声了。 “动作快点，插好你就可以走了。” 乔森退后一步，比了个“请”的手势。 赛伦最后深深地看了眼门，没说话，抬手把花插进花瓶，冲乔森微微躬身，“好了，管家先生。” “好好干小伙子。”乔森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我看好你。” 说着他忽然凑近，在赛伦耳边轻声说：“殿下也很看好你。” 赛伦眼底蓦地迸发出奇异的光彩，想再问什么，乔森却已经退开，恢复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赛伦知道他不会再开口了，也没纠缠，欢欢喜喜下楼离开。 乔森看着他的背影，轻嗤一声，“蠢货。” “轰隆——” 沉闷的雷声忽然炸响，吓得他赶紧退后贴墙，诧异道：“不会吧，我骂个人就要遭雷劈么？” “隆隆——” 雷声滚滚，雕花彩窗上蓦地闪过一道紫色闪电，强烈的光芒让阴郁靡丽的古堡都亮了一瞬。 乔森想起什么，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万千密集的雨珠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溅起一片水雾。 这场雨来势汹汹，毫无预兆。 他低头一看，透过雨帘依稀看到蔷薇园里一道修长的身影站了起来——是沈还。 “下这么大雨，怕是要浇透了吧？” 乔森抿了抿唇，想去问问莫庭的意思，看要不要让他回来。 结果一转身差点撞到人。 他连忙后仰，定睛一瞧，失声惊呼：“殿下？” 第485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11 沈还没想到这岛上的天气变化这么快。 方才还艳阳高照，这会儿就大雨倾盆，都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就把他浇成落汤鸡了。 他拎着花篮站起来，抖了抖水，正准备回去，就见雨幕里有人撑着伞快速跑近。 到了近处他才看清，竟然是乔森！ 乔森啪嗒啪嗒踩着水跑过来，抬手扔了个什么东西，“接住！” 沈还反应极快，五指张开“啪”的一声稳稳接住。 是一把黑伞。 他唰地打开，一手挎着花篮，一手撑着伞，从水坑上跳过去，走到乔森面前，点点头道：“谢了。” 乔森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整个白衬衣都湿透了，黏在身上还往下滴水，幸灾乐祸地勾了勾唇，“不用谢。” 沈还漠然地瞥他一眼，“没谢你。” 乔森唇边笑意一凝，“那你谢鬼啊？” “谢莫庭。”沈还似笑非笑道：“你骂他，你完了，我一定会去告状的。” 乔森：“……” 半晌，他冷笑一声，十分客观地评价：“你真不是个东西。” “谢谢夸奖。”沈还欣然接受。 旁边立刻传来了磨牙的声音。 气的乔森好一会儿都没和他说话。 但乔森心里又实在好奇，憋不住还是主动问：“你谢殿下做什么？” “没有他的命令，你敢擅自来给我送伞？” 沈还用一种“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不敢？” “不知道，我瞎猜的。” “那真是我送的呢？算什么？” 沈还驻足片刻，食指拇指交错轻轻一碰，给他比了个心，微笑道：“算你勇敢。” 乔森：“……” 他死鱼一样麻木地盯着沈还看了片刻，抬手“啪啪”拍了两下自己的嘴，扭头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111：【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正常人和你在一起待久了都得疯。】 飞星：【你疯了么？】 111：【你说呢？】 飞星用尾巴比了个心：【显然没有，因为你——不是人~】 111：【……】 天杀的，它怎么就没有手呢？ 不然它也想抽自己嘴巴子。 叫你多嘴，叫你多嘴！ 沈还低低地笑了声，长腿一跨，三两步就追上了乔森。 乔森立刻加速，沈还也跟着加速，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没法拉开距离，腿差点抡冒烟。 终于，两人回到了古堡，佣人在门口等着，他们一进来，递鞋的递鞋，拿毛巾的拿毛巾，收伞的收伞，一顿忙活。 沈还拿毛巾擦了头脸的水说：“我先回房洗个澡换身衣服。” 乔森忙叫住他，“不用，殿下让你直接上去。” 沈还眯了下眼，狐疑地盯着他，“你确定？” …… “咚、咚、咚。” 沈还抬起手，缓慢而规律地敲响了莫庭的房门。 眼角余光掠过边上的花瓶，他顿了下，旋即短促地笑了笑。 很快，这扇赛伦可望而不可及的门就“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莫庭的脸出现在门后。 四目相对，沈还举起手里的花问：“这次满意了么？” 莫庭顺手接过，素白的手指轻轻拨了两下粉蔷薇的花瓣，花瓣里藏了水珠，这么一拨，就在他皮肤上晕开了一点水色。 沈还不由得多看一眼。 粉白蔷薇渐变交织，清雅俏丽，配上绿叶，更显生机勃勃。 那几颗雨珠反而成了点缀。 莫庭很喜欢，低头闻了闻说：“还不错。”然后还给沈还，侧过身冲里面抬了抬下巴，“进来，插到床头柜的水晶花瓶里。” 沈还没动，抱着花杵在门口，低头看了眼自己湿漉漉的衣服，“你确定？我要是这么进去，会留下一地水渍。” “水渍而已。” 莫庭满不在乎地抓过他手臂，用力把他拉了进来，“砰”地关上门。 他都这么说了，沈还也不再犹豫，抱着花快步走向床边。 床头柜的水晶瓶口有点小，一把插不进去，沈还只得挑挑拣拣，一枝枝插。 他忙活的时候，莫庭就靠在门口看他。 看他因为俯身而绷紧的背部线条，看他紧紧贴在身上的半透明衬衣，看他劲瘦的腰肢以一个极为优美的弧度收束进腰带中，腰带下是另一副起伏的光景。 莫庭视线在那不由得多流连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继续往下。 看着沈还那双又长又直的腿，莫庭顿了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 好像是比自己的长一点点。 水晶瓶瓶口实在小，插满了还剩一小半花，沈还直起身，握着剩下的蔷薇问莫庭，“怎么办？” 莫庭施施然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花，手指故意避开和他的皮肤接触，眸光流转间却又好像藏了钩子，“跟我来。” 他引着沈还进了宽敞昏暗的浴室。 刚一进门，沈还就感觉一股热腾腾的水汽扑面而来。 视线一片模糊，沈还走得有些慢，前面的莫庭似乎察觉到了，头也不回地抓住了他的手，拉着他往里走。 明明在这样温暖的地方，莫庭的手却还是一片冰凉。 沈还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是因为太久没吸到血，身体虚弱么？ 他一时晃神，没注意前面的人停下了，直接一头撞了上去。 “咚”的一声闷响，不大，但两个当事人却都听得一清二楚。 莫庭愣了愣，回眸好整以暇地看着沈还，低声说：“请问，你是在投怀送抱么？” 沈还绷着脸，直起身冷声道：“抱歉，走神了。” “在这儿还能走神？”莫庭揪下蔷薇花瓣撒进浴缸里，轻声问：“沈还，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带我进浴室是要做什么？” “浴室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洗澡啊。”等最后几片花瓣落下，莫庭转头把花枝扔进垃圾桶，理直气壮命令道：“衣服脱了。” 沈还：“？？？” 他默默退后一步，捂住了自己的衣襟。 111：【呵，欲拒还迎。】 飞星：【呵，装模作样。】 沈还：【呵，你俩闭嘴。】 关键时刻还是得屏蔽这俩煞风景的东西。 莫庭挑了下眉，“退什么，怕我吃了你？” 出他意料的是，沈还竟然真的点点头，“是。” 莫庭：“……” 他磨了磨牙，气笑了，“我看起来就那么像色中饿鬼？” 沈还目光微闪，随即缓缓向下，眼角眉梢不由得流露出几分微妙的情绪。 视线上移，定在莫庭脸上，他眉梢轻快一扬，此时无声胜有声。 第486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12 “呵。” 莫庭冷哼一声眯了眯眼，开始慢条斯理地挽袖子，边挽边步步逼近。 那架势，活脱脱一调戏良家少男的恶霸。 沈还被他逼得不断后退，直到背抵上冰凉的门，才抬手按住他的肩膀，面上露出几分羞赧和愠怒结合的神色，压低声音斥道：“适可而止——” “怕什么？”莫庭低头看了眼自己肩膀上的手，轻笑道：“我只是想帮你脱衣服——而已。” 如果他尾音没有荡漾的上扬，或许可信度会高一些。 沈还盯着他，目光微沉。 莫庭也看着他，四目相对，无声对峙。 水汽氤氲，本就昏朦的光线更显暧昧黯淡，潮湿的空气中某种不受控的情绪肆意滋长。 良久，沈还率先偏过头，喉结上下快速一滚，认输似的沙哑道：“我自己脱。” 莫庭得逞地笑了笑，直起身，自然而然从他掌心离开。 “不用全脱，只脱上衣就可以……当然你要是愿意全脱也行，我不介意。” 他语气里还带了几分跃跃欲试的期待。 沈还心下暗笑，只当没听见。 他单手解开衬衣最上面的扣子，莫庭的目光“嗖”的就打了过来。 沈还：“……” 他迟疑着解开第二颗，那道目光就跟着往下滑。 就这，还说不是色中饿鬼？ 沈还气笑了，抬手按住他的双肩，一个用力把他扳了过去，“别看我。” 莫庭倒也没挣扎，点点头，从善如流道：“那你看我。” 沈还：“？？？” 空荡荡的浴室里忽然响起金属扣的“咔哒”声。 沈还一愣，下一秒就见莫庭抬手拨过麻花辫搭在身前，微微俯首，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后颈。 在迷蒙雾气中，那一抹白如天山雪，勾得人流连忘返。 寂静中，不知谁的呼吸乱了节奏。 “啪。” 莫庭抽出了腰间的皮带，随手一抛，腰带便精准无误地落在衣架上。 随后，衬衣如花瓣一般，飘飘荡荡落在地上。 像被极细的针刺了下，沈还倏地别开视线，自己的扣子解了半天都没解开。 偏生惹得他心烦意乱的罪魁祸首还一副淡定口吻，问：“好看么？” 忙中出错，越忙越错。 沈还陡然生出一腔戾气，猛地一扯，最后两颗扣子直接崩开了。 白色纽扣“啪嗒”落在地上，滴溜溜滚了好几圈，正好停在莫庭脚边。 莫庭五指张开，暗红色的魔力包裹住纽扣，直接飞入他掌中。 他捏着那小扣子看了片刻，扭头似笑非笑地问：“你——” “啊！” 刚说一个字，他就被人从后掐住了后颈，两只手也在电光石火间被反扣在身后，动弹不得。 高大精壮的身躯从后贴上来，莫名的压迫感让他呼吸都顿了顿。 温顺小狗终于露出了狼的真面目，压着嗓子在他耳边威胁道：“莫庭，你老实点。” 这一句话如细微的电流，途经耳朵直抵他心尖，激起一阵酥麻的痒，也成功点燃了他骨子里的叛逆。 他唇角一勾，不怒反笑，顺从地向后靠在沈还肩头，玩味地问：“我不老实，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沈还垂眸看着他挑衅的神色，倏然一笑。 平时不爱笑的人忽然笑起来别有一番魅力。 莫庭有一瞬的惊艳。 沈还就趁他这一瞬的愣神，改捏为扶，另一只手松开他的手腕，转而横在了他的腿弯，轻轻松松就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莫庭：“？？？” 不等他对这个姿势提出抗议，沈还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浴缸前，直接把他扔了进去。 “哗啦——” 霎时间水花四溅，沈还离得近，躲不开，不可避免被泼了一身。 之前莫庭撒下去的花瓣随水荡漾，有一片粉色的正好黏在沈还腹肌上。 “沈还！你是真想——” 莫落汤鸡庭狼狈地从水里爬起来，猛地搓了把脸，刚要骂，看到这一幕立刻噤声。 他真是色令智昏——莫庭想。 看到沈还这张脸和这副身材，再大的火都变成灭了。 水珠从发顶滚落，划过他浓密的睫毛，“啪嗒”一声落入水中，他忍不住眨了下眼。 他自己没看到，他额侧也黏着一片白色蔷薇花瓣。 沈还却看得一清二楚。 他视线微凝，抬手想替他拿掉，却不经意和他的手碰在一起。 两人的手就这么莫名其妙在半空中握住了彼此。 沈还和莫庭皆是一愣。 一个垂眸，一个仰视，这画面说不出的暧昧。 莫庭心重重一跳，反客为主，一个用力把人拉到近前，轻声说：“你胆子真的很大，沈还。” “彼此彼此。”沈还另一只手拈下那片花瓣，夹在指尖。 莫庭扫了一眼，失笑道：“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他抬手，食指指腹落在沈还腹肌的粉色花瓣上。 沈还身体下意识绷紧，轮廓越发清晰。 莫庭轻轻揭下花瓣，还想伸手，沈还后退一步，擒住了他的手腕，警告地看着他。 “我再说最后一遍，莫庭，别勾引我。” “别勾引的意思是——”莫庭盘膝坐在浴缸里，仰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黑中泛红的眸子似是藏了钩子，紧紧勾着沈还的目光，他捏起那片花瓣，叼在唇齿间，笑音模糊地问：“勾到了么？” 沈还猛地攥紧手，目光沉沉。 他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弓，蓄势待发，也可能随时断弦。 而莫庭，就是要看他断弦之后的模样。 可惜让他失望了，沈还沉默良久，忽然转身就走。 莫庭：“……” “你站住！” 沈还脚步不停，“殿下没有其他吩咐，我先退下。” “谁说没有？” 莫庭解开长发上的红丝带，转身背对他靠在浴缸边缘，一撩长发道：“帮我洗头。” 他听着身后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一顿，嘴角止不住上扬。 沈还背对着他，没有立刻吭声。 他摊开掌心，垂眸看着那片被他揉皱的雪白花瓣，眸光微闪。 许久，他拿起花瓣，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尝着那又甜又涩的滋味，无声地弯了弯唇，声音沉慢，“遵命。” 第487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13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50，再接再厉哦~】 111听着系统播报，啧了一声：【这个世界的好感度涨这么快？能排进所有世界的前三了吧？】 飞星：【唔，好像是哎，不知道他们在外面干什么呢。】 111：【我们都进小黑屋了，还能是什么好事？肯定是你啃我啊我啃你，抱在一起甜蜜蜜~】 飞星嫌弃地看它一眼，悄悄把尾巴收回来压在身下。 111：【？？？】 111：【你什么眼神？】 飞星：【你好猥琐。】 111：【不是，大小姐，不是你问的么？】 飞星：【闭嘴，别打扰我看相声。】 说着她尾巴一甩，在操作台上熟练一戳，找到最新相声合集，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111：【……】 它现在越来越怀疑，到底谁才是这儿的主人！ 沈还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浴缸前，双腿岔开，中间地上放着个水盆，扯过一边的花洒头，按着莫庭的发顶说：“闭眼。” 莫庭听话地闭上眼，“好了。” 下一秒，哗啦啦的水声自头顶响起，温热的水流冲过他的黑发，一颗颗断线珍珠似的落入浴缸中，溅起圈圈涟漪。 莫庭张开双臂撑着浴缸边沿，头向后仰，表情十分惬意。 从沈还这个角度看，他鼻子上的小红痣在昏暗的光线中模糊而艳丽。 沈还力度适中地按揉着莫庭的头皮，等头发全部打湿，再拿起洗发露打出丰富的泡沫，从发根涂到发尾，细细搓洗。 清雅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沈还鼻子动了动，忽然问：“之前为什么让我重摘？” “嗯？”莫庭眉梢微动，睁开眼仰视他。 沈还低垂着眉眼，喜怒难辨。 “你生气了？”莫庭试探着问。 “没有。” 沈还面不改色，抓起他的发尾在掌心打圈，那专注的模样，不像在给他洗头发，更像在做什么陶艺。 莫庭心尖微微一动，轻声说：“因为脏。” 沈还动作一顿，疑惑又诧异地看着他，像是没想到答案会是这个。 他沉默片刻，发自内心地问：“谁脏？” 莫庭低低地笑了起来，“你觉得呢？” 他在自己额头上抹了下，指腹沾了一簇泡沫，就这么点在沈还的鼻尖，俊朗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滑稽的可爱。 莫庭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成功收获沈还无奈的眼刀一枚，“你看见了？” 好好的蔷薇花怎么可能脏？ 唯一可能弄脏它的就只有碰过它的人。 那碰过它的除了沈还，就只有赛伦。 莫庭乖乖让他冲水，靠着浴缸边点点头，语气有些不易察觉的幽怨，“我要是没看见你就打算给我脏东西？” “好好的花，哪里脏了？”沈还哭笑不得，语气都不由得温和下来。 莫庭嘴角勾起一抹傲娇的弧度，轻声说：“我的东西，别人不能碰，哪怕只是碰脸都不行，不干净了。” “那我摘花，花碰过我的手，也不干净了，你还用它们洗澡？” “你不一样。”莫庭不假思索，“你不是别人。” 沈还嘴角差点压不住，故意问：“那是什么？” 莫庭深深凝望着他，染了水色的唇闪着微光吐出两个字：“内人。” 浴室内又陷入了胶着的沉默。 须臾，沈还冲干净手，遮住莫庭的眼，语气意味不明，“胡说八道。” 不像斥责，也不像愠怒，莫庭听着，竟隐隐听出了几分宠溺的意味。 他甚至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忍不住想拉下沈还的手看个分明。 还没动呢，他就感觉鼻尖一凉—— 他反手抹了一下，轻轻一捻，是洗发露的泡沫。 刚才他抹在沈还鼻子上的被他还回来了。 有仇当场报完，沈还施施然起身，若无其事地说：“洗好了，我先出去，殿下自便。” 莫庭忙转身道：“等等——” 沈还驻足侧目，“还有吩咐？” 莫庭指指一边的淋浴说：“你身上都湿了，洗干净再出去，新衣服在靠墙的柜子里。” 衣服都准备好了，可见这才是莫庭让他进来的真正目的，刚才那些就是——纯调戏？ 沈还刚打开柜门，就毫无防备地和最上面的内裤打了个照面。 “……” 确定了，就是纯调戏。 他回头看了眼，就见莫庭趴在浴缸边，只露出一颗小脑袋，下巴抵在手背上，显得脸格外小，这个角度看来的时候，漂亮又无害。 见他看来，还狡黠地冲他眨眨眼。 谁能想到这就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恶魔亲王呢？ 沈还无声地叹了口气，调戏就调戏吧，又不是调戏别人，自家老婆，干什么不行？ 这么一想，他心情又雀跃起来，差点没绷住当着莫庭的面哼起歌。 他下意识闭上嘴，关上柜门，转身准备脱裤子。 两道灼灼如火的目光立刻落在他屁股上，差点把那两层布料烧穿。 沈还：“……” 你还真是光明正大地看啊。 不过恶魔向来随心所欲，对自己的欲望很坦诚，所以羞耻心约等于无。 嗯，不是老婆的错，是恶魔天性如此。 沈还转过身，果然对上了莫庭的大眼睛。 莫庭直勾勾看着他，“怎么了？不喜欢淋浴？那——” “唰啦——” 沈还一把拉过淋浴间的帘子，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莫庭：“……” 他伸长手臂去够，试了好几个姿势，都够不到。 很快帘子后就响起了水声。 即便看不见，莫庭也能想到那密密麻麻的水珠滚过沈还身体的场景。 他遗憾地叹了口气，打消了用魔力掀帘的念头。 真把人逼急气跑了，他还能逗谁？ 他低头鞠了一捧水泼在自己身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无声地咧了咧唇。 反正来日方长，他温水煮沈还，总能有吃到嘴的一天。 …… 乔森端着午餐敲门没人应就轻车熟路地开门进来，把东西放在外间的茶几上就准备退出去，结果刚直起腰就听到门打开的“咔哒”声。 他笑着转身，恭敬道：“殿下，您的午餐准备……” 沈还裹挟着湿漉漉的水汽从浴室出来，随意地捋了把头发，闻言瞥他一眼，点点头从容道：“放那儿吧。” 乔森的笑脸瞬间垮了，不是，你这副男主人的语气是几个意思？ 第488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14 不等乔森骂他，浴室里就响起了莫庭亲昵自然的询问：“谁来了？” 乔森：“……” 你俩这语气……真的不是背着我搞上了么？ 沈还迎着乔森幽怨的眼神，微微一笑，“乔管家。” 莫庭从浴室里探出头，乔森整理了一下乱七八糟的心情，重新挂起职业微笑，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刚张开嘴，他又“嗖”的一下缩了回去。 乔森：“……” 咋的，嫌我碍眼了呗？我多余了呗？ 不是……等等——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个关键问题。 他猛地看向沈还，视线在他和浴室间来回游移，指指他再指指门，眼睛越睁越大，“你……你们……你……啊？” 沈还含蓄又谴责地看着他，摊手道：“住脑，不要乱想，不是你想的那样。” 乔森麻木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沈还点点自己的脸，“你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 乔森不信：“哦？” 沈还颔首：“淫荡。” 乔森：“……” “你他爹的——” 莫庭披散着头发，裹了件丝质睡袍出来，闻言眉眼微压：“嗯？” 乔森舌头打了个结，尴尬一笑拍手找补：“……真是个天才！” 话音落下，就落下了，没激起一点回音，室内一时间安静的可怕。 人一着急就昏头，受过专业训练的乔森也逃不掉这个魔咒。 他为了缓解尴尬，做作地捶了下沈还的手臂，调笑道：“哈哈，小天才。” 沈还：“……” 莫庭：“……” 111：【谢谢，哕了。】 飞星：【哈哈哈哈哈哈，他怎么和你一样啊？】 111：【？？？】 长久的沉默后，沈还怜悯地看了眼马上要碎掉的乔森，什么都没说，拍拍他的肩膀转头投给莫庭一个询问的眼神。 莫庭颔首，他便施施然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门一关，莫庭便收回视线，面色淡淡地在沙发上坐下，“说吧，什么事？” 乔森一秒收敛表情，微微欠身，肃然道：“殿下，我们派出去调查沈还的人传信回来了。” 莫庭目光一凝，“怎么说？” …… 沈还扶着干净油亮的木扶手，慢悠悠下楼。 楼梯边守着的女佣听到动静回头见是他，善意地笑了笑，指向小餐厅的方向说：“午饭时间到了，过时厨房不补哦。” 沈还便脚步一转去小餐厅。 刚走到门口，隔着半掩的门还没看见人先听到一阵大笑。 他眯了下眼，就听里面有人问：“沈还还没回来么？” 笑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赛伦阴阳怪气道：“怕是得罪了殿下，没有饭吃。” “不至于吧？” “不信？那你们就等着看，看他会不会来喽。” 沈还哂笑一声，直接推开了门，抱臂倚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环视一周，“来了怎么说？” 赛伦就坐在正对门的位置，当即和他打了个照面，端着杯子的手一顿。 说坏话被正主抓个正着，饶是他们已经撕破脸了，赛伦面上还是闪过了几丝尴尬。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安静下来。 只有德琪，眼里闪过几分笑意，起身招呼道：“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们都要吃完了，正好我这儿还有个空位，坐——” 沈还也没和他客气，径直走过去，在一片死寂中从容落座，“谢谢。” “客气什么？” 德琪拿过一边的玻璃壶，给沈还倒了杯果汁。 沈还端起杯子面向赛伦，“赛伦，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赛伦轻咳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下挤出一抹笑来，也举起酒杯，“来了我就为自己的鲁莽自罚一杯呗，多大点事。” 说着他仰头一饮而尽。 沈还心道，倒还算能屈能伸。 折腾一上午他确实饿了，不想在这种小事上纠缠，浅抿一口果汁便放下杯子，揭过了这一篇。 餐厅里的气氛再度放松下来，交谈声渐起。 德琪左右看看，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又很快恢复如常，他轻轻用手肘怼了沈还一下，“没被罚你怎么来这么晚？” 赛伦立刻敏感地竖起了耳朵。 沈还拿着刀叉，给自己切了块牛排慢条斯理地说：“摘完花赶上大雨，我被浇了个透，回去洗澡换衣服就耽搁了。” 德琪闻言这才注意到他穿的确实不是衬衣，而是一件白色v领长袖。 他夸赞道：“你这衣服架子身材，穿什么都好看啊。” 赛伦当即眯起眼在沈还漂亮的锁骨上转了两圈，酸溜溜道： “呦，工作时间不穿燕尾服，不合适吧？吃完饭你还是赶紧换回去，别让乔管家看见，省得又被罚。” 沈还抽空瞥他一眼，继续吃自己的牛排。 赛伦：“……” “我说话你没听见么？” 他有点恼了，刚装出来的友好瞬间破功。 其他人的目光立刻汇聚过来。 沈还慢悠悠抬起头，无辜反问：“蔷薇古堡规定了赛伦说话，我必须回答么？” 赛伦：“当然没有。” 沈还漠然，“哦。” 然后他低头叉起一颗西蓝花嚼了两口，顿了下，默默把剩下的扒拉到盘子边缘。 赛伦：“……” 他看着对方的小动作，莫名感觉自己被嘲讽了，当即怒从心头起正准备发作，想起什么，眼珠子一转又笑了。 “咳嗯——” 他十分做作地清了清嗓，德琪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不是我说你有完没完，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是吧？” “不好意思，打扰大家吃饭了，只是我有个喜事，迫不及待想和大家分享。” 此言一出，连贝利斯都忍不住看他一眼。 有人捧场地问： “什么喜事啊？” “哎呀赛伦你就别卖关子了！” “就是就是，说话说一半出门要摔跟头的，说出来让我们也沾沾喜气嘛。” 众人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起哄，可惜赛伦是个一得意就迫不及待开屏的性格，脑子一热，智商就下线。 他看不出那些眼神背后的含义，站起身抖了抖衣襟，得意洋洋道：“你们就没发现我衣服上多了点东西？ 小餐厅里灯火通明，映得他左前胸的蔷薇胸针熠熠生辉，晃得人眼花。 德琪脸色微沉，“胸针？哪来的？” 赛伦瞥他一眼，语气轻蔑又嘚瑟：“当然是殿下给我的。” 第489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15 沈还对“殿下给的”这个说法不置可否。 以他对莫庭的了解，多看赛伦一眼怕是都嫌膈应，怎么可能给他蔷薇胸针？ 多半是乔森给的，他自作多情脑补了一出大戏。 反正一般人也不会去找乔森和莫庭求证，还不是随便他说？ 沈还心知肚明却懒得拆穿，静静听着餐厅里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各式各样的惊呼和赞叹如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向赛伦涌去。 赛伦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人群焦点的感觉，顿时有些飘飘然。 沈还只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心中暗嘲：潮水起落，能把人高高抬起，亦能把人当头吞没，只有傻子才会站在水中央沾沾自喜。 他不动声色睨了眼身旁，德琪也沉默不言，浅色的眼睛微微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赛伦炫耀一圈，又看向他，意有所指道：“大家不用急，好好干，早晚都会有的，你说是吧，沈还？” 飞星：【这人怎么跟个癞蛤蟆似的？呱呱呱叫个没完，烦死了。】 沈还也有些烦了。 有些人可能真是天生受虐圣体，被打脸没够。 他喝了口果汁，唇瓣被浸得亮晶晶的，幽幽地叹了口气，“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想不明白。” “嗯哼？”赛伦歪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沈还目光清明而冷淡，毫不留情地问：“你这么积极表现，是上赶着做血奴么？” 赛伦：“……” 这一针见血的提问仿佛隔空抽来的巴掌，狠狠刮在赛伦脸上，此时无声胜有声，所有人都好像听到了“啪”的一声脆响。 赛伦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其他人好像也被掌风波及，面上隐隐作痛。 一时间吃东西的吃东西，喝酒的喝酒，莫名其妙地忙了起来。 111：【你这不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么？】 沈还无所谓道：【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再说，他可以吸血，但只能吸我。】 111：【吸你？啧啧啧，别人是白切黑，你是黑切黄。】 沈还：【我很欣慰你有一双透过现象看本质的眼睛，继续保持。】 111：【……】 0人夸你，谢谢。 赛伦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沈还这儿丢人，面子上彻底挂不住了，勃然大怒，撸起袖子就要冲过来揍他，“你他么的——” “哎哎哎——赛伦冷静！冷静啊！”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打起来的话，乔管家一定会生气的，不值当啊！” “就是，你消消气，别和他一般计较。” “想想你的蔷薇胸针，别冲动……” “……” 眨眼的功夫餐厅里的人几乎都去拦赛伦了。 除了沈还、德琪和贝利斯。 德琪和赛伦不对付很正常，但贝利斯…… 沈还忍不住看了他两眼。 贝利斯坐在角落，专心吃着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安静美好的像一朵高岭之花，任外界风吹雨打，他自岿然不动。 察觉到他的注视，贝利斯刀叉一顿，倏地抬眸看来，眼神有一瞬的锐利。 沈还不闪不避与他对视，还弯了弯唇。 贝利斯没表态，看他一眼又重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很奇怪，对吧？” 德琪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他身边，低声说：“我之前试着和他沟通，他一直冷冷淡淡的，说多了就走，目中无人的很，我劝你别对他感兴趣，他就是根木头。” 沈还扬眉，不动声色和他拉开距离，“不对他感兴趣，难道对你感兴趣？” 德琪眨眨眼，“不行么？” 其他人正围着赛伦一顿安慰吹捧，没人注意他们这边的情况。 他端起杯子递到沈还面前，轻声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对自己的朋友感兴趣，不是应该的么？” 沈还沉默片刻，在德琪期待的目光中举起杯——自己喝了一口。 德琪笑意一僵。 喝完最后一口果汁，沈还放下杯子，歉意一笑，“不好意思，我不喜欢装x的，也不喜欢心眼子一箩筐净往别人身上使的。” 他余光盯着贝利斯的动向，见他吃完要走，也跟着站了起来，无视德琪仿佛要吃人的目光，紧随其后，与贝利斯一前一后出了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猩红的地毯从头铺到尾，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十分安静。 贝利斯一开始走的很快，等察觉到身后有人就渐渐慢了下来。 沈还快走两步追上他，轻声问：“在等我？” 贝利斯没回答，黑白分明的眼睛有种说不出的锐利，“为什么一直看我？” 不等沈还解释，他自顾自道：“在地牢、蔷薇园和刚才，你都看了我好几次。” 沈还心里一紧，够敏锐的。 他向后靠在墙边，耸耸肩，随意道：“因为你很特别，也很好看，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不管是谁，都很难不关注你吧？” 贝利斯冷冷地扯了下唇，像是对他的借口嗤之以鼻。 “你喜欢莫庭那样的，还会觉得我好看？” 此言一出，沈还的表情立刻微妙地变了，身体也有一瞬的紧绷。 “你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 “虽然没有证据，但基本可以确定——”乔森觑着莫庭的脸色，斟酌着说， “沈还的身份就是有问题。” 莫庭看着那一纸密信，若有所思，并未表态。 乔森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劝：“殿下，沈还就像凭空出现一样，在被切拉抓到前，人生轨迹空白一片，什么都查不到，这太诡异了。” “如果他是个人也就罢了，就怕他是其他种族派来的卧底。” 莫庭放下信纸，双手交叠随意搁在膝盖上，翘着腿，另一只手捏着纽扣来回摩挲。 “切拉送来的人，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他是天使。” “那还要继续查么？” “不必。” 莫庭把手里的纽扣高高抛起，再“啪”的一声稳稳抓住。 “我要沈还亲口告诉我。” 乔森：“哈？” “你那是什么眼神？怎么，不信我？”莫庭睨他一眼。 乔森后退一步讪讪笑道：“哈哈，换做别人我可能就信了，但沈还……我怕您色令智昏啊……” 沉默数秒，莫庭抬手一指门口，字正腔圆道：“滚。” …… 第490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16 “所以我说对了？” 贝利斯紧盯着沈还的眼睛，不错过他的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可除了一开始的错愕，沈还没再露出其他情绪。 听他这么问，更是没承认也没否认，直接反问：“你有什么目的？” “不用这么紧张，我对你们之间的事没兴趣，只想活着离开这儿，我妈妈还在等我。” 身后隐隐传来了说话声，贝利斯欲言又止，拔腿就走。 沈还没追，只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的背影。 111：【宿主，你现在确定他是好是坏了么？】 沈还：【世间没有完全绝对的好坏，目前来看，他的立场和我们完全不同，但真假还有待考证。】 嘈杂的人语声越来越近，沈还不想再被赛伦那大傻子缠上，头也没回径直离开。 结果他刚拐到大厅，就见一道身影逆光而立，站在大厅门口。 大厅外雨过天晴，阳光从雕花门的缝隙中落下，打在他身上，给他描出了一层孤独的金边。 沈还脚步霎时一顿。 乔森负手而立，眺望着天边随风而去的铅云，沉沉地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感慨自己命苦，背后蓦地冒起一阵凉气，有人在他身后幽幽道：“这是谁啊……” 乔森当即一个激灵，下意识往前蹿了两步。 沈还：“噗哧——” 乔森：“！！！” 他猛地扭头，果然就对上了沈还戏谑的视线，脸瞬间就黑了。 “你个兔崽子，欠揍是吧？” 对外温文尔雅宠辱不惊的乔森大管家，终于在沈还面前彻底破功。 眼看他开始撸袖子，沈还无辜地举起双手，“别激动，我以为你打两份工呢。” 乔森面上闪过一丝茫然，“什么意思？” “就是平时当管家，闲的没事兼职一下雕像。”沈还微笑着说。 乔森：“……” 沉默数秒，乔森忽然一扭头，视线来回逡巡。 沈还好奇：“你找什么呢？” 乔森不答，半晌抄起一双崭新的拖鞋，转脸阴恻恻地冲沈还咧了咧嘴。 沈还：“……” 三、二、一—— 他掉头拔腿就跑，速度快的堪比一阵风。 乔森在后面拿着拖鞋就追，“兔崽子，你给我站住！别跑！” “你都要揍我了，傻子才不跑！” 沈还头也不回，大长腿倒腾的飞快。 他仗着古堡地方大，就带着乔森在大厅兜圈子，享受运动的快乐。 111：【呵呵，你确定不是遛狗的快乐？】 沈还到底是天使，体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乔森只是个低级恶魔，追了没一会儿就被他甩得远远的。 赛伦一行人有说有笑地从小餐厅出来走过拐角，视线被落地观赏绿植挡住，没看见这边的情况，就这么直愣愣地往外走，正好迎面和沈还撞上。 赛伦因为被簇拥在最前面，所以首当其冲。 “砰——” 沈还直接从他右肩撞了过去，赛伦毫无防备，只觉被炮弹打中，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 有人要伸手扶他，被德琪发现，不着痕迹上前一步挡住他的手，于是赛伦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摔了个响亮的屁股墩。 “哎我草！谁啊，他么的没长眼睛么？” 沈还抽空瞥了一眼，见是赛伦，刚升起的愧疚顿时烟消云散。 撞到别人他还要道歉，赛伦嘛……算他倒霉。 赛伦摔到骨头，疼得五官扭曲，眼泪差点飚出来。 “快快，快起来——” “来，我扶你。” “小心，慢点……” 众人七手八脚地搀扶赛伦，结果他刚站起来，迎面就飞来一只拖鞋。 “啪叽！” 赛伦：“啊！” 他鼻子被精准打击，又酸又痛，眼前一黑，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跑啊，我让你跑！你个王八犊——哎？怎么是你？” 乔森气喘吁吁追上来，脸上的笑容绽放到一半就凝固了。 赛伦捂着脸，从指缝里痛苦地看他一眼。 不是，你这语气怎么还有点失望呢？ 德琪忙站定行礼，假装没看到乔森手里的另一只拖鞋，“管家先生，下午好。” 乔森身形有一瞬不易察觉的僵硬，他深呼吸，佯装无事地点点头，拿着拖鞋的手背到身后，另一只手拨了拨自己额前凌乱的碎发，“你们刚吃完饭？” 德琪老实地说：“已经吃完有一阵了，赛伦和我们聊天太高兴，就多待了一会儿。” 乔森立刻看向赛伦。 赛伦顽强地站起来，委屈巴巴地把拖鞋还给他，“乔管家，刚才沈还——” “吃完饭就该立刻回去休息！”乔森不容分说地打断他的话，视线掠过他胸前的蔷薇胸针，隔空点了点说：“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尤其是你——” “你身为他们的表率，拿出点样子来，别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太让我失望了。” “我……”赛伦有苦难言，根本插不上话。 “行了，回去吧。”乔森强势地一摆手，威严凛然，不可侵犯。 赛伦剩下的话只得不甘心地咽回去，“……是。” 乔森一把抽回拖鞋，背着手继续往前走，嘀咕道：“沈还这个混账，等我抓到他，非打得他屁股开花不可。” 赛伦捂着还泛酸的鼻子，终于感到一丝欣慰。 打，狠狠地打！最好打的他皮开肉绽，下不来床，看他还怎么嚣张！ 赛伦回眸瞧着，眼里满是恶意。 结果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掌心一热，有什么东西顺着嘴流下去了。 他下意识张嘴舔了口，尝到满嘴甜腥，当即恶心地哕了一声。 “啊！赛伦你流鼻血了！” “快扶我回去！嘶……我的屁股好痛。” “哎好好好，来，你慢点走。” 赛伦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捂着腚，一瘸一拐地离开。 临走前他想起什么，恶狠狠地剜了德琪一眼，“你给我等着。” 德琪耸耸肩，不以为意。 他俩都是切拉亲王送来的卧底，谁又比谁高贵呢？ 别人怕他，他可不怕。 他转头看了眼沈还和乔森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到最后乔森也没打到沈还的屁股。 沈还先一步跑回卧房，把门反锁了，气的乔森在外面无能狂怒，不重样地骂了他半小时，最后骂累了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 晚饭前乔森和莫庭告状，结果嘴皮子都说干了，莫庭的关注点却是：“他在你面前这么活泼？” 乔森：“？？？” 这是重点么？ 第491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17 这确实不是重点，重点是莫庭的心偏的没边，根本没有追究沈还的意思，还让乔森看开点，有人陪他玩，又能锻炼又能发泄，多好，换别人能让他这么骂么？ 乔森：“……” 他思来想去，竟然觉得还有那么一丢丢道理。 主要还是他自己安慰自己，沈还有可能是未来的男主人……主人……夫人…… 嘶，怎么叫感觉都怪怪的呢？ 乔森放弃思考，反正莫庭很看重他就对了，没准以后要爬到自己头上，真把他得罪了，对自己没好处，笑一下算了。 于是晚上吃饭的时候，沈还一扭头就能看到乔森在对自己微笑。 视线一对上，他就笑。 一对上，他就笑。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做什么，反正就硬笑。 嘴角的弧度都仿佛精心设计过，甚至每次露出的牙都不多不少正正好。 成功把沈还笑过敏了。 自那之后沈还见了他就绕道走。 111：【宿主你怕了么？不像你的风格啊。】 沈还：【怕了怕了，我感觉他中什么微笑病毒了，还是离远点好，别传染给我，我还得留着这张脸勾引老婆呢。】 111：【……】 他都开始同情乔森了。 飞星感慨：【受害者联盟一张纸都快写不下了。】 沈还：【我还是受害者呢，他每天呲个大牙在我面前晃，我受到的精神污染怎么说？】 正说着，忽然有人来敲门，“沈还，你在么？殿下主卧的花该换了。” 沈还腾地一下站起来，欢欢喜喜道：“来啦~” 111和飞星异口同声道：【高冷酷哥，高冷酷哥！】 沈还视线一转，看着穿衣镜里的自己，手动把嘴角拉平，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来了。” …… 一晃小半个月过去，大家都适应了在蔷薇古堡的生活。 一开始他们还总是担心自己会半夜被抓去给莫庭吸血，可事实证明，莫庭对他们一点兴趣都没有，甚至他从未露出对血液的渴望。 平时吃的东西也和人没什么区别，只是更精致一些。 莫庭爱美爱干净，穿衣打扮都很考究，不管从哪儿过，身上都带着淡淡的香味。 人是视觉动物，对长得好看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恶魔还是天使，总是会更宽容一些。 抛去恶魔亲王这个身份不提，莫庭真是个近乎完美的主人，从不对他们发脾气，给他们吃的用的也都是极好的。 平时不用干什么脏活累活，大半的时间都随他们自己支配，除了不能出庄园，干什么都行。 这样的日子，对他们当中的很多人来说，简直和做梦无异。 时间长了，他们自然乐不思蜀。 所以他们日渐殷勤，明争暗斗，急于在莫庭面前表现自己。 沈还看在眼里，表面依然和莫庭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实则背地里每天都要单独相处，甚至是亲密接触。 赛伦以为自己能把花插在卧房外就是顶天的殊荣，却不知莫庭床头的花每一捧都是沈还亲自摘的。 夜夜伴莫庭入眠。 除此之外，莫庭每次洗澡都要叫沈还过去帮他洗头。 不知是不是第一次的警告起效了，从那之后莫庭收敛了不少，起码没再明目张胆地“勾引”他。 两人待在一起，气氛暧昧温馨又暗流涌动，就看谁先沉不住气。 洗完澡，沈还会主动帮莫庭擦头发梳头发。 莫庭一般就坐在窗下的桌前，吹着风，托腮看风景，沈还站在他身后，拿起一缕秀发，从头梳到尾，再换一缕继续梳。 梳子摩擦过发丝，沙沙作响，和窗外摇曳的树木声音重叠在一起，伴着清风送来的蔷薇花香，熏得人昏昏欲睡。 莫庭在他轻柔的力道中闭上眼。 不知何时，风忽然大了起来，把窗外爬藤上的花瓣吹了进来。 纷纷扬扬如雪片般扑向他的脸。 那一瞬间他睁开眼，却看到了纹路杂乱的掌心。 沈还遮住了他的脸。 那些花瓣悉数被他挡了下来。 说不清此刻是什么感觉，静夜无声，他却依稀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60，再接再厉哦~】 良久，等风小一些，他轻轻握住沈还的手，拿下来，向后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他，“你知道的，这些东西伤不了我。” 沈还颔首，“知道。” “那你挡什么？” 沈还从他发顶拿起一片花瓣，在他鼻尖蹭了一下。 莫庭忍不住转头。 “什么感觉？” “痒。” 沈还嘴角微勾，“嗯。” 莫庭哑然，旋即失笑。 他握着沈还的手微微用力，拉的沈还不得不用手撑着桌沿，半边身子都覆下来。 黑发在空气中微微荡漾，错落的光影落在莫庭眼底，映出了别样的色彩。 莫庭缓缓抚上他的下颌，不断靠近，沈还弯腰注视着他，没有躲闪。 而在此时此刻，不拒绝，无异于是另一种无声的邀请。 沈还下巴上那只白皙微凉的手慢慢收紧，迫使他抬起头，两道呼吸逐渐交织在一起，潮湿而灼热。 月光在地板上流淌，烛火在墙壁上荡漾，一坐一站两道影子边界越来越模糊，眼看就要融在一起—— “啪。” 箭在弦上之际，沈还一把擒住了莫庭的手腕，轻声说：“不行。” “不行？” 莫庭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乐了，指尖在他喉结上点了点，“你最好给我个理由。” “给不出又怎样？” “给不出我就吃了你。” 莫庭眼底那一圈红隐约浮了起来，带着几分危险意味。 沈还似乎是笑了下，又好像没有。 他垂下眼帘，思忖片刻说：“暂时不行。” 莫庭眼睛亮了下，又眯起来，“暂时是多久，不会是一辈子吧？” “你真的很想吸我的血么？”沈还不答反问。 莫庭耸耸肩，“不然呢？” 沈还语气加重，抬眸注视着他，“所以你想吸血的时候，就是用这对漂亮的眼睛引人上钩？” 话都说到这份上，莫庭要还不明白他在拧什么劲就真的是傻子了。 第492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18 莫庭蓦地抽回手，在沈还幽深的目光中猛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距离骤然缩短，沈还呼吸微顿，唇线抿成了一条直线。 莫庭越看越想笑。 恶魔向来不会压抑自己的欲望，所以他想笑就真的笑出声来。 “我说你怎么这么能忍，原来是醋着呢。” “沈还，你好可爱。” 沈还眉宇间染了几分愠色。 他调整了下姿势，猛地掐住莫庭的腰，把他从椅子上提起来放到桌面，自己取代了他的位置。 上下颠倒，垂眸的变成莫庭，抬眼的换作沈还，可两人的气场却并没有因为位置改变。 沈还靠在椅背上，双腿微微岔开，姿态随意，眼神却步步紧逼，往日藏得极好的侵略性终于在这个良夜露出了端倪。 莫庭瞧着，心底某个地方“腾”地烧了起来。 他闻着沈还身上的香味，忽然生出了迫切的渴望。 好想吸一口他的血啊…… 一定很甜很香…… 明明他才是蛊惑人心的恶魔，此时却被沈还蛊惑了，情不自禁地向他靠近，眼露痴迷。 在他快要从桌上滑下来前，沈还虚虚握住他的脖颈，又将他推了回去。 “暂时不行。” 莫庭倏然清醒过来，彻底恼了，“我没吸过别人的血，你这醋来的毫无道理。” 他抓起沈还的手，恶狠狠地咬着他的中指，齿尖来回碾磨，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下口。 沈还拨了下他的舌尖，眼里终于泄出一点笑意，“要是咬破了，你被抓走我可不去看你。” “真绝情啊。” 这句玩笑的提醒把莫庭岌岌可危的理智拉了回来，他用力咬了一下才松开沈还的手指，对光看着上面那个湿漉漉的牙印，略带得意地弯了弯唇。 “那你给我个期限，我不要暂时。” 沈还沉默的注视着他，良久，起身抖落月光，轻声说：“等你彻底爱上我的那一天。” …… 那是哪一天呢？ 沈还不知道。 莫庭自己也说不准。 他没爱过人，对沈还……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爱，但他确确实实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渴望—— 不仅仅是对血，更是对他这个人。 于是两人进入了一种非常微妙的状态。 隔着一层薛定谔的窗户纸，不断审视彼此。 每次差点擦枪走火，又会在临门一脚各自抽身。 如此反复几次，两人心照不宣地不再见面。 因为再见，那积攒已久的火怕是会把彼此都烧成灰烬。 外人不知内情，只看两人相处时几乎没有交流，便以为沈还彻底被莫庭厌弃了。 一部分松了口气，不再关注他，一部分却觉得自己赢了，各种冷嘲热讽，极尽挤兑之能。 后者以赛伦和他的狗腿子为主。 与沈还相反，赛伦的上升速度堪称坐了火箭。 莫庭好像很赏识他，每天都让他送花，给他蔷薇胸针，还给了他一套海蓝色的燕尾服，和乔森一样，有事没事就让他去送东西。 虽然每次只是送到门口，连门都进不去，但三楼本就没人能上来，赛伦回去硬吹，也没人能拆穿他。 一天天的那叫一个春风得意，上蹿下跳，要不是莫庭规定不能出蔷薇古堡，他怕是能在背上绑个炮仗把自己发射到外太空。 沈还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改信佛了，跟团棉花似的，任他怎么挑衅都不还手，甚至还经常笑出声来。 111问他：【你什么时候这么平和了？】 沈还宽容慈爱道：【离了我的好龟孙，谁还逗我笑？】 111：【转人工。】 沈还一秒冷漠脸，【谁和傻子一般计较？】 111：【……】 飞星：【哈哈哈哈，怎么感觉点你呢？】 111：【你不说话也没人把你当哑巴。】 飞星举起尾巴：【嗯？】 111死猪不怕开水烫，【切，又想抽我？没门！】 它自己一骨碌滚远了，【哎，我自己滚，气死你，嘿嘿~】 飞星：【……】 沈还：【……我说什么来着？】 …… 这样温馨而平淡的日子又过了半个月。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沈还正在蔷薇园里修剪花枝，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隆隆的声音。 他放下剪子，好奇地抬头张望，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是马车压过地面的辘辘声。 有客人来了？ 沈还走到小径隐蔽处，等了一会儿，果然看到大门那边驶进来好几辆大马车。 乔森带着一群人迎上去，说了些什么，余光扫到他，立刻招招手。 沈还便走了过去。 “来搭把手。”乔森拍拍他的肩膀说：“把这些东西搬到后厨去。” 沈还从伙计手中接过一个沉甸甸的箱子问：“这是什么？” 那人挠挠头说：“新摘的葡萄，放的时候轻一点啊，别磕坏了。” 乔森解释：“这是岛上和殿下辖区恶魔们送来的贡品。” “一个月送一次？” 乔森点点头，“是啊。” 沈还没再多问，抱着箱子上台阶，不料前面的廊柱下忽然蹿出一个人，差点迎面撞上。 千钧一发之际，沈还极限侧身，堪堪避过。 站稳后他定睛一看，顿时冷笑一声。 有些人真是贼心不死。 乔森正走着，也被吓一跳，扭头一看发现是赛伦，立刻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草，又来这个死出。 一天不折腾他就浑身刺挠是吧？ “你又咋了？”不等赛伦开口，乔森直接打断施法，“你是鞋滑了还是脚烂了？腿软了还是腰疼了？嗯？说话！” 赛伦一句“抱歉，鞋滑了”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讪讪地跺了跺脚，“你怎么知道？” 乔森：“嗤~” 沈还热心提醒：“这个月，你脚滑了十次，鞋滑了八次，腿软五次，腰疼三次，哦，还有头晕四次。要不，你找个医生看看吧，万一是小脑萎缩呢？” 赛伦：“……” “行了，没事去搬东西，别在这儿挡道，摔了殿下的葡萄，我看你拿什么赔！” “葡萄？”赛伦眼珠子一转，立刻看向沈还，笑眯眯道：“我刚才真不是故意的，这样吧，这箱我帮你搬。” 沈还本想拒绝，眼尾忽然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他忍不住转头，就见一个人迎着光走近。 那张熟悉的脸越来越清晰。 四目相对，他不由得一怔。 第493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19 那人看到沈还，眼睛也微微一亮，快步走近，却没说什么，拎着东西与他擦肩而过。 沈还看到的亮晶晶的东西就是他帽子上的铆钉。 “啧，我和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赛伦不耐烦的声音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沈还极快地眨了下眼，忽然把箱子怼到他怀里。 赛伦毫无防备被怼的一个趔趄，箱子还挺沉的，他差点没拿住砸自己脚背上。 “嘿你——” “拿稳了，乔管家看着呢，你要是把这箱葡萄摔了，可跟我没关系，殿下怪罪下来锅你自己背。” 沈还拍拍手冲乔森抬抬下巴，“我去搬其他东西。” 乔森懒得说他，就随他去了。 赛伦扭头想告状，乔森立刻掉头往里走，留给他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赛伦：“……” 沈还说是回去搬东西，其实半路就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溜了。 他躲在一棵大树后，借着树干遮掩悄悄打量来往的人。 这一个月日子过得太顺心，他都快忘了自己本来的卧底任务。 一直不传消息回去，有些人怕是坐不住了，所以派人来提醒他。 等了约莫六七分钟，戴帽子的少年终于出现在了他视野中。 “噗呲噗呲——” 沈还故意发出声音吸引对方看过来。 少年接收到他的信号脚步一顿，扭头看过来，又小心翼翼地扫了一圈，忽然看到另一头走来一个佣人。 佣人显然也看到了他，眯了眯眼，狐疑地问：“什么人？” 糟糕。 少年飞快地和沈还对视一眼，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立刻捂住自己的肚子，满脸痛苦地喊了起来，“哎呦，好想拉屎，哎呦——憋不住了！” “哎呀呀呀——” 他力求逼真，还夹起了屁股。 沈还：“……” 他掐了下眉心，一秒入戏，快步走到他身边搀住他，严肃道：“这位先生，请不要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不雅举动，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少年攥住他的手臂，趁人不注意用力抠了一下，帽檐下的眼睛一个劲瞪他。 你才不雅！我这是为了谁啊，你个没良心的！ 佣人快步走过来，少年忙清了清嗓子，虚弱焦急地说：“我……我肚子疼，你们这儿有厕所么？” 沈还强忍笑意，一本正经：“有的，从这儿过去右转，直走再左转——” “别别别别转了，再转我屎都转出来了！”少年一把握住他指路的手，咬牙忍耐，“麻烦你扶我一把，我走不动了。” 佣人到了近前，见状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嫌弃道：“看样子他是不行了，你快把他带走！” 沈还点点头：“我带他去，你看见乔管家帮我说一声。” “好。”佣人没多想，一口答应下来，随后就见少年绞紧了腿，整个蜷缩成了虾米，他面色大变，忙道：“快去快去，别拉这儿了！我可不想收屎。” 少年：“……” 沈还：“……” 两人互相搀扶着灰溜溜跑了。 刚才沈还说的厕所路线不是假的，这附近人来人往终究是不安全，厕所那边这个点基本没人去，正好说些悄悄话。 蔷薇古堡处处华丽精致，就算是公厕也修的非常大气，里面特别干净。 沈还和少年对视一眼，非常默契地一人一边挨个隔间检查一遍，确定没人，这才松了口气。 角落里的熏香散发着甜腻的花香，沈还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仔细搓洗手指，开门见山地问：“谁让你来的？” 少年原本喜气洋洋的，刚要开口和他打招呼，听他语气不对，当即愣在原地，有些心虚：“为什么这么问？” 沈还抬起头，透过纤尘不染的镜子与他对视，面色严肃，“泰尔，我问——谁让你来的？” 泰尔摘下帽子，讪讪一笑，“是大天使长……” 沈还心道：我就知道。 不等沈还开口，他快步走到他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嗫嚅道：“别生气嘛哥，是我太担心你，才主动请缨来看你的。” “你在这边过的怎么样，他们没欺负你吧？” 泰尔是个话痨，别人说一句，他能说一百句的那种终极话痨。 沈还洗个手的功夫，他已经脑补出了一场绝世大戏，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听说这个恶魔亲王不怎么管事，但事很多，连盘子上的花纹不对，他都能生气，是真的么？” “还有那个管家，外面都传他和恶魔有一腿，是真的么？” “我听说这一个月，恶魔又找到了新欢，是真的么？” “他没发现你的身份吧哥？他没吸你的血吧？” “我听说这个恶魔还挺挑食，是真的么？” “我唔唔唔唔——” 沈还额角青筋直跳，忍无可忍捏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咬牙道： “我看你像个傻子，是真的么？” 泰尔：“……” 他眨眨眼，控诉地看着沈还。 沈还另一只手的手指一根根竖起来，十分严肃地说： “首先，他叫莫庭。” “其次，你哪那么多听说？” “最后，你是来看我的还是来八卦的？” 泰尔目光闪了闪，伸手要握他的手，沈还一个激灵赶紧后退躲开，“没洗手别碰我！” “你怎么还嫌弃我呢？”泰尔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头上的金色小卷毛都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 沈还不吃这套，冷笑道：“你要不洗手，我不止嫌弃你，我还会把你从这儿踹出去。” 泰尔：“……” 一分钟后，泰尔举着洗白白的手乖巧地问：“这样可以了么？” 沈还打量一圈，勉强点点头，这才挑着回答了他的问题，“没人能欺负我，我在这儿过得还不错，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 他顿了下，冷嗤道：“都是假的。” “没有新欢，没和管家有一腿，更没吸我的血。” 泰尔默默点头，点着点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嘀咕道：“哎？没吸你的血才应该是重点吧？为什么先说没有新欢？” 沈还：“……” 这小傻子有时候还挺敏锐。 他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卧底的这一个月，我没发现莫庭有任何违规行为，倒是那个切拉，不太老实，背地里怕是在豢养血奴，你回去让大天使长好好查查。” “会不会是他装的太好了？”泰尔挠挠头，“真的有恶魔不吸血么？” “只要他没强迫别人，他想怎么吸都与你们无关。”沈还语气沉沉。 泰尔愕然：“啊？怎么变成你们了？不应该是我们么？” “哥，你不会被他蛊——” “嗒——” 他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响起细微的脚步声，沈还面色陡然一变。 第494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20 泰尔悚然一惊，下意识就要冲出去，“谁？！” 沈还抬手拦住他，眼神犀利声音冷沉：“你在这儿待着别动，我去。” 情况紧急，泰尔自然听他的，点点头，“好！” 下一秒沈还风似的刮出公厕，一眼就看到了前面拐角处的人影。 “站住！” 他一个纵身腾空而起，如鹰一般划过长空，稳稳落地挡住去路。 下一秒他转过身，看清对方的脸后，有些错愕：“是你？” 泰尔听着外面的动静，悄悄走到门口张望，见沈还把人拦住了，忙把帽子戴上，小声喊：“哥！” “哥？” 沈还对面的人挑了下眉，好奇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像是想在他们身上找到相似之处。 “不是亲的，只是我年纪和地位比他高而已。” 沈还随口解释了一句，趁对方分神，一把擒住他的手腕反绞到背后，用力一推，把人抵到树干上，低声道：“贝利斯，你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说完他冲泰尔抬抬下巴，“快走。” “那你呢？”泰尔愁眉苦脸，“都怪我，害你暴露，要不你和我一起走吧？回去大……他们怪罪下来，我帮你求情！” “暴露不了，交给我，你先回去，大天使长问起不要提这件事。” 泰尔不解：“啊？” “啊什么啊？”沈还瞪他一眼，“跑起来，快点！” “哦哦好！那你自己保重啊！实在不行记得求助！” 泰尔不敢再耽搁，一溜烟跑了。 等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林子里，贝利斯才收回视线，“人走了，现在可以放开我了么？” 沈还松手退后一步，语气冷沉，“你怎么会在这儿？” 贝利斯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转过来和他面对面。 阳光从树冠顶洒落，被切割成零碎的光斑，有一片正好映入沈还眼底，照亮了那片蓝。 像沉寂已久的大海终于露出了他危险的真面目。 贝利斯双眸一眯，“这话该我问你吧？天使先生。” 他果然听到了。 被戳穿身份沈还脸上也不见慌乱，反而微微一笑，“你既然都知道了，何必明知故问？” 贝利斯看着他，半晌一哂道：“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他举起双手，诚恳道：“放心，我会帮你保密的，今天的事绝对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我凭什么信你？” 沈还不为所动，唇角依然噙着笑意，却莫名让人觉得冷。 贝利斯甚至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涌动的杀意。 天使只是一个种族，并非真的善良化身，把他们惹急了，他们照样会杀人灭口。 贝利斯不禁打了个寒颤。 权衡片刻，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微微泛红，黑发里探出一对尖尖的黑色恶魔角。 “现在，我们扯平了。” 沈还有些诧异，“你是恶魔？” 贝利斯颔首，“准确来说，我是人魔混血，因为实力低微，所以在族中备受排挤。切拉看中了我的容貌，就把我妈妈囚禁起来，逼我来做卧底，他说如果我能勾得莫庭殿下犯禁，就允许我和妈妈见面，让我们都过上好日子。” 说到最后，他尾音有点不太明显的颤抖，眼里溢出了点点水光，怕被沈还发现，还偏过头，垂下了眼睫。 可在那短短一瞬间，沈还还是看到了。 他眉梢微微一动，似是有些动容。 “所以你之前才说你想回去见你妈妈？” 贝利斯抿紧唇，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听切拉的话，消极怠工，不怕他知道后对你母亲不利么？” 贝利斯苦笑一声，“我倒是想努力，可我既不是这些人里长得最好看的，也不是最会说话办事的，从第一天来到现在，殿下都没正眼瞧过我。” “德琪和赛伦明显更受青睐，我争不过，也不想违心去争。” “而且……” 他顿了顿，飞快地看了沈还一眼。 沈还挑眉：“嗯？” 贝利斯小声说：“而且我觉得，殿下也很喜欢你，有你们三个在，还有我什么事？与其不自量力地争，倒不如顺其自然，伺机而动。” “你把底牌亮给我，是觉得机会到了？” “是。” 贝利斯也没拐弯抹角，恳切地望着他，“我愿意给你保密，你离开的时候能不能带我一起？” “求你了！” 他伸手去抓沈还的手，却被沈还避开，那一瞬，他眼里的光迅速暗了下去。 赌输了么…… 巨大的失落如潮水般包裹了他，明明阳光那么热，他却冷得想缩起来。 “我答应你。” 沈还平和的声音忽然响起，如劈开黑暗陡然射入深渊的光。 贝利斯蓦地扬起头，不敢相信地问：“真的？” “我从不骗人，前提是你没骗我。”沈还目光如炬，像要看穿他的心。 贝利斯心一紧，举起手说：“我以恶魔之名发誓，如果骗你，必不得好死！” “好，一言为定。”沈还眼神逐渐柔和下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变回去吧，一会儿让人看见反而麻烦。” “嗯。”贝利斯抬手捂住自己的两个角，再松开的时候就恢复如初。 两人并肩沿着小路往外走，心照不宣地揭过了方才的事。 然而刚走出去，沈还眼皮就毫无预兆地跳了起来，他脚步一顿，贝利斯疑惑看来，“怎么了？” 沈还还没开口，喷泉后呼啦啦走出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赛伦。 他手里还抓着一个五花大绑的—— 沈还目光一凝，是泰尔！ 贝利斯也愣了，差点控制不住扭头去看他。 他掐了掐自己的掌心，竭力冷静下来，没有开口。 沈还上前一步，蹙眉问：“赛伦，你这是做什么？” “哼哼，装，你继续装。” 赛伦冷笑一声，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刻薄。 沈还心里“咯噔”一声，看向泰尔，泰尔几不可察地摇摇头，一个劲给他使眼色。 他什么都不知道，我没说！ 像吃了颗定心丸，沈还瞬间冷静下来。 “我装什么了，你把话说清楚。” 第495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21 “别急，等人到齐了我自然会说。”赛伦紧紧抓着泰尔，见他挣扎，立刻踹了他一脚，“别动！” 这一脚正踹在泰尔腿弯，差点把他踹跪下。 泰尔瞬间气红了眼。 沈还垂在身侧的手也慢慢收紧。 贝利斯上前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冲动，先看看再说，我来的时候没看见其他人，他不可能听到我们说话，多半是诈你的。” 沈还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看赛伦的眼神越发森冷。 过了几分钟，乔森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匆匆赶来。 一见双方对峙这架势，当即脚步一顿，甚至有扭头就回去的冲动。 不是，又怎么了我的活爹？ 一天不给我找事就难受是吧？ 我是管家，不是你妈啊啊啊啊！ 乔森在心里暴走，顺便激情问候沈还和赛伦的十八代祖宗。 偏生有个不长眼的喊了一声：“乔管家来了！” 乔森：“……” 就你长嘴了！ 他瞪了那人一眼，裹着满身低气压大步上前，其他人见状纷纷向两侧避让。 乔森在沈还和赛伦中间的空地上站定，看看左边的孙子，看看右边的祖宗，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抹微笑问： “哦，又他爷爷的出什么事了我亲爱的先生们？搬个东西你们都能闹起来，我请问你们上辈子是斗鸡么？” 沈还无辜摊手，“和我没关系，是他忽然拦在这儿说我装，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乔森立刻看向赛伦，“装什么？” “我没装啊，是他装！”赛伦指着沈还，把手里的泰尔推了出去，“我搬东西出来就看到这个人鬼鬼祟祟地从树林里跑出来，还差点撞到我，我问他怎么回事，他支支吾吾说的不清不楚。” “后来我问了一圈，司机说他脸生，好像是新来的，又有佣人说看到他和沈还一起去厕所，去了很久都没回来。” 赛伦眼里闪着精光，仿佛抓住了天大把柄似的兴奋不已，嘲讽道：“谁知道他们俩在厕所里做什么？鬼鬼祟祟的，还是生面孔，我严重怀疑他是其他族派来的卧底，而沈还，就是他的接头人！” “管家先生，我要求严查他们两个！” 泰尔嘴巴被人用胶带贴住了，说不出话，只能唔唔唔唔的表示抗议。 乔森不耐烦地抠了抠耳朵：“听不懂，说人话。” 泰尔瞬间瞪大了眼睛：“嗯？！” 你没事吧？ 你要不先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人话么？！ 沈还：“……” 他上前一步，按着泰尔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帮他把嘴上的胶带撕下来，然后握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到乔森面前杵着，双手比了个“请”的手势。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此时无声胜有声。 乔森：“……” 泰尔睁着黑亮的大眼睛，谴责地看着他。 乔森：“…………” 他扭头瞪沈还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沈还耸耸肩，一摊手：“嗯，所以我刚才没说话。” 乔森：“。” 他背过身，用力拍了两下自己的嘴，再若无其事地转回来，直接揭过这一页，审视地看着泰尔，问：“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和他认识么？” 泰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眼沈还，点点头，“认识……” 他话还没说完，赛伦立刻跳出来，“你看吧，我就说他们认识！” 贝利斯抿着唇，诧异地看泰尔一眼。 沈还倒是面不改色，镇定的不得了。 乔森狐疑地打量泰尔，“怎么认识的？” “他刚扶我去厕所，我们认识的。”泰尔慢悠悠补充。 赛伦：“……” “我叫泰尔，从玫瑰港来，是帮忙卸货的临时工，因为我勤快能干，所以他们叫我来帮忙，有什么问题？” 赛伦挽起袖子一叉腰，“没问题你见我跑什么？” “我着急啊，再说也不是见你跑，明明是你先撞我的！”泰尔拍了拍自己的屁股说：“我肚子疼去拉屎，拉完出来怕耽误工作，能不跑么？万一他们卸完货把我忘了，我怎么回去？” 赛伦被他噎的够呛，扭头看向沈还，“那你呢，你和他一起去的厕所，为什么他出来了你没出来？那段时间你在做什么？” 沈还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我扶他去厕所之后就离开了，路上遇到贝利斯说了会儿话，这很难理解么？” 乔森若有所思，看了贝利斯一眼，“是这样么？”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贝利斯身上。 泰尔有些紧张，不由得攥紧了手，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无数个逃跑路线，一旦贝利斯反水出卖他们，他就立刻带沈还离开。 沈还倒是面不改色，好像一点也不担心。 贝利斯与他对视一眼，那一瞬，没人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气氛倏然紧绷，在一片死寂的注视中，贝利斯终于缓缓开口： “没错，我闲着无聊乱逛，遇到沈还，就和他聊了几句，当时并没有看见泰尔，我们可以互相作证。” 赛伦咬了咬牙，“作证？谁知道你是不是被沈还收买了，只有你们俩算不得证据。” “那你说我和泰尔是卧底，又有什么证据？”沈还脸色隐隐冷了下来。 不料此言一出，赛伦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好像他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一刻。 111：【不妙啊，他似乎还有后手。】 沈还心也是一沉。 果不其然，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下一秒赛伦就笑了：“当然有，想判断一个人是什么种族，方法很简单。” 他看向乔森，微微躬身，“管家先生想必也知道，不管是什么种族，濒死之际身体为了自我保护都会激发种族潜能，从而外显种族特征。” 他指了指后面的喷泉说：“正好这儿有水，把他俩按进水里直至窒息，自然原形毕露。” 飞星：【靠，好歹毒的法子！】 111：【他怎么忽然这么笃定？不会是切拉也给他传信了吧？】 一语点醒梦中人。 沈还深深看了赛伦一眼，这傻子不可能莫名其妙上来就放大招，必然是受了什么刺激，或者得了什么命令。 大天使长能让泰尔来给他传信，切拉为什么不能派人联系那几个卧底呢？ 视线相接，赛伦冲他勾了勾唇角，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似乎已经看到了他的凄惨结局。 沈还极快地眯了下眼，他知道这群人兜这么大圈子是想做什么了。 第496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22 贝利斯面色微白，紧张地看了乔森一眼，“乔管家，我们是切拉殿下送来的，来之前就已经验过身份了，怎么可能是卧底？” “那可不一定。”赛伦睨他一眼，捏了捏下巴狐疑地问：“你紧张什么，不会被我说中，心虚吧？” 贝利斯抬起脸，目光冷厉，“那这么说你也有嫌疑，要验的话，你应该和我们一起。” 赛伦表情一僵，“我有什么好验的？你少转移话题！” “你看，你才是心虚了吧？” “我心虚你大——” “都给我闭嘴！”乔森被他们吵的一个头八个大，忍无可忍怒吼一声，“大庭广众吵吵嚷嚷，还嫌不够丢人？” 赛伦不服气，“可是——” “我让你说话了么？”乔森威严地呵斥一声，如平地惊雷，吓得众人立刻噤声，大气都不敢喘。 赛伦更是一个激灵，怔怔地看着他。 乔森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很少生气，就算板着脸也是吓唬居多，他们从未见过他真正发火的模样。 可就是这样，他冷不丁发一次火，效果翻倍。 死一般的安静持续了几秒后，沈还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出来，说： “我支持贝利斯，要验大家就一起验，要么就都不验，赛伦指控我们又拿不出有力证据，这不是找茬是什么？” 他低笑一声，说不出的嘲讽，“且不说我们是切拉殿下送来的，就在进蔷薇古堡大门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是莫庭殿下的人了，想对我们动手，也得先问殿下同不同意吧？” “还是说，现在的蔷薇古堡是赛伦的一言堂，所有人都要听他发号施令？” 话音落地，所有人都变了脸，立刻离赛伦远远的，大有划清界限之意。 赛伦：“……” “你别又在这儿叭叭叭叭！瞎说什么？”乔森凶巴巴地瞪了沈还一眼。 这话看似责备，但和前面说赛伦的一比，偏心的简直不要太明显。 沈还短促地笑了下，“那不说了，你要把我按水里么？” “按个屁！”乔森气的直瞪眼，“你和贝利斯给我滚回房间面壁思过，等我问过殿下再做打算。” 赛伦不服，指着泰尔问：“那他呢？” 泰尔白他一眼，还没开口，就被乔森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唔？” 乔森绷着脸，“他先关起来，等查明身份再说。” 目前莫庭不在，这是最好的处理办法，赛伦无话可说，悻悻地瞪了沈还一眼，“呵，等殿下回来，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沈还不以为意，趁人不注意悄悄和泰尔交换了个眼神，安抚他静观其变。 贝利斯算是受了他的牵连，遭受无妄之灾，往回走的时候，沈还轻声说：“抱歉啊。” “和你没关系。”贝利斯摇摇头，“赛伦看我们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就算没有这次的事，后面他也会找借口整我。”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瞄了眼后面和泰尔互殴的乔森，压低声音说：“我现在担心的是万一殿下回来了，真的要验我们的身份怎么办？” 沈还看着在阳光下隐隐能看到彩虹的喷泉，唇角微勾，“不会的。” 贝利斯有些疑惑，“你这么有信心？” 沈还笑意更浓，“也没有，我只是——比较期待。” 贝利斯：“？？？” …… “殿下，给个面子？” 一位西装革履，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男人把酒杯又往莫庭面前送了送。 这是今晚第三十二个来搭讪敬酒的。 前三十一个有男有女，全是长相出挑的恶魔，甚至还有魅魔，眼里的欲望赤裸裸毫不掩饰，恨不得立刻拉着他春风一度。 莫庭烦不胜烦。 好不容易都打发了，这又来一个没眼色的。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和切拉那个神经脱不了干系。 他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看着暧昧混乱的舞池，很快找到了放浪形骸的罪魁祸首。 切拉正搂着火辣性感的尤物贴身热舞，一脸陶醉。 却在察觉到他视线的第一时间就准确无误地看过来，还冲他挥了挥手，吹了声暧昧的口哨，“好好享受！” 莫庭也笑了，嘴唇微动，回他四个字：享你大爷。 他看了眼自己的腕表，指针正好走到十点。 十点，真正的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接下来的节目会如何狂野混乱不用想也知道。 鼻尖各种香水味烟酒味混在一起，熏得他有些反胃。 不知怎的，他脑中忽然闪过半月前的那一晚。 风清花淡，沈还的掌心温热又宽厚。 不想还好，一想思念就跟开了闸的洪水，滔滔而来。 不行，他要回家。 一股冲动油然而生，驱使他站了起来。 男人以为他要接自己的酒，喜上眉梢，结果上一半，莫庭从他身边过去了。 男人：“？？？” “哎？殿下——”他不死心地伸手想拉莫庭的袖子，对方却像后脑勺长眼睛了似的，轻轻松松躲开，随即脚步一顿，扭头看来。 那双黑中透着沉红的眼让他心头微微颤栗。 不等他开口，莫庭直接从他手里顺走了酒杯，温柔羞辱：“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给你面子？” 男人当即变了脸色，尴尬得手足无措。 同时又有点费解，既然觉得他不配，为什么要拿他的酒？ 可不等他开口，莫庭已翩然远去。 他端着酒杯径直走入舞池，霎时间无数具柔软性感的身体就要贴上来，全部被他用魔力隔绝在外，连片衣角都碰不到。 舞池里的人太多，太拥挤，放眼望去花花绿绿一群，看得人眼花缭乱，暧昧缠绵的音乐听的人身心躁动，所有人都放下了白日里的伪装，恣意放纵。 莫庭好不容易挤到切拉身后，趁人不注意，一个踉跄撞在切拉身上，酒杯一倾，深红的酒液瞬间在他白西装上晕开一大片。 还有几滴飞进了领口，凉的切拉一激灵，王八似的缩了缩脖。 “谁特么的——” 他松开美女，转头就要破口大骂，却见莫庭拿着空酒杯一脸无辜地站在他身后，“哎呀，不好意思啊哥，太挤了，我没注意，你不会怪我吧？” 切拉：“……” 好熟悉的话。 第497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23 众目睽睽之下，切拉想维持好哥哥的人设，当然不能和莫庭翻脸，尤其今天这里还坐着不少还没站队的大臣。 于是他铁青着脸还要强装大度，脱下西装外套扔给手下，笑着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哥哥当然不会因为一件衣服就和你生气。” “那就好。”莫庭立刻松了口气，把杯子塞给他，“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哥哥好好享受，失陪。” 说完他直接化作一道虚影消失，留下切拉在原地恨得咬牙切齿。 回到蔷薇古堡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莫庭从马车上下来，本不想惊动任何人，没想到一开门，就见乔森跟个鬼似的背对他站在门口。 风从门缝溜进来，吹得角落里的落地灯架微微晃动，烛火摇曳，乔森的影子被拉的时长时短，张牙舞爪，恐怖氛围瞬间拉满。 莫庭：“……” 他换了鞋，幽幽道：“你这欢迎仪式挺别致嘛，迎的很好，下次别迎了。” 乔森缓缓转过头，满脸怨气，呵呵一笑，“没有下次了。” 莫庭挑眉，“哦？” 乔森麻木道：“我怕我活不到那个时候。” 莫庭：“……” 他费解地上下打量他一眼，发自内心地问：“你又抽的哪门子邪风？” 乔森就把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和他说了一遍，两人边说边上楼。 好不容易说完，三楼也到了，乔森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搓了把脸说：“殿下，你看看我。” 莫庭目不斜视：“黑灯瞎火，不看。” 乔森：“……” “你也没放过我呜呜呜呜——” “我这一天直接老了十岁，你看我脸上都长褶子了呜呜呜呜呜——” 莫庭一手开门，一手拿帕子捂住他的嘴：“这个月奖金翻倍。” 乔森：“……” “唔唔唔唔唔！” “两倍。” “唔唔唔唔唔……” “三倍。” 乔森一把握住他的手，郑重道：“成交！” 莫庭嫌弃地瞥他一眼，“还老么？” 乔森摇摇头。 “还长褶子么？” 乔森立刻把眼尾撑开，“什么褶子敢污染殿下的眼，给我憋回去！” 莫庭送他个高贵冷艳的白眼，施施然走进卧室。 乔森一挥手，所有烛台上的蜡烛瞬间亮起，有些期待地搓搓手，“殿下，要把沈还他们提过来么？” 路过穿衣镜，莫庭顿了顿，扭头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片刻，忽然皱了皱眉。 不知道是不是领带系太紧的缘故，他感觉被束缚的有点难受，当即用力一扯，酒红色领带就这么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如此一来舒服了些，但还是有些拘束。 于是他又单手解开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完整而优美的脖颈，这回彻底舒坦了。 眉眼一松，他脱下外套扔给乔森说：“让沈还上来。” “其他人呢？” 莫庭抱臂看着他，玩味地挑了下眉。 乔森：“……明白了。” 就要沈还呗。 他噔噔噔下楼，十五分钟后，又噔噔噔上来。 “殿下，沈还来了。” 莫庭随意靠坐在椅子里，闻言头也没回道：“进来。” 乔森便推了沈还一把，“去去去。” 沈还踉跄两步，哭笑不得，“你不进去？” 乔森站在半扇门板后，只露出半张脸，幽幽地望着他，无限哀怨，“不了，三个人的世界太拥挤，你们自己玩吧。” 说完他非常懂事地把门关上了。 沈还：“……” 111感慨道：【遥想当年，乔管家还是个年轻俊朗又优雅的专业管家……】 飞星惋惜道：【如今，硬生生被逼成了深闺怨男。】 111：【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 飞星：【还是道德的沦丧！】 沈还：【……是你俩想被屏蔽。】 他直觉今夜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果断屏蔽了这俩二货，省得它们关键时刻出来煞风景。 “怎么，你也要兼职雕塑？”莫庭转过椅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沈还抬眼，闻言哑然失笑，“乔管家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告状呢？” “他不告状，你以为我就不知道？”莫庭指尖夹着一朵从花瓶里抽出来的白蔷薇，漫不经心地转着。 今夜无月，星辉黯淡，唯角落里的烛台暖光暧昧，悉数倾泻在莫庭身上。 他倚靠着椅背跷腿侧坐，白衬衣开了两扣，锁骨处光影错落，领带被烛火照得格外深红，反衬得他肌肤莹润，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裤包裹着他又直又长的腿。 袜子不知什么时候脱掉了，露出白皙纤细的脚踝和一截玉似的脚，拖鞋半挂在上面，随着他小腿晃动一荡一荡，勾得人移不开眼。 刹那间，整个世界都沦为了无光无声无形无色的虚影，唯莫庭鲜活而绝色。 风拂动他散落的长卷发，送来一阵幽幽清香。 沈还呼吸都不由得屏住了。 莫庭见他这呆样，忍俊不禁，隔空用白蔷薇点了点他，“过来。” 沈还便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莫庭趴在椅背上，嗤笑道：“你别弄得我好像要强迫你一样。” 沈还：“嗯，我怕，所以时刻警惕着。” 话音刚落，就有什么东西向他飞了过来。 沈还抬手一抓，是刚被莫庭绕在指尖的白蔷薇。 摸了摸花瓣，他走到莫庭身前用蔷薇抬起他的下巴，仔细打量片刻，轻声问：“谁又惹你不痛快了？” “你看出来了？” 花瓣上移，扫过他的侧脸，最后停在他鼻尖，轻点两下，“都写在这儿了。” 莫庭被他弄得有些痒，一把夺回花，抬脚在他小腿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下，“就是你。” “我怎么了？”沈还靠在桌边，懒散随意，“你也怀疑我是卧底？”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只想听你说。” 莫庭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仰视着他。 沈还垂眸与他对视。 两人一坐一站，风一吹，莫庭的长发就拂过了沈还的手臂。 酥酥麻麻的痒意沿着皮肤蔓延开，沈还心一动，抬手虚虚抓了一缕绕在指尖。 “我要说是，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第498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24 莫庭看着那一缕被缠紧的头发，忽然联想到自己。 好像从初见起，他就被沈还勾在了手里。 就算知道他是卧底，也挣不开，放不下。 莫庭握住他的手腕，直勾勾盯着他，一点点把自己的发丝抽回来，轻声细语，“处置就太难听了，你要是敢背叛我，我就吃了你，这样你我再不会分开，好不好？” 他边说边手上用力，把沈还拉下来。 沈还一手撑着桌沿，一手搭在椅背上，顺从俯身，看似被动，实则主动地把莫庭圈在自己怀里。 忽然拉近的距离让两人任何细微的反应都逃不过彼此的眼睛。 他们也不想逃。 呼吸交错，视线纠缠，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莫名让人血液沸腾。 沈还迎着莫庭的视线喉结一滚，溢出一声轻笑，“好啊。” 莫庭便也笑了，鸦羽似的睫毛垂落，灼热的视线落在那两片红润的唇上，抬手点了点，“所以，你是么？” 话一出口，他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缩了缩。 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原来是有些紧张的。 他期待沈还的回答，又怕答案不如人意。 殊不知对方最怕的，就是他不如意。 沈还抬手捏住莫庭的下巴，用一种轻柔但又不容拒绝的力道让他抬头，四目相对，他目光坚定而坦荡，直接承认道：“是。” 轻如鸿羽的一个字，却如日暮下轰然敲响的古钟，震得莫庭灵魂动荡，久久不息。 他哂笑一声，用白蔷薇一下下点着沈还的胸膛，“你就不能撒个谎，骗骗我？” “可我觉得你不会喜欢一个骗子。” “那你觉得我会喜欢一个卧底么？” “为什么不会呢？” 沈还毫不犹豫地反问，把莫庭问住了。 他挑了下眉，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沈还从他手里拿过白蔷薇，折断多余的青茎，把花别到了他耳后，满意地欣赏片刻，略显粗糙的大手顺着他的侧脸滑下来，细细摩挲他温热的皮肤。 “我是天使派来的卧底不假，但我从没说过一定会背叛你。” 这句话像往沸腾的油锅里倒了一滴水，瞬间炸开了。 莫庭表情和大脑都有一瞬的空白，身体深处隐隐有些躁动，一股强烈的渴望突兀地升了起来。 他下意识握住沈还的手腕，皮肤接触的地方像有小火苗伴着电流蹿过，又烫又麻，艰涩地咽了口唾沫，他不确定地问： “你要为了我背叛大天使长？” 沈还摇摇头，“我从未忠诚于他，谈何背叛？” 这话莫庭就听不懂了。 或者说放在平时他是能听懂的，但他这会儿脑子莫名有些混沌，沈还的声音在他耳中忽远又忽近，抓不住，听不清，只能看到那两片略显干燥的唇开开合合。 好红…… 好香…… 好想咬…… 沈还眼睁睁看他正说着话呢，忽然像被催眠似的，直勾勾盯着他，不断靠近。 “莫庭。” 他极快地眯了下眼，试探着轻唤一声，莫庭却没有任何反应，依然在向他靠近。 沈还张了张嘴，忽然觉得有点不对，正准备再叫一声，莫庭黑发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他心里倏地一颤，紧接着就见两只尖尖的暗红色恶魔角冒了出来。 沈还：“！！！” 莫庭眼底那一圈红逐渐扩散，很快整个瞳孔都变成了红色。 滚烫的呼吸流连在沈还脖颈和锁骨之间，吹得人心痒痒。 “让我咬一口，就一口好不好？”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撒娇意味。 沈还心重重一跳，撑着椅背的手猛然用力，青筋暴起。 他垂眸看着莫庭，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良久才掐住他的脸，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眼睛，哑声问：“莫庭，你知道我是谁么？” 莫庭茫然地盯着他，渴望与焦灼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心。 一顿豪华大餐就这么放在一个饿得快死的人面前，却只让他闻不让他吃，太残忍了！ 他忽然就来了脾气，抬手环住沈还的脖子，用力把他拉下来，不由分说就去咬他的唇，省得他总说些自己不爱听的。 然而还没亲到，沈还就捂住了他的嘴。 莫庭恼了，“你别逼我！” 沈还慢条斯理道：“急什么？” “又没说不让你咬。” 他隔着自己的手亲了一下，与他近距离对视，诱哄道：“你先告诉我，我是谁？” “沈还！”莫庭不假思索地说。 沈还紧紧盯着他红色的眼睛，终于笑了。 “乖。” 他撤下手，在莫庭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咬破自己的舌尖，主动吻上去。 腥甜的铁锈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莫庭整个人都不禁战栗起来。 他像在沙漠里跋涉了七天七夜的旅人，终于看见水源了，恨不得溺死其中，疯狂索取！ 可这个“水源”很吝啬，每次只给一点点，勾着他不断去追，结果追着追着，整个人都坐到了沈还怀里。 夜风裹挟着蔷薇花香从窗外飘进来，愈发让人意乱情迷。 不知不觉两人的位置就变了。 沈还坐在椅子上，背靠椅背，一手随意搭在扶手上，一手揽着莫庭劲瘦的腰，省得他一不留神滑下去。 他割破自己的食指，挤出血珠，从下颌一路涂到锁骨中间，留下一道妖冶而艳丽的血痕。 对外人来说有些腥的血，对莫庭来说却无比香甜。 沈还抬手揉揉他脑后的碎发，轻声说：“弄干净。” 如果是清醒的时候，莫庭可能不会这么听话，他会用那双漂亮的眼睨着他，语气倨傲地骂他反了天了。 可现在他被本能驱使，满脑子都是血，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唔，你好甜啊……”莫庭忍不住喟叹。 沈还仰起头，哑然失笑，“但愿你以后还能这么说。” 垂涎美食已久的恶魔终于填饱了肚子，餍足地舔了舔唇，本能被压下去，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意识回笼，莫庭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趴在了沈还肩上，浑身暖洋洋的，不想动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忽然品到一丝血味，不由得一愣。 他直起身子“啪”地捧住沈还的脸，左看看右看看，难以置信地问：“我咬你了？” 第499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25 沈还没说话，只挑了下眉。 莫庭视线顺着他的眼睛往下，就看到了还泛着水光，破了个小口的唇。 嗯…… 怎么不算“罪证确凿”呢？ 莫庭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眼。 但转念一想，不对啊，他为什么要心虚？ 沈还不同意的话，自己还能强咬不成？ 莫庭又转了回来，眯眼打量他，顺便在脑中疯狂搜索之前的记忆。 那一幕幕暧昧又火热，走马灯似的轮番上演。 莫庭懵了好一阵。 他怎么觉得沈还有点s呢，是他的错觉么？ 不等他细想，沈还捏了捏他的后颈，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吃饱了？” 莫庭脸上一热，强装镇定道：“嗯，马马虎虎吧。” “饱了就行。”沈还点点头，“饱了就有力气算账了。” “嗯……嗯？” 莫庭一愣，“什么账？” 沈还拽了拽他松松挂着的领带，勾起一角放到鼻子下闻了闻，睨他一眼，“酒味、烟味还有香水味。” 他似笑非笑道：“殿下今夜玩的很尽兴吧？” “我玩……”莫庭话音一顿，忽然反应过来，抽回领带在鼻子前晃了晃，玩味地笑笑，“啧啧啧，这屋里的空气怎么酸溜溜的？是不是谁把醋打翻了？” 酒红色的领带把他本就白皙的手衬得更白了，在烛火下甚至泛着玉瓷似的细腻光泽，很适合放在掌心把玩。 沈还的视线不由得被吸引，盯着看了片刻。 莫庭察觉到，笑着单手扯开领带，在手上绕了几圈，轻轻抚上他棱角分明的脸，拇指还在他唇上那个小伤口上按了按。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呢，小天使？” 沈还启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下他的手指，眼里仿佛燃着一团火，盯着他的时候似乎要把他的灵魂都烧到沸腾。 莫庭心跳瞬间失序，撞得他胸膛都有点痛。 不等他开口，沈还就松开了齿关，放过他的手指，在他不解的注视下，掐着他的腰把他放到桌上，随后直面他站着，面色肃然。 这副架势，活像要审犯人。 结果下一秒，他后撤半步，膝盖一弯，就这么单膝跪了下去。 莫庭一惊，差点直接站起来。 他呆呆看着沈还，连表情都不知道该怎么摆，忙坐直身子，也跟着严肃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沈还仰望着他，执起他那只缠着领带的手，缓缓闭上眼，虔诚地烙下一吻。 一刹那，莫庭心跳和呼吸都停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样绝对臣服的姿态，沈还做来不见半点卑微，只让他觉得有种惊心动魄的俊美和庄严。 甚至可以说是无与伦比的——性感。 莫庭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有了反应。 他抿紧唇，被亲吻过的地方烫得厉害，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说：“解释一下，什么意思？” “殿下不是问我以什么身份质问么？” 沈还把他的手握在掌心，抬眸的瞬间眼里绽放出了点点笑意，“以未婚夫的身份，够不够格？” “未婚夫？” 莫庭哑然失笑，“你自封的么？” 沈还闻言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掌心，眯起眼有些危险地反问：“你咬完不想负责？” “容我提醒你一下，我亲爱的莫庭殿下，咬完就扔，这种行为在两族间是被严令禁止的，吸血必须两情相悦，不然你是要把牢底坐穿的。” “你好狠的心，刚还说是我未婚夫，这会儿就要让我去坐牢？” 莫庭拖鞋滑落，赤足轻轻踢了下他的手臂。 沈还反手握住他的脚踝，用力按揉，“那我现在是未婚夫么？” “是是是，行了吧？”莫庭哼笑着晃了晃腿，“手松开。” “不松。” 不仅不松，沈还还借着起身的动作顺势往上滑，最后停在了他大腿上。 另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桌面，就这么俯首和他额头贴着额头。 “所以，未婚夫可以知道你今晚做什么了吗？” 莫庭无声弯唇，双臂环上他的脖颈，“这点醋劲挺大啊。” “嗯，你提前习惯习惯。” “行吧。”莫庭鼻尖亲昵地蹭蹭，小声说：“今儿恶魔一族的老臣开开了个会，说是庆祝我苏醒，实则就是场鸿门宴。” “切拉拉帮结派想给我难堪，都被我躲过去了，他野心大又好战，与一部分老臣韬光养晦的理念不和，所以有些人悄悄向我表忠心，想推我上位，这一晚上我净和他们扯皮了。” 莫庭说到最后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厌烦。 沈还亲了下他的鼻尖，“辛苦了，喝酒了么？” “没喝，味道是让他们熏出来的。我怕切拉在酒里……” 话音戛然而止。 莫庭身子忽然一僵。 沈还察觉到了，稍稍直起身，“怎么了？” “我知道为什么我今晚会忽然渴血了。” 莫庭双眸一眯，倒映着摇曳的烛火，却没有半点温度。 “恶魔有虚弱期，虚弱期对血的渴望是平时的三倍，很难控制，所以也被称为失控期，因个体差异，每个人的失控期都不一样，我的失控期在每月月初三天，并不是现在。” 沈还的表情也凝固了，“你的意思是——切拉动了手脚把你的虚弱期提前了？” 莫庭点点头，“今晚我已经很小心了，甚至一口酒都没喝，却还是中招了。” 他想起那三十来个不断来敬酒的人，冷笑一声，“如今再看，有问题的不是酒，而是酒香。” 沈还若有所思，“今晚人多，各种味道混在一起就算有什么异常也很容易被遮掩过去，不一定全是酒香的问题，很可能多样混合才起效。” “幸好有你。”莫庭有些后怕，要是沈还不在，他今晚还不知道要怎么过。 他抬眼看向沈还，却见沈还目光落在别处，不知在想什么。 “和我说话还走神？”莫庭顺手捏了把他的脸。 沈还眼睛一亮，握住他的手说：“我明白了。” “嗯？” 莫庭疑惑地眨眨眼。 “我彻底弄明白他们的计划了。” “他……们？” “对，他们。”沈还语气微冷，带着几分嘲弄意味，“恶魔亲王切拉和大天使长巴伯克。” 第500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26 古今中外，不管是人还是其他种族，只要是群居，就必然会有各种各样的争端。 就像切拉把莫庭视为王位继承路上的绊脚石一样，大天使长也会忌惮下面的天使太出色，从而撼动他的权威。 好巧不巧，原主就是那个出色的晚辈。 原主是神树上出生的天使，曾得天神亲自点拨，从一出生就是万众瞩目的存在。 他学什么都比同龄人快，神力也更为深厚，成长速度一日千里。 大天使长一开始还为有这样的晚辈而欣慰，但随着原主长大，崭露头角，族里流言四起，都说原主要接替他，成为下一任大天使长。 有些话，一次两次不上心，三次四次就忘不掉。 午夜梦回，大天使长也时常觉得惶恐。 他不是什么天纵奇才，只是靠自己的努力硬生生熬到上一任大天使长退位，这才顶替了对方。 这个位置，他也不过才坐了百年。 相比之下原主的修炼速度太快了，再给他几年时间，一定会超过他。 到时候，他还能坐的这么稳吗？ 这个念头如跗骨之蛆一样挥之不去，深植心底。 时间长了，大天使长越看原主越不顺眼。 原主做什么他都觉得颇有深意，对他越发疏离冷淡。 原主察觉到了，试图和他修补关系，找到问题所在，可大天使长并不愿意见他。 直到一个月前，大天使长忽然得到消息，说恶魔一族的莫庭亲王马上苏醒。 莫庭此人十分神秘，在大战之前基本没什么存在感。 他实力如何，脾气怎样，甚至长得是圆是方，他们都一无所知，这对他们来说很不利。 尤其现在恶魔族里只剩两位健全的亲王，其中一位切拉亲王野心勃勃，不是个安分的，如果莫庭和他一个德行，那将来怕是又有一场大战。 所以他们必须未雨绸缪。 因此大天使长提议派人去调查莫庭亲王，摸清他的底细，最好能抓到他吸血的证据，这样他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对恶魔一族采取措施，再次削弱他们的势力。 于是实力强悍的原主就被委以重任。 恰好他们之前送去切拉身边的眼线传出消息，切拉要抓几个人作为贺礼送给莫庭。 原主便抓住这次机会，成功混成了卧底。 …… 莫庭闻言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哪有那么多巧合？” “是啊，哪有那么多巧合。”沈还转身看着窗外的夜空，面色有一瞬的复杂。 象征着光明与公正的大天使长终于还是败给了欲望和私心，跌落神坛。 莫庭双手撑在桌面上，翘着腿，头向后仰，长发如水一般倾泻而下，反射着烛火的光。 沈还被晃了一下，收回视线，忍不住摸了一把。 莫庭便偏头看他，不知想到什么，眼尾忽然一挑，“现在你抓到我吸血的证据了，要逮捕我么？” “嗯。”沈还倾身，扣住他的双手，绷着脸佯装凶恶道：“逮捕之后关起来锁床上，让你天天只能看我一个。” 莫庭抬腿抵住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我好怕啊~” “那你乖一点，我就不抓你了。” “不抓了？”莫庭拖长尾音，失望地哀叹一声，“那我还是不乖吧。” “你啊——”沈还被他逗乐了，用力刮了下他挺翘的鼻子。 两人又闹了一阵，才继续说正事。 他坐回椅子上，和莫庭一样翘着腿，双手交握随意搭在上面，说： “他派我来，调查是假，一箭双雕才是真。” “说到这儿……”莫庭眯了下眼，脑中飞快地闪过一抹灵光，有些事单独看，当局者迷，看不清，可跳出当时的情景再回首，便能看到埋在静水下的缕缕暗流。 “初见时你身上的味道比现在还香，我一闻就觉得渴的厉害，当时没多想，只以为遇到了难得的纯真之人，如今再看怕是那个时候你身上也被动了手脚，就像——” “今晚的酒。”沈还斩钉截铁地说。 “呵——”莫庭冷笑一声，从桌上轻巧地跳下来，转身倒了两杯水，递给沈还一杯。 沈还确实有些渴，接过来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半，脑子越发清醒，冷静分析道： “如果当初你没控制住咬了我，我必然会露出天使原形，切拉便可趁机发难，以你破坏两族和平盟约为由，把你抓起来。” “又或者你我大打出手，两败俱伤，切拉趁虚而入杀了我们，再把锅推到你身上，说是你杀了我，他为了两族和平，不得不大义灭亲。” “如此一来，巴伯克和切拉的眼中钉都没了，两族和平得以延续，没人会再追究，双赢。” 莫庭举杯和他碰了下，嘲弄道： “如果真的按照他们预想的发展，还真是一箭双雕，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作为整个计划最关键的人—— 你，会临阵倒戈。” 沈还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姿态懒散，眉眼温柔，“不是倒戈，是从心。” 莫庭一怔，嘴角止不住上扬，抬手掐了下他的脸，“别勾我，我现在可不禁撩。” 沈还轻笑一声，把杯子里剩下的水都喝了。 莫庭收回手，若有所思，“初始计划失败，这一个多月我又迟迟没有动静，所以他们又整了今天这出？” 沈还颔首，指尖在杯壁上敲了敲，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我猜他们的计划是这样——” “巴伯克和切拉勾结，把我送过来，我是他们重点监督对象，但他们也考虑了另一种可能。” 莫庭眼珠一转，了然道：“万一我没看上你怎么办？” “对。”沈还打了个响指，赞赏地看着他，“殿下真聪明。” 莫庭拿走他手里的杯子放到桌上，长腿一跨，直接坐在他身上，闻着他好闻的味道，鼻尖在肩膀上蹭了蹭，“继续说。” “切拉在剩下的十一人里安插了其他眼线，争取有一个能和你发生点什么，再‘不经意’地被我发现，他们的计划一样能成。” 莫庭舒舒服服地靠在他身上，握着他的手玩，“你是说赛伦？” “赛伦德琪贝利斯，三个。” “贝利斯？” 莫庭诧异地挑了下眉，回忆片刻问：“是那个黑头发的？” 第501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27 沈还点点头，“他是人魔混血，魔力低微，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切拉囚禁了他母亲，以此要挟他来做眼线，他自己并不愿意。” “你怎么知道？他连这么私密的事都和你说？”莫庭心里的滋味顿时有些微妙。 沈还一顿，侧过脸凑近在他颈间嗅了嗅，“嘶，我怎么也闻到了一股酸味呢？又是谁家的醋坛子翻了？” “别转移话题。”莫庭揪着他的头发让他抬起头，语气温柔笑容危险，“老实交代，不然我就——吸、干、你。” 沈还眉梢微扬，抓下他的手，轻吻指节，音色慵懒而餍足，“随时恭候。” 莫庭：“……”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浪？” 沈还：“……” 啊哦，高冷人设岌岌可危。 他沉默片刻，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这些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贝利斯听到了我和泰尔的对话，我堵住他，他为了打消我的顾虑才主动交代的。” 然后沈还就把自己是怎么遇见泰尔，去厕所又说了什么，毫无隐瞒地说了一遍。 莫庭听完果然忘了人设的事，他捏着下巴思忖须臾，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泰尔是你在天上最好的朋友，巴伯克派他来，一是为了敲打警示你，二是光明正大下套。” “只要你们一碰面，必然会想办法单独相处交换信息，然后切拉再派人去指导赛伦，让他去堵你们，堵住了就可以借题发挥。” “没错。”沈还目光微冷，“由泰尔新人搬运工身份入手，引出我们私下见面，再质疑我们的身份，一套下来合情合理，层层递进。” “一般情况下，乔森身为管家兼你的得力助手，为了保证你的安全，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肯定会听取赛伦的建议来查验我们的身份，哪怕有贝利斯给我作证也没用。” 这个计划如果真的成了，沈还和泰尔九死一生，就算侥幸不死也得褪层皮。 思及此，沈还哂笑道：“可惜他们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人心。” 他们不知道他已经和莫庭互生情愫。 乔森却看得清清楚楚。 别看平时他和沈还掐的厉害，互看不顺眼，但那又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友谊呢？ 所以出了事，乔森不仅不敢动私刑，还会想方设法帮沈还遮掩拖延，等莫庭回来再处理。 至于莫庭就更不用说了，他何止是偏心，要是胸膛放得下，他怕是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来塞沈还身体里暖暖。 莫庭忽然直起身子，豁然开朗，“我说他们为什么今天办宴会呢，原来是为了把我支开！我不在他们更方便动手。” “嗯，也更方便对你动手。”沈还点了点他鬓边的白蔷薇，温声说：“在阴谋算计这方面，切拉真是个好手。” 莫庭：“嗯？怎么说？” 沈还举起自己的手：“假设我和泰尔被抓起来了，你回来后想提审我们，正好药效发作，失控期提前来临，会发生什么？” “我会吸——” 莫庭一顿，当即变了脸色，“好啊，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 失控期没有理智，只有原始的吸血欲望，不管他最后吸了谁，都是破戒，切拉他们的目的就达成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没中药，没提前回来，留在宴会哪也不去，切拉估计也有别的后手等着他。 长风从窗外穿入，吹得莫庭后背泛起一阵刺骨的凉意。 后怕顺着他的脊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忍不住低头去看沈还。 沈还也正看着他。 他们像两个站在悬崖边的人，稍不留神就会跌入万丈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深渊鸿沟不可跨越，偏偏他们用私心为彼此架起了一座桥，让对方有惊无险地直达彼岸。 沉默对视良久，两人忽然同时动了起来。 唇瓣相贴，这是一个没有血腥味的，单纯甜美而滚烫的吻。 所有躁动与不安都在这一吻中消弭，化作潺潺温情，在心间细细流淌。 吻毕，唇分，莫庭搂着沈还的脖子抵着他的额头，再一次发自内心地感慨，“幸好有你。” 沈还揽着他的腰，哑声笑道：“要是巴伯克知道我真的喜欢上你了，还自愿让你吸血，怕是会气昏过去。” 今夜唯一的破局方法，就是他自愿让莫庭吸血。 但在巴伯克和切拉的观念里，沈还这种高傲的天使，怎么可能放下身段成为恶魔的血奴？ 被咬一口那就是遭受了奇耻大辱，不死不休。 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这种可能。 但其实这不过是他们的主观臆测，且不说原主没这么古板，单说眼下，此沈还已非彼“沈还”。 别说被咬一口，就是咬一辈子，他都甘之如饴。 莫庭好奇地眨眨眼，“至于么？” 沈还回神，点点头，“至于，有机会你见一次巴伯克就知道了，他这人非常古板刻薄，死守教条，在他眼里规矩和荣誉大于一切，平生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勇敢而无畏的年轻人。” “嗤。”莫庭不屑地哼了声，“年纪一大把，心眼一小点，恶心。” 他垂眸望着沈还，低声问：“他们算计了这么多次，也该轮到我们还手了吧？你有什么打算？” 沈还弯唇一笑，倾身附在他耳边，“今晚我们……” …… “哗啦啦——”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70，再接再厉哦~】 沈还把头发全部捋到脑后，在温热的水流中仰起了头。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75，再接再厉哦~】 他挤了些沐浴露在浴球上打出丰富的泡沫，仔仔细细涂满全身。 清新的香味瞬间溢满整个浴室，连浴室外的莫庭都隐约闻到了。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85，再接再厉哦~】 听着脑子里叮叮咚咚的好感度增长提示，沈还用力搓了把脸，失笑喃喃：“是在偷偷回味么？” 水声响了多久，莫庭就发了多久的呆。 他坐在窗前吹风，头发都干了，浴室里模模糊糊的水声才停。 刹那间他像猫似的竖起了耳朵，悄悄听着，察觉到门开了，立刻跷起腿侧过身，单手撑着桌面托腮，凹出一个非常优美惑人的造型，漫不经心地问：“洗完了？” 第502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28 沈还的头发还有些湿润，柔顺地垂下来，显得他脸更小更白，也更柔和，看起来莫名纯情。 莫庭眯了下眼，忍不住舔了舔唇。 他家小天使，还真是好看啊。 怎么会有人完全踩着他的审美点长呢？ 他放肆又直白的目光从沈还的头发一路往下。 半晌客观而含蓄地在心里点评：嗯，资本也很雄厚。 沈还被他看得快烧起来了，捞起脖子上的毛巾用力擦了擦头发，无奈道：“别看了。” 莫庭狡黠地眨眨眼，明知故问：“为什么？我在我的古堡里看我的小天使都不行？你也太霸道了吧？” “嗯，还有更霸道的。” 沈还走过来，一把捂住了莫庭的眼睛，俯身用力咬了他漂亮的唇珠一口。 “再看就吃了你。” 莫庭唇角勾起，哑声道：“怎么抢我台词？” “不是台词。” “那是什么？ “警告。” “嗤——” 莫庭不以为意地笑笑，下一秒身子就猛地腾空，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来时，整个人都陷入了柔软的被褥中，滚了两圈才停下。 “沈还——” 他有些恼怒地抓起枕头扔过去。 沈还正侧对着他站在桌边喝水，闻言头也不回，五指一张，轻轻松松抓住。 昏黄的光从侧面打在他凸起的喉结上，凝成一个光点，像润泽干净的珍珠。 莫庭的视线不由自主被吸引，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原本要骂什么都忘了。 喉结一滚，最后一口水咽下，沈还搁下杯子，慢悠悠走过来把枕头放在床头，直起身说：“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晚安。”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里仿佛写了两个大字：潇洒。 莫庭：“？？？” “等等，你这就走了？” 沈还脚步微顿，“不然？” 莫庭在大床上滚了一圈，侧卧着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说：“身为未婚夫，不该为本王暖床么？” 沈还挑了下眉，沉吟片刻，听话地折身回来，在莫庭热切期待的目光中伸出手——释放神力，给被窝加热。 几秒之后，他直起身，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说：“热了，睡吧。” 莫庭：“……” 刹那间他的脸上一片空白。 烛火摇曳，良久，寂静的卧房里隐隐响起了咯咯的磨牙声。 沈还若无其事地背过身。 那圆润的后脑勺缓缓低了下去，宽而不厚的肩背在莫庭的死亡凝视下抖了抖，随即越抖越快。 莫庭：“？” 某人终于还是没憋住，泄出两声笑音。 111：【你是真的狗啊。】 飞星深以为然：【你爹真是狗啊。】 111：【？？？】 我怎么感觉你连我也骂进去了？ 沈还顿时笑得更大声了，身子都跟着轻轻晃动。 莫庭恼羞成怒，爬起来往他背上一扑，手臂紧紧勒着沈还的脖子，“敢耍我？沈还，你胆真是越来越肥了！我勒死你——” 沈还笑得胸腔震动，顺从地往后倒，两人就一起跌进了床里。 “我错了，大王饶命。” “饶不了！”莫庭气笑了，咬牙道：“给我暖床，拿神力暖是吧？” 他一说，沈还就想起他当时的表情了，忍不住又笑起来。 莫庭气的直接一口咬住他的耳朵，磨了磨牙。 沈还吃痛，倒吸一口气，抓住他的手也咬了一口，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互相啃了好一会儿。 最后两人脸上脖子上都是牙印。 洗澡之后他们穿的都是十分宽松的睡袍，全靠腰带系着，但折腾这么半天，腰带早就松了，现在两人并肩躺在床上，都是一副衣衫不整的狼狈模样。 急促的呼吸声断断续续此起彼伏，好一阵才安静下去。 晚风送来的空气里浮动着蔷薇和草木的香气，熏得人昏昏欲睡。 沈还强打起精神起身，莫庭忙从后面勾住了他的腰带，轻声说：“别走了，今晚陪我睡。” 沈还握住他的手挪开，笑着说：“不走，我去把蜡烛熄了。” 身份彻底暴露，他也不装了，抬手随意一挥，房间里灯架上的蜡烛同时熄灭。 奢华宽敞的卧房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莫庭缓缓眨了下眼，掀开被子滚进去，很快另一侧床垫就微微下陷， 等沈还躺下，他再滚过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 沈还小心翼翼地帮他把长发理好，放在另一边的枕头上，免得压到，这才拉起被子把他们盖住，垂首之时顺便在莫庭额头落下一吻。 “晚安，我亲爱的殿下。” 莫庭枕着他身上被体温烘得暖暖的清爽香味，偏头亲了下他心口的位置，“晚安，我可恶的未婚夫。” 话音落下，四角床帐倏然垂落，把他们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 群星静默，良夜安然，有情人帐中低笑细语，许久才静下来。 …… “呦，昨晚睡得不错啊，瞧瞧你这气色，春风满面的。” 赛伦刚走进小餐厅，听到这话当即眉梢一扬，得意道：“人一高兴，气色自然就好了。” “什么事这么高兴？和哥们说说？” 一群人簇拥着赛伦坐上主位，差点挤到边上的德琪，德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他幽幽道：“别高兴过了头，乐极生悲啊。” 赛伦闻言笑容一僵，冷冷地睨他一眼，“德琪，你怎么总是向着那个叛徒？难道你看上他了？还是说——你和他是一伙的？” “我和谁是一伙的不用你操心，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的屁股擦没擦干净吧。” 德琪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两人视线相接处隐有火星迸射，随时可能爆发一场大战。 其他人见势不好，忙上前劝道：“哎呀，一大早的你们这是干什么？先吃饭，吃完咱们还得去伺候殿下呢。” “可沈还和贝利斯还没来，咱们要不要等他们一会儿？” 话音刚落，有几人神情复杂地看了过来。 问话的人被看的一懵，拘谨地问：“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是与世隔绝了么？我们刚才说的就是沈还和贝利斯啊。” “啊？” 赛伦立刻讥笑一声，“看来还有人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啊，那我就和你们好好说说。” 第503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29 昨天事发突然，乔森又很快封锁了消息，所以一部分不在现场的人没看到也没听到，根本不知道沈还和贝利斯被抓起来的事。 这会儿赛伦添油加醋一说，本来还只是“待验证”的两人，直接被打上了“叛徒”、“卧底”的标签。 众人又惊又怒，或是发自内心，或是为了附和赛伦，纷纷对两人进行了义正词严的谴责。 德琪懒得废话，只专心吃东西，垂下的眼里尽是冷意。 想起沈还那双淡漠而深邃的眼，他直觉对方不会就这么下线，甚至期待他逆风翻盘，狠狠打赛伦的脸，不然这蠢货的尾巴真的要翘到天上去了。 他默不作声往边上挪了挪，用手护住盘子，省得赛伦激动时喷出的唾沫星子溅在他的煎蛋上。 赛伦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讲到沈还和贝利斯被乔森带走时，他兴奋得脸都红了，一拍桌子盖棺定论道：“这两人绝对是叛徒，你们等着瞧，一会儿乔管家就该宣布结果了。” “宣布什么结果？” 乔森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门口，赛伦得意的大笑刚冒出嗓子眼，下一秒又强行咽了回去，“咳咳咳咳——” 他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惊天动地地咳了起来。 其他人面面相觑，也不敢吱声，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乔森：“……” 他嫌弃地移开了视线。 有的人真是干啥啥不行，一天到晚净整死出。 他环视一周，见人都到齐了，等赛伦咳完，才不紧不慢道：“今日早餐取消，你们不用去主餐厅伺候了，该干嘛干嘛去。” 德琪一怔，“取消？为什么？殿下没回来？” 赛伦猛灌一口水，好不容易把喉间痒意压下去，哑声错愕地问：“是出什么事了么？” 确实是出了点不得了的事。 乔森暗自腹诽，眼神也有一瞬的飘忽，但很快就恢复了威严模样，面不改色道：“你出事殿下都不会出事，如果太闲了，我让人给你找本《如何说人话》，你好好学习一下。” 赛伦：“……” “殿下的日常作息不需要向你们交代，管好你们自己，再有人背后嚼舌根被我发现——” 乔森意有所指地瞟了眼脸色发白的赛伦，微笑道：“我就把他的舌头剪了，给大家做沙拉。” 这下大家的脸都白了。 这何止是惩罚背后嚼舌根的，分明连看热闹的也一并算进去了。 大家当即起身，纷纷表示自己不敢。 乔森颇为满意，轻笑一声，“回见，先生们。” 出了小餐厅，他背后立刻响起窃窃私语。 拜恶魔出色的听力所赐，他听的一清二楚。 “什么情况，怎么还不宣布结果？” “难道还没审？” “也有可能，昨天殿下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赛伦坐不住了，强压着惊怒说：“今天一定会出结果的，沈还他绝对跑不了！” 呵呵，那你可真是低估他了，他不仅跑了，还跑到他家殿下床上去了！ 乔森想起今早看到的画面就心塞。 …… 在这个平平无奇的清晨，他掐着点上楼，想叫莫庭起床，结果刚靠近，手还没抬起来，隔着门板就听里面传来了模糊暧昧的声音。 “慢点吃，别急。” “唔，好像有点麻。” “乖，还要么？” 沈还的声音低沉喑哑，含着浅浅的笑意，听的人莫名脸热。 中间偶尔夹杂着两声莫庭意味不明的哼唧，像在撒娇。 乔森：“？？！” 那一瞬如晴天霹雳当头劈下，咔嚓一声，他从内而外地裂开了。 不是，里面在干嘛？！ 等等，里面那真的是他们家殿下么？ 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假冒的吧？ 哦，不是，他家殿下就是恶魔来着…… 那撒娇的真的是—— 乔森两眼一黑，差点直挺挺倒下去。 后面的佣人见状忙上前扶了他一把，“乔管家？” 乔森扶着墙站稳，一脸虚弱地摆摆手，“你们……你们都退下，不用过来了。” “啊？为什么”女佣们疑惑地对视一眼。 乔森咬紧牙关。 这让他怎么说呢？ 他还是个黄花大闺男啊！ 沉默片刻，他搓了把脸，沧桑道：“别问了，去吧。” “是。” 女佣们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话地原路返回。 等人走干净了，乔森立刻抬起手猛掐自己人中。 好半晌他才缓过气来，一副豁出去的模样，沉重地敲了敲门。 “殿下，该起了。” 莫庭充耳不闻，趴在沈还身上一脸迷醉地抱着他的手指吱吱吸血。 失控期没那么快过去，今儿一早他就被饿醒了。 抱着这么大块香香甜甜的人形蛋糕，他哪里忍得住，当即抓着沈还的手指，要咬不咬地磨牙。 有好几次都差点用力咬下去，临门一脚又堪堪忍住。 沈还迷迷糊糊醒过来，就对上莫庭又急又委屈的目光。 他心一软，手指蹭了蹭他的齿尖，低声说：“咬吧。” 莫庭眼睛一亮，尖牙瞬间刺穿了他的皮肤。 沈还身体下意识绷紧，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出现。 他诧异地看莫庭一眼，被咬的手指先是一麻，随着他的吮吸又有点痒，但确实不疼。 可能是恶魔的天赋吧。 沈还心想，还挺实用。 被咬的人不会痛，能最大程度缓解他对吸血的抗拒心理。 甚至随着时间流逝，他生出了几分飘飘然之感，好像浮在云端。 暖洋洋软绵绵的，很舒服。 他惬意地眯起眼，另一只手忍不住按上莫庭的头，来回揉弄着他的长发。 很快，发丝里就冒出了暗红色的角角。 沈还忍不住用指腹细细摩挲，就听莫庭闷哼一声，随后有什么凉凉的东西缠上了他的手腕。 他举起手定睛一看，是一条暗红色、由粗到细的尾巴，上面覆着一层光滑坚硬的鳞片。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尾巴尖还翘了起来，亲昵地蹭着他的手指。 沈还顿觉半边身子过电一般酥麻。 他圈住那一截细细的尾巴，绕在指尖把玩。 莫庭又哼了一声，想把尾巴抽回去，沈还立刻把手指往他口中送了送，转移他的注意力。 于是就产生了乔森来时听到的对话： “慢点吃，别急。” 第504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30 吃饱喝足，莫庭吐出手指，没骨头似的趴在沈还身上，双颊泛起醉酒般的绯色。 沈还的手顺着他的头一路摸过笔直后脊，来到腰间，隔着薄薄的布料，也能感觉到掌心下的皮肤紧实而温热。 果然吸了血后他的身体不再是冷冰冰的。 莫庭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懒洋洋睨他一眼，哑声问：“摸什么？” “你热了。”沈还慢条斯理收回手，看了眼自己的中指，那两个小小的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很快消失，没留下一点痕迹。 莫庭凑过去在上面亲了亲，又低头亲了口沈还的鼻尖，随后直起身，就这么望着他，笑吟吟道：“你真的好甜啊。” 他的长发垂在身侧，眼波流转间水光潋滟，配上那对暗红的角和来回摇晃的尾巴，活像个吸人精气的妖精。 虽然本质上也差不多。 沈还喉结滚动，在他腰侧轻拍一下，“大清早的，老实点。” “咚咚咚——” 敲门声倔强地响起，一如门外那个倔人。 “殿下，我能进去么？” 莫庭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就被沈还捂住了嘴。 他不解地眨眨眼，歪头看着他，“昂？” “变回去。”沈还捏捏他的尾巴尖。 刹那间莫庭过电似的哆嗦一下，脚趾紧紧蜷缩起来，过了好久才舒展开。 回过神后，他沉沉地吐出口热气，拽下沈还的手，凶巴巴但毫无威慑力地瞪他一眼，“不许乱捏。” 沈还挑眉，坏心眼地明知故问：“为什么？” 要说之前，莫庭可能还会如实回答，可经过这一天一夜的相处，他已经看透了沈还高冷禁欲表皮下充满掌控欲的黑肝黄心。 所以他回应沈还的只是一声冷哼。 随后他从沈还身上翻下去，缩回温暖的被窝，在被子下踢踢旁边结实的腿，理直气壮命令道：“去开门。” 沈还哭笑不得，用力捏了捏他细腻的脸，“真无情，吃饱就扔。” 莫庭挑挑眉，宝石般剔透的眼睛睨着他，眼尾微微上挑，声音也像藏了钩子，“那你去不去？” “去，能为殿下分忧，是我的荣幸。” 沈还执起他的手轻吻后又放回被窝，帮他掖好被角。 顺便捞起自己落在床上的腰带，扯过衣服系得紧紧的，这才趿拉着拖鞋去给不速之客开门。 乔不速之客森正局促地在门口徘徊。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那一眼似有千言万语，结果在对上沈还的瞬间化为虚无。 沈还：“……” 乔森：“……” 四目相对，谁都不开口，气氛说不出的诡异尴尬。 乔森的目光跟探照灯似的打在沈还身上，来来回回，上上下下，反反复复，像是恨不得扒开他的皮，把里面都看个清楚。 沈还被看得哭笑不得，靠在门边慢悠悠道：“乔管家，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要以为你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了。” “你放——” “咳——” 屋里忽然传来一声沉沉的咳嗽。 乔森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心吧！哈哈，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咳嗯？” “我是说……我怎么敢看得上你哈哈，嘴瓢了，哈哈……” “嗯。” 屋里那位终于满意了。 乔森一张脸红了又黑，黑了又绿，绿了又红，最后变得五颜六色，比调色盘都精彩。 沈还叹为观止，抚掌喃喃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扇形统计图脸色么？” “你说什么？”乔森刀子似的眼神立刻扎在他身上。 沈还顿了顿，下一秒扭头就喊：“殿下，他瞪我！” 乔森：“？？？” 怎么还当面告状呢？ 殿下不会信的吧？ “哦？乔森？” 乔森：“……” 真棒，他信了哎！ 门口迟迟没有动静，莫庭好奇地抬起头，“乔管家还瞪你么？” 沈还扭头仔细打量乔森片刻，耸耸肩，微笑道：“不，管家他喜极而泣了。” 乔森终于忍无可忍，撸起袖子怒吼一声：“你进去，我要关门！” 111：【……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飞星：【相逢何必曾相识哦。】 111：【横批——】 飞星：【爹你做个人吧。】 沈还失笑，转身进门，耸耸肩，“你们聊，我去冲个澡。” 乔森幽幽盯着他的背影，如果眼神真的能变成刀，那沈还现在应该已经被他剐成雕花萝卜了。 莫庭忍不住咳了一声，“别看了，实在不行一会儿你俩出去打一架。” “呵——”乔森自嘲一笑。 他敢么？他要真把沈还打出个好歹，他家殿下不得把他的皮扒了当桌布？ 莫庭从他的脸上读出了他的心声，哑然失笑。 浴室里隐隐传来了水声，两人不约而同看去，又同时收回视线。 乔森站在床尾，没靠太近，隔着一段距离低声问：“殿下是要把他留下么？” 这话问的隐晦，莫庭了然一笑，“是，以后他就是蔷薇古堡的另一个主人。” 乔森沉默，挣扎着问：“不再考虑考虑？” 他怕莫庭误会，忙补充道：“我不是对他有什么意见，只是觉得太快了些，殿下和沈还认识也才一个多月，感情就已经深厚到这种地步了么？” 莫庭慢慢坐起来，看了眼浴室的方向，眼里不自觉露出一点笑意。 “不快，我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想要他，再者爱情深浅和时间长短本就没有任何关系。像你我这样，朝夕相处了几百年，产生爱情了么？” 乔森一愣，旋即豁然开朗。 “没有。” 莫庭摊手，“所以啊，你觉得一个月太短，但其实我爱上他，只在一瞬间。” 浴室里的沈还听到这一句，嘴角差点上天，忍不住对着空气打了一拳。 111：【神经。】 沈还哼笑，【我老婆说爱我。】 111：【哦，那又怎样？】 沈还：【我老婆说爱我。】 111：【……你复读机啊？】 沈还：【哦，我老婆说爱我。】 111：【……】 【不行，我要给总部打电话！】 飞星挠挠头，【干什么？你要告状？】 111愤怒道：【我要问问工程师，什么时候能开发出屏蔽宿主的功能！】 飞星沉默片刻，尾巴啪啪拍地，【快打快打！死手，快打啊！！！】 沈还：【……】 第505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31 等沈还洗完澡出去，乔森看他的眼神虽然还是称不上友善，但更多的是对外面的野猪拱了自家白菜的不满。 沈还拨了拨蓬松的头发问莫庭：“说了？” 莫庭颔首，乔森没好气道：“殿下已经把计划告诉我了，我会好好配合你们的。” “那就辛苦乔管家了。”沈还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男授受不亲，手撒开！” 乔森立刻一哆嗦，想把他的手甩下去，可沈还的手像涂了胶水似的，纹丝不动。 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杠上了，乔森抖得活像踩了电门。 莫庭：“……” 他深深地看乔森一眼，开始盘算着等这边的事结束，就给他找个心理医生。 沈还终于逗够乔森了，又把莫庭从被窝里挖出来，给他穿衣服。 莫庭坐在床边，难得的听话，让抬手抬手，让抬腿抬腿。 乔森在边上看的牙都酸了。 忙活一早上明明什么都没吃，他却莫名觉得撑得慌。 “贝利斯和泰尔怎么样了？” 沈还抽空瞥了这个人形大灯泡一眼。 说起正事乔大灯泡森立刻恢复正常，“我让人暗中盯着，暂时没发现异常，就是……” “就是什么？”莫庭好奇。 乔森扭头盯着沈还，悻悻道：“沈先生的好朋友泰尔先生，真的很能吃。” 沈还：“啊？” 莫庭和沈还对视，沈还无辜地眨眨眼，“他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的多点也很正常吧？” 乔森：“哈？” 他举起五根手指，微笑反问：“亲爱的沈先生，您是说他半天吃了五顿，每顿三份饭六份菜是正常的么？” 沈还：“……” 乔森双手在身前交握，微微欠身，“咱们的厨子大勺都抡冒烟了呢。” 沈还：“…………” 莫庭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那吃的确实有一点多。” 沈还难得有些尴尬，“他要你们就给么？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乔森摊手，面无表情地反问：“那不然呢？不给他就说自己要饿死了，说他要是饿死在这儿，我们吃不了兜着走，哎呦，我好怕怕哦。” 莫庭扶额，“说人话。” 沈还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下，“应该说——转人工。” 乔森：“……” 他忍无可忍就要骂：“我转你——” 莫庭立刻看了过来。 他还能再忍忍。 乔森并拢双腿微笑颔首，“好的先生。” “今天别给他吃那么多，三餐正常量就……”沈还顿了下，改口道：“三餐按两人份给他准备就行，水果和甜点也双倍，其他的不用管，他再嚷嚷你就说这是我的意思。” 乔森：“哈。” 沈还拉着莫庭站起来，眉梢一扬，“他的饭钱算我账上。” 乔森：“好的呢，我这就让人安排。” 等人离开，沈还打开衣柜隔间，看着那琳琅满目的发带犯了难，用哪条好呢？ 正想着，身后忽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纤长如玉琢的手指轻轻一勾，一条黑底绣红的发带就缠了上去。 沈还目光一定，黑白分明的眼珠情不自禁地跟着走。 下一秒，衣柜门啪地关上，他也被人抵在了柜门上。 柜门冰凉，背后的身体却很热。 莫庭附在他耳边低声威胁，“呦，这是谁家的小天使，怎么落单了？” 沈还失笑，又演起来啦，哥？ 虽然幼稚，但他还是十分配合地举起双手，“我迷路了。” “是么？那你乖乖让我咬一口，我就送你回家。” “真的么？” 莫庭轻笑，一手扣着他的手腕，一手扳过他的下巴就吻了上去，笑音模糊道：“当然是假的，被我捡到就是我的了，乖乖跟我走吧。” 沈还刚洗漱过，唇间还带着薄荷和柑橘的香气，他很喜欢。 这个吻不同于昨晚，温柔而绵长，直到两人气息都不稳才结束。 良久，沈还拍了下莫庭的屁股，莫庭恋恋不舍地起身，扭头去洗澡了。 …… 乔森把餐车推上来，三人一起边吃早饭边商量计划细节，全部敲定后，饭也吃的差不多了。 沈还擦了擦唇，起身离开。 莫庭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见他走到门口，忍不住唤道：“沈还——” 脚步一顿，沈还回头看他，刚才还坐在沙发上的人瞬间移到了眼前。 莫庭勾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用力亲了口，“记得想我。” 沈还失笑，捏了捏他的鼻子，“嗯，饿了就来找我。” 乔森：“……” 你俩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咳——” 他故意清了清嗓，提醒道：“殿下，他只是去坐牢，牢房就在地下。” 不必弄得跟出远门似的。 莫庭后知后觉自己有点粘人了，面上微热，松开手瞪了乔森一眼，“你最近话有点多。” 乔森：“……” 看吧，不爱了是这样的，听了几百年都没嫌他啰嗦，沈还才来一个月，他就话多了。 他吸吸鼻子，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不吱声了。 莫庭让他气笑了，“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出门别露馅。” “遵命。”沈还站直给他行了个礼，然后把乔森牌大灯泡拖走了。 …… 乔森领着沈还从秘密通道下楼，全程没遇到第三个人。 秘密通道直达地下室，地牢就在地下室下一层。 此时地牢里空无一人，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乔森打开厚重的铁门，即使压低声音说话都隐隐能听到回音。 “一会儿我就把贝利斯送下来。” “关一起？”沈还背着手施施然走进牢房，半点阶下囚的自觉都没有，那气势活像来视察的领导。 莫庭不在，乔森直接翻了个白眼，“你休想害我，真把你俩关一起，回去殿下就能把我吊门口当风铃。” 沈还看了眼干干净净的牢房地面，再看看角落里铺着新被褥的床，笑了笑说：“你完了，回去我就吹枕边风。”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乔森咬牙切齿，“吹枕边风很光彩么？” “为什么不呢？”沈还在床边坐下，跷起腿晃了晃，得意道：“起码证明我有人可吹，而且他愿意听我吹。” 乔森：“……” 吹吹吹吹吹！吹你个大头鬼！ 他像个气球似的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 就在这时，走廊里忽然传来了嗒嗒嗒的脚步声。 他面色一变，指着沈还厉喝道：“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别逼我抽你！” ——题外话——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冬日，让我们放下手头的事情，热烈祝贺乔森先生，荣获新一代变脸大师称号，鼓掌！ 第506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32 沈还：“……” 夹带私货是吧？ 他几不可闻地哼了声，开始配合他表演。 “我说了，我就是个普通人而已，你到底还要问几遍？” “哪个小偷会说自己是小偷？” “那你让殿下来，我要见殿下！” “你放屁！殿下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么？” 沈还：“……” 111：【真不容易啊，这句“你放屁”可算是完完整整地说出来了，他憋坏了吧？】 飞星：【你看他的表情，显然这个屁放得很爽。】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还瞪了乔森一眼，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 沈还猛地站起来，咄咄逼人地追问：“为什么不能？从昨晚开始你就推三阻四的，该不会是殿下——” “闭嘴！你再胡说八道，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乔森声色俱厉，隔壁脚步声都跟着顿了顿。 两人面对面站着直喘粗气，过了好一阵才有人走过来，敲了敲牢房的门，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问：“乔管家，贝利斯带来了，也是关这间么？” 沈还视线越过乔森的肩膀向后看，正对上贝利斯担忧的目光。 贝利斯用眼神无声询问：你没事吧？ 沈还趁乔森回头的时候几不可察地摇摇头。 贝利斯眉心稍松。 乔森深呼吸，搓了把脸，似乎冷静了一些，他指了指隔壁：“一人一间，让他们单独反省。” “是。” 那俩人麻溜把贝利斯推进了隔壁。 “砰！” 两扇牢房门一同关闭，乔森站在走廊里，冷冷地扫了一眼，“这段时间你们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好好想清楚，是如实交代还是负隅顽抗，等殿下腾出手，你们的命就和好日子一样到头了！” 撂下狠话他扭头就走，走到隔壁警告地瞪了贝利斯一眼，“你也是，别听沈还那疯子的，多想想自己，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叫人，我等着你。” 说完他再不犹豫，拔腿就走。 那俩佣人把门锁好，忙跟了上去。 火把的光逐渐消失在走廊深处。 地牢重归寂静。 角落里只留了一盏烛台，正静静燃烧，昏暗的光连方寸之地都照不亮。 贝利斯站了会儿，像才回过神似的，快步走到牢房角落，隔着栅栏问：“沈还，你还好么？” 沈还凑近，两人隔着一堵墙对话，“我没事，你呢？昨晚他们审没审你？” 贝利斯摇摇头，“没有？他们审你了？” 沈还叹了口气，“没，我昨晚一夜没睡，今天一大早就被乔森拽出来，他说殿下要见我，结果到了三楼，他自己进去把我扔在走廊上，出来就说殿下改变主意了，让我去牢里待着。” “什么意思？”贝利斯一头雾水，“不是他要见你的么？” “是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临时改了主意，然后我就被送到这儿来了。”沈还故作轻松地打趣道：“一下来我见就我一个，还以为你把我供出去了呢，当时我都想要不干脆表明身份算了。” “怎么可能？！”贝利立刻否认，“我答应了你就绝对不会把你供出去！” “那就好。”沈还靠着墙慢慢蹲下来，盯着地上烛火摇曳的影子说：“我也不会出卖你的。” “唉……”贝利斯忍不住叹气，双手抓着冰凉的铁栅栏，心里不是滋味，“也不知道我们要被关到什么时候。” 沈还无声一哂，“应该不会太久。” …… 蔷薇古堡的巨钟走到十二点，忽然沉沉地响了起来。 钟声古朴厚重，一声接一声，余音悠长。 整个古堡的人都在同一时间变了脸色。 赛伦正在擦拭前厅里的落地花瓶，见周围人不动了，疑惑地抬起头，“怎么了？” 拖地的女佣立刻直起身子，十分严肃地说：“这是古堡的集会钟声，说明出了大事，我们得立刻去喷泉前的空地上集合。” “啊？”赛伦茫然，“还有这个规定？” “当然，一般情况用不上，就没人跟你提。”女佣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拿着拖把就走，“不说了，我得赶紧过去，你也别愣着了，去通知其他人。” 赛伦将信将疑，没有立刻行动，等了一会儿见乔森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他忙迎上去，“乔管家——” 乔森抬起头，顿时吓了他一跳，他急刹住脚，讪讪问：“出……出什么事了？” 怎么看起来像要吃人似的？ 乔森不满地皱起眉：“你怎么还在这儿？” 赛伦：“啊？” “钟声响了没听到么？没人和你解释？” 赛伦被训得夹紧了屁股，讷讷道：“有，但我——” “有你还杵着干嘛？等我亲自请你？” 赛伦忙摇头，“不用不用。” “那还不去？” 乔森跟个炮仗似的，赛伦不敢触他霉头，麻溜滚了。 十分钟后，整个古堡的人不管之前在干什么，现在都放下了手里的事在喷泉前站定。 因为古堡很大，平时大家各司其职，很少碰面，所以赛伦他们对古堡到底有多少人没什么概念，今儿忽然凑到一起，他们才发现人是真的多。 放眼望去乌泱泱的，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而且起码有三分之一是穿着制服的护卫，目光炯炯，神色冷峻，让人望而生畏。 赛伦他们几个站在一起，跟小蚂蚁似的，不仔细看都找不到。 大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有人问：“不会是要处置沈还和贝利斯吧？” 闻言赛伦眼睛顿时一亮，“对啊，一定是！” 德琪左右看看，犹豫道：“我看他们的反应好像不是。” “你不会到了这个时候还要维护他们吧？这么大阵仗，不是处置他们还能是谁？”赛伦不以为然，抱臂看向前方，“不信你就走着瞧呗。” 德琪心里也没底，只是直觉告诉他不是，挣扎片刻，他还是闭上嘴，没和赛伦争辩。 又等了将近二十分钟，一身燕尾服的乔森才姗姗来迟。 可最前面摆着的蔷薇王座还是空空如也。 莫庭没来。 底下又响起一阵骚动。 乔森迎着各色目光上前，冷声道：“肃静！” 人群霎时一静。 “大家都知道，古堡里的巨钟没有殿下授意，不许敲击，敲钟必然是有大事，今日我叫大家来，便是奉殿下之命，要当众处置叛徒！” 第507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33 “叛徒”两个字如火星炸开，倏然引爆了情绪。 人群顷刻沸腾，议论声直冲云霄。 “谁啊？咱们古堡居然出了叛徒？” “我说怎么敲钟了，这叛徒身份怕是不一般。” “会不会是之前切拉亲王送来的那几个人？我瞧着好像不够十二个？” 赛伦听着周围的议论，顿时挺直了腰杆，激动地直搓手。 一下子解决沈还和贝利斯两个心腹大患，以后还有谁能和他争？ 德琪么？ 他扭头看了眼德琪，哼了声，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拿什么和他争？ 他自信地捋了把头发，目光灼灼地盯着乔森。 要不是他不敢，早就催他快点说了。 边上德琪看的一清二楚，忍不住连翻三个白眼。 这种蠢货到底是怎么被选上来的？ 难道是为了衬托其他人？ 德琪越想越觉得可能，毕竟什么东西都怕对比，一比就分出高下了。 关键时刻这傻子还能冲锋陷阵当出头鸟，一举两得啊。 想通之后，德琪看赛伦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怜悯。 可惜赛伦没看见。 乔森在上面倒是看得一清二楚，眼底闪过几分嘲讽之意，他侧过身拍了拍手，扬声道：“带上来！” 很快，几个护卫押着一个穿着衬衣马甲的男人走上了高台。 男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被推上台的时候也没什么反应。 赛伦死死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不是沈还！ 那一瞬间他整颗心都沉了下去，巨大的失落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怎么不是沈还呢？ 难道在后面？ 他不死心地往后看了看，可后面没人了。 德琪见状哼笑一声，嘲讽意味十足，“哎呀，刚才谁说要走着瞧？现在呢，瞧清楚了么？” 赛伦攥紧拳，咬着后槽牙没说话，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他僵硬地转回头盯着台上，只当没听见。 乔森上前一把揪住男人的头发，让他抬起脸面朝台下。 看清他脸的一瞬间，人群猛然安静，过了几秒，又哄然乱了起来。 “怎么会是他？” “卡金西？疯了吧？” “殿下最信任的就是他和乔管家了，他怎么敢的？” 一时间议论纷纷，甚嚣尘上。 乔森盯着卡金西灰败的脸，神情有些复杂。 “卡金西，你后悔么？” 卡金西闭了闭眼，半晌苦笑一声，“后不后悔重要么？” 乔森扯了扯唇，松开手说：“也是，不重要了，在你背叛殿下的那一刻起，你的结局就已注定。” “想怎么处置我都随便你们，但我妹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求你们放她一马。” 卡金西眼里泛起泪光，一开口还是没控制住哽咽出声。 乔森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决绝地转过身，面向人群厉声宣判：“卡金西，身为殿下助理，深受殿下重用信任，却背叛殿下，与外人勾结，多次出卖殿下消息，置殿下于险境，忘恩负义，罪不容恕！” 一番话掷地有声，如惊雷般炸响在众人心头。 紧接着话锋一转，他说：“不过殿下念在他这么多年还算尽心尽力的份上，不殃及他的家人，并给他留一具全尸。” 言罢，他掌心向上，立刻有人递了把枪。 乔森握紧枪柄，面色沉凝，“由我来行刑。” 卡金西释然地闭上眼，“谢谢。” 下一秒，乔森在他身后举起了枪，枪口正对着他的后心。 台下的赛伦和德琪眼皮都是一跳，隐隐有些心慌。 他们紧紧盯着乔森的手，眼睁睁看着他扣下扳机。 “砰”一声，他们的心脏骤然紧缩。 然而预想中血花飞溅的场景没有出现。 卡金西心口倏地绽开一朵白色蔷薇，他身子晃了晃，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停滞片刻，他又向一边倒去，蔷薇花颤了颤，落下几片雪白的花瓣，剩下的吸了他的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赛伦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所以花园里那些红蔷薇……” 德琪也变了脸色，“不会吧？” 周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场干脆而诡艳的死刑震撼到了，久久无言。 蔷薇古堡自建立以来，死过不少人，但那些人基本都是被悄悄处理的，昨天还在工作的人，可能今天就消失了，一开始还有人会问，后面大家心知肚明，就不再问了。 像这么大张旗鼓，还办个行刑仪式的，屈指可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卡金西这辈子也算轰轰烈烈，可以载入蔷薇古堡的历史了。 乔森收起枪，让人把卡金西的尸体抬走。 “这就是叛徒的下场，大家看清楚了。殿下从不亏待用心办事的人，有什么难处尽管和我说，我会尽力帮大家解决，抵不住诱惑走上歧路的也不必心存侥幸。” “因为一定会被抓到。”乔森哂笑道：“而且不是每个叛徒都有卡金西这样的待遇。” 众人面色讪讪，连道不敢。 乔森勉强满意，点了点头。 就在众人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要散场了的时候，乔森忽然点了两个人的名字：“赛伦、德琪——” 这个时候被点名字，那真是和死神叫魂差不多。 两人当即一个哆嗦，脸上血色全褪，甚至想拔腿就跑。 好在最后一丝理智阻止了他们。 德琪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您有什么吩咐？” 赛伦直接吓得说不出话，只剩眼珠子还能转。 乔森看着他那怂样，心下暗笑，欣赏够了才开口慢悠悠道：“没什么吩咐，就是告诉你们个好消息。” “鉴于你们这一个月以来表现出色，所以殿下破格提拔你们为我的副手，以后协助我处理古堡大小事务。” 德琪晃了晃，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怎么这个表情？”乔森坏心眼地问：“不高兴？” 德琪：“哈哈，很高兴，太高兴了，高兴到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你回去慢慢品味。”说着他探照灯似的眼睛“歘”一下射向赛伦，“你呢？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赛伦嘴唇动了动，实在是笑不出来，他都要吓疯了。 沉默两秒，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脸，呜呜哭了起来。 “我……嗝……谢谢殿下！呜呜呜呜呜……嗝……” 乔森：“……” 第508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34 “什么声音？” 地牢里背靠墙坐着的两个人都是一愣，贝利斯竖起耳朵听了片刻，不确定道：“好像是钟声？” 沈还皱了皱眉，“怎么会有钟声？” 贝利斯沉默了一下，低声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很快，幽深的走廊里就传来了拖拖拉拉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扭头看去。 无尽黑暗中渐渐晃出一点跳跃的火光，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那火“滋啦”响了一声，像悬疑片无声的开场。 沈还转过身面朝栅栏坐着，双手抓着栏杆，透过缝隙幽幽地看着来人，一张嘴就打破了紧绷的气氛，“哎，你们怎么还虐待囚犯呢？不给吃的，好歹给口水喝吧？我要是渴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不会放过你们的——” “放过你们的——” “你们的——” “……” 来人脚步一顿，火光无语地闪了闪。 下一秒，他加快速度走过来，拍了下栏杆怒斥道：“别嚎了，这不是给你们送来了么？” 说着他把火把插到墙上，“咚”的一声把一个大水壶放到了栅栏边，“喝！喝不死你。” 然后扭头给隔壁的贝利斯也放了一壶。 贝利斯只看了一眼，没动。 沈还倒是无所畏惧，接过来打开盖子看了眼，水很清澈，还冒着热气。 显然是刚烧开没多久。 他了然地笑笑，“谢了兄弟。” “谁和你是兄弟？”护卫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没事别鬼叫。” “有事呢？” “有事你叫鬼。” 沈还：“……” 111：【呦，小兄弟战斗力挺强嘛。】 给沈还都怼沉默了。 小兄弟事了拂衣去，扭头就要走，沈还忙叫住他，“等等——” 小兄弟充耳不闻。 沈还：“？？？” 是乔森授意的吧？一定是吧？ 贝利斯见状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裤脚。 小兄弟毫无防备，裤子差点让他扯掉。 他条件反射紧紧攥住自己的裤腰，惊恐回头，“你干什么？松手！” “我不干什么，就是想问你点事。” 贝利斯也是无奈，“你别用我要非礼你的眼神看我，我不好这口，谢谢。” 小兄弟这才半信半疑地转回来，“什么事？” 贝利斯没说话，扭头看向隔壁。 明明隔着堵墙，沈还却像能透视似的，立刻说：“外面出什么事了？我们刚才好像听到有人敲钟？” “呦，耳朵还挺灵。”小兄弟用力提了提裤子，单手举着火把说：“确实出了点事，卡金西你们知道么？” 沈还和贝利斯都摇摇头，贝利斯说：“从来没听说过，他是谁？” “嘿——”小兄弟刚想说他们是什么山顶洞人，随即想起他们是后来的，来了之后确实没见过卡金西，又咽了回去，不耐烦道： “卡金西之前是殿下的助理，和乔管家一起负责殿下的日常起居，他们俩算是殿下的左膀右臂，但卡金西被人收买，背叛了殿下，乔管家搜集到了确凿罪证，殿下判卡金西死刑。” “今天就是行刑的日子。” 贝利斯似懂非懂，“所以敲钟是——” “一般蔷薇古堡只有大事的时候才会敲钟，钟声就是召集信号。” “这样啊……”贝利斯点点头，重新靠坐回墙角，慢慢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小兄弟见状有些得意，“知道怕了？知道怕你们就老——” “所以这不就是丧钟？” 沈还突然开口。 小兄弟：“……啊。” 他还真没往这方向想过。 “还搞得神神秘秘的，切。”沈还嗤笑一声。 小兄弟：“……” 贝利斯：“……” “你得意什么？我告诉你下一个就该轮到你们俩了！”小兄弟气的直瞪眼。 沈还不以为然，“殿下说的？” “殿下没说。” “那你说什么？”沈还换了个姿势，托着腮问：“对了，殿下露面了么？” “没有。” 小兄弟说完顿了顿，恼怒道：“你话怎么这么多？再说我把你水拿走，渴死你！” 沈还闻言立刻拎着水壶起身，哒哒哒跑到牢房深处，离他远远的。 小兄弟自觉扳回一城，隔空警告地点了点他，昂首挺胸地走了。 他一走，贝利斯立刻扒着栏杆问：“你有什么头绪？” 沈还打开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放在桌上晾着，闻言慢悠悠踱过来，低声说：“我怀疑殿下身体出问题了。” 贝利斯一惊，用气音问：“怎么说？” 沈还靠在栏杆边，目光落在黑暗中不知名的一处，脑子转得飞快，“你想啊，昨天殿下出门赴宴，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但我猜是晚上。 按常理来说，一般人听到自己家里出了奸细，能睡得着么？” 贝利斯摇摇头，“如果是我的话，绝对睡不着，就算半夜回来也得立刻提审嫌疑人。” “这是其一。”沈还竖起手指，“假设他昨晚真的很累，不想审，那今早也该有动作了吧？可他让乔森带我去，去了连面都没见就把我打入大牢，完全说不通。” “所以，极有可能是这段时间出了什么问题，他才临时改了主意？”贝利斯恍然大悟，“很有道理！” “其三，既然敲钟意义深远，每逢大事才有一次，殿下会不露面么？何况这次处理的，还是他曾经最看重的左膀右臂。” “所以你刚才特意问殿下露没露面？”贝利斯彻底反应过来了，他扶着栏杆站起来，面色凝重，“如此一想，确实非常不合理，难道殿下真的——” “不管他出了什么事，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沈还忽然一改方才的严肃，轻轻笑了起来。 贝利斯一愣：“什么意思？” …… 乔森推开休息室的门，长长地出了口气。 半掩的门里，德琪用力握了握手，面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他回头瞥了一眼，见状唇角意味深长地勾起。 他在这间休息室分别见了德琪和赛伦两个人，画的大饼都是一模一样的，两人的反应也大同小异，兴奋喜悦，觉得自己一步登天。 殊不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提拔两个助理，相当于一个都没提拔。 接下来的时间他什么都不用做，台子已经搭好，他坐看两人自由发挥就行。 乔森带上门，正要离开，候着的女佣快步上前，低声说：“乔管家，那人又开始闹了。” 说完她眼睁睁看着乔森的笑容瞬间消失。 乔森：“……” 高兴早了，忘了还有这么个祖宗。 第509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35 泰尔坐在地上干嚎了一会儿，听门外的动静发现人走了，立刻爬起来，蹑手蹑脚跟个高脚蜘蛛似的挪到门口，趴在门上透过约等于无的缝隙努力往外瞄。 走廊里光线昏暗，影影绰绰，什么都看不清，看什么都像人。 他“啧”了声，翻身靠着门板面色凝重地思忖片刻，还是握上了门把手，小心翼翼往下一压。 “咔哒——” 门立刻开了一道窄缝，似有若无的蔷薇花香瞬间随风涌了进来。 泰尔又惊又喜，竟然打开了！ 之前明明是锁着的！ 那一刻他来不及想那么多，兴奋的脸都热了，一点点把门拉开，定睛一看，好啊，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黑漆漆的走廊瞬间变得宽敞可爱起来。 这哪是走廊，这分明是通往自由的康庄大道啊！ 泰尔嘴差点咧到后脑勺，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 太兴奋又不敢出声，他就两手并用，仰天无声大笑，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膛，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贴墙站着目睹了一切的乔森：“……” 等泰尔笑够了，擦擦眼泪一低头，正对上黑暗中一双幽幽放光的眼。 泰尔：“……” 泰尔：“…………” 刹那间天旋地转，晴空霹雳。 他是谁，他在哪儿，他在干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这还有个人啊？！ 不出声你是有什么心事吗？啊！ 他在心里无声尖叫，身子倒是比脑子快一步，掉头就往回跑，“砰”地一声关门，“咔哒”一声上锁，把乔森锁在了外面。 乔森：“。” 不是，你们天使一族风水是不是有问题，怎么出来的一个两个不是贱就是傻？ 他安静地站了片刻，见里面没声，不由得眯了眯眼。 不会羞愤死了吧？ 死了沈还那就不是吹枕边风了，是龙卷风！ 他赶紧上前敲了敲门，“开门。” 泰尔虚弱地靠在门上，喃喃道：“不开。” 乔森气笑了，“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谢谢。” “不客气，就不开。” 乔森：“……” “呵。”他气笑了，“有没有可能这是我的房间？” 泰尔捂住耳朵，假装没听见。 下一秒一道黑影就凭空出现在了房间中央，施施然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 “你觉得一扇门拦得住我？” 泰尔：“……” 忘了他是个恶魔了。 他讪讪地摸了下鼻子，破罐子破摔道：“放我出去。” “不行。” 乔森果断拒绝。 “凭什么？你要扣我，起码拿出证据来证明我身份有问题吧？没有证据就关着我是什么道理？” “你哥的道理。” “什么？”泰尔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忍不住皱了皱眉，“你是不是在骂我？” “你没听错，就是你哥——沈还。”乔森在沙发上坐下，翘着二郎腿看他，“不过具体原因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你老实待着就行。” 泰尔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他怎么知道他管沈还叫哥？是谁告诉他的？ “不用紧张，我们真想害你的话，这会儿你已经埋后园里了，你哥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 泰尔戒备地盯着他。 乔森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微微一笑，“他自有打算，你稍安勿躁，等这边的事结束了，他会亲自来接你回天上，前提是你别吃太多，长胖了他带不动就把你扔下洗盘子还饭钱。” 泰尔：“……” 确定了，这是他沈哥能说出来的话。 毒毒的，很安心。 乔森看着他的脸色变化，心道不愧是沈还，这独一份的嘴欠都能防伪了。 眼见泰尔放松下来，乔森任务达成，慢悠悠起身，“所以你这几天就别瞎折腾了，不然我不介意帮你哥管教管教你。” 泰尔回神，不屑地打量他一眼，“就你？” 乔森挑挑眉，猛地消失在原地。 泰尔一惊，下意识召唤出羽翼，可还是慢了一步。 羽翼合拢的瞬间，乔森倏然现形，正被他抱在怀中。 乔森左手撑在他头侧，垂眸略显得意地勾唇，右手握着一把刻着红蔷薇的黑色手枪。 冰凉的枪口正抵着泰尔的侧腰。 “就我，如何？” 泰尔身子一僵，双目圆睁怒瞪着他，“切，有枪了不起啊？” “嗯。”乔森轻轻应了一声，在泰尔虎视眈眈的目光中扣动了扳机。 泰尔：“！！！” 他立刻握住乔森的手，眼泪汪汪发自肺腑地说：“哥，你真了不起！” 乔森哈哈大笑，举起枪退出弹匣给他一看，“不好意思，空的。” 泰尔：“……” 乔森从房间出去后走出老远还能听到身后断断续续的咒骂声。 “我****……#……老登%……@#%……” 他乐不可支，感觉在沈还那吃的瘪全找回来了。 哥债弟偿，太棒了，就这么干！ 乔森美滋滋地哼着小曲上楼了。 …… 之后一连三天，莫庭都没露面，早中晚饭全是在楼上卧房吃的。 除了乔森，一个人都没见。 刚开始大家还没觉得有什么，直到整个古堡戒严，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便开始有人猜测莫庭的情况。 有人说莫庭可能是受了伤。 也有人说他失控期来了。 反正猜什么的都有，个个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赛伦听了之后还悄悄去问了乔森，结果被乔森劈头盖脸一顿训，不少人都看见了。 本来大家还只是半信半疑，但见乔森这么大反应，反而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莫庭确实出事了！ …… 是夜，莫庭倚靠在床头，神情恹恹，旁边餐车上的晚餐都快凉了，他还是一动不动。 乔森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殿下没胃口？” 莫庭幽幽道：“是啊，我感觉自己好像病了。” 乔森：“。” 莫庭皱眉，和他大眼瞪大眼瞪了半天，“你怎么不问我什么病？” 乔森微笑，“我不想问。” 你那病不都写脸上了么？ 相思病！想沈还想的食不下咽，这还用问么？ 我才不要做你们play的一环。 莫庭：“……” 他气的冷笑一声，指着门口的方向说：“那你去把人给我带上来。” 第510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36 乔森遗憾地一鞠躬，“带不来呢，我亲爱的殿下。” 莫庭温柔微笑，轻声细语道：“你再说一遍呢。” 乔森立刻敛容，毫无起伏地说：“我下去把人带上来，万一被贝利斯发现，那咱们的计划就泡汤了。” 莫庭就等他这句呢，闻言立刻掀被下床，“没关系，那我去找他。” 乔森：“啊？” 不等他反对，莫庭的身影顿时化作一片黑雾，消失在原地。 乔森：“……” 他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咱就不能矜持点么？你巴巴过去，不把他美死了？！” …… “阿嚏——” 躺在床上跷二郎腿的沈还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隔壁贝利斯吓一跳，敲了敲墙问：“你还好吧？” 沈还无辜地揉了揉鼻子，闷声道：“没事，可能谁在背后——” 话音倏然而止，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只属于莫庭的香味。 他眼里瞬间溢出点点笑意，放下腿，乖乖躺平。 隔壁的贝利斯久久没听到下文，疑惑地问：“背后什么？” “哦，我说可能是乔森在背后骂我。” 贝利斯哑然失笑，“为什么是乔森，怎么看都是赛伦可能性更大吧？” 沈还没说话，视线定在虚空中那一抹渐渐凝实的影子上，心道：当然是因为他把乔森的殿下拐跑了。 莫庭从黑暗中走来，停在他床前，双手撑着床栏，微微俯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一片静谧中，贝利斯长长地叹了口气，“在这儿待久了，我都快分不清白天黑夜了。” 沈还用口型问：饿了？ 莫庭点点头，又摇摇头。 只拿那一双多情风流的眼望他，像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沈还被看的心热，冲他勾了勾手。 莫庭猫似的走过来，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刚走到床边，就被沈还攥住手腕拉了过去，跌在他身上。 铁架床顿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惨叫。 贝利斯听着有些狐疑地问：“沈还？你在干什么？” 莫庭趴在沈还身上，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电光石火间，沈还眼皮猛地一跳。 下一秒，他喉结上就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激得他不受控制地闷哼一声，仰起了头。 隔壁立刻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贝利斯的脚步渐渐从牢房深处转到门口。 “沈还？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沈还清了清嗓子，掐住莫庭后颈提猫似的把他提了起来。 莫庭无辜地舔舔唇，愉悦地笑了起来。 沈还警告似的捏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扬声道：“刚才翻身的时候不小心磕到腿了。” “疼么？”贝利斯轻声说：“你小心点。” 莫庭眯了下眼，意味深长地冲沈还挑挑眉。 沈还无奈回视，“没事，一会儿就好不用管我，我要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好，我也困了。”贝利斯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回走。 沈还和莫庭维持着这个姿势没动，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沈还才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用气音说：“过来。” 莫庭这才翻身在床外侧躺下。 沈还扯过里面的被子，把两人盖了起来。 明明隔壁还有个人，可两人躺在被窝里，就好像自成一界。 莫庭忍不住又往沈还这边靠了靠，只是静静贴着他，都感到一阵难言的满足。 相思病，无药可治，只要见到所思之人，自然不药而愈。 沈还侧过身，垂眸用目光细细描摹他的轮廓。 三天没见，相思的又何止是他一人？ 他们像互相吸引又被迫分开的两块磁铁，一碰面就恨不得死死黏在一起。 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吻在了一起，难舍难分。 怕发出声音，两人都很克制。 缠绵但不激烈。 亲了好一阵，沈还先退开，摸了摸莫庭的长发说：“失控期结束了？” 莫庭摇摇头，“这次比之前的都长。” “难不难受？” “有点。” 沈还食指抵在他唇上，“咬吧。” 莫庭也没和他客气，眼里红光一闪，就露出了两颗尖牙。 齿尖刺破皮肤，沈还顿觉手指一麻，随后就被他抱住吸了起来。 黑暗中隐隐传来了细微的吮吸声，刺激着两人的感官。 沈还单手撑着头，垂眸看着满脸陶醉的莫庭，见他双颊泛起绯色，忍俊不禁。 很快，被窝里就多了条滑滑的东西，来回蹭着沈还的腰。 他抓起来看了一眼，是莫庭的尾巴。 沈还在手腕上绕了一圈，捏着尾尖放到唇边亲了亲。 “嗯……” 莫庭瞬间如过电般颤了颤，情不自禁地哼出声。 一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差点忘了隔壁还有个人！ 莫庭咕噜咽下最后一口血，在伤口处轻轻舔了舔，松开嘴扭头往墙那边看了看。 贝利斯似乎睡着了，呼吸平稳，细听还有小呼噜，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反应。 他松了口气，放下沈还的手，一个翻身又趴在了上面。 “我得走了。” 沈还却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莫庭两手掐着他的脸，“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沈还摇摇头，“我怕我开口就忍不住让你留下来。” “那我今晚不走了。”说着莫庭就要从他身上下去，沈还忙掐住他的腰，失笑道：“饶了我吧，你在这儿，我哪儿还睡得着？” 见他蹙着眉，露出几分隐忍之色，莫庭莫名觉得有点爽，他勾起沈还的下巴，“给我个晚安吻。” 沈还的大手顺着腰抚上他单薄笔直的背，无声弯唇，“好。” 地牢角落里的蜡烛燃尽了最后一点光，黑暗如潮水般漫过来，霎时间万籁俱寂。 天使与恶魔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在被子遮掩下，忘我相拥，偷片刻欢愉。 …… 又过了两日，古堡里的流言愈演愈烈，连来送饭的护卫都忍不住讨论。 沈还和贝利斯听着，旁敲侧击地问了两句。 等人一走，贝利斯说：“好像真被你猜中了。” 沈还压低声音，“看来莫庭的情况确实不太乐观，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为什么？” “等他好起来，第一个要审的就是你我，身份暴露之后，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左膀右臂他眼都不眨说杀就杀，我们又算得了什么？” “退一万步讲，要是他没好起来，一命呜呼，切拉立刻继位，就他那小肚鸡肠的性子，能容下我们？” 沈还语气沉冷，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贝利斯不由沉默。 半晌，他像是下定了决心，问：“你打算怎么做？” 第511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37 是夜，月牙弯弯高悬天边，冷淡的光芒错落洒在林间，风一吹，鬼影幢幢。 蔷薇古堡早早关了大门，四下戒严。 窗后的灯火渐次暗了下去，乌鸦站在屋顶凄厉长啼，良久扑腾飞起，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遥远的星河。 很快古堡又恢复了安静。 黑暗中，有人悄悄起身，走到了门前。 “地牢里有魔法阵，压制了我的恶魔之力，你呢？” “一样。” “那怎么办？”贝利斯懊恼地捶了下墙，“我们还能逃出去吗？” “放心，开个门而已，不用神力。” 沈还变出翅膀，拔了根羽毛，在锁眼里一阵捅咕，就听“咔嚓”一声脆响。 贝利斯愕然地瞪大了眼，扑到门口，“你真打开了？” 下一秒，他就见沈还施施然走了过来。 答案显而易见。 贝利斯怔怔地看着他，好半晌才回神，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沈还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低调。 111：【呵，死装哥。】 沈还充耳不闻，对着这间牢房的门锁又是一阵捅咕，很快就打开了。 贝利斯激动得双眼放光。 在这昼夜不分，阴暗无人的地方待久了，就算心智再坚定，多多少少也会有些影响。 走出牢房的那一瞬间，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如获新生。 但这种感觉只维持了两秒，因为出牢房只是第一步，也是最简单的一步，后面还有很多关卡在等着他们。 “也不知道泰尔被关在哪儿，咱们一会儿怎么找他？”贝利斯担忧地问。 沈还左右看看，就近掰了个烛台下来，在手里掂了掂，“不找。” “啊？” “找他费时费力风险又高，不如我们先逃出去，他们有所忌惮，自然不敢对泰尔下手。” 贝利斯一想也是，就乖乖跟在他身后，快步往门口跑去。 普通人一道门锁就能困住，天使和恶魔则会受到魔法阵压制，所以地牢里没设置多余的守卫。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跑到了地牢和地下室相连接的楼梯间。 还没靠近，他们就听到了门后传来的交谈。 沈还回头看了贝利斯一眼，比了个噤声待命的手势。 贝利斯点点头，小心翼翼贴墙站着。 沈还一个人猫似的弓腰轻巧往上，走到门口仔细听着。 “哈~困死我了，什么时候换班啊，我现在站着都能睡着。” “你可千万别！万一被巡逻的看见了，小心他去找乔管家告状！” “艹。” 那人骂了句脏话，不情不愿地站直身子，靠着墙抱怨：“到底在搞什么啊？之前都没有巡逻的，谁没事敢跑咱们殿下地盘撒野？那不是活腻了么？” “你没听说么？殿下好像是病了……” 沈还小心翼翼透过门缝往外看，地下室走廊两侧壁灯都点着，不说亮如白昼，但看东西不成问题。 门口那俩人，说着说着就凑一起了，另一边空无一人。 好机会！ 沈还当即眼睛一亮，转身冲贝利斯勾勾手。 贝利斯蹑手蹑脚上前，沈还把从地牢里顺出来的烛台递给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两人，都在左边，一会儿我开门踹翻一个，你趁另一个愣神的功夫砸他后脑勺，砸完就跑，不要恋战，我殿后，懂么？” 贝利斯握紧烛台用力点头。 沈还便竖起手：“三、二、一，冲！” 他一马当先推开门，速度快到都晃出残影了。 正头挨着头八卦的两个人吓一跳，还没看清就被飞来一脚蹬了出去。 剩下一个瞪大眼睛，“卧槽，鬼——啊！”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紧跟着冲出来的贝利斯砸晕过去。 砸完他扭头就跑。 被踹的那人缓过劲，爬起来抓着哨子就要吹，“你给我站住！” 沈还直接掰下还在燃烧的蜡烛扔了过去。 那人一惊，忙偏头躲过。 就这么几秒钟的时间，沈还已经追上贝利斯，两人沿着楼梯一路往上，消失在了拐角尽头。 “草！” 怒骂伴着尖利的哨响划破静夜，枝头的乌鸦被惊醒，嘎嘎叫着四散飞去。 哨音一声急过一声，一声高过一声，巡逻的护卫听到了，面色一变，纷纷停了下来。 “不好，那边有情况！” “快，过去看看！” 急促脚步纷至沓来，沈还神情微冷，当即调转方向，“走后门！” 借着夜色掩护，他飞快地开了后门的锁，带着贝利斯冲了出去。 古堡后门通向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这边平时没人来，连个鬼影都见不着。 沈还跑了一会儿，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他扭头一看，贝利斯跌坐在地，死死咬着下唇，一脸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脚。 “扭到脚了？” 沈还折回来低声问。 贝利斯点点头，冷汗都下来了，艰涩道：“你……你自己跑吧，我跑不动了。” “那怎么行？我答应了要带你一起走的，怎么能扔下你不管？” 沈还边说边蹲下来，手伸向他的脚，“来，你把腿伸直我看看，不行我背你走。” 远处依稀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贝利斯咬牙推了他一把，“不，他们马上就追过来了，你快走！” “少废话。”沈还低喝一声，干脆背过身，招了招手，“上来！” 贝利斯迟疑片刻，撑着地艰难爬起，一点点靠近。 夜风吹过，人声越来越近。 倏地，整个古堡的灯火同时亮起，从背后射来。 两人的影子清晰地投映在地面上。 沈还垂眸看着，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流光。 很快，贝利斯倾身靠近，手从后伸向他的肩膀。 “他们从哪儿跑的？” “前门没发现！” “你们几个去搜南门——” “你，带人去北门，剩下的几个跟我去后门！” 是乔森的声音！ “咔哒——” 此时此刻，开门声如丧钟一般，落在人耳中，犹如催命。 “在这儿——” “沈还，贝利斯，你们往哪儿跑！” 乔森大喊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护卫手里火把的光一闪，映亮了贝利斯左手的薄刃，寒芒湛湛。 乔森蓦地瞪大了眼睛，一声“小心”还没出口，就见沈还猛地擒住对方手腕，直接来了个过肩摔！ 贝利斯也被这剧变弄懵了，表情有一瞬的空白，但他反应奇快，当机立断松手，匕首径直掉落，他张开五指，却被反应更快更有实战经验的沈还抢先接住，直接贴着他的脸插进了土里。 锋利刀刃立刻在他脸侧划出一道血痕。 火色刀光一齐映入沈还眼底，在贝利斯惊魂未定之际，他唇角一勾，似笑非笑，“不装了？” 第512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38 形势陡然逆转，剧情惊天突变，护卫们当即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不是，这俩人不是一起的么？ 怎么打起来了？ 护卫长拿不准主意，迟疑着看向乔森，“乔管家，这怎么办？我们上么？” 乔森目光微闪，忽然抬头看向树林深处，抬起手示意他们原地待命，稍安勿躁。 短短几息的功夫，沈还和贝利斯已经过了好几招。 众人惊觉他们之前都低估了贝利斯。 这个看起来清瘦文秀的少年，一出手全是杀招，干脆利落招招致命，眼神凌厉的像变了个人似的。 而更让他们惊讶的是，沈还和他过招竟然半点不落下风！ 很快，贝利斯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当即虚晃一招抽身后撤，双臂一振，一对巨大的黑色羽翼刺啦一声撕裂衣服，猛地展开，刹那间掀起一阵狂风，飞沙走石，让人睁不开眼。 他飞身而起，羽翼一抖，黑色的羽毛瞬间化作利箭激射而出，铺天盖地袭向沈还。 有夜色遮掩，这些羽翼并不明显，很难完全躲过。 一部分笃笃笃射进树干，直接没进去一大半，尾端还震颤不休。 可想而知这东西射在人身上杀伤力会有多大。 111：【啧，那不就是活人爆改浇水壶？】 飞星：【……打架呢，你别出来破坏气氛。】 沈还脑子里甚至都有画面了，差点被呛到，当即一个屏蔽送给亲爱的统。 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再装的必要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足尖一点，飞掠而起，巨大的白色羽翼在背后蓦然张开，神光流转，恍若日升。 相比之下，银月黯然失色。 这一片空地都跟着亮了一个度。 所有人脸上的震撼表情被照得一清二楚。 不仅仅是因为他天使的身份，更是因为他的羽翼比贝利斯的大了三倍不止。 无论是天使还是恶魔，羽翼大小都与力量强弱成正比。 沈还的羽翼比贝利斯大了这么多，就说明他的真实力量远在对方之上。 连乔森都大吃一惊。 虽然他早就知道对方的身份不简单，但也没人告诉他这么不简单啊！ 他家殿下嘴真严。 还一口一个小天使，你倒是摸着良心说说，哪儿小？哪儿小？！ 这级别，分明是大天使才对。 说曹操曹操就到。 原本安静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群衣着整齐的护卫快步从小路走了出来，随后有序地分成两列。 一人施施然从中走出，正是传言里快要不行的莫庭。 乔森身后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殿下怎么会在这儿？消息传这么快？” “不是说殿下病了么？我怎么瞧着不像啊？” “殿下是来抓谁的？” 此言一出，周围霎时安静下来。 所有视线都不约而同落在莫庭身上。 可莫庭谁都没看，他的目光从头至尾都黏在沈还身上不曾移开分毫。 他瞳孔深处清晰倒映着沈还此时的模样，像要把每个细节都深深刻进骨子里。 沈还察觉到了那道分外灼热的视线，垂眸不差分毫地看了过来。 那一瞬，莫庭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片刻—— 他眼睁睁看着沈还的头发一点点变长，一寸寸变色，每一根发丝都如流金一般。 那双他曾经深深凝望过的眼，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如宝石般剔透的蓝。 沈还缓缓眨了下眼，头顶立刻浮出一个璀璨的光环。 光环，金发，蓝瞳，巨大白翼。 这才是沈还原本的模样。 “天使，他真的是天使！” “不好，保护殿下！” 乔森身后的护卫当即拔出剑对准了沈还。 他没有阻拦，但也没放他们上前。 莫庭站在人群最前方，喉结极快一滚，面上却没有半点表情，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倒是贝利斯露出了几分笑意，“刚才那句还给你——沈还，你终于不装了。” “嗯，那你猜猜我为什么不装了？” 沈还不以为意地挑挑眉。 贝利斯笑容霎时一僵。 但随即他就看向了地上的莫庭。 他一手握拳抵在身前，冲莫庭鞠了一躬，“殿下，现在能相信我说的话了么？” 沈还眉梢一扬，佯装惊讶地问：“你们什么时候搭上线的？” 贝利斯直起身，目光冷峻，“在你和我说要逃跑之后，我就让送饭的人给殿下报信了。” “沈还，你一个天使却伪装成普通人潜入蔷薇古堡，意图不轨，我身为殿下的子民，怎么可能和你同流合污？” 说着，他又扭头看向莫庭，恭敬道：“现在真相大白，请殿下定夺。” 众目睽睽之下，莫庭抬步上前，掌心缓缓蓄起一团黑红色的光，跃入瞳孔深处。 红唇轻启，他沉声道：“其实你们是天使还是恶魔，我一点都不在乎，因为我问心无愧，但我最恨别人骗我，背叛我。” 那团光越蓄越大，流转着强悍的魔力，让人望而生畏。 对同族的贝利斯来说感觉尤为明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沸腾的血液，缓缓攥起手看向对面的沈还。 这一次，是我赢了。 他的眼神隐隐透出几分胜利者的得意。 沈还看得分明，笑而不语。 不到最后一刻，千万别高兴的太早。 贝利斯眉头一皱，不知为何竟然被他看得有些心慌。 好在下一秒，他就听莫庭漠然道：“留下给我的树做养料吧。” 黑红色的魔力脱手而出，眨眼的功夫就卷起蔷薇无数。 如果忽略背后暗藏的杀机，这一幕其实是很美的。 漫天花瓣如雨般纷纷扬扬，泛着阵阵清香。 它们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从四面八方飞向沈还。 红与白，在夜幕下形成极致鲜明的对比，让人移不开眼。 贝利斯目光微颤，那一丝不安彻底消散。 至此，事情再无转圜余地，沈还必死无—— “疑”字还没冒出来，一柄细长的利剑陡然从后贯穿了他的心脏。 那一瞬他大脑一片空白，甚至都没感觉到痛，只有懵。 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就见刚才还在地上的莫庭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身后羽翼舒展，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那双暗红色的眼里杀意与笑意交织，让人不寒而栗。 “为……为什么……” 贝利斯唇动了动，迟来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只发出微弱的气音。 莫庭眉梢微扬，莞尔一笑，“因为他不是叛徒啊。” 他笑意柔软，下手却干脆，猛地拔出了剑，贝利斯的身体颤了颤，和他的话音一起轰然落地—— “他是我亲爱的未婚夫。” 第513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39 “未婚夫”三个字一出，如天降炸药，炸的众人呆若木鸡，直愣愣瞅着他们，一句话都说不出。 “什么夫？” “啊？未什么？” 泰尔赶来，别的都没听见，只听到这一句，一头撞开乔森，难以置信地仰头看着天上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半晌他开始用力掐人中，“嗬哈嗬哈”直倒气。 乔森被他撞的一个趔趄，在台阶上自己绊自己，摔了个屁股墩，刚爬起来，张嘴正准备骂，泰尔又直挺挺倒了下来。 “靠——” 乔森又被当头砸了回去，尾巴骨磕到台阶沿，痛的他呲牙咧嘴，眼前一黑。 旁边的护卫终于回神，七手八脚地来扶他。 “乔管家你没事吧？” “快把他拉开！” “不好，乔管家好像没气了——” “人工呼吸，快上人工呼吸！” 眼看不知道谁的大嘴唇子就要凑过来，乔森悠悠醒来，又差点被吓晕过去，“啪”地一声赶紧捂住了那深渊巨口，脸色铁青道：“滚远点！” 这一口下去，他这辈子的清白都毁了！ 那人闻言还有些委屈，哼唧一声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后。 乔森：“……” “管家不用，看看这个，这个也晕了，人工呼吸吧——” 乔森闻言扭头一看，就见泰尔瘫在台阶上，晕的很安详。 一个五大三粗的侍卫端详片刻，低头就要亲，“啪——” 乔森又捂住了他的嘴，额角青筋直跳，“你也滚！” “那他怎么办？”护卫担忧地看了眼泰尔，“他要是有个好歹，沈……殿下的未婚夫不会放过我们吧？” 乔森捂着自己的腚，艰难蛄蛹到泰尔身边，附在他耳旁恶魔低语，“你哥跟人跑了，你的炸鸡三明治巧克力派夜宵都没了呦~” “嗬——” 泰尔猛地深吸一口气，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悲痛万分地伸出手，“不，我的夜宵！” 乔森：“……” 吃吃吃，你哥都没有吃重要是吧？！ 目睹一切的沈还和莫庭：“……”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点丢人。 沈还认真道：“其实我没有弟弟，他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莫庭微笑，“巧了，我的管家好像病了，我准备送他去治治。” 说完两人对视，又忍不住笑起来。 “这些事就交给他们处理吧，咱们先走？”沈还把翅膀缩小一些，看了眼身边浮动的花瓣。 莫庭心念一动，指尖一转，那些花瓣立刻组成了漂亮的蔷薇花环，正正好落在沈还头顶。 霎时间光芒流转，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沈还也愣了下，下一秒，他感觉头顶微微一沉，下意识去摸，柔软花瓣变成了冷硬的金属，中间位置还嵌了颗硕大的宝石，“这是？” 莫庭脚下一步一生花，直蔓延到沈还身前。 他手里的剑也在不知不觉中化成了权杖模样。 权杖通体漆黑，上面缠绕着荆棘花枝，顶端则是一朵开得正好的蔷薇，花瓣是用无数颗红宝石排列镶嵌而成，熠熠生辉。 莫庭握住沈还的手，举起来面向众人。 众人预感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纷纷站直身子，肃然等待。 连乔森都忍着痛不捂腚了。 泰尔见状，也跟着站起来，茫然但乖巧。 四下寂然，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和风过林梢的飒飒之音。 莫庭眼风环扫郑重道：“从今天起，沈还就是我的未婚夫，是蔷薇古堡的另一位主人，与我平起平坐，共担荣辱，你们如何尊敬我的，就要如何尊敬他，明白了么？” 众人虽有疑问，但莫庭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敢置喙，纷纷应道：“是！” “找人给他看看，别死了，留一口气我还要用。” 莫庭瞥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贝利斯。 贝利斯晕过去了，却没死。 恶魔不同于人类，被刺穿心脏后会重伤，但不会立刻死亡。 一天之内得到救治就还能活。 乔森立刻指挥人把贝利斯抬去地牢。 莫庭则拉着沈还回了三楼。 至于泰尔—— 他踉踉跄跄跟在后面，斟酌了半天措辞，搓搓手吞吞吐吐道：“那个……哥……你唔唔唔唔……” 没等他说完，一只大手从后面圈过来，把他的话都堵了回去。 乔森在他耳边阴恻恻道：“你知道上一个这么没眼色的人最后是什么下场吗？” 泰尔头顶的碎发弯起来一撮，像扣了个问号似的。 “唔？” 乔森扳着他的肩膀让他转头。 下一秒一群护卫抬猪似的抬着贝利斯从他们身边走过。 泰尔：“……” “还叫么？” 泰尔猛摇头。 “乖。” 乔森抬手把那撮问号按下去，顺便揉了把，“回去吃你的夜宵，等时候到了，会有人告诉你来龙去脉的。” 说完他正了正衣领，大步跟着护卫离去。 泰尔愣在原地，“不是，你们现在装都不装一下，不看着我了？不怕我跑么？” 乔森头也不回，摆摆手，“随便，反正你哥在我们殿下手里。” 泰尔：“……” 不过这个说法其实并不准确。 因为他哥是在他们殿下的—— 床上。 “砰”一声，门严严实实地关上。 烛台上的灯火都被震得闪了闪。 摇曳的光照着地上纠缠的影子，跌跌撞撞一路辗转来到了床边。 “吱呀——” 大床不堪重负地晃了晃。 在倒下的一瞬间，沈还抱着莫庭翻身，把人按在了身上，他自己重重跌在被褥里，被莫庭的味道包围。 莫庭趴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脸，不由分说亲了上去。 急切又热情。 或者说是啃更恰当一些。 沈还的唇又热又痛，骨子里的疯劲和占有欲瞬间被点燃。 他紧紧抱着莫庭，力道之大，像要把他融进自己的骨血。 小别胜新婚。 对刚确定关系坦白心意没多久就被迫分开的小情侣来说更是如此。 亲着亲着莫庭就情不自禁地在沈还唇上咬了个小口。 沈还嘶了一声，却没推开他，反而按住他的头，让他吸个够。 失控期接近尾声，反而来势汹汹。 没一会儿莫庭的角和尾巴就冒了出来，那对漂亮丰满的黑色翅膀缩到了巴掌大小，钻出后背，随着他的动作时不时兴奋地抖一下。 第514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40 沈还瞧着喜欢的不得了，从翅根摸到翅尖，再摸回来，反复摩挲。 而且他每次一摸，莫庭就忍不住发抖。 翅膀对恶魔和天使来说，都是很敏感的部位，和尾巴差不多。 尤其是翅根的地方。 沈还深知这一点，偏偏就揉这一点。 没一会儿莫庭就被揉成了一滩水，软绵绵地趴着不动了，喉间偶尔溢出一两声小呼噜。 坏心眼的东西还拿手指戳他的尖牙，“还吃么？” 莫庭气不过，启唇叼住他的指尖就用力咬了下去，结果因为无力第一次没咬破。 他一僵，头顶立刻传来一声轻笑。 莫庭：“……” 他当即抓住沈还的手，打起精神使出了全身的劲。 这次终于破了，他吱吱吸了好一会儿，成功把自己撑到了。 小翅膀扑扇了一下，在身后舒展开。 怕再摸下去擦枪走火，沈还见好就收，帮他脱了鞋，扶他在床上躺下，低头亲了亲他的眉心说：“我去洗澡换身衣服。” 莫庭魂还在云端飘，闻言眼珠转向他，却没说话。 沈还失笑，捏捏他的脸说：“醉了？” 莫庭眼里水光潋滟，像泛起涟漪的春池。 看着看着没忍住，沈还又低头嘬了一口。 这才恋恋不舍地起身。 等浴室里响起哗哗的水声，莫庭才彻底清醒过来。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90，再接再厉哦~】 他摸了下自己的唇，感觉有些湿润，指腹移开一看，上面沾了点血。 天使的血纯净而香甜，他忍不住舔了舔唇。 好吃。 浴室里的水声断断续续，响了好一会儿都没停。 莫庭后知后觉有点不对。 他一个骨碌爬起来，赤足踩在地毯上，动作轻巧地走到浴室外，隐约听到了一点异响。 顿了顿，他无声弯唇，握上了门把手。 沈还单手撑着墙，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眉毛和眼睫都湿漉漉的，挂着细密的小水珠。 他仰起头，有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流下，流过高挺的鼻梁，一路蜿蜒过紧抿的唇，再顺着紧绷而修长的脖颈滚落。 水雾氤氲中，这样的沈还有种别样的性感。 下一瞬，他撑在墙上的那只手忽然被扣住。 来人强势挤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 沈还蓦地睁开眼，“莫庭？” “嗯哼。” 莫庭从身后抱住他，言笑晏晏，“背着我干坏事？” 沈还刚要开口，就被他捂住了嘴。 “嘘，我不是来问罪的。”他关了淋浴，耳畔顿时清静下来。 “那是？”沈还配合的虚心请教。 莫庭狡黠一笑，耳语道：“我是来做共犯的。” 话音刚落，沈还就感觉一片无比灿烂的烟花在眼前绽放。 …… 洗完澡出来，天际雾蒙蒙的泛着白。 沈还站在窗前喝水，莫庭则像个大型挂件似的挂在他背上，哑声说：“我也要。” 他就又倒了一杯，反手喂给他。 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莫庭哼了声，沈还就知道他喝饱了，拿回来自己把剩下的那点喝完。 “天快亮了。” 沈还眺望着天边那厚厚的云层，低声说。 “今天阴天，还没到亮的时候。” 莫庭懒洋洋地勾着他的脖子，打了个哈欠。 “快了。”沈还一语双关，“不管阴天晴天，太阳都会照常升起，黑暗也终究会散去。” 他转过身，两人相视一笑，沈还把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塞进被窝，紧跟着也钻了进去。 折腾了一晚上，精神一直高度紧绷，骤然放松下来，困意很快就如潮水般漫上来。 两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相拥着沉沉睡去，一夜好梦。 相比之下，贝利斯就不太舒服了。 乔森找古堡的医生简单地给他处理了下伤口，严格遵照莫庭的吩咐，保证人有一口气就行，没打算给他治好。 上次是托了沈还的福，他才能住到那么干净宽敞的牢房，这次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 牢房又黑又小不说，也没有床和桌子，只有三面冰冷的墙壁。 他被吊在正对栅栏的墙上，脖子、双手、双脚都分别用刻满了魔咒的锁链铐着，彻底杜绝了他逃跑的可能。 也堵死了别人救他的路。 因为那些镣铐的钥匙，只有乔森有。 一开始贝利斯被弄醒，还负隅顽抗了一下下，结果乔森一句话就攻破了他的防线。 他说：“殿下说如果你愿意配合，他可以饶你一命，等解决了切拉，就让你们母子团圆。” 其实这不是莫庭说的，是沈还说的，但莫庭当时听了并没有反对，乔森就默认莫庭答应了。 这话其实是在赌，赌贝利斯对自己的母亲是真的有感情在，赌他对沈还说的那些话里有一分是真。 结果显而易见，他们赌赢了。 贝利斯挣扎了一会儿就毫不犹豫地供出了赛伦、德琪和切拉。 切拉的计划与沈还猜测的差不多。 他安插的三个眼线其实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切拉只给他们下达任务，没告诉他们具体有几个人。 所以赛伦和德琪猜到了对方，却都没猜到贝利斯。 因为平时的贝利斯真的太低调了，低调到让人觉得他是个孤僻的怪人。 加上有赛伦这个处处争的傻子，成功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而他们的任务也很简单，就是想方设法混到莫庭身边，监督他的一举一动，如果能勾得他犯戒，就再好不过。 其中贝利斯是切拉最看重的一个。 因为他不止貌美，还聪明。 赛伦长相不是最出挑的，脑子也不好使，但他是最忠心的，所以切拉送他来当靶子，给其他两人打掩护。 德琪长得乖巧无害，相比之下聪明一些，可气质差了点，性格也没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莫庭未必能看上，所以切拉把他作为贝利斯的备选。 必要时可以牺牲他保贝利斯。 可惜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贝利斯会反水。 他看好贝利斯，贝利斯却不看好他。 切拉在外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只有他身边人知道他是怎样一个暴戾阴险的小人。 过河拆桥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前一秒笑吟吟和人许下重利，哄得人团团转为他卖命，后脚就斩草除根，杀个干净。 贝利斯作为他的仆从，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在切拉扣下他母亲后，他就生了反心。 第515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41 来到蔷薇古堡后，他一直在暗中观察莫庭。 赛伦和德琪努力表现想博得莫庭好感的时候，贝利斯就在边上观察。 他想看看对方是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主子。 后面他又观察古堡其他佣人对莫庭的态度。 发现大家普遍都很信服他，这里的氛围比切拉那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后，他就下定决心投诚。 但投诚得有资本，如果只是坦白自己的身份，莫庭未必会留下他，所以他一直在暗中搜集赛伦和德琪对外联络的证据作为投诚礼。 可收集到一半，他发现沈还其实才是最受莫庭重视的人。 莫庭看他的眼神从一开始就和别人不一样，他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他就是觉得沈还比那两人更有前途。 于是他暗中把沈还列为了自己的头号劲敌，时刻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沈还和泰尔见面那次，他就是故意弄出动静引沈还来追他的。 他自曝身份，博取沈还的同情和信任，再在赛伦发难时给他作证，营造出两人一条战线的假象。 这个时候他已经从乔森的反应里隐约猜到了莫庭对沈还的态度，想通过和沈还打好关系接近莫庭。 然后再找一个好机会揭穿沈还的身份，从而达到投诚的目的，再取而代之。 原本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他顺利刷到了沈还的好感，和他一起进了地牢。 等沈还和他说出自己的逃跑计划，他转头就趁对方不注意，悄悄把计划透露给了送饭的守卫，让他去给莫庭传信。 当天莫庭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来了他的牢房。 那所谓的魔法阵对莫庭这种等级的恶魔亲王是没用的。 莫庭布下结界，听贝利斯说了来龙去脉。 贝利斯许诺自己能让沈还现出原形，于是便有了今晚的越狱与围剿。 如果换做别人，这个计划可能就成功了。 偏偏他面对的是沈还和偏心到没边的莫庭。 他觉得以莫庭的身份地位，是绝不会容许有人背叛他的。 多半会像处置卡金西那样处置沈还。 却没想到沈还早就坦白了身份，两人心意互通，才是真正的站在了同一条战线。 他以为自己是设局人，殊不知他早在更大的局中。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他身上演绎的淋漓尽致。 …… 末了，贝利斯舔舔干燥开裂的唇瓣，自嘲一笑，哑声道：“是我自以为是，自作聪明。” “但……” 他沉沉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热气，咧了咧唇，“如今，又怎么不算歪打正着呢？” 乔森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目光微闪。 是啊，还真是歪打正着。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反水做铺垫，想让莫庭看到自己的诚意，从而摆脱切拉，救出母亲。 虽然眼下他吃了些苦头，但莫庭答应让他和母亲团聚，也算是实现了他的愿望。 乔森沉默，没有回答。 贝利斯也不在意，他缓了缓，苍白的手指微微蜷缩，“事到如今，我只好奇一件事。” “什么？”乔森双眼一眯，戒备地盯着他。 贝利斯哂笑，眼底闪过一抹不甘，“我想知道，沈还是什么时候看穿我的？” ……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贝利斯不对劲的？” 莫庭和沈还一觉睡到天光大亮，却懒得动弹，就躺在被窝里靠在一起说话。 沈还一手搭在他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第一天就发现了。” “嗯？”莫庭仰起头眨眨眼，“第一天我都没记住他长什么样，你就发现他不对劲了？” 沈还：“……” 他垂眸盯着他，片刻后抬起手，面无表情地在鼻子前扇了扇。 莫庭眯眼，“你干什么？” “你没闻到？” 沈还皱眉，十分严肃地问。 “闻什么？” “一股陈年老醋味，是不是噗嗤……是不是上回的醋坛子没收拾干净？” 沈还说到一半没憋住笑出了声。 莫庭：“……” 他凉凉的目光射在沈还脸上，良久，被子下的手忽然伸到他腰间，隔着薄薄的衣服轻搔一下。 沈还猛地蜷缩起来，哈哈大笑。 莫庭冷笑，手上持续发力，“还酸么？” “不，不酸哈哈哈哈……不酸了……哈哈哈哈哈……” 沈还跟个跳跳虾似的在床上来回蛄蛹。 蛄蛹着蛄蛹着就压到了莫庭身上，一把抓住他的手扣在枕头上，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111：【呵呵，诡计多端的1。】 飞星：【不然他怎么能有老婆呢？】 111：【……你为什么抢你爹的台词？】 飞星：【因为他现在腾不开嘴啊。】 111：【……】 沈还模糊地笑了声，细微的震颤从唇瓣相贴的地方蔓延开，“之前没发现，殿下这么爱吃醋啊？” “别太得意，还不是因为喜欢你？你看我什么时候吃过乔森的醋？” 莫庭咬了下他的唇，“老实交代，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天地良心，我第一天还发现了赛伦和德琪有问题，贝利斯不是例外。” 沈还深深注视着他，目光滚烫而诚挚，“我的例外，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莫庭瞬间被顺毛，唇角勾起，与他交换了个早安吻。 吻完，两人并肩靠坐在床头，沈还握着他的手说：“我来的第一天就看出赛伦和德琪有问题，贝利斯我直觉有问题，却一直没找到证据。”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这世上从来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人也一样，毫无破绽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我真正确定，就是在泰尔来的那一天。” “他一个人魔混血，想偷听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偏偏发出了声音，而我出去后，他没有瞬移，而是用腿跑，这合理么？” 莫庭若有所思，“不排除他是太紧张，慌中出错。” “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但谁让他遇上的是我呢？他那点演技，对我来说还是不够看的。” 莫庭一怔，哑然失笑，掐了掐他的脸说：“可厉害死你了。” 沈还捉住他的手，亲了亲指尖，略显得意道：“不然怎么能显出殿下眼光好？” 第516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42 今天两人的早饭又是在楼上吃的，乔森推着推车进来，就见沈还和莫庭坐在沙发上吻的难舍难分。 乔森：“……” 沉默三秒，他若无其事地从上衣口袋里取下一副墨镜，面无表情地戴上，然后直接把餐车推到茶几边，麻木道：“二位殿下，该用早饭了，这边建议你们先吃补充体力，亲亲更持久呢。” 说着他从餐车上拿起一罐子亮晶晶的糖说：“漱口水和清口糖我也为你们准备好了，各种口味应有尽有，任君挑选呦~” 明明是很欢快的话，到他嘴里却跟人机念稿似的毫无起伏。 被他这么一搞，脸皮再厚也亲不下了。 沈还忍俊不禁，放开莫庭，一扭头看到他这造型，愣了两秒，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 “怎么了？” 莫庭好奇地抬起头，正对上乔森遮了半张脸的大黑墨镜。 “……” “你在屋里戴墨镜干什么？” “怕看到不该看的长针眼。”乔森漠然道。 莫庭挑眉，“转人工。” 乔森双手交握放在身前，站的笔直，果断道：“转不了。” 沈还问：“为什么？” 乔森：“余额不足。” 沈还：“……” 莫庭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随后竖起一根手指，“行了，再给你加一个月的奖金，把你那破墨镜摘了。” “好嘞~”乔森尾音立刻荡漾起来，摘下墨镜后乖乖推着餐车去了桌边，周到地替他们拉开座椅，“殿下请—— 有钱能使鬼推磨，还能使乔大管家变脸折腰。 沈还和莫庭在餐桌边坐下，乔森一道道把菜给他们端上来，顺便带来了贝利斯的疑问。 “他说知道了答案就立刻写信。” 沈还切面包的动作一顿，闻言和莫庭对视一眼。 两人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乔森被笑的一头雾水，“啊？” “正巧，我们早上刚讨论过这个问题。”沈还斟酌了下措辞，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 乔森听完神情复杂难言，“知道真相的贝利斯会不会眼泪掉下来？” 显然，贝利斯比他想的要坚强一点。 他听乔森转述完沈还的话，愣了好一阵，表情一片空白。 看的乔森都有些不忍心了。 沈还的攻击力他再清楚不过，对比贝利斯那真的是方方面面降维打击。 长相他比不过，气质各有千秋，分不出高下，但性格情商甚至于骚……贝利斯都完败。 现在连他引以为傲的演技都输了个彻底，代入自己，乔森感觉他都快崩溃了。 幸好他对殿下没什么非分之想。 没想到贝利斯在接连的打击下却笑了起来。 “好吧，我认输了。” “拿纸笔来，我写。” 乔森：“？” 果然靠近沈还的都不正常。 …… 当晚，泰尔一个人悄悄离开了蔷薇古堡，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蔷薇古堡一如既往的戒严。 莫庭下了封口令，那晚发生的一切没走漏半点风声，而赛伦和德琪在第二天就被秘密控制起来，关在贝利斯的隔壁。 是以外界完全不知道里面演了怎样的一出好戏。 与此同时，三封密信悄悄送到了切拉的手里。 第一封是贝利斯送来的。 他说莫庭进入失控期，情况非常严重，怕是快撑不下去了，而自己已经初步取得沈还的信任，随时待命。 另外两封则是赛伦和德琪写的，内容大差不差，侧面佐证了贝利斯的说法。 一个人可能会叛变骗他，三个人可能性就太小了。 切拉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这段时间他事事不顺，那几个老臣咬死了不松口，态度暧昧，既不支持他，也不支持莫庭，显然还在权衡。 偏偏那几个老东西手里的权力不小，他不能轻易动他们。 不然中立派怕是会直接向莫庭倒戈。 他嘴皮子都磨漏了，手段用尽也不见成效。 气的他好几天都睡不着。 再拖下去变数太大，还是先下手为强的好。 于是切拉思考一夜，第二天终于下定决心去见巴伯克。 巴伯克其实比他还难熬。 起码切拉还有个消息渠道，而他只有两眼一抹黑的份。 他被嫉妒和惶恐冲昏了头脑，听切拉巴拉巴拉一顿分析，原本还有些犹豫，但切拉一句话直接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 “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沈还活着回来，按照他的资质，你觉得你还能在大天使长的位置上坐几年？而且他那么聪明，肯定发现了端倪，没准回来就会揭发你，你想过后果么？” “他甚至不需要证据，只要告到天神面前，自然会有人去查，你觉得，你躲得过他们的眼睛？” 巴伯克瞬间变了脸色，恶狠狠地盯着他。 切拉无所谓地任由他看，同时在心底默默计数。 三、二、一—— 巴伯克站起来，走下了神位。 切拉顿时放声大笑，张开双臂得意至极，“我亲爱的朋友，你早就没有回头路了，来吧，让我们放手一搏。” “赢了，我们各取所需，不是挺好的么？” 巴伯克目光锐利如刀，没动，“如果输了呢？” 切拉耸耸肩：“输了最坏也不过一死，有什么大不了的，总比这样窝窝囊囊的活着强吧？” 听到最后一句，巴伯克面色稍缓，显然有所触动。 终于，他大步走向切拉，拥抱了这个恶魔，也拥抱了自己彻底堕落的灵魂。 …… 第二天，切拉带着一大群魔兵浩浩荡荡地包围了蔷薇古堡。 守门的护卫见状吓了一跳，强装镇定问他想干什么，切拉微微一笑，拄着权杖慢悠悠道：“你还没资格问本王话，去——让莫庭出来。” 见状不对早有护卫去通风报信了，几乎是话音刚落，乔森就出现在了门口。 他一如既往地穿着那身燕尾服，只是面上得体的笑意不见了，冷冷地盯着切拉和他身边穿着黑斗篷看不见脸的人。 “切拉殿下，你这是做什么？”他扫了眼后面乌泱泱的魔兵，嗤笑一声，“向蔷薇古堡宣战么？” “别说的这么难听啊乔管家，我听说弟弟病了，特意前来探望，仅此而已。” “不好意思，殿下这段时间不想见人，请回吧。” 乔森与他隔着大门对望，没有半点让路的意思。 切拉唇边的笑意一寸寸冷了下去，沉声道：“如果我非要见呢？” 第517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43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乔森屈指吹了声响哨，古堡里瞬间响起了悠长沉重的钟声。 无数身影快速向这边涌来。 切拉目光闪烁，瞳孔深处隐有猩红之色翻滚，“不自量力。” 下一秒，他的身影陡然消失在原地。 乔森后背一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想都没想，一个弯腰就地一滚—— “唰——” 一道森然寒芒从他刚站的地方划了过去。 切拉的身影突然从门外到了门内。 乔森爬起来，也不装了，直接展开羽翼飞身而起，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切拉，无殿下命令擅闯蔷薇古堡，便视为宣战，按照恶魔一族的规定，主动挑衅宣战者，赢了不可赶尽杀绝，败了死生不论，后果自负，你可还记得？” “你真的想清楚了？” 切拉嗤笑一声，“废话真多。” 他一掌轰开古堡大门，厉喝道：“莫庭擅自囚禁天使，破坏两族盟约，罪不可赦！今天，我就要大义灭亲，给两族一个交代！上！” 魔兵立刻咆哮着冲了进来，和乔森带领的护卫打成一团。 黑色魔气并着血液四散飞溅，原本静谧美好的蔷薇园瞬间变成炼狱。 风云色变，天地混沌，古堡矗立其间，尖锐的顶端直刺苍穹，上面缠绕的花藤随风轻颤，那一抹红艳丽而阴森。 花下雕窗半开，沈还和莫庭并肩而立。 沈还低声说：“看到那个黑色斗篷人了么？” 莫庭眯起眼，点点头，“后面那个？” “他就是大天使长巴伯克。” “他是来杀你的。” 沈还颔首，眼风凌厉地在他身上扫过，缓缓吐出一口气，“可惜他的梦，到此为止了。” 巴伯克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忽然抬头看了过来。 沈还意味不明地哼了声，扔下一句：“等我——”就单手撑着窗台一跃而下！ 莫庭目光微凝，忍不住低头往下看。 下一秒就见两只洁白羽翼倏然展开，相比之下中间的沈还都显得有些娇小。 他一个滑翔，又猛地扶摇直上，在空中转了个漂亮的圈。 很快，他的头发又恢复了原本的金色，在昏暗的天光下熠熠生辉，如传说中的战神一般降临战场。 巴伯克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劲风拂面，差点把他的兜帽掀下去。 他单手按住，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可沈还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如一道雪亮的闪电，又像锐利无比的刀锋，直切入战场，势不可挡！ 巨大的羽翼让他顷刻间就来到了巴伯克面前，掌心凝出一把匕首，狠狠刺向巴伯克的心脏。 巴伯克低声念起咒语，在身前布下屏障。 “当！” 刀刃与屏障对撞，激起火星无数。 巴伯克被巨力冲击的不断后退。 周围的魔兵反应过来，纷纷来拦沈还。 沈还轻笑一声，翅膀一扇，飓风瞬间把他们扇了出去。 巴伯克面色剧变，沈还？！ 他抬起头，正对上沈还如有火烧的眼，心头顿时一紧。 沈还微微一笑，不无嘲讽道：“大天使长，好久不见。” 大天使长—— 这个曾经巴伯克引以为傲的称呼，这会儿却变成了一种酷刑，反复折磨鞭笞着他的心。 刹那间他瞳孔剧颤，懊恼之后是铺天盖地涌来的杀机。 巴伯克唤出自己的法杖，咬牙道：“你的灵魂已经被恶魔污染了，沈还，你不再是圣洁的天使，你自甘堕落。今天我就代替天神，降罚于你！” 沈还不以为然，抽身后退，“就你，也配？” 巴伯克面色铁青，飞身追了上去。 他终于不再遮掩，完完整整地露出了自己的羽翼，比沈还的还大一点，堪称遮天蔽日。 两人一现身，杀红了眼的双方都忍不住停了片刻。 两道白光快得连成一片残影，晃得人眼花。 切拉眯了眯眼，嗤笑道：“难怪巴伯克这么忌惮他，还真是厉害啊。” 在如此明显的实力差距下，沈还竟然和巴伯克打得有来有往，不落下风。 怕是再过两年，沈还就能压着巴伯克打了。 好歹是盟友，他倒是不吝啬帮对方一把。 切拉虚晃一招，摆脱了缠着自己的乔森等人，掉头从后攻向沈还。 沈还背后凉风骤起，却丝毫不慌，也没有躲闪的意思。 巴伯克眼皮一跳，顿觉不妙。 果然，切拉飞到半路就被人截下了。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带着蔷薇花香凭空出现，那头黑长的卷发散发着柔润光泽，美得难辨雌雄。 切拉瞳孔深处倒映出对方阴郁而昳丽的脸，动作霎时一僵。 “你不是……” “不是病入膏肓，快死翘翘了么？” 莫庭张开五指虚虚一握，蔷薇权杖立刻落入他掌中，黑色巨翼蓦地张开，把后面的沈还挡的严严实实。 刹那间切拉脑中灵光一闪，终于反应过来了，难以置信，“这是你设的套？” “唔，你还不算傻的太彻底，我亲爱的——哥哥。” 话音未落，莫庭就像离弦的箭般冲了过去。 切拉仓皇抵挡，两柄风格迥异的权杖撞在一起，强悍的魔力余波扩散开去，等级低微的魔兵瞬间被掀翻一大片。 背后，沈还和巴伯克也打得如火如荼。 沈还故意卖了个破绽，巴伯克追击的时候，他一个闪身，绕到了他背后，趁他分神直接扯碎了他的黑斗篷。 “刺啦”一声，像撕开了他最后的遮羞布。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一瞬间汇聚过来。 巴伯克脸色大变，如坠深渊。 形形色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他生出一种当众裸奔的错觉。 “沈、还！”他勃然大怒，杀意瞬间飙至顶峰。 沈还却笑了，“大天使长，事到如今，你没什么话要说么？” “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 巴伯克疯了似的扑上来。 沈还却只是后退，并未还手。 直退到后门那一片树林上空，他才停下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无声道：你、完、蛋、啦~ 某种难以言喻的危机猛地袭上心头。 巴伯克睁大了眼，下意识就想跑，可还没等他动，几道白影毫无预兆地从林中闪出，把他团团围住。 “巴伯克，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第518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44 巴伯克大骇，心脏骤缩，全身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滞，耳中都出现了片刻的嗡鸣。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一道道雪白的身影，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为首的那位，正是上一任大天使长，也算是提拔巴伯克的恩师。 所以即便对方退位了，但余威仍在，一露面就击溃了巴伯克的心理防线。 他下意识变回了那个沉默木讷的学生，最怕听到的就是老师那一句：“你太让我失望了。” 杀意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如潮起潮落，最后只剩满心绝望和苦涩。 他闭了闭眼，还想再挣扎一下，“老师……” “别叫我老师！” 前大天使长一声厉喝，彻底粉碎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巴伯克面如死灰。 “我把这个位置传给你的时候怎么和你说的？”老者声色俱厉，那双沧桑的眼里却满是悲痛。 “大天使长，负责统领所有天使，对上承接神谕，对下惩恶扬善，绝不能有私情，不能因私废公。从你继位的那一刻起，就要肩负起一个种族的未来，要做到公平公正。” “可你呢？”老者指着他，牙咬的咯咯直响，“你啊，你就为了那一点点嫉妒心，背弃天使一族的信仰，勾结恶魔，破坏两族和平？” 他一声声质问铿锵有力，犹如一个个巴掌毫不留情地扇在巴伯克脸上。 刚才还如死灰一般的脸顷刻涨得通红。 他头埋的越来越低，根本不敢面对周遭那一道道如有实质的视线。 老者两侧站的是历代大天使长，是沈还叫泰尔回去请他们来的。 大天使长勾结恶魔不是小事，处理起来很麻烦，而且事关两族，他们不仅要给族里一个交代，还得给对方一个说法。 所以泰尔一说，他们毫不犹豫的来了。 恰好抓个正着。 这下什么证据都不需要了，他们亲眼所见，巴伯克罪行板上钉钉。 另一边莫庭和切拉还在打，激烈到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只有黑红的光不断闪烁。 沈还略显恭敬地对老者说：“还得请您和其他长辈们帮个忙。” 老者面对他的时候脸色倒是好看了些，“放心，我们既然来了，就不会袖手旁观。” 说完他和其他人交换了个眼神，其中几人把巴伯克关进了天使之笼，看着他不让他跑，剩下几个直接插入战场，从四面八方牵制住了切拉。 切拉面色陡变，“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沈还飞到莫庭身边，毫不避讳地拉起他的手，当着众人的面仔仔细细检查一遍，确定没受什么很严重的伤，这才松了口气。 但见他脸上有条小口子，表情又冷了下来。 “疼不疼？” 莫庭摇摇头，嘲讽道：“小伤而已，我那废物哥哥伤的比我重多了。” 沈还用神力给他抚平，看都没看切拉一眼，轻声说：“但我不心疼他。” 莫庭一怔，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美滋滋道：“知道了，下次注意。” 切拉：“？？？” “没有下次了。”沈还终于舍得分给他一个看死物的眼神。 切拉：“……” 不过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大天使长们，他咬了咬牙，没敢吱声，同时在心里疯狂计算自己脱困的可能。 他眼珠子一转，莫庭就知道他又在憋什么坏水，冷笑道：“别想了，你今天踏进这个门，就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是我小瞧你了，莫庭，你韬光养晦这么多年，心机城府真不是一般的深啊，今日把我拉下水，以后恶魔一族就是你的一言堂，你怕是做梦都能笑醒吧？” 切拉站在原地，深深地看着他，意有所指。 这番话不可谓不诛心。 沈还瞥了大天使长们一眼，倏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切拉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沈还摊手，“当然是笑你啊，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颠倒黑白。可惜大家都不是傻子，是谁先算计谁的，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莫庭这些年从不参与恶魔一族的内斗，就守着古堡过自己的日子，要不是其他恶魔不安分，会把自己作死？而且，明明是你想抢恶魔王的位置，勾搭巴伯克给我和莫庭下套在先。” “我和莫庭不过是合理反击，到你嘴里就成心机深沉了？” 此言一出，大天使长们若有所思，赞同地点点头。 切拉差点没气背过气去。 莫庭强忍笑意，悄悄勾了下沈还的手指，随后一本正经道：“切拉，你落到今天的下场是你自作自受，现在投降，还能少吃点苦头。” “投降？”切拉怒极反笑，恶狠狠地剜了他们一眼，“我是恶魔亲王，就算我犯了错，你们也没资格审判我！” “是么？那我们呢？”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如晴天霹雳当头劈下。 切拉猛地白了脸，扭头一看—— 恶魔一族的老臣和公爵们正快速逼近，个个面色冷峻，看他的眼神简直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完了。 切拉面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一干二净。 这回是真完了。 天使和恶魔的高层都到齐了，那这件事就变得很简单。 双方直接在蔷薇古堡的会客厅坐下，共同商量如何处置巴伯克和切拉。 莫庭让乔森把赛伦三人提了上来。 天使在左，恶魔在右，双方泾渭分明，气氛凝重，威压深厚。 赛伦三人哪见过这阵仗，都不用吓，就把切拉的算盘抖落了个干净。 加上沈还和泰尔的证词，来龙去脉梳理的清清楚楚，基本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最后双方达成共识，废除切拉的亲王之位和巴伯克的大天使长之位，打断手脚后关入无间深渊受万年折磨，为他们犯下的错赎罪。 无间深渊是天使一族流放罪人的地方，里面常年有烈火焚烧，犯罪的人被吊在山壁上，日日忍受灼烧之痛。 实力低一些的，没多久就会死在里面，不死也是活受罪，更别说被关万年。 他们就算不被关起来，也未必能活上万岁。 说白了这就是死刑，只不过是钝刀子割肉罢了。 沈还和莫庭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唯独在“下一任大天使长谁来当”这个问题上产生了一点分歧。 第519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45 按能力心性来说，沈还都是最合适的。 大天使长们商量一番，基本同意，甚至连恶魔那边都很赞成。 奈何沈还自己不答应。 众人问他为什么。 沈还答：“我要联姻。” 天使们：“？？？” 一众恶魔：“？？？” 莫庭哭笑不得，抿了抿唇。 可怜老者差点让他吓晕，颤抖着问：“你……你说什么？” 沈还一脸自豪道：“我要联姻！我要为两族和平大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一句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砸的满屋子人鸦雀无声，面面相觑。 良久，老者才找回自己的声带，却只发出了一个音：“啊？” 这一声像按下了什么开关，下一秒整个会客厅都沸腾了。 “什么东西？” “联姻？和谁联？” “我怎么好像听不懂人话了？等等——他说的是人话么？” 沈还和莫庭并肩坐在一起，乔森和泰尔站在后面，见状无奈地对视一眼。 到底谁能管管他啊？ 答案显然是——莫庭。 但莫庭根本不想管。 所以任由那些人叽叽喳喳吵了半天。 等他们吵累了，沈还才举起手往下压了压，“好了，现在轮到我说了。” 老者揉着心口，咬牙道：“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然后沈还就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添油加醋地把他和莫庭的爱情故事说的那叫一个跌宕起伏，可歌可泣，成功把一屋子人都说服了，答应让他“联姻”。 至于大天使长的人选，他们决定回去再重新筛选。 其实说是说服也不准确，大天使长和恶魔公爵们不是什么情窦初开的少年，没那么容易被爱情故事打动，他们更多的是权衡利弊，仔细分析后才做下的决定。 沈还是最好的，却不是唯一的人选。 天使一族人才济济，用心培养总有能接班的，不行让退休的暂代一段时间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而恶魔一族现在确实是只剩这一个全乎亲王了，毫无疑问，莫庭必然是下一任大恶魔王。 比起切拉，莫庭的性格就好太多了，他没什么开疆拓土的野心，也从不强迫人吸血，在他的管理下，他辖区里的恶魔生活都很安定。 让沈还和他联姻，双方互相监督，比一百个卧底眼线都有用。 等莫庭登基，这片大陆才算真正进入了和平时代。 于是双方简单说了两句，就带着巴伯克和切拉这两个罪人往无尽深渊去了。 贝利斯被释放，他母亲也被莫庭派人提前救了出来。 他说到做到，让他们母子团聚，以后爱去哪儿去哪儿。 德琪和赛伦各受一番重刑，被逐出了岛。 剩下的那八人没踩到莫庭的底线，也没伤害过沈还，就被安排到岛上其他地方工作。 一道道指令下去，会客厅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等最后一拨人离开，沈还和莫庭松了口气，不约而同地向后仰靠在沙发上。 乔森和泰尔绕到一边坐下，像看什么稀罕动物似的看他们俩。 沈还眼珠微微一动，反看回去，“干什么？cos望夫石？” 莫庭：“嗯？” 沈还一顿，咳了声：“望哥石？” 乔森：“嗯，看看我们殿下未来的王后长什么样。” 泰尔：“哎？王后？！” 他一脸三观被震碎的表情，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复杂的视线在沈还身上来回扫。 沈还：“……” 他起身抬手就在泰尔头上狠狠敲了一下，把他的小金卷毛敲趴趴。 “哎呦！”泰尔捂着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哥你干嘛啊？” 沈还微微一笑，咬牙切齿道：“住脑，不是你想的那样。” “啊？”泰尔委屈地眨了眨眼，“你不是下面那个？” 111：【漂亮，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敬你是条汉子。】 飞星：【哈哈哈哈哈哈，我爹竟然也有被怀疑上下的一天，哈哈哈哈——】 沈还被她笑的额角青筋直跳。 乔森也颇为震惊，他看向莫庭，一时间眼里满是错愕、悲愤、不敢相信、恨铁不成钢…… 情绪之复杂，感情之充沛，让人叹为观止。 莫庭：“……” 这回轮到他额角青筋直跳了。 他起身学着沈还的样子也捶了乔森一下。 乔森抱着头十分委屈，“不是，我什么都没说啊！” “但我听到了。”莫庭幽幽道，“你也给我住脑。” “所以你们俩到底谁在上？”乔森这回是真的好奇了。 “当然是——” “我。” 两人异口同声，随后猛地一顿，扭头看向彼此。 “？？？” 乔森和泰尔左看看右看看，半晌，泰尔小心翼翼地举起手，“那个……你们不会……撞号了吧？” “卧槽？”乔森没忍住爆了个粗口。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抓马了。 沈还和莫庭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四目相对，沈还喉结滚动，沉声道：“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讨论一下。” 莫庭颔首，“我也觉得。” “那现在——” “上楼。” 莫庭说完抬腿就走。 沈还立刻跟上。 泰尔担忧地伸出手，“哥，你们好好说，千万别打起来啊！不要破坏两族和平啊！” “就算撞号，也是可以做好兄唔唔唔唔——” “你快闭上吧！”乔森赶紧捂住他的嘴，半扶半抱着把人弄起来拉走。 “大人的事，小孩别插嘴，吃你的儿童套餐去。” 泰尔双手徒劳地在半空中抓了抓，“唔唔唔唔！” 你才儿童，你全家都是儿童！！！ 可惜抗议无效，下一秒他就被乔森强势镇压，整个扛起来带走了。 …… 莫庭和沈还一前一后走进卧室。 谁都没说话，沈还向前走了两步后退了回去转身关门。 然而就这一瞬间，背后忽然传来风声，紧接着他整个人被用力一推，严丝合缝地贴在了门上。 门板微凉，身躯却火热。 沈还夹在中间，却低笑起来，“怎么？要实践一下？” 莫庭抵着他，双手紧紧扣着他的手，“我看起来像在下面的人么？” “上下不是能看出来的，我没有刻板印象。” “那你在下面。” “……” 沈还顿了顿，一本正经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觉得还是我在上面比较好。” 莫庭眉梢一扬，哼笑一声，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脸。 “图穷匕见了？” 沈还艰难地偏过头，叼住他的手指，齿尖缓慢地磨了磨。 十指连心，莫庭只觉从指尖一直麻到心头。 另一只手不由得松了松。 沈还趁他分神的功夫，反握住他的手，矮身从手臂下钻了出去，再顺势把他的手反绞到身后。 顷刻间两人的位置便颠倒过来。 沈还贴着莫庭的耳朵，轻声说：“在上面要出力，殿下贵为魔王，怎能做这种粗活？还是我来吧。” 温热的气息含着孟浪的话，一个劲往莫庭耳朵里钻。 “我保证伺候好殿下。” “殿下，给个机会？” 第520章 小天使，你好香啊46 最后莫庭还是妥协了。 其实他对上下没什么执念。 就是男人的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尊心作祟，让他一时间无法接受。 但沈还总能戳中他奇奇怪怪的点。 他们不止审美契合，性格契合，就连各方面的癖好，都无比契合。 仿佛他们天生一对，注定要在一起。 食髓知味，两人愣是在房间里待了三天才出门。 其间所有的吃喝都是乔森和泰尔推着餐车送来的。 每次车推到门口，他们去敲门都要等一会，等门开了一条缝，还什么都没看见呢，就有一只手伸出来，直接把餐车推进去，然后冲他们挥挥，让他们离开。 整整三天，他们别说人了，连根头发都没见到。 中间泰尔和乔森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把对方打骨折了，不然怎么能一直不露面的？ 好在第四天中午，紧闭的卧室门终于打开了，沈还春风满面地从里面出来，告诉他们中午不用送饭了。 乔森赶紧顺着缝往里看，就见莫庭翘着腿坐在桌边，手里拿着枝蔷薇，边转边哼歌，心情看着十分不错。 而泰尔这小饭桶关心的却是：“为什么不送饭，你们不吃了？” 沈还挽袖子的手一顿，含笑睨他一眼，颇显自得，“不，因为莫庭说要吃我亲手做的。” 泰尔：“哈？？？”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沈还一眼，“你会做么？你别把莫哥毒死了，到时候我们两族和平就完蛋了！” 屋内的莫庭：“……” 乔森：“……” 沈还微微一笑，抬手就要抽他，泰尔早有准备，一矮身就躲了过去，结果乔森没躲过，脑门“啪”的一声挨了一下。 乔森：“？？？” 泰尔：“噗哧——” “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 乔森咬了咬牙，气笑了，“你再笑？” 泰尔一看他这反应，拔腿就跑，“哥我先走一步，你悠着点啊！” 乔森立刻追上去，“你给我站住！往哪儿跑？” “我想起来大天使长找我有点事，我先回去了，有缘再见吧，拜拜~” 泰尔直接手一撑就从楼梯上翻了下去，翅膀展开就要顺着大开的往外飞。 乔森见状忙道：“关门！里里外外的门都关上！” 莫庭听到动静，从卧室出来，和沈还一起趴在三楼的栏杆上看热闹。 “这算什么？”他托着下巴问，“冤家？” 沈还抬手揽住他的肩膀，和他靠在一起，笑着摇摇头，“不，这叫欢喜冤家。” “有区别么？”莫庭睨他一眼。 沈还立刻凑过去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亲了口，“欢喜冤家更热闹，你没发现古堡现在更有人气了么？” 莫庭若有所思，低下头，就见佣人听了乔森的命令，急匆匆去关门。 蔚蓝的天空和洁白蓬松的云缓缓缩成一线，绿树浓荫、红白蔷薇，也逐渐远去，门一关，内外就分割成了两个独立又包容的世界。 泰尔差点一头撞上去，一个急刹正好被乔森从后揪住衣领抓了回来。 两人就这么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像两个小孩似的吵了起来。 佣人们站在边上看着，时不时捂嘴偷笑。 上面的雕花窗开了半扇，几只小麻雀头挨着头看着这一幕，虽然听不懂，但也配合地叽叽喳喳起来，好不热闹。 莫庭看着，有一瞬的恍惚。 他忽然知道自己一直在找的是什么了—— 就是这一刻的安宁。 从内到外，身与心的极致安宁。 门内，是他的爱人和朋友。 门外，是花团锦簇，生机勃勃。 心下触动，他转过头，捧住沈还的脸毫无预兆地吻了上去。 沈还被亲的一懵，“怎么了？” 莫庭莞尔，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他，“没怎么，就是忽然发现，我好爱你啊。”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100。】 沈还顿时像被丘比特的箭射中，心跳的又急又快，眼睛都不受控制地睁大了一些。 看着莫名有点呆。 莫庭忍不住笑起来，搓了搓他的脸，“傻了？” 沈还抿着唇没说话，忽然俯身掐着他的腰，直接把他举了起来。 莫庭：“？” “你干什么？” “带你去做饭。” 沈还嘴角止不住上扬。 莫庭哭笑不得，捶了下他的背，“我又不会，去干什么？” 沈还理直气壮：“给我加油。” “……” 他大步从楼梯上下去，阳光透过雕花窗斜斜地洒下来，一步一阶一生光。 风从后门溜进来，调皮地吹动他们的衣角，裹着他们身上相似的味道穿堂而过，再钻出小窗，小麻雀被吹得睁不开眼，在窗沿上跳了跳。 一片落叶被风强行带走，打着旋冲上天际。 庄严富丽的古堡沐浴着阳光，静静矗立在广袤的大地上。 风清气正，天蓝云白。 各色蔷薇尽情舒展绽放，清香幽幽，充盈在空气中。 黑色雕花大门从两侧缓缓关闭。 乌鸦从远处飞来，嘎嘎叫着落在屋顶。 一切的一切像故事的开端重演，却又有了截然不同的美好结局。 【检测到任务目标号好感度已满，任务已完成，恭喜。祝二位热恋如初，矢志不渝。】 ……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进程已结束，任务已完成，自动脱离当前世界，脱离中——脱离成功，下个世界已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 雍国，元丰五年，冬，十一月初二。 昨日下了一夜的雪，今儿清早才放了晴。 日头一出来，惨淡的光落在雪上，照得四下里亮堂堂。 换上厚实冬装的宫人来来往往，扫雪的扫雪，烧炭的烧炭，好生热闹。 萧端从轿子上下来，被晃了眼，眯了会儿才继续往前走。 大太监弓腰走在他身侧，到阶前提醒道：“王爷慢些，仔细路滑。” 萧端轻轻应了一声，拾级而上，跨过门槛时，狐裘大氅在风中扬起一角又落下，隐约露出内里的玄色长袍。 “陛下，瑾王殿下来了。” 帘子一挑，暖香热气扑面而来。 坐在长案后的年轻男人抬头望来，未语先笑，“大冷天劳烦皇叔跑这一趟，还望皇叔莫怪，只是除了你，朕也实在想不到什么好人选了。” 萧端正经行礼后才道：“为陛下分忧，本就是臣分内之事，不应怪，不敢怪。” 萧晔唇边笑意更深，拿起一封折子递给他，“既如此，皇叔来看看这个——” 第521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1 旷野一片银白，放眼望去，明晃晃的，一行车马艰难穿行其中，车辙和马蹄印歪歪扭扭，从官道尽头蜿蜒而来。 “呼——”车夫刚呼出一口热气就变成了白雾，氤氲在眉眼间，他齿关打颤，磕磕巴巴道：“这……雍雍国的天，真冷啊！” 旁边骑马而行的侍卫闻言眨了下眼，抖落眼睫上的冰霜，瓮声道：“老吴你小心点，前面路窄又滑，小心翻出去。” “哎，我知道。”驾车的老吴咳了两声，一扬马鞭，“驾——” 骏马长嘶一声，铁蹄没入积雪再扬起，带出一簇晶花。 车门紧闭，厚重的帘子随着马车前行微微晃动，稍不留意就钻进一缕凉风。 靠门抱刀而坐的蒋成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睁着惺忪睡眼左右看看，见炭盆里的火熄了大半，忙拿铁钳夹了两块炭添进去，又拨了拨火。 炭见风亮了一瞬，那点猩红很快蔓延开，马车里的温度渐渐回升。 他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取来罩子罩在炭盆上，再把茶壶放在罩顶温着，没一会儿茶壶里就响起了咕嘟嘟的水声。 热气蒸腾而起，随清甜的梨香透过珠帘传入内室。 内室放着张宽敞的黄花梨榻，榻边锦被半垂，有只手从中垂落，被窗口映进来的雪光照得如瓷一般细腻。 原来榻上还睡着一个。 那手颤了颤，指尖微蜷，似乎是要醒了。 蒋成浑然不知，见水开，取出一盒茶叶，掏了点不知道该放多少好，犹豫片刻，干脆全扔进壶里。 霎时间茶叶就在水面上堆成了小山。 他点点头，嘀咕道：“多一点味道应该更浓？嗯，殿下肯定爱喝！” 说着他美滋滋地把盖子盖上，泡了片刻倒了满满一盏。 他端着茶盏，正准备进内室把人唤醒，马车忽然剧烈晃了一下。 他没站稳，茶盏脱手而出，“啪”的一声在床边摔了个粉碎。 完了。 他仓皇抬眼，果然对上一双如黑曜石般深沉明亮的眼。 然而那深沉不过维持片刻。 马车持续晃动，外面一片兵荒马乱，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不好，有刺客！快保护殿下！” 话音未落，他眼睁睁看着榻上人眼里猛地蹿出两簇鬼火，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这群王八犊子，一天不找事就难受，刺客刺客，我看又是哪个不要命的！” 沈还掀被下床，捞过一边的衣服三两下穿上，狐裘在空中一旋稳稳落在他肩头，他扯过带子系上，抓起剑，气势汹汹就要往外冲。 蒋成忙伸手阻拦，“殿下息怒啊！外面形势尚不明朗，贸然露面太危险了！” “我——” 话还没说完，一支羽箭“嗖”的一声从窗外射入，直冲蒋成而去。 沈还目光一厉，一把将人扯到自己身后，掌中剑飞旋格挡，“当！” 箭镞与剑鞘相击，发出一声刺耳脆响。 蒋成倏然回神，立刻转身与沈还背对而立，一脚踢向他之前放在坐榻上的刀，刀腾空而起，“啪”的被他稳稳接住。 马车又是一个猛晃，炭盆不受控制地向一边翻倒，火星四溅，地毯立刻烧了起来。 “不好！” 他赶紧拿脚去踩，可马车不停，一个劲乱晃，他站着都费劲，根本踩不灭。 为了防寒，马车里尽是地毯和布帘，火一烧起来，很快就连成一片。 沈还当机立断，“走！” 他一剑斩下门帘踹开门板，毫不犹豫地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蒋成紧随其后。 驾车的老吴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拿着刀，见状吓得一哆嗦，差点就要砍过去，定睛一看，见是沈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提起了心—— 只见斜刺里猛地射来一箭，正对沈还后心。 “殿下小心后面！” 沈还没回头，却像脑后长了眼睛，反手拔剑背后一挡，“当——” 箭颤了两下，颓然落入雪中。 不等沈还喘口气，一捧雪迎面泼来，凶险刀锋紧随其后。 他闭了闭眼，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下腰，冷刃直接贴着他的鼻尖过去，只差一点就得见血。 寒风吹起未来得及束起的长发，直钻入他的耳朵，他偏过脸，眸色骤沉，抓住边上的箭靠着超凡的腰力一个挺身，狠狠刺进了刺客的侧颈。 刺客蓦然睁大眼，嗬嗬两声便倒向了沈还。 沈还嘴角微勾，眼神森寒，嫌弃地把人推开，低声道：“好好活着不好么？非要上赶着找死。” 周围叮叮当当兵刃相接声不断，在这冰天雪地里听的人从内到外遍体生寒。 蒋成砍翻一个，快步跑到他身边，低声说：“这次刺客数量有点多，殿下，一会儿我们拖住刺客，你上马快跑！” 沈还刚要开口，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眼睛霎时一亮，“来了！” 蒋成一怔，“什么来了？” 忽然，一个刺客突破护卫重围，从天而降直劈沈还，气势凛然，“去死吧——” 长路尽头，一匹枣红色骏马载着一着银狐披风的男人飞驰而来。 没等沈还细看，就被刺客挡了个严实。 霎时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抬剑格挡，刀刃摩擦间火星迸射，他倒退数步，堪堪止住身形，随即猛地用力挥开对方，飞起一脚踹中对方心口，咬牙切齿道：“没有眼力劲的东西。” 窸窸窣窣的踩雪声快速逼近，有人扬声厉喝：“瑾王殿下在此，谁敢造次？！” 一群披坚执锐的士兵紧随其后，从长路尽头破风而来，刺客见状不好，更是拼了命往沈还身边挤，想抓住最后的机会把他弄死。 乌泱泱的黑衣刺客一窝蜂涌上来，放一般人不吓死也够呛，偏生沈还竟然兴奋起来了。 他且战且退，眼见着对面的人影快速逼近，他“咔嚓”一声拧断了一个刺客的脖子，悄悄用剑在自己衣服上划了几道。 蒋成不经意一回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殿下，你这是——” “嘘！”沈还警告地看他一眼，“一会儿别乱说。” 蒋成：“哈？” 下一刻，沈还把剑一扔，蹲下来躲在人后抓起一捧雪在脸上擦了擦，随后左右瞅瞅，找了个比较干净的雪堆，“啊！”的惊呼一声，把自己摔了进去。 “救命！” 蒋成：“？？？” 第522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2 蒋成茫然地握着刀，心比地上的雪还凉，一时间不知该何去何从。 “殿下……”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却见沈还从雪堆里伸出一只手摆了摆。 意思很明显：去去去，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蒋成：“……” 他家殿下不会中邪了吧？ 刺客见他傻愣愣站着，立刻哇呀呀叫着冲了过来。 蒋成仓皇提刀格挡，再无暇他顾。 策马赶来的萧端视线被刺客挡住，没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见沈还被逼到绝路，跌入雪堆，生死不明。 他目光一沉，当即松开缰绳一跃而起，足尖在马鞍上借力，腾空如鹰一般掠来。 刺客杀红了眼，听到动静立刻调转方向，结果还没看到人，就被一道寒芒晃了眼。 “咚——” 人头倏然落地，热血溅起老高，落在银白的地上，如绽开点点红梅。 沈还从雪堆里抬起头，猝不及防被溅了一滴血，正落在他眼下，原本素净俊秀的脸瞬间多了几分妖冶之感。 他闭上眼又睁开，视野里有一人踏雪乘风而来。 风声猎猎，狐裘扬起又落下，带起雪沫无数，伴着幽幽冷香，恍若天神降临。 然而他所过之处，剑光湛湛，杀意凛然，纵他俊美无俦，亦让人不敢直视。 偏沈还是个胆大的，盯住了就不错眼珠，在心里美滋滋地感慨：【我老婆真好看~】 他心头怦然，喉结滑动，差点藏不住情绪。 飞星紧急提醒：【注意眼神，注意表情！别太痴汉了！】 沈还忙垂下眼帘，在心里把过去几个世界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 结果悲伤的发现，他根本没什么伤心事，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于是他赶紧把111的伤心事想了一遍。 111：【？？？】 111：【你多冒昧啊！】 沈还终于把笑意憋了回去，还没抬头，视野里就多了一方素白的帕子，角落里绣着清雅兰花。 “可有受伤？能动么？” 男人低沉温润的声音自他头顶响起，像一阵误入的春风，瞬间吹散了他满身寒意。 沈还心里热起来，徐徐抬眸，正对上那双微微上挑的眼。 萧端见他半晌只盯着自己不动也不说话，以为他是吓到了，也不催促，收起帕子俯身试探着伸出手，“你是梁国九皇子沈还？” 沈还迟疑着点点头，眼里闪过几分戒备。 111：【入戏真快啊哥。】 飞星：【这回又是什么人设？】 沈还：【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纯情少年，嘻嘻~】 萧端浅浅地笑了下，“我是瑾王萧端，奉我国陛下之命，前来护送你入都。” 沈还左右看看，见他带来的士兵已经和刺客打在一起，这才小心翼翼地伸手。 眼看他们的掌心就要碰到一起，他又猛地缩了回来。 萧端一怔，“怎么了？” 沈还抿了抿唇，羞赧道：“我手脏。” 此时的他不过十五六的少年模样，长发散乱，满身雪屑，狐裘系带松了，往一侧滑落，露出破破烂烂的锦袍。 他跌坐在那儿，脸被冻得泛红，上面还带着星星点点的血渍，看着好生狼狈。 惊寒交加，他忍不住发抖，手上染着不知道是他自己还是别人的血。 冷硬的风斜斜吹来，撩起他的发丝，拂过萧端的手。 他下意识收拢手指，却什么都没抓到，只留下了细微的酥痒。 恍惚之间，沈还好像变成了一株挣扎着从雪里开出的花，美丽的不堪一击却又坚韧无比。 萧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麻。 沉默片刻，他单膝跪下来，温柔但不容拒绝地拉过沈还的手，用帕子仔仔细细帮他把血擦干净，当然，一张帕子不可能完全擦干净，但起码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 他把脏帕子扔到一边，丝毫不嫌弃地握住沈还的手，稍稍用力把他拉了起来。 “血而已，我见的多了，不脏。” 沈还仰头看着他，目光颤动，深埋眼底的戒备淡了些。 沉默片刻，他忽然蹲下把那方帕子捡起来塞到袖中，“扔了可惜。” “我……我洗干净再还你，行么？” 萧端欲言又止，见他如此小心翼翼，便没有拒绝，温声道：“好。” 沈还眼睛立刻亮了一瞬。 与此同时，他的狐裘不堪重负，绳子彻底断掉，整个滑了下去。 北风一吹，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萧端见状单手解下自己的狐裘，轻轻一抖，正要往沈还身上披，沈还却受惊兔子似的退后一步。 对方的手不由得一顿。 111：【啧啧啧，你就演吧，谁能演过你啊？】 飞星：【你别说，还真有那倔强清冷小白花的味了。】 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萧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真不是坏人。” 沈还抿唇，垂下眼帘低声说：“对不起。” “你也没错，不用和我道歉。” 萧端展开狐裘挑挑眉，沈还抿了下唇，低头上前。 头顶依稀传来一声轻笑，下一刻肩上一沉，带着淡淡香气的狐裘就落了下来。 萧端低着头勾过系带，修长手指灵巧翻动，眨眼的功夫就打了个漂亮的结。 沈还忍不住抬眼偷觑。 这么近的距离，呼吸间都是对方身上的味道。 清清冷冷的，像初雪一样，却很好闻。 萧端修长的脖颈掩在衣领下，往上是玉似的脸和丹青勾勒般的眉眼，英气又昳丽。 这般好相貌，真真是：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1）。 沈还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入了迷，被对方抓了个正着。 萧端长而密的睫毛掀起，露出碎星似的双眸，戏谑地看着他。 “好看么？” 沈还脸倏地一红，别开脸不吱声。 狐裘被他穿了一路，里面还带着他的体温，披在身上，活像被萧端抱在怀里。 思及此，沈还面皮发热，越发红了。 萧端瞧着，忽然得了几分乐趣。 这小孩，怪可爱的。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5，再接再厉哦~】 “此地不宜久留，能走么？”他上下打量沈还一眼，没见到什么伤，想来没什么大碍。 果然，沈还点了点头。 他便直起身，拉着沈还的手腕把他从雪堆里拔出来。 第523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3 其实路上的雪没这么厚，顶多没踝。 这儿是道田交接的地方，一场雪接一场雪的下，又没人清理，化不过来就越堆越高。 一摔一个人印。 所以沈还才特意挑这儿“摔”。 他一路走的踉踉跄跄，“十分吃力”。 萧端察觉到了，便放慢脚步等他。 两人并肩走了一会儿，终于回到了官道上。 沈还一打眼就看见了自己的怨种侍卫右手刀左手剑，直勾勾盯着他，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 沈还假装没看见，往萧端身边蹭了蹭。 蒋成：“……” 萧端没发现他，察觉到身边人靠近，以为他是被那血肉横飞的场面吓到了，便抬手绕过他的肩膀，遮在眼前。 “怕就别看了。” 沈还下意识眨眨眼，睫毛自他掌心似有若无地扫过，轻声说：“不看我没法走路。” 萧端掌心痒簌簌的，心也跟着软了软，“无妨，我牵着你，不会让你走偏。” 见他们上来，萧端的亲卫立刻围上来替他们开路，把那些乱糟糟的刀光剑影挡在外面。 沈还的马车已经烧成了一个火球，浓烟滚滚。 火光在风中摇曳，映亮了两拨人的脸。 待火势渐小，刺客也被杀的七七八八。 萧端头也不回道：“留两个活口。” 立刻有人领命去了。 车夫早早候在马车边，见他们过来，忙摆好脚凳，掀开车帘，“王爷，小心脚下。” 萧端颔首，放下手对沈还说：“上车。” 沈还踩上脚凳，回头看了一眼。 蒋成正不远不近地跟着。 萧端这才注意到他，“他是你的侍卫？” 沈还点点头，“他叫蒋成。” 蒋成闻言冲两人行了一礼，露出了被血染红的衣袖。 萧端目光微动，语气淡漠却温和，“你家殿下在我这儿很安全，后面的车上有伤药，你先去处理下自己的伤口。” 蒋成欲言又止，下意识看向自家殿下。 沈还立刻冲他眨眨眼。 别说话，该干嘛干嘛去。 蒋成：“……” 他只得咽下万语千言，冲他们一拱手，带着满腹疑问窝窝囊囊地走了。 …… 萧端的马车比沈还之前那辆还宽敞。 也是内外两间，中间用珠帘帐幔相隔。 里间置床榻供人休憩，外间两侧置坐榻，中间摆着四方红木几，几上摆着一套青釉莲花茶具。 地上铺着猩红氍毹，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角落里立着一方小香炉，正散着袅袅轻烟，馥郁香气弥漫开来。 外面天寒地冻，车内却温暖如春，沈还不由得恍惚了一下，直到被萧端按在坐榻上才回过神来。 上个世界在蔷薇古堡，那边根本没有冬天，四季如春，他都忘了冷是什么滋味了，这个世界一来，差点没把他脸冻掉。 在外面待这么一会儿，他就觉得浑身不舒坦，忍不住来回搓手。 萧端见状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个暖手炉放在他腿上。 “你先坐，我去弄些水来。” 他转身走进内室，没一会儿就端了盆温水出来，放在坐榻的矮几上。 水里沉着条手巾，他挽起袖子捞出拧得半干，命令道：“闭眼。” 沈还疑惑的视线从手巾滑到他脸上，有些不自在地问：“你要帮我么？” 萧端挑眉，“不然你自己来？” 沈还立刻摇摇头，乖巧闭眼，“我看不见。” 萧端莞尔，一手捏起他的下巴，一手拿着手巾，从额头往下力道轻柔地一点点擦干净。 一遍不够，又擦了一遍。 拭去浮灰和血渍后，沈还的脸也恢复到了正常温度和颜色。 萧端没有立刻松手，就着这个姿势好好端详了一番。 这张脸虽然还没完全长开，仍带着几分稚嫩青涩，但眉眼间已初见日后的风华。 剑眉星目，高鼻朱唇。 若是在自己国家好好长大，不知要成为多少少男少女的春闺梦中人。 可惜…… 不知想到什么，萧端面上闪过几分怅惘。 他松开手，见沈还下巴微红，还留着自己的指印，那两分怅惘又散了，反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面皮怎的如此薄？一捏就红……” 他用大拇指轻擦两下，发觉触感确实细腻，忍不住又蹭了蹭。 沈还好歹是个正儿八经的皇子，在此之前养尊处优，没受过什么苦，风吹不着雨淋不到，加上他才十六岁，皮肤入手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又嫩又滑。 相比之下，萧端的手就粗糙许多，刮来刮去，麻麻痒痒的。 沈还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萧端手一空，愣了下，失笑道：“是我孟浪了。” 他正准备收回手，沈还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目光躲闪，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我有点痒。” 萧端看了眼自己的手，恍然大悟。 他常年舞刀弄枪，没好好保养过手，手上都是茧子和伤痕，皮肤也粗糙，摸起来感觉确实不一样。 “洗洗手吧。”他没解释，拉过沈还冰凉的手放进水里。 温水包裹上来的那一瞬间，沈还忍不住抖了一下，随后眉眼缓缓舒展开。 萧端垂眸和他一起洗，洗完拿了条新帕子给他。 沈还擦完，正要放下，他直接接了过去，顺便把自己的手也擦了。 “你的衣服不能穿了，先穿我的将就一下，嫌弃么？” 萧端把水端走，从衣柜里翻出一套七八成新的蓝色锦袍。 沈还摇摇头，“不。” 111：【呵呵，他心里不知道多美呢。】 飞星：【就是，以前都是爸爸穿爹的衣服，难得能换过来，别把他爽死。】 沈还：【瞎说什么大实话，嘻嘻~】 萧端笑了笑，打趣道：“嫌弃也没别的可穿了。” 沈还的衣服都跟马车一起烧成了灰烬。 他拿着锦袍正要起身，又觉得这颜色对十六岁的少年来说有点老气。 思量片刻，他又折回去翻了翻。 一直翻到底下，忽然瞥到一抹红。 他素来不喜太艳丽的颜色，所以平时的衣裳多以蓝白玄三色为主。 但沈还…… 这个年纪的少年，轮廓还很柔和，穿些艳色更好看。 于是他就把这件衣裳抽了出来。 抖开一看，是今年入冬以后管家给他准备的新衣裳，他嫌太显眼，一次都没穿过。 也不知道谁给他装进来的，给沈还穿倒是正好。 不过，万一沈还不喜欢怎么办？ 萧端思量片刻，把蓝色那件也拿了起来，隔着珠帘问沈还：“你想穿哪件？” 沈还不假思索，“红色。” 倒是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萧端唇角露出笑意，“为什么？” “红色看着热闹，冬天穿显得暖和。”沈还捧着暖手炉，一板一眼地说。 “言之有理。”萧端便把蓝色那件叠好放回衣柜里，又从上层拿了件白狐裘，冲他招招手。 “来试试。” 沈还便脱下外头的狐裘，脚步轻快地走过去。 萧端把衣服放在床上，退出内室，顺手贴心地放下纱帐，“换好叫我。” “嗯。” 沈还看着外面模糊的背影，慢慢敛了表情，一边脱衣服一边飞快地梳理脑子里的资料。 …… 第524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4 这次他穿到了一个多国并立的古代世界。 其中雍、梁、魏三国占地最广，实力最强，成鼎立之势。 而这三国里，雍和梁相邻，自古摩擦不断，魏与他们隔着天堑相望，魏军不容易出去，其他两国的军队也不容易进来，暂时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不过魏国新帝十分厉害，颁布新政，厉兵秣马，国力日渐强盛，大有一统天下之心。 相反，梁国皇帝年迈昏聩，听信谗言，贸然侵犯雍国边境，结果力战不敌，反而丢了一城。 一时民怨沸腾，朝堂大乱。 无奈之下，老皇帝送子为质，并金银财宝无数，低声下气求和。 雍国虽胜，却是险胜，两国实力相差不大，一时半刻谁也吞不了谁，硬打只能两败俱伤，最后被魏国这个“渔翁”得利。 思来想去，雍国皇帝接受了梁帝的条件。 于是梁帝连夜打包先把自己十六岁的九皇子——也就是原主沈还，先送了过来，其他东西还在路上。 原主生母家世平平，但胜在貌美，肚子也争气，入宫第二年就生了二皇子沈庄，风光了好一阵子，可惜好景不长。 宫里从来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美人年年有，很快她就泯然众人。 这样过了几年，她又有了身孕，本以为可以靠这个孩子重新获宠。 没想到生产的时候血崩，孩子勉强保住，她却撒手人寰。 徒留沈庄沈还兄弟二人在那吃人的深宫里相依为命。 按理说送质子应该从年纪小的皇子里挑，可原主后面的十皇子，十三皇子和十五皇子，要么母亲正得宠，要么娘家是世家大族。 所以扒拉一圈，只有他年龄不上不下，又没人撑腰。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被放弃了。 做质子，美其名曰来领略雍国的风土人情，实则寄人篱下，事事都要看人脸色。 明里暗里要受多少委屈，千里之外谁又能知道？ 沈庄金銮殿外长跪不起，求梁帝收回成命，反被当众训斥了一顿，说他自私自利，一点不为江山社稷考虑，还要打他板子。 原主知道后火速赶来，说自己是自愿为质，哥哥关心则乱。 梁帝这才满意，免了沈庄的罚，让他回去面壁思过。 临走前，沈庄乔装打扮出府，扮做车夫，亲自送了原主一段，让他等着，自己迟早把他接回来。 原主心知希望渺茫，却还是说会照顾好自己等他。 沈庄这才把马车交给车夫，自己站在路边目送他们远去，转身一个人涕泪长流，失声痛哭。 原主趴在马车边看着，直到再也看不到沈庄的身影才收回视线。 除了他的亲卫蒋成，没人知道他早已流干了眼泪。 沈还穿来的时候，眼都肿的睁不开了。 好不容易缓了两天养回来，又遇到了刺客，原本跟来的人死了一半。 剩一半带他突围，结果好了没两天，刺客又来了。 这回光天化日就来杀他，可见是真的急。 再不来他就真的要进入雍国云都了。 幸好他提前给雍国皇帝发书求援。 这不，救兵来了。 老婆也来了。 这次他的任务目标就是雍国瑾亲王——萧端。 萧端是先帝最小的孩子。 当今陛下是先帝嫡长孙，他父亲是太子，是先帝嫡长子、萧端的大哥，还没继位就病逝了，比先帝走的都早，于是先帝就把皇位传给了孙子。 所以萧端虽然占了个皇叔的辈分，实际年龄比陛下还小两岁。 陛下今年二十八，萧端二十六，正是年富力强的好时候。 加上他生的丰神俊朗，又文武双全，在武将中威望颇高。 所以陛下其实是有些忌惮这个小皇叔的。 但先帝在时，萧端其实并不受宠。 他生母只是一个舞姬，因生的颇为貌美，曾与先帝春风一度，很快就有了身孕。 先帝没想到自己老来得子，大喜过望，直接封她为荣妃。 结果她生产时难产，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回来，却落下了病根，自此失宠。 萧端刚生下来的时候先帝还很喜欢这个小儿子，结果荣妃死的时候赶上南方大涝，就有人造谣此子不祥，有克亲之相，是灾星转生。 先帝年纪大了，耳根子软，就信了谗言，把萧端交给淑妃抚养，从此不闻不问。 可有这种流言在，淑妃怎么可能尽心抚养萧端？ 何况她自己也有孩子。 于是淑妃便把萧端扔给嬷嬷伺候，不短他吃喝，不饿死就行，其他的就不怎么上心了。 也不知是不是命运弄人，淑妃的七皇子和萧端一起染病，结果萧端挺过来了，七皇子却没有。 淑妃悲痛之下彻底恨上了萧端，说他晦气，动辄打骂，罚跪。 门一关，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就算知道，也没人会为一个被陛下厌弃的皇子伸冤。 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萧端硬生生熬了八年。 熬到淑妃病逝，他去守灵的时候被先帝看到，才想起还有这么个儿子。 彼时的萧端十三岁，满身是伤，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似乎风一吹就能散，和其他健康的皇子站一起，简直没法看。 皇帝难得生出几分愧疚，把他身边的恶奴都杀了，放他出宫，又另派一批人去伺候。 萧端至此才算真的活过来。 之后的几年里，有御医专门帮他调理身子，他一边刻苦读书一边习武锻炼身体。 二十岁便从军出征。 二十三岁他立下赫赫战功，大胜归来，获封郡王。 后年，先帝驾崩，新帝即位，封萧端为瑾亲王，留住云都。 …… 短短几息的功夫，沈还就看完了萧端前二十六年的人生。 走马灯似的画面一晃而过，最后定格在初见时，萧端望向他的那双温柔而深邃的眼。 彼时的他，是不是在透过他的脸，看年幼时的自己？ 饱受折磨的时候，他会不会也渴望有这样一双手扶起自己，为他擦去身上的脏污？ 难怪一见面，萧端就对他如此体贴细致。 沈还心下五味杂陈，麻利地换好衣裳，轻轻唤了一声：“萧端。” 第525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5 外间正坐着喝茶的萧端闻言呛了一下，差点喷出来。 “咳咳咳——” 他扭过头来，哭笑不得，“下次不要直呼我大名。” 沈还隔着纱帘看着他，“那叫表字么？” “表字也不行。” 萧端沉吟片刻道：“你十六，当唤我一声叔。” 沈还：“……” 差十岁，确实可以叫叔了。 但他是不可能叫的。 他掀开帘子，施施然走了出去。 萧端听到动静，抬眸一看，只觉一团明亮的火跃入了他眼底。 大红织金妆花的长袍随着走动流光溢彩，上面绣着的花纹细密生动，更显贵气逼人。 连素白的脸也被衣裳映得多了几分血色。 墨发披散，中和了他轮廓的锐意，打眼一看简直雌雄难辨。 萧端不错眼珠地盯着他，半晌无言。 他想过沈还会很适合红色，却没想到这么惊艳。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10，再接再厉哦~】 沈还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轻声道：“哥。” 萧端倏然回神，眉梢微扬诧异地问：“你叫我什么？” “哥。” 沈还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萧端上下打量他一眼，含蓄道：“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么？” 沈还佯装不知地眨眨眼。 萧端被看的心一软，竖起两根手指说：“二十有六。” 他起身，带了几分逗弄意味走到沈还面前，用那两根手指点了下他的额头，“还叫哥么？” 不料沈还一把抓住他的手，缓慢而坚定道：“哥。” 不等萧端开口，他直接一个反问把他噎住，“皇室兄弟间年龄差出一辈的大有人在，不还是叫哥么？” 萧端失笑，“这岂能混为一谈？” “反正我不叫叔。”沈还放开他的手，低头嘀咕，“你看起来也没比我大多少，我叫不出口。” 没想到他如此坚持，萧端欲言又止。 沈还默默把长出一截的袖子往上挽了挽，露出伶仃苍白的手腕。 萧端视线一凝，无奈叹息，“罢了，依你。” 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呢？ 收拾妥当，两人坐着说了下这一路的情况，外面的打斗声渐弱，慢慢归于平静。 本来就是被强行吵醒，冷不丁回到温暖的马车上，沈还坐一会儿又困了，上下眼皮一个劲打架。 萧端见状便把自己的床榻让给他，让他好好睡一觉。 沈还也没和他客气，脱了外袍直接钻进被窝。 怕被窝里凉，萧端还在他脚底和身边放了两个汤婆子，等被褥热了，再换一边放。 榻上铺着厚厚软软的貂绒毯子，热得快又保暖，沈还只穿着里衣甚至都觉得有点热。 萧端还在炭笼里添了两块新炭，暖香被这么一催，萦绕在鼻尖，沈还更睁不开眼了。 “困就睡吧，别强撑着。”萧端在床边坐下，顺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沈还哼了哼，含糊道：“你手真好看。” “什么？”萧端听到了，但有点不确定，忍不住又问一遍。 结果沈还长睫一垂，彻底闭上眼睡了过去。 他沉默片刻，没再追问，举起手左看右看，不解自语：“哪里好看？” 粗糙又伤痕累累，掌纹纷乱如麻，怎么看都和“好看”不沾边。 他自嘲一笑，门口忽然“笃笃”响了两声。 他的亲卫盛澜隔门道：“王爷，我们在刺客身上找到一物，请您过目——” 萧端闻言便要起身，结果刚站起来，左臂就传来一阵拉扯感。 他疑惑垂眸，发现沈还不知何时抓住了他的衣袖。 “沈还？” 他试着唤了一声。 沈还呼吸规律绵长，睡得正沉，毫无反应。 于是他轻轻扯了下衣袖，没扯动，反倒让沈还蹙了蹙眉，抓的更紧。 “哥……” 这一声轻如鸿羽落在他心湖，激起圈圈细小的涟漪。 他静立片刻，干脆把外面的罩衣脱了，轻轻一抖披在被子上，顺便把帐幔放下，捞起坐榻上的狐裘披上，轻手轻脚推门而出。 等门一关，原本睡得“正熟”的某人拉过被子上的外衣闻了闻，闭着眼无声地勾起了唇。 …… 这一觉沈还睡得极沉，意识再回笼的时候，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在热乎乎的被窝里用力伸了个懒腰，又软绵绵地瘫回去，不想动了。 马车里十分安静，但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个人细微的呼吸声。 他睁开眼，被黯淡的光线吓了一跳。 他不会一觉睡到了天黑吧？ 111：【那倒没有。】 沈还松了口气。 飞星慢悠悠补充：【还有一个小时才天黑呢。】 沈还：“……” 他自动无视这俩说相声的，悄悄翻身趴在枕头上，透过帐幔往外瞟。 就见一道朦胧的侧影坐在外间，倚着矮几，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外间有窗，比内室亮许多，那一道剪影融在光里，有种别样的美。 沈还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111：【收收你那一脸花痴样，别把人吓着了。】 沈还：【所以我偷偷看啊，哎，你不懂，老婆太美也很苦恼。】 111：【谢谢，我确实不懂，但0人问你。】 沈还：【不客气，我一人想说。】 111：【……】 外间的萧端慢悠悠地翻了一页书，嘴角忍不住上扬。 里面的人以为自己这样偷看很隐蔽，殊不知他眼神太热切，隔着帘子都遮不住。 又过了半晌，那道视线还是黏在他身上，没有一点移开的意思，像是要看到地老天荒。 他终于无奈开口：“再不醒饭该凉了。” 说着，他抬起头不经意似的往帐上一瞥，就见那趴着的小包僵了僵，随即翻过去，假装才醒，十分刻意地又伸了个懒腰。 “嗯——嗯？天怎么黑了？” 萧端唇边笑意更浓，却没拆穿他，执卷的手轻轻摩挲着书卷边缘，“嗯，你睡了一下午，看来是真的累着了。” 沈还翻身坐起，正要穿鞋，就见床尾的架子上挂着锦袍和狐裘，下边摆着他的玉佩荷包和香囊。 明明他睡前这些东西还不在这儿的。 “床头的柜子上有温水，渴了就喝。” 萧端温温润润的声音传来，不知是不是沈还的错觉，竟然从中听出了一丝慈爱的味道。 吓得他当即打了个哆嗦。 第526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6 111：【能不慈爱么？你十六，他二十六，你们俩差了足足十岁，在古代，正常情况下萧端这个年纪早就当爹了，你忘了，先帝未及弱冠就有了太子呢。】 沈还：“……” 他赶紧端起茶盏咕噜噜喝了两口压压惊。 穿好衣服，他乖巧地把帐幔挂好，这才走出去，“哥。” 萧端每次听他叫哥，心情都很微妙。 在他那辈里，他是最小的，从来只有叫别人哥的份，这还是头一次有人管他叫哥。 看着沈还怯生生的眼神，他心念一动，放下书，冲他勾勾手，“过来。” 沈还便过来了。 他又勾了勾手，“再近些。” 沈还疑惑地看他一眼，身体却很诚实地靠近。 他在他腿边站定，便觉颈侧一凉—— 那是萧端的手指。 他忍不住抖了下，就感觉那微凉的指腹擦过皮肤，紧接着有什么东西被翻了出去。 111：【哦！我说你之前为什么把领子掖一半进去，原来在这儿等着呢？心机，好心机啊！】 沈还面上装的无辜极了，内心窃喜，【不然呢？想追老婆，没点心机怎么成？学着点，嘻嘻~】 飞星：【不是，你到底是和谁学的嘻嘻？真的好贱哦。】 沈还：【无师自通，嘻嘻~】 111、飞星：【……】 萧端见他缩了下脖子，又想起之前蹭他下巴时他的反应，随口感慨：“这么敏感？” 话一出口，两人都顿了下。 四目相对，萧端迎着沈还纯洁的目光反省了一下，找补道：“我的意思是，你皮肤很薄。” “……” 完了，怎么感觉越描越黑？ 萧端手指尴尬地蜷缩起来。 好在沈还好像没听出什么弦外之音，解释道：“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容易留印。” 他说着，动作自然地摸了下萧端之前碰过的地方。 明明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萧端心弦却像被什么东西拨了下。 他别开视线，起身拿起狐裘披上，说：“驿馆到了，今晚咱们先在这儿歇歇脚，雪夜难行，明日再赶路也不迟。” 沈还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抿唇无声地笑了起来，“好。” …… 驿馆里的人早就接到了消息，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放着红通通的炭盆，厚重的门帘一挑，暖气扑面。 热汤热菜摆了满满一八仙桌。 萧端在外面应付驿馆官员，让沈还先进来暖暖。 蒋成跟在沈还身后，也进来了。 他鬼鬼祟祟地左右看看，见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忙凑到沈还身边低声问：“殿下，你这唱的是哪出啊？” 沈还脱了狐裘，向后一抖，蒋成立刻熟练地接住，叠起来搭到后边的空椅子上。 “你不觉得瑾王人很好么？” 蒋成回头：“啊？” 他茫然地挠挠头，“还……行吧，属下才见他一面，不好妄下定论。” “无妨，我觉得他好就行了。” 蒋成更懵了，“所以——” 这就是你装柔弱唱大戏的原因么？ 沈还刚要开口，门外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他立刻给蒋成使眼色：“噗呲噗呲——” 蒋成费解地眨眨眼，“啊？” 啥意思啊？ 下一刻，帘子从外挑开，有人裹着一身寒意低头走了进来。 他定睛一看，正是他们殿下口中的大好人瑾王。 瑾王身后还跟着一个侍卫，长得也颇为俊秀，就是紧抿着唇，眼神凌厉，看着不太好惹。 好像是叫盛澜？ 他等了一会儿，发现那主仆两人没有进来的意思，迟疑片刻问：“属下先告退？” 沈还点点头，“去吧。” 萧端侧过脸对盛澜说：“正好你也没用膳，和他一起去吧，天冷，晚上别站在外面，在暖阁里守夜就行。” “是。” 盛澜看了蒋成一眼，“跟我来。” 蒋成有些局促地搓搓手，“有劳。” 等两人走了，沈还不解地问：“为什么不过来？” 萧端解下狐裘，笑着说：“刚进来身上都是风雪气，怕冷着你，我缓缓。” 沈还：“！！！” 飞星：【啊！爸爸好贴心啊！】 111：【这不把你爹美死了？】 沈还：【嘻嘻~】 确实美，美的都快冒泡了。 他起身走到萧端身边，把自己的暖手炉塞给他，顺势贴了贴他的手背，认真地说：“你手好凉。” 萧端一怔，就感觉手背被搓了搓。 “这样呢，有好点么？”沈还抬眸期待地看着他。 萧端回神，眸光微动，“嗯。” 沈还若有所思，低头哈了口热气继续搓。 如此反复几次，萧端的手还真的没那么凉了。 “我刚才一路走来，见不少人都是这么做的，果然有效。” 沈还眼里漫起笑意，像星辰在其间闪烁。 萧端受到感染，会心一笑，抽出手拍了拍他的头，“你倒是细心。” 说完他手落下来，自然而然地揽住沈还的肩膀，带着他往屋中央走。 桌下放着炭笼，一坐下来热乎乎地烤着腿，很舒服。 两人相对而坐，萧端放下暖手炉，亲自给沈还盛了碗汤。 “雍国不比梁国暖和，你初来乍到容易水土不服，需得处处小心，过些日子进了腊月还会更冷，得叫人尽快赶制厚衣裳了。” 沈还安静听着，双手接过汤，拿勺子搅了搅，却没动。 等萧端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喝了一口，他才动。 萧端余光看到了，想说他不用这么拘束，但转念一想，他是来做质子的，寄人篱下，如履薄冰，小心些才正常，哪能真的像在自己家一样随意？ 太放松反倒容易招惹祸端。 思来想去，他把劝慰的话咽下，只温声道：“喝两口暖暖身就好，喝太多一会儿该吃不下饭了。” “好。”沈还听话地放下碗。 萧端扫了眼桌上的菜，扶袖拿起公筷，夹了块鱼，仔细地剔干净刺，放在他面前的碟子里，“我记得梁国多水，百姓皆喜食鱼，你呢？” “我也喜欢。” 沈还看着那块雪白的鱼肉，眼睛亮了亮，“谢谢哥。” “雍国的鱼可能做的不如梁国地道，你尝尝，不习惯不要勉强。” “好。” 沈还立刻夹起来放入口中。 111：【呵呵，他怎么可能勉强，你给他夹个那啥，他都得尝尝咸淡。】 飞星：【虽说话糙理不糙，但你这话未免太糙了点，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觉得也是，嘻嘻~】 沈还：【你俩滚蛋！】 他被恶心的差点吐出来。 萧端见他面色有异，关切地问：“怎么了？” “没。”沈还摇摇头，赶紧把鱼咽下去，若无其事地说：“很好吃。” “喜欢就好，慢慢吃。” 萧端放下心，又给他夹了几块，全都挑了刺放在碟子里。 沈还边吃边观察，摸准了他的口味，也给他夹菜。 见碟子里都是自己常夹的菜，萧端了然一笑，没说什么。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15，再接再厉哦~】 第527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7 用过晚膳后，萧端又匆匆离开，临走前让自己的另一个贴身侍卫金朝带他去客房休息。 客房在后院，很宽敞，一应寝具都是新换的，屋子里浮动着淡淡的安神香味。 沈还挑了下眉，看向临窗小榻上的香炉。 “谁点的香？” 金朝瞧着比盛澜小一些，圆脸虎牙，笑起来十分讨喜。 “小殿下不喜欢么？” “没有，只是觉得点香的人挺细心的。” “啊。”听他这么说，金朝笑意更浓，“是王爷让人点的，说怕您认床，晚上睡不踏实。” 果然是萧端。 沈还心道差十岁果然不一样。 事事周全，处处体贴，像潺潺流水一般，温柔又舒服。 “小殿下看看，有没有不妥之处，我立刻让人改。” 沈还摇摇头，“只住一夜，已经很好了。” “那好，有什么事您就喊一声，我们在厢房随时待命。” 金朝言罢就要退出去，沈还忙叫住他，“等等哥……王爷住哪儿？” 那个“哥”字很快被他咽了回去，金朝没听清，指了指墙说：“王爷在隔壁院子。” 沈还顺着瞥了眼，若有所思。 …… “王爷，依目前的证据来看，这些刺客确实是魏国派来的，咱们怎么办，如实向陛下禀报么？” “耳听为虚，眼见亦不一定为实，此事疑点颇多，事涉三国，不可轻下定论。”萧端双手插在袖中，慢悠悠地沿着小径往院子里走。 盛澜在边上给他提灯，寒风一吹，雪沫打着旋刮来，灯也跟着摇晃，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时短时长。 在马上穿过月洞门的时候，萧端脚步微顿，抬眸瞥了眼院墙。 盛澜见状压低声音问：“王爷是在担心九皇子？” “嗯，不知道他睡着没有。” 萧端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属下一会儿找金朝问问。”盛澜贴心地说。 萧端没说话，盯着地面摇曳的光影，像陷入了沉思。 上台阶时他回过神，低声问：“你觉得那孩子怎么样？” 盛澜面上闪过一丝困惑，思量片刻，如实道：“寡言，聪明。” 萧端自阶上回身，廊下风灯摇晃，错落的光影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他嘴角微勾，刹那间有种难以言喻的风采，“没了？” 盛澜提灯站在阶下，茫然地点点头。 萧端很少管人闲事，也很少对谁感兴趣，从他跟着萧端到现在，对方主动问起谁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没明白他问这句话的用意。 “属下愚钝，请王爷明示。” 萧端目光又落向那堵连接又分隔了两个院子的墙。 “他确实聪明，只是慧极必伤，日后怕是难过。” 他不知想到什么，眼中露出几分不忍。 盛澜灵光一闪，陡然反应过来，他斟酌道：“冬日不宜动土，质子府尚未收拾出来，也不知陛下打算怎么安顿九殿下？” 萧端眉心一蹙，盛澜清楚地感觉到那一瞬间他是想说什么的，却又咽了回去。 他背过身，踩上最后一级台阶，抬起手轻摆两下。 盛澜会意，躬身退下，去隔壁找金朝了。 结果他刚走出没几步，就见门口一道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往这边望。 他当即面色一变，厉声喝问：“谁在那儿！” 萧端推门的手一顿，心里油然生出一股诡异的直觉，倏然回眸。 盛澜快步跑到门口，伸手揪住来人的领子往外一拽，提灯一照，映亮了来人苍白清俊的脸，赫然是沈还！ “九殿下？”盛澜一怔，忙松开手，退后一步，却仍警惕地盯着他，“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儿？” “我……我……”沈还吞吞吐吐往萧端那边看了眼。 萧端心一紧，折回来，拍了下盛澜的肩膀。 盛澜立刻识趣地退到一边。 萧端借着光打量沈还的脸，见他紧抿着唇，眼神微微涣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便放轻了声音问：“做噩梦了？” 沈还点点头又摇摇头。 狐裘兜帽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下来，露出他披散的长发。 萧端抬手一摸，略有些湿意，脸色微变，“头发都不擦干就往外跑？” “我……我有点怕。”沈还垂下眼，又忍不住偷偷看他，灯一晃，隐隐泛着水光。 萧端心底刚冒出的那点火气瞬间灭了。 他替沈还戴上兜帽，沉默片刻拉起他的手就往院子里走。 …… 萧端牵着沈还进屋便放开了手。 沈还手指动了动，茫然无措地定在原地，小声问：“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我刚回来，还没休息。”萧端拿了块干手巾在榻上坐下，拍了拍茶几说：“过来。” 沈还轻手轻脚上前。 萧端轻轻推开茶几，按着他在自己身前坐下，一手拢过他的长发，果然，发尾更湿。 他无奈叹气，用手巾包住发尾，仔仔细细擦了起来。 “大冷天的，你也不怕受凉头疼。” “没想那么多。”沈还嗫嚅道，“我就是……” 后一句声音轻不可闻，他不由凑近些，“什么？” 沈还侧过脸，面上泛起薄红，难为情似的，稍稍提高了些声音，“想见你。” 萧端手一顿，目光微沉，“为什么？” 沈还又飞快地转了回去，低垂着头说：“在这儿我只相信你。” “才见一面，就相信我了？”他哑然失笑，把手巾翻了一面，又从头擦了一遍，“万一我是骗你的呢？” “没必要，我不过一个无权无势的质子，你想杀我的话，当时就可以动手了，除了这条命之外，我也没什么可给你骗的。” 沈还没有刻意卖惨，可这话落到萧端耳中，就不是那个味了。 屋内莫名沉默下来，桌上油灯灯花炸响，光芒跳跃，沈还眨了下眼，感受着对方的手在自己发丝间穿梭。 “沈还。” 对方忽然如此严肃地唤他名字，他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嗯。” “不要妄自菲薄。”萧端动作轻柔地拍了拍他的头，“可曾听过那句话？” “什么？”沈还乖乖地问。 第528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8 萧端放下手巾，拿起梳子，按着他的头一点点替他梳发，沙沙声渐起，和着他轻柔的声音，让人不自觉放松。 “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1）。” “你若自轻自贱，便没人会把你放在眼里，人贵自重，明白么？” 说着他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沈还圆润的头。 沈还立刻乖巧应道：“明白了，哥。” 萧端见他听进去了，便没再多言。 两相静默，屋内重归寂然，唯窗外寒风呼啸，笼内炭火噼啪，隐隐作响。 过了一会儿，沈还的头发彻底干了。 萧端放下梳子，手搭在他肩膀上问：“还怕么？” 无人应答。 “嗯？” 他疑惑地挑挑眉，正要起身，忽然掌下一空，身前人就这么直直倒进了他怀里。 似乎是被吓到了，沈还猛地抖了一下，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也不知道看没看清人，咕哝了一句什么就又合上了。 甚至他还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心安理得地睡了过去。 萧端愣了须臾，旋即无可奈何地笑笑，“这会儿倒是又一点都不见外了。” 胆子该大的时候不大，该小的时候不小，偏生让人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萧端垂眸端详沈还的睡颜。 清醒的时候看着还没这么小，但一闭眼，那股稚气就怎么都藏不住。 十六岁，真是个好年纪。 他自己十六岁的时候是什么样？ 萧端回忆了一下，发现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他不爱照镜子，几乎没细致地观察过自己，所以回忆其他的都很清晰，唯独自己的脸一片模糊。 但他可以确定，他像沈还这么大的时候，绝对没他这么可爱。 看着那还有点肉肉的脸，他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 嗯，和想象中的一样软。 萧端左边戳戳，右边戳戳，差点把沈还戳破功。 他忍无可忍，故意哼了一声，佯装要醒。 萧端立刻把手缩回去，眨眨眼，屏息等了片刻。 见人又安静下来，他才松了口气，自嘲一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都能玩起来。 他就这么抱着沈还静坐片刻，瞟了眼窗外的天色。 时辰不早，是该歇了。 在那漫长的沉默中，沈还都忍不住紧张起来。 他不会把我叫醒，让人送我回去吧？ 下一刻他就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随即身子一轻—— 萧端把他打横抱起来了。 刚提起的心又落回了肚子里。 蹭床计划成功！ 趁萧端低头给他脱鞋的时候，他美滋滋地咧了咧嘴。 待人直起身，他又立刻收敛，若无其事地靠在他肩头，假装梦呓：“哥……” 萧端帮他脱衣服的动作一顿，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温声道：“在。” “嗯……”沈还依赖的在他肩膀上小幅度地蹭了蹭。 蹭的萧端心都软了，小心翼翼地把人放进被窝。 随后他自己也褪了外衣跟着躺下，和他共盖一床被子，心中并无半分绮念。 在他看来，沈还比他小那么多，说弟弟都有些勉强，侄子还差不多。 而且他们都是男人，一起睡没什么大不了的。 行军条件艰苦，尤其是前期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小兵，主将并未因为他是皇子就对他有什么优待，所以他只能和其他人一起挤着睡。 那么小的地方，一群汉子凑一块，味道不说令人作呕，也足够辣眼睛。 那时他都挺过来了，现在这又算什么？ 何况驿馆的床又大又宽，睡两个人绰绰有余，沈还身上只有香味没有异味，他适应良好，甚至还在心里感慨了一下，这孩子睡相真好。 然而这个念头刚闪过，睡相好的那孩子就翻了个身，骨碌碌滚到了他身边。 萧端：“……” 不等他把他滚回去，沈还就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拱，“别……别过来，不要杀我……” 他刚抬起的手就僵在了半空。 又做噩梦了？ 想起之前沈还说怕，估计是白日里的刺客给他留下了阴影。 思及此，他的手又缓缓落了下去，轻轻拍着他的背，“别怕，哥哥在。” “哥哥保护你，没事了。” 掌心下的身躯单薄清瘦，里衣被体温烘得热热的。 怕他着凉，萧端把被子掖的密密实实，隔着被子又拍了两下。 在他规律的哄拍下，沈还的身体渐渐恢复平静，紧拧的眉眼也舒展开。 萧端瞧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满足感涨满了心，他下巴抵着沈还的头轻蹭两下，欣慰地闭上了眼。 “睡吧。” 窗外朔风呼啸，枯枝沙沙作响，风灯和着雪色摇晃，在床帐上投下破碎的光影。 帐内暖意融融，一大一小紧紧依偎，抵足而眠，一夜无梦。 …… 翌日，萧端醒来时沈还已经穿戴好了，正站在镜前梳头。 因他未及弱冠，所以头发只扎了一半，剩下一半就披在身后。 萧端瞧了片刻，逐渐醒神，翻身坐了起来。 “怎起的这般早？” 沈还倏然回头，眼里露出几分笑意，脆生生道：“哥。” 他也不由莞尔一笑，“嗯。” “我吵到你了么？”沈还扭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轻声说：“还早呢，要不要再睡会儿？” 萧端摇摇头，“我往常都是这个时辰起。” 他起身穿衣，边系腰带边往这边走。 到了近前，他从沈还手里顺走玉簪，拍拍他的头说：“低一点。” 沈还听话地垂首。 萧端打量片刻，找了个位置小心地把玉簪插进去。 “好了，看看。” 他握着沈还的肩膀把人转过去，一同入镜。 沈还先看到的便是萧端未语先含笑的眼，然后才移开视线，看自己头上的玉簪。 结果看着看着，视线又不受控制地滑到萧端脸上。 萧端长得好看，披头散发的时候更有种洒脱不羁的美。 沈还脱口而出道：“好看。” 视线隔镜交汇，萧端愣了愣，旋即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的耳垂，“我让你看玉簪，你说什么呢？” 沈还抿了抿唇，眉眼弯弯，“都好看。” ——题外话—— （1）引自《孟子.离娄上》 第529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9 萧端失笑，放开他走到梳妆台前，正要拿梳子，身后伸出一只手，先一步抢了过去。 他侧过脸，沈还跃跃欲试地望着他，“哥，我帮你梳吧？” 你自己梳都费劲，怎么帮我？ 萧端心里这么想，但对上那双热切的眼又不忍拒绝，便在凳子上坐下了。 出乎意料的是，沈还竟然真的梳的很好。 而且力道很轻柔，全程都没让他感觉到不舒服。 偶尔沈还弯下腰，严肃的小脸清晰倒映在镜中，让萧端无来由生出一种感觉—— 就好像对他来说，自己是什么很珍视很重要的人似的。 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心头不禁微微发热。 察觉到他在看自己，沈还悄悄抬眼，又飞快别开视线，眨眼的功夫耳垂就漫开了一层薄红。 萧端忍俊不禁。 真容易害羞。 真可爱。 他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下，想戳。 想着他又有些遗憾，要是自己真的有这么个弟弟就好了。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20，再接再厉哦~】 末了，沈还拿起金冠给他戴上，拍拍手说：“好了。” 萧端收回思绪，往镜中一瞧—— 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金冠戴的端端正正。 他满意一笑，“甚好。” 沈还眉眼间掠过几分得意，“我经常帮皇兄束发，手艺都练出来了！” “那你皇兄应该很高兴吧？”萧端随口道。 不料沈还笑意一凝，慢慢淡了下去，“……嗯。” 萧端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安慰什么，却感觉说什么都不合适。 于是两人间的气氛就这么冷了下来。 一直到吃完饭，沈还的兴致都不太高。 萧端时不时就要看他一眼，有些担忧。 吃过饭他还有一堆事要处理，没找到机会和沈还独处，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搁下。 等他终于忙完，沈还已穿戴整齐，站在马车边等他。 他和驿馆的人交代几句，便大步向沈还走去。 沈还站在原地，微微眯起了眼，看着他从台阶上下来，袍角和狐裘交替在风中起落，像一株雪地里长出的新竹，裹着凛冽寒风快步走近。 却又在他身前三步外停下，像怕雪气太冷，冲撞了他。 沈还目光微闪，主动上前一步，仰起脸轻声问：“哥，以后入都了，我是不是就不能经常见到你了？” 说出口的话散作一片白雾，模糊了他的面容，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 萧端心狠狠一紧，喉结滚了滚，艰涩地问：“你想经常见到我？” 沈还乖乖点头。 “为什么？” 那一瞬沈还的眼神变得极为微妙，萧端看不透，却觉手心一热—— 是沈还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目光清湛又真挚，“可能是因为你是第一个把我从雪中拉出来的人吧。” 萧端心头怦然，久久无言。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30，再接再厉哦~】 …… 越靠近云都路越宽敞越好走。 他们慢悠悠走了一日，终于在傍晚时分入城。 因为天色已晚，众人风尘仆仆，皇帝便下旨让沈还一行人在驿馆休整一夜，明日再入宫面圣。 但萧端得入宫复命，所以他把人送到驿馆安置下来就得离开。 临走前他单独把沈还叫到一边，给了他一块玉佩，说：“不管以后能不能常相见，你若有事，就拿玉佩去瑾王府找我。” 沈还郑重又小心地把玉佩用帕子包好放入怀中，深深地望着他，似有千言万语想说，最后却只缩成一句： “哥，你能抱我一下么？” 萧端扯了扯唇，坦荡地张开双臂，“来。” 他的眼里除了怜惜没有其他情绪，干干净净，像清澈见底的湖泊。 也是，毕竟好感度才那么一点，远不到喜欢的程度，现在顶多是对一个晚辈的好感。 沈还有些惆怅地抱了上去。 【亲爱的统啊。】 111冷漠道：【转人工。】 沈还：【……能让时间过的快点么？】 111：【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惦记什么，不行，不可以，不要想，我们不提倡拔苗助色色。】 沈还：【……】 见鬼的拔苗助色色！ 他趴在萧端肩头差点破功，只能死死咬住嘴唇。 察觉到他身体微颤，萧端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 “好好休息，我得走了。” “嗯。” 沈还没再纠缠，适时放手，目送他远去。 飞星：【唉，以后不在一起住，爹你要怎么刷好感啊？】 111：【大不了半夜爬墙呗，你要相信你爹的脸皮，厚无止境。】 沈还：【看看，还得是我统，平时相爱相杀，有事他是真信我啊。】 111礼貌道：【谢谢夸奖，但是，没有相爱。】 飞星：【哼，说爱你还不乐意了，非得找抽是吧？】 【切~】111冷笑一声，就地滚了一圈，【用不着你，我自己会滚。】 飞星：【……】 沈还忍不住笑了声，蒋成从后幽幽靠近，好奇地问：“殿下，你笑什么呢？” “嘶，吓我一跳！”沈还一个哆嗦弹开，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 他捂着腰扭头，半点不见方才的乖巧单纯，凶神恶煞地瞪着蒋成。 蒋成：“……” 人前脚刚走，你后脚就不装了是吧？ 他眯了下眼，忽然伸手一指，惊讶道：“王爷怎么回来了？” 沈还立刻站直身子，嗖地一下转回去，夹起嗓子脆生生道：“哥！” 然而眼前空无一人，寒风卷起落叶，打着旋从院中央飞过。 111：【嘿嘿，他驴你的。】 蒋成：“嘿嘿，殿下，我骗你的。” 沈还：“……” 他徐徐转过身，目光深不可测。 “好玩么？” 蒋成呲出来的大牙立刻收了回去，低下头抠着手指头瓮声瓮气道：“不好玩。” “不好玩你装个六！” 沈还一声暴喝，吓的蒋成鹌鹑似的缩了缩脖。 他小声为自己辩解：“我就想看看你是不是只在瑾王面前装……” 说着他又委屈起来，哀怨地瞥沈还一眼，“殿下，为什么你对瑾王那么好啊？你对他温柔小意，对我就恶声恶气，我不服！” 沈还睨他一眼，“你俩能比么？” 蒋成梗着脖子，“为什么不能？” 沈还欲言又止，没绷住，忽然“噗嗤”笑出声来。 蒋成：“？？？” “罢了，我和你个木头计较什么？”沈还摆摆手，施施然从他身边走过，“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蒋成：“？？？？？？” 不是，你怎么能昧着良心说出这种话的？ 你比我还小两岁啊祖宗！ 第530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10 萧端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皇帝本想留他住下，但他坚持回府，便只得放人。 回府后萧端第一时间沐浴更衣，洗去一天奔波染上的尘霜和疲惫。 温热的水漫遍全身，他靠在浴桶边，喟叹一声闭上了眼。 然而一片黑暗中，忽然闪过了临别时那张依依不舍的脸。 白日里被压下去的情绪再度翻涌上来。 萧端猛地睁开眼，怔愣地盯着屋中的雕梁。 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还在对之前他说的话耿耿于怀？ 被这些忧虑缠绕着，他没心思再泡澡，简单擦洗便披衣起身。 屋内地龙烧的热，他在榻上坐着看书，没一会儿头发就干了，可心依然是湿漉漉的，万字眼前过，愣是一个都没看进去。 侍女兰芷来给他倒水，轻声提醒：“王爷，时辰不早了，歇了吧。” 萧端了无睡意，从书卷里抬起头按了按眉心说：“我再看会儿，你先下去吧。” 兰芷见他面有愁色，体贴地问：“王爷可是睡不着？要不奴婢把安神香点上？” 他本想说不用，但他确实有些不定神，便点点头。 很快，香炉里就升起了袅袅轻烟。 淡雅的香味弥漫开来，兰芷把香炉盖子盖上，无声地退了下去。 萧端搁下书，单手支颐，思绪被窗外的寒风吹得乱糟糟。 这么大的风也不知道会不会吓到沈还，今晚会不会又做噩梦？ 越想越乱越烦。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想摩挲玉佩，结果摸了个空。 手一顿，他低头一看，以往挂玉佩的地方空空如也。 至此他才后知后觉玉佩送出去了。 萧端一时间说不上来是欣慰多些还是怅然多些。 有他的东西在，多少能给沈还点慰藉吧？ 左右了无睡意，他干脆披衣起身，唤来管家郑伯，与他一道去了库房。 …… 事实上，沈某人这一晚枕着他的玉佩睡得那叫一个香。 第二天差点没起来。 还是蒋成硬生生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一个凉帕子贴上去，直接把沈还凉醒。 气的沈还差点拿剑抽他。 蒋成一边满屋子乱蹿一边喊：“今天要面圣，要面圣啊！” 沈还这才按下火气，梳洗更衣去了。 他跟着大臣一起上朝，亲自递上国书，皇帝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堆场面话。 大意就是他这一路辛苦了，以后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不要拘束。 沈还一笑置之，没往心里去，不卑不亢地谢恩。 萧端在一侧瞧着，眼里不自知地流露出了几分赞赏。 紧接着，皇帝就提到了沈还的住处问题。 “冬寒不宜动土，质子府尚未修缮，却也不能慢待了你。”皇帝顿了顿，视线扫过下方的文武百官，斟酌道：“朕欲将你安置在皇室宗亲府中，你意下如何？” 沈还拱手道：“但凭陛下做主。”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既如此，哪位爱卿愿替朕款待梁国九殿下？” 话音落下，满殿皆寂。 笑话，质子就是个烫手山芋，万一出点什么事，就得担个破坏两国盟约的罪名，谁敢要？ 而且一个敌国皇子，谁知道会不会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是个老实的，他们也不想冒这个风险。 所以话掉地上半天，群臣面面相觑，愣是没人接。 皇帝面色微冷，旒珠后的眉不由蹙起。 沈还对这个结果倒是毫不意外，他垂眼站在大殿中央，头慢慢低下去。 111：【啧，这又怎么不算一种下马威呢？】 飞星疑惑：【我爸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他不想要你？】 沈还：【这会儿下定论为时尚早，咱们走着瞧便是。】 他倒也不是盲目自信，因为他察觉到萧端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终于，在沉默到快让人窒息的时候，萧端只身出列，朗声道：“寒舍简陋，尚可栖身，只怕委屈了九皇子。” 沈还垂下的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我说什么来着？嘻嘻~】 飞星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别美了。】 沈还敛了表情，佯装惊讶地转头看去。 萧端安抚地冲他弯了弯唇。 皇帝也眉心稍松，却还是迟疑了一下，“此事还得问过九皇子的意思。” 他转向沈还，语气温和，“你可愿去瑾王府？若是不愿也不必担心，朕会为你另择一妥善去处，必不叫你受半点委屈，你从心说便是。” 沈还知道皇帝在想什么，所以故作沉吟，没有立刻答应。 他是梁国质子，萧端是雍国亲王，乍一看八竿子打不着，但万一将来梁国强盛，他与萧端走得近，难保不会联手抢他的皇位。 虽然希望不大，却也不是完全没有。 所以明知萧端府中无女眷，地方也够，是最合适的人选，皇帝也没第一时间选他，就是因为有这层顾虑在。 而萧端没一开始就站出来，估计也是不想表现的太急切，让皇帝起疑心。 过了一会儿，沈还犹豫道：“还，愿往。” 皇帝身子后靠，点点头，“既如此，就劳烦皇叔了。” 金口玉言，不可更改，至此，沈还的归宿算是板上钉钉。 萧端拱手，面色肃然道：“臣定尽心尽力，不负陛下与九皇子信任。” 沈还也拱手行礼：“谢陛下，谢——王爷。” …… 散朝后，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把沈还和萧端一起请去御书房说了会儿话。 无非就是叮嘱他们好好相处，让萧端带他没事多走走多看看，领略下雍国的风土人情。 然后当着沈还的面夸了萧端一顿。 把他说成天上有地下无的绝世好人，说住在瑾王府，沈还以后的安全绝对有保障。 萧端不接他的捧杀，表示自己会尽力，却没把话说死。 而沈还也装的十分单纯，偶尔附和，到关键时刻就卖傻，皇帝挖的坑是一个也不跳。 皇帝一时间吃不准他是真傻还是太聪明，也不好做的太明显，留他们用了顿午膳就放他们离开了。 临走前为了彰显自己的贤明慷慨，他还赏了沈还一大堆东西，跟在马车后面，浩浩荡荡的，好不壮观。 第531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11 沈还听着马蹄哒哒，心情雀跃，忍不住掀开窗帘往外看。 寒风猛地灌进来，吹得他面上微红。 蒋成骑着马随行，见状赶紧上前，小声说：“殿下，把窗帘放下吧，别着凉了。” “乌鸦嘴。”沈还睨他一眼，偏头往前望，就见马车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长街宽敞干净，隔着老远就能看到瑾王府威严的高墙。 青砖黛瓦上，三两梅枝从墙内探出，尚未结苞，棕褐色的枝干上压着一层薄雪，随风轻抖，略显萧瑟。 再过些日子，等梅花开了，不知又是怎样的光景。 沈还有些期待。 很快，石狮子和朱红大门一同映入眼帘。 门口的侍卫早有准备，见马车驶近，便提前过来候着。 马车慢慢停下，沈还却没急着动，他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等了片刻才掀帘出去。 萧端恰好走到马车边，见他下来，便上前扶了一把。 沈还握住他的手，站稳后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随后他抬起头，冲萧端弯唇一笑，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份喜悦溢于言表，全堆在眼角眉梢。 萧端受到感染，情不自禁嘴角上扬，瞥了眼后面跟着的宫人，又有些微妙的遗憾。 若不是有外人在，他应该已经叫上“哥”了吧？ 不过没关系，进去之后还有的是机会叫。 萧端一抬手，指着门上高悬的匾额说：“来认认门，这是我的王府，也是你以后的家。” 沈还顺着看去，心头微热，喃喃重复，“我的家？” “我们的家。”萧端咬重了“们”这个字，深深地看他一眼，抬手轻抚他的发顶，“以后你就是我瑾王府的人了。” “好。”沈还会心一笑，羞涩似的垂下了眼。 两人说话的功夫，盛澜和金朝走了过来，府内也快步迎出一行人。 蒋成站在沈还身后，和他们对视了一瞬，谁都没开口。 沈还也侧过脸，飞快地扫了一眼。 “正好人都到齐了，我给你介绍一下。” 萧端手滑到沈还肩膀上，指指盛澜和金朝说：“这俩你都认识了，高个的是盛澜，小一些的是金朝。” 被点名的两人立刻抱拳行礼，恭敬道：“小殿下。” 沈还颔首回礼。 然后萧端又指向后面那一行人中最前面年近半百的男人说：“这是王府管家郑伯，你平时缺什么用什么，就和他说，后面的是兰芷和兰药，我的大侍女，找她们也行。” 三人齐齐行礼，“奴才（奴婢）见过小殿下。” 沈还依次看去，把人脸和名字对上后，拍了下蒋成说：“这是我的随从侍卫，蒋成。” 双方又各自见礼，就算是认识了。 “好了，大冷天别在外杵着了，进去吧。”萧端带着沈还入府，其他人紧随其后。 进去之后沈还才知道，之前萧端在朝堂上说寒舍简陋还真不算夸张。 起码比起他之前见的那些王府来说，确实简陋了些，处处透着一种古朴简约的感觉。 尤其冬天百花凋零，枝枯叶败，放眼望去光秃秃一片，北风一吹，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 瞧着就没什么人气。 沈还原本还上扬的嘴角瞬间凝固。 但当萧端带着他穿过游廊，走到后院的时候，他的嘴角又解冻了。 萧端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说：“此处是招春园，是除主院外最大的院子。” 他们穿过月洞门，就见满园雪压梅枝。 廊下每隔三五步就挂着一盏红灯笼，为灰白的天地添了一抹暖色。 主屋石阶纤尘不染，一看就是有人提前打扫过。 沈还拾级而上，见萧端推门的手顿了顿，似是有些犹豫。 他好奇地挑了下眉，“怎么了哥？” 这一声“哥”听得萧端耳朵一热，他扶着门侧过脸，低声说：“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让人随便布置了一番，一会儿进去你若觉得不好，一定要说出来，我让人给你换。” 说完他看了沈还一眼，像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推开了门。 沈还恍然大悟，回过味来了。 萧端第一次当哥照顾弟弟，没什么经验，想做好，又怕做不好，难免紧张忐忑。 嘴上说着随便布置一番，里面的每一样怕都是他精挑细选。 沈还甚至能想到他盯着屋里的摆件，不知该放哪一个好的纠结模样。 这般想着，他弯了弯唇迈过门槛，抬头一看，霎时被满屋子名贵物件晃了眼。 大家字画、紫檀坐榻、翡翠珠帘、琉璃屏风以及各色珍玩。 毫不夸张地说，便是原主在雍国，都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屋内地龙烧的旺，铜兽炉里香正浓。 萧端给他倒了杯茶，热气氤氲，香气浓郁悠长，是上好的金瓜贡茶。 桌上摆着的糕点，也个个精巧无比。 甚至连凳子上放的软垫都是全新的，其用心程度，可见一斑。 最重要的是，今日才定下他的归宿，萧端就已经提前让人收拾好了房间，说明他早就想好要把自己接过来。 任谁能不心动？ “怎么样，有没有要换的？” 萧端把茶放到他面前，垂眸盯着他，生怕错过他的任何细微表情。 沈还回神，捧着温热的茶盏，浅抿一口，感觉从内而外的舒畅。 他仰起头，发自内心地说：“谢谢。” 萧端对上他的眼，心底那些纷乱的情绪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谢什么？” 他在沈还身边坐下，又把点心推到他面前，“于公，你是我们雍国的贵客，于私，你叫我一声哥，我照顾你是应该的，以后不要再谢了。” “那怎么行？” 沈还垂眸看着清亮的茶汤，小声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萧端怕他不好意思，干脆自己拿了一块点心递给他，“尝尝？” 沈还瞥了那形似梅花的糕点一眼，没接，转而握住萧端的手腕一低头，就着这个姿势把糕点叼走了。 萧端视线不经意落在他俯首时露出的那一小截雪白后颈上，微微一凝。 “唔，好吃。”沈还笑眯眯地说。 萧端长睫颤动，蓦然回神，不着痕迹地捻了下指腹，“喜欢就好，慢点吃。” 第532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12 刺客的事还没结果，萧端还得去处理，便没多留，陪沈还喝完一盏茶就离开了。 等人一走，蒋成才进来，左瞅瞅右瞄瞄，感慨道：“瑾王还真是个好人啊，这屋子比殿下在梁国住的好多了。” “是挺好，要是能离他近点就更好了……” 沈还嘀嘀咕咕，蒋成没听清，歪头竖起耳朵茫然地问：“殿下说什么？” “没什么，你房间里暖和么？” “暖和，可暖和了。”蒋成憨憨一笑，搓搓手说：“不过雍国是真冷啊，就算咱们的衣服没被烧，这天也没法穿。” “王爷说让郑伯去给我们买成衣，晚些时候再让绣娘来给我们量尺寸，另做几套。”沈还说：“左右这几日无事，不用出门，先将就着。” 他见蒋成脸和嘴唇都有些起皮，想来是这几日被风吹的。 思量片刻，他解下腰间荷包，拿出几块碎银说：“一会儿你上街买些擦脸的香膏。” 蒋成接过，疑惑地眨眨眼，“啊？给谁？” “给你。”沈还瞥他一眼，“洗完脸擦上，省得把脸吹坏了。” 蒋成闻言摸了摸脸，确实有些糙，不好意思地笑笑，把银子塞进袖袋，“是，属下这就去！” “不急，坐下喝口茶再走，你嘴都要裂了。”沈还拿新茶盏给他倒了一杯。 蒋成也没和他客气，坐在一边咕噜噜喝完，咂咂嘴道：“感觉雍国的水土比梁国的硬，也不知道会不会水土不服。” 沈还吃点心的动作一顿，没忍住送他个白眼，“你是不是一天不说晦气话就难受？” “属下是担心嘛，万一呢？”蒋成屁股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 沈还懒得和他分辩，摆摆手让他滚蛋。 …… 然而俗话说的好，好的不灵坏的灵，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当晚沈还就发起了低热。 一开始他只觉头有点疼，并未往心里去，只以为是这两天频繁换床加上心里有事，精神太紧绷导致的。 沐浴完便早早上床休息，想着明早起来就好了。 结果晚上睡着睡着他胃里就翻滚起来，越躺越难受，喉间烧灼，嘴里发干，像条被放在火上烤的鱼，马上就要死了。 忍无可忍，他睁开眼，翻身想爬起来喝水，结果刚一动，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猛烈的呕吐感根本憋不住，没消化完的食物直冲喉管—— “哕！” “哗啦啦——”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就更止不住，沈还趴在床边吐了个昏天黑地。 在暗处盯梢的暗卫听到了动静，从屋顶翻下来敲了敲窗，“小殿下？” 他虚弱地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又吐了，“哕……” 暗卫面色一变，立刻推开窗户翻了进来，刚绕过屏风，就闻到了空气中复杂难言的酸臭味。 他吹亮火折子把灯都点上，快步上前，掀开帐幔一看—— 沈还半边身子探出床，马上要摔下来，床头地上一滩呕出来的秽物，直直撞入他的眼底。 暗卫眉心一蹙，避开那些地上那一滩伸手扶住了沈还，轻轻拍着他的背扭头扬声道：“来人，快来人！小殿下吐了，快去通知王爷！” 院子里的暗卫听到这一声，吹了声响哨应答，随即一个纵身跃上屋顶，飞檐走壁直奔主院而去。 蒋成睡得正香，屋顶忽然传来脚步声，吓他一跳，赶紧抽出床头的刀冲了出来。 却见主屋亮起了灯，一个陌生的身影倒映在窗纸上。 他面色陡然一白，折回去抓起衣服胡乱穿上，差点把手绑腰带里，趿拉着鞋都来不及提就踹开门冲进主屋。 “大胆贼呃……” 他看着床边的情形愣了愣。 暗卫无视他手里的刀，忙道：“快去打盆热水来！” 蒋成面色骤变，看了眼床上的人，沈还已经吐不出什么东西了，却还是时不时抽搐一下，往外吐酸水。 他脑子“嗡”的一声，想都不想就往外跑，跑到一半鞋先甩出去了，“啪”一声砸在匆匆赶来的萧端面前。 萧端脚步一顿，抬头见他慌了神，便知沈还不好，心倏地空了一下，但他到底是二十六岁，比在场所有人都大，这个时候还能定住。 “别急，先把鞋穿上，我已经叫金朝去请府医了，人马上就到，你不要声张。” “盛澜，你扶他一把。” “是。”盛澜上前按住蒋成的肩膀，不容拒绝地扶着他站到一边。 知道沈还信任萧端，蒋成见他来了，像被塞了颗定心丸，霎时冷静下来，赶紧弯腰把鞋提上。 等他直起身，萧端已从他身边过去，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台阶，风似的刮进内室。 沈还听到声音，意识昏沉间还是抬起头本能地看过去，可惜泪眼朦胧，什么都看不清。 “哥……” 他伸出手，艰涩地唤了一声。 萧端看着眼前的一幕，心猛地发紧，像被人用力攥住了似的。 他快步上前，也不管脏不脏，一把握住了沈还的手，先安抚道：“我在，别怕。” “嗯……呕……” 沈还的胃又不识时务地抽搐一下，他赶紧扭过头，撕心裂肺地干呕起来，这会儿他连酸水都吐不出了，嗓子一阵阵痉挛，牵动着额角的青筋暴起，整张脸涨得通红，涕泪横流。 沈还自嘲道：【这应该是我最狼狈的一次了。】 飞星咬着尾巴尖，担忧地看着他，【爹啊，你好像真的水土不服了。】 111：【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我想说宿主你的机会来了。】 飞星：【啥？】 111：【你看，你的房间脏了，你又病了，给你换个房间住，很合理吧？大半夜没别的房间，你和萧端一挤一挤，没毛病吧？】 飞星：【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沈还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吐出去了，虚弱地说：【那我宁可半夜爬墙。】 总好过被萧端看这副鬼样子。 然而对方根本无心关注他的脸好不好看。 见他不吐了，萧端掏出帕子帮他擦了擦唇，还摸了摸他的额头，眉头顿时拧的更紧。 “不行，烧起来了。” 第533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13 “王大夫来了——” 金朝在外面喊了一声，萧端立刻直起身，“快请进来！” 王大夫三十出头的模样，拎着个小药箱，一进屋就要给他行礼，萧端摆手：“免了，先看看他。” 他边说边松开手往边上退，给王大夫让位置。 沈还手里一空，目光不由得黯淡了些。 萧端瞧见了，心里颇不是滋味。 王大夫没留意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他放下药箱先观察了下沈还的脸色，手背贴上他的额头，眉头一皱，又取出脉枕给他把脉。 屋内众人纷纷安静下来盯着他，焦急地等待结果。 良久，他终于收回手站了起来。 萧端便顺势坐下握住了沈还的手，沈还一愣，迷蒙的眼睛像云开雾散的月，瞬间亮了起来。 萧端瞧着，安抚似的捏捏他的手，面向王大夫沉声问：“如何？” 王大夫斟酌半晌，捋了把小胡子说：“回王爷，小殿下本就有些水土不服，又着了凉，两下一催，这才又烧又吐。”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当务之急是先把热退下去，再慢慢调理。” 一个风寒就够折磨人的，又来个水土不服。 萧端沉沉地叹了口气，“就按你说的办，去开方子抓药吧。” 王大夫拱拱手，拎着药箱去了外间。 与此同时，蒋成端着个木盆疾步入内。 “水来了！” 他把盆放在床头，正准备拧帕子给沈还擦擦脸，却被萧端抢了过去，“我来。” 他熟练地打湿帕子，拧到半干再托起沈还的下巴，从额头开始擦起，表情严肃而认真。 沈还直勾勾地望着他，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泪珠。 “哥……” 他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只能发出气音。 萧端却听到了，表情一瞬柔和下来，温声应道：“嗯。” 沈还瞧着，感觉自己身上也没那么难受了。 萧端帮他擦干净脸，又让人倒了温水给他漱口。 漱完又拿帕子仔仔细细把他唇边的水渍擦去，全程没露出一点嫌弃不耐的表情。 等他擦完，王大夫那边的药方也写好了。 他立刻让盛澜拿去抓药煎药。 金朝左右看看，小声道：“王爷，要不属下把小殿下抱到那边榻上，让丫鬟进来收拾收拾？” 萧端还没开口，沈还就抓住了他的衣袖，讷讷道：“你要走了么？” 他心一紧，摇摇头，直接扯过被子把人裹起来，俯身打横抱起，大步往外走。 “这几日他就歇在我房里。” 金朝和暗卫拱手道：“是。” 蒋成担忧地跟上去，帮沈还把脚下的被子掖了掖，压低声音问：“会不会太叨扰王爷了？” “我说了要照顾好他，便不会食言。” 萧端分神瞥他一眼，“回去歇着吧，主院有丫鬟伺候，用不上你。” “可殿下——” 蒋成还没说完，萧端就打断了他，“回头王大夫的药你也喝点，水土不服不是小事，你要是也倒下，他身边就彻底没人了。” 这话戳中了蒋成的心坎，他脚步倏地一顿，咬咬牙，长长地作了个揖，“那……我家殿下就拜托王爷照顾了。” 萧端略一颔首，收回视线，稳稳抱着怀里的人大步流星直奔前院。 “砰”的一声，他踹门而入，火急火燎地把人抱进卧房，放下时却无比小心。 这会儿沈还已经烧的昏昏沉沉，头重脚轻，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手却下意识抓着他不放。 萧端抽不开身，又不忍强行把袖子扯回来，只得唤兰芷和兰药，让她们去取温水和帕子。 他放下床帐扶起沈还，解了他的上衣，拿湿帕子前胸后背反复擦拭，辅助降温。 湿气很快蒸发带来一丝丝凉意，拂过敏感的皮肤，让沈还忍不住打颤。 但他没有挣扎，只乖巧地靠在萧端怀里，任由他动作。 冬日衣厚，看不出来，但脱了衣裳，少年单薄青涩的身体一览无余，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沈还皮肤很白，沾了水后更泛出瓷釉一般的光泽。 萧端让他向前靠在自己臂弯里，前面擦完了，他顺着后颈开始擦后面。 沈还的脊背笔直，蝴蝶骨清晰可见，脆弱中又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原始之美。 萧端看着，莫名有些心疼。 太瘦了。 一摸都硌手。 他在梁国的日子怕是也并不好过。 想想也是，真受宠又怎么会被送来做质子？ 而不受宠的皇子在后宫能有多难过，没人比他更清楚。 感同身受的怜惜之情油然而生，萧端下手擦拭时动作更轻了些。 反复擦了几遍，沈还感觉舒服了很多，身上不再火烧火燎的，意识也稍稍回笼。 他反握住萧端的手，苦笑一声，嘶哑道：“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闻言萧端立刻皱起了眉，嗔道：“别胡思乱想，不是你的错。” 言罢他拿起兰芷放在枕头边的干净里衣替他穿上，扶他躺下再扯过被子盖好。 结果躺了没一会儿，沈还身上又热了起来。 “渴……” 他虚弱地张了张嘴，嘴唇被烧的发红，有的地方还裂了小口，正往外渗血，他下意识舔了一下，尝了满嘴甜腥。 他忍不住又有点想吐。 萧端忙把他扶起来，轻轻抚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外面站着的兰芷和兰药闻言立刻递上热水。 萧端接过来吹了吹，又把握不好度，干脆自己喝了一口，感觉差不多了才送到沈还唇边，“来，慢点喝。” 沈还被折腾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啜饮，很快一盏水就见了底。 萧端温声问：“还要么？” 他点点头。 萧端就又给他倒了一盏。 整整三盏水下肚，沈还才觉得嗓子好受了些，他还想喝，却被萧端阻止了，“你肚子本来就不舒服，喝多了小心晚上再吐。” “好……” 沈还只得忍着。 “药没那么快熬好，你先躺下睡一会儿，好了我再叫你。” 萧端摸了摸他的脸，感觉还是烫，便拧了条湿帕子放在他额头，怕被窝里漏风，又把被角掖到他下巴底下，顺手在他身上拍了拍，哄道：“睡吧。” 第534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14 他逆光而坐，轮廓边缘泛着柔和的光晕，恍惚间沈还竟品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性。 他握住萧端要收回的手，迎着他疑惑的目光，轻声问：“你会走么？” 萧端替他把侧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笑意浅淡但神色真诚，“不会。” 病中人难免软弱，便是平时看着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沈还也不例外。 他没意识到这个问题自己已经问过一遍了，萧端知道，却配合地再回答了一遍。 得了肯定的答复，沈还像吃了定心丸，终于肯闭上眼。 屋内灯火还是有些亮，萧端怕他睡不安稳，起身熄了床头床尾两个角落里的灯。 床帐内立刻暗了下来。 沈还登时睁开了眼，不安地唤了声：“哥！” 萧端立刻应道：“在。” “在哪儿……哥……” 他的尾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颤抖，听得萧端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111：【说真的，我都想给总部提个建议了。】 飞星：【什么？】 111：【增加个年度宿主评选，选最佳男主演，我一定要狠狠投你爹一票！太能演了，我要不知道他本来的德行，我真信了。】 飞星尾巴托着下巴，认真地点点头：【赞成！我爹绝对断层领先！】 沈还无奈，【你俩够了，我就不能是真情流露么？】 飞星：【呵呵，你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当年你是怎么丝血反杀我的么？那个时候你都没掉一滴眼泪呢。】 沈还：【那不一样。】 飞星：【哪里不一样？】 沈还幽幽叹了口气，【爱让人勇敢，也让人软弱。哥哥心疼我，我自然不用坚强。】 111：【呵呵，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沈还顿了下，偷笑一声，【嘻嘻~】 飞星：【……】 萧端折回床前，声音温润低沉，“哥哥在这儿。” 他隔着被子轻缓而有规律地拍打，“别怕，我不走。” “嗯……”沈还乖乖地应了声，却不错眼珠地盯着他。 “哥，我这样是不是很粘人，很讨厌？” “不是。”萧端替他扶了扶额头上的帕子，垂眸深深地看着他，“你生着病，身体难受，软弱一些任性一些都可以，发泄出来反而好的快。” 沈还牵了牵干燥的唇，依赖而温情地说：“哥，你对我真好。” 萧端笑笑没说话，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他便会意地合上了眼帘。 萧端想起之前淑妃是怎么哄孩子的，便也学着她的模样边拍边轻轻哼曲。 兰芷和兰药早就识趣地退了出去，没有吩咐不敢进来。 室内一时安静非常，床榻之间断断续续地回荡着苍凉悠长，哀而不伤的调子。 沈还被持续的高温烧的脑子混沌一片，听什么都像沉入水中似的隔了一层，模模糊糊的，一个字都没听清。 但那旋律勾起了他脑海深处无数记忆碎片。 每一片都像坠落的星辰，散入岁月长河，在隐秘或遥远的角落熠熠生辉。 而他变成了赤足的孩童，蹚着水一路往前，边走边捡，拼拼凑凑出一幅完整的画卷。 可还没看清画的全貌，他就先一步跌入了梦的深渊。 萧端靠着床头，也陷入了回忆，一曲唱罢，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平稳下来，这才清醒。 他低下头，床里光线昏暗，看不清沈还的脸色，他便用手背贴贴他的侧脸，感觉还是热，就把帕子翻了个面。 快好起来吧。 他屈指轻轻刮了两下沈还滚烫的脸蛋，靠着床头慢慢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凉风长驱直入，寒气凛冽。 他陡然惊醒，掀开床帐一看，是盛澜端着药碗进来了。 盛澜也让他吓一跳，往床里瞥了一眼，低声说：“王爷，药好了，唤小殿下起来趁热喝了吧。” 萧端点点头，轻轻推了沈还两下。 “小还，醒醒。” 沈还迷迷糊糊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有点不爽，哼了两声。 紧接着就感觉唇边碰到了一个热热的东西。 他眼皮重若千钧，艰难地睁开条缝，入目一片漆黑。 一股又酸又苦又冲的怪味一个劲往他鼻子里钻。 他嫌弃地别开头，喃喃道：“臭……” 萧端绷了一晚上的眉眼蓦地舒展开，哭笑不得道：“良药苦口利于病，乖，喝了就不难受了。” 沈还半信半疑地抬眼看他，“真的么？”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萧端挑挑眉。 迟疑片刻，沈还慢吞吞地点点头，“哥哥不会骗我。” “嗯，那喝不喝？” “……喝。” 沈还凑过去，强忍着恶心喝了一口，脸当即就绿了。 “唔——”他要吐，又想起这是萧端的床，强行憋了回去。 萧端见他喝的这般为难，眉梢又蹙了起来，扭头对盛澜道：“去取些蜜饯来。” “是。” 盛澜手脚麻利，很快就端着个瓷碟回来了。 萧端抬抬下巴，示意他放在床头，哄着沈还道：“喝的越慢越苦，你一口气干了，能少遭些罪，喝完咱们吃点甜的好不好？” 沈还浆糊似的脑子转了转，觉得也是这个理，就握着他的手腕，如临大敌地盯着药碗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咕噜咕噜干了。 一边咕噜一边哕，喝的那叫一个痛苦。 喝到最后他脸都拧巴在了一起，静坐片刻猛地偏头。 萧端眼疾手快抄起一块蜜饯塞入他口中。 指尖似乎还碰到了温热的舌尖。 他触电似的收回手，指腹上果然还泛着水光。 沉默片刻，他觑了沈还一眼，趁他不注意悄悄蹭在了他里衣上。 察觉到他刮了下自己的手臂，沈还茫然抬眸。 萧端若无其事地捏住他的唇，“嚼。” 沈还一戳一动弹，咔咔咔嚼了几下，被苦麻痹了的舌头终于尝出了一点酸甜味。 一个吃完，他意犹未尽，又巴巴地望向碟子。 不用他说，萧端也明白了，端起碟子又喂了他两颗。 蜜饯的味道慢慢盖过了药味，萧端给盛澜一个眼神，盛澜立刻倒了杯温水。 “来，再喝点水。” 一番折腾下来，沈还灌了个水饱，忍不住打了个嗝。 很快药劲上来，他眼皮又开始打架。 萧端摸了摸床褥，发现有些凉了，就让盛澜去拿汤婆子。 盛澜拿了两个汤婆子，裹上套子，一个放在床尾，一个放在床中，用被子盖上，很快就把被窝烫热了。 随后不用萧端吩咐，他就非常有眼色地把屋内的炭盆也换了。 炭烧透了，没有杂烟再搬进来。 屋内温度很快就升了上去。 没有其他事，萧端便摆摆手让他早点回去休息。 盛澜看了眼床，欲言又止，萧端道：“我这便睡了。” 盛澜这才放心，躬身退下。 第535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15 忙活到现在，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好在明日休沐，不用上朝。 萧端把沈还抱到床里侧，自己脱了衣裳在外侧躺下，如果有什么事，他也方便起身。 沈还半梦半醒间感觉自己挪窝了，不习惯地皱了皱眉，立刻骨碌碌滚回去，紧紧挨着萧端。 萧端一怔，被撞得心里发软，干脆侧过身，张开手臂抱着他，安抚地拍了拍。 沈还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头抵着他肩膀蹭了蹭，可能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紧皱的眉头又舒展开。 两人就着这个紧紧依偎的姿势，沉沉睡去。 …… 可谁也没想到，沈还在天刚亮的时候又烧起来了。 萧端睡得正沉，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往自己怀里拱，还因此做了个噩梦，梦见天上的月亮落下来，撞入怀中，结果变成了大火球，烫得要命。 他猛地睁开眼—— 哪是什么月亮火球的，分明是蜷缩成一团的沈还！ 萧端摸了一把他的身上，直接被烫的睡意全无。 他赶紧爬起来，晃了晃沈还的肩，“小还，沈还？！” “冷……好冷……” “哥……” “我好冷……” 沈还双眼紧闭，齿关打颤，断断续续地呓语。 萧端面色都变了。 他赶紧扯过衣服穿上，又给沈还盖上被子，扭头夺门而出，喊道：“来人——” 此时院里负责洒扫的下人已经醒了，闻言立刻跑过来，“王爷？” 萧端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情绪，条理清晰地下了一道道命令，“你去叫兰芷兰药打水来，喝的用的都要，再让金朝去把药熬上，让盛澜去把王大夫请来。” “是！小的这就去！”下人甚少见他这般脸色，不敢怠慢，脚底抹油似的冲了出去。 萧端折身回去，发现沈还已经醒了，正睁着一双茫然的眼望着他。 原本玉似的双颊被烧的通红，嘴唇也干的起皮开裂，渗出丝丝缕缕的血。 明明才过一夜，他就像开败了的花一样枯萎憔悴。 萧端心里一沉，思绪万千。 小时候他大病一场，就是发了高热，反复不退，小命差点烧没。 那段病中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那种难受的感觉却一直刻在他骨子里。 事后御医还说他命真硬，再烧两天，不死也得变成傻子。 此时看着沈还的模样，他甚至不敢出声，喉中像是被塞了团湿棉花，堵的他不上不下，难受的厉害。 万一…… 还是沈还先动了动眼珠，冲他伸出了手，嘴唇颤动，发出了一声气音：“哥。” 他嗓子已经完全哑了，乍一听萧端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沈还又唤了一声，他才强行咽下那复杂滋味，轻轻握住他的手，应道：“哎。” 沈还便冲他弯了弯唇，露出一个纯然无害的笑容，“我刚才梦到你了。” 都这样了还笑得出来？ 是看出他的担心，安慰他吧？ 不知怎的，萧端鼻子一酸，竟有了几分落泪的冲动。 他猛地攥紧沈还的手，眨眨眼，压下热意，在床边单膝蹲下，扯了扯唇，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笑着问：“梦到我什么？” 沈还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脸边枕着，因为嗓子痛，所以说话很慢，“我梦到我们去泛舟，你坐在船头，我躺在你腿上，看漫天星河……你还给我唱咳咳咳……唱歌……” 萧端一颗心像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烹炸，他抿了下唇，不敢直视沈还的眼，垂下头说：“这还不简单？等来年春暖花开，等你好起来，我就带你去泛舟，好不好？” 沈还头疼欲裂，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点痛苦神色，“那你抱抱我，好不好？” 萧端二话没说在床边坐下，把他从被窝里捞出来扣进怀里，再拉高被子紧紧盖住。 “哥——” “别说话了。”萧端捂住他的嘴，低声说：“嗓子都这么哑了，不难受？” 沈还小幅度地摇摇头，拉下他的手说：“那你唱歌给我听吧，好不好？” 对上他的眼，萧端哪能说出不好？ 他就这么抱着他低低地哼唱起来。 和昨晚唱的是同一首，这次沈还终于听清了歌词。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1）……” 萧端唱着唱着顿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只会这一首，还是当年在军中学的。” “很好听。” 沈还勾着他的手，想起了自己。 他以前也只会唱一首歌。 还是跟他学的。 命运兜兜转转，好像什么都没变，却又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萧端继续哼唱，胸腔随着歌声微微颤动，他抱着沈还，边拍边轻晃，哄孩子似的。 沈还溺在这温柔乡中，再次闭上了眼。 发烧让他的脑子一片混沌，后面具体发生了什么，其实他记不太清了。 只知道没多久屋子里就来了一群人，围在床边乱糟糟的，你说一句我说一句。 好像还有人哭了。 听着似乎是蒋成。 但他实在是睁不开眼，没法求证。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 萧端一直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只要他在，他就安心。 后面他又被灌了一碗苦药下去，这回他没那么好的自制力，几乎是喝一半吐一半，几乎都吐在了萧端身上。 蒋成见状脸都吓白了，小心翼翼地偷觑萧端的脸色，准备一有不好就赶紧带着他家殿下跑路。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萧端竟半点不生气，还温柔地帮沈还拍背顺气，拿帕子给他擦嘴，吩咐人再去盛一碗药来。 这回沈还终于喝完了，被苦的眼泪直流。 萧端又拿水给他漱口。 一番折腾下来，整个人都狼狈的不行。 好在喂完药没一会儿，沈还就安静下来，没再出现其他反应。 萧端这才抽空换了身衣裳。 兰芷关切地问：“王爷，您吃些东西吧？” 萧端点点头，“拿过来，我就在这儿吃。” “啊？”兰芷迟疑着回头看了眼。 萧端语气复杂道：“我不在，他睡不踏实。” 兰芷无法，只能照办。 说是早膳，但萧端其实只喝了碗粥，剩下的让人拿下去分了。 他折回床边继续守着沈还。 王大夫表情也不大好，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说：“看看今天的情况吧，不行就得换猛药了。” ——题外话—— （1）引自《诗经秦风无衣》 第536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16 那一瞬间萧端的表情很难说，似是难过，又似是有些迷惘和怅然。 原本一直挺着的背都不堪重负似的弯了一些。 盛澜上前一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萧端喃喃问：“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克亲命？” 不然为什么和他沾上点边的，都没有好下场呢？ 盛澜面色大变，“王爷……” 沈还眼皮下的眼珠动了下，似乎也听不下去了，手指挣扎着抬起，沉沉地覆在他手背上。 萧端猛然惊醒，所有情绪顷刻间如潮水般退去。 他强打起精神扯了扯唇，“不，你一定会没事的，我还要带你去泛舟呢，我不食言，你也不行。” 可能沈还真的是个很重诺的人，到中午时他发了一身大汗，烧就退了下去，精神也好了不少，起来还喝了点清粥。 萧端见状都多添了半碗饭。 整个院子的气氛都轻松下来。 到下午的时候，沈还又有点低烧，但没有白天那么严重，按时喝药又给顶回去了。 晚上，萧端怕他半夜又烧起来，不敢睡太实，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摸摸他的额头，观察情况。 万幸沈还的体温一直正常，睡得也很香。 后半夜萧端彻底熬不住了，睡死过去，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难得睡个好觉，沈还醒来的时候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脑子空白了好一阵。 他怔怔盯着床顶，意识渐渐回笼。 耳畔传来规律沉缓的呼吸，他才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 他缓缓转过头，入目便是萧端放大的俊脸。 一天一夜没怎么睡，他明显憔悴了许多，眼下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点点胡茬。 可能是夜里总翻身的缘故，他的被子滑下去了一些，露出半边肩膀。 沈还怕他冷，就支起身子，拉起被角想给他盖上，结果直接把他惊醒了。 猝不及防四目相对，沈还眨眨眼，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发现他的眼神没聚焦，还是涣散迷蒙的。 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下一刻，他抬起手，动作熟练又自然地摸了下沈还的额头。 沈还目光颤动，喉结一滚，呆呆地看着他。 萧端收回手，嘀咕了一句“没烧”就又闭上了眼。 等他呼吸再次平稳下来，沈还才回过神，心底深处溢出一股热流。 这一晚上，也不知道他重复了这个动作多少次。 见他又睡过去，沈还俯身摸了摸他露出来的那半边肩膀，果然一片冰凉。 他低下头，隔着衣服轻轻亲了口，这才拉高被子，替他掖好被角。 “睡吧。” 今天该上朝的，却没人来叫萧端，想来是他昨日已经嘱咐过让人告假了。 既如此…… 沈还眼珠转了转，心安理得地钻回被窝，挨着萧端又睡了个回笼觉。 等两人再次醒来，已是金乌西斜。 早膳没吃，午膳错过，他们俩一个大男人、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少年，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叽里咕噜的肚子叫声此起彼伏。 沈还睁眼的时候，就见萧端鬼鬼祟祟地坐起来，端起床头的水大口大口灌，另一只手按着肚子，似乎是在让它安静下来。 沈还没忍住笑出声来，萧端动作一顿，含着水惊讶回头，眼睛微微睁大，看起来竟然有点萌。 沈还笑意更浓，“哥，你饿了么？” 萧端咕咚咽下水，面上飞快地闪过一分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说：“还好，有点渴。” “哦~”沈还偏头埋在枕头里，笑得肩膀直抖。 萧端：“……” 他背过身放下茶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过了一会儿，他想着沈还应该笑够了，悄悄回头一瞥，结果被沈还抓个正着。 他眨眨眼，沈还也眨眨眼。 下一瞬—— “噗哈哈哈哈——” 沈还侧躺在床上笑的更大声了 萧端：“……” 叱咤疆场的萧大将军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在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身上吃瘪。 他剑眉微压，唇瓣紧抿，绷起脸，试图吓住对方。 结果沈还看完憋了一下，没憋住，彻底破功放声大笑。 萧端自己也绷不住了，偏过头抵拳在唇边无可奈何又释然地笑了下。 外间守着的盛澜和蒋成听到动静后精神一振，下意识对视一眼。 盛澜扬扬下巴，“去敲门。” 蒋成听话地敲了两下，随后猛地反应过来，“不是，为什么是我敲？” 盛澜耸耸肩，“我冻手。” 蒋成：“？？？” 他举起自己泛红的爪子伸到他面前。 盛澜“啪”的闭上了眼。 蒋成：“……” 他幽幽道：“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盛澜毫无起伏道：“爱信不信。” 蒋成：“…………” 一时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用力扭过头，唰地抬起手，又轻轻放下，强忍着悲愤窝窝囊囊地轻声问：“王爷，殿下，你们起了么？” 屋里的两人早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好不容易停歇的笑意又涌了上来。 沈还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着实没想到这两人的组合会这么好笑。 一时间让他幻视上辈子的冤种管家乔森和纯傻白甜泰尔。 萧端扬声道：“起了，进来吧。” 他转头飞快地扫了眼沈还，视线微微一凝。 沈还疑惑地挑了下眉，就见他的大手伸过来替他拢了拢衣襟，又扯过锦被给他盖上。 “这么精神，看来是好了大半。” 萧端顺势摸了下他的额头，欣慰道：“一会儿再叫王大夫来看看。” “嗯，我已经不难受了。”沈还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侧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乖巧，抬眼望着他，轻声说：“谢谢哥哥照顾我。” “你叫我一声哥，总不能白叫。”萧端目光温柔又包容，大拇指在他眼下轻轻刮了刮，看似嗔怪实则宠溺道：“之前不是说好了，以后不再谢来谢去？” “我可没答应。”沈还松开他的手，一个翻身滚到了床里侧，一副无赖模样。 萧端哑然失笑。 却还是替他把后面的被子压了压，省得漏风。 “王爷。”蒋成推门而入，局促地站在外间，没敢上前，只偷偷往这边瞟，“我家殿下还好么？” 第537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17 萧端起身，盛澜立刻拿过放在炭笼上暖着的衣裳递给他。 他三两下穿好，冲床内抬抬下巴，“已经退烧了，精神正好，想来没什么大碍。” “太好了！”蒋成激动地一捶手，又想起这是在人家府上，讪讪地放下手站直了。 萧端倒是不在意，对盛澜说：“去请王大夫来瞧瞧，顺便让厨房做些清淡的饭菜送来。” 王大夫一直在待命，见人来二话不说就拎起药箱往外走。 此时沈还已经在蒋成的服侍下穿戴整齐，下床走了两圈。 躺了两天，他浑身酸乏僵硬的紧。 走走活动开才感觉好了些。 萧端坐在榻上，听着主仆二人叽叽喳喳，嘴角就没下去过。 盛澜领着王大夫进来就看到这样一幕，若有所思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 王大夫快步上前，“见过王爷，见过小殿下。” 沈还回头，笑着颔首，“辛苦王大夫又跑一趟。” “哎呦，您这可折煞小的了！”王大夫连连摆手，“您请上座。” 蒋成便扶着他在榻上坐下，和萧端中间隔了一个矮几。 王大夫把脉枕放在矮几上，沈还立刻配合地把手放上去。 萧端放下茶盏，肃容等着。 连盛澜都紧张了起来。 之前沈还呕吐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谁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王大夫边把脉边观察，又问了几句昨夜的情况。 末了眉头一松，笑道：“小殿下吉人自有天相，身体底子也不错，练过武吧？” 萧端双眼一眯，“哦？” 蒋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完喽，露馅了。 他下意识看向沈还，紧张的直咽口水。 偏生他家殿下一点不慌，面不改色道：“是，之前学过一些皮毛，骑射拳脚都会一点，不过样样通，样样松罢了。” 蒋成闻言又立刻看回萧端。 却见他眉眼舒展，点了点头，显然是打消了疑虑。 皇子就算再不受重视，基础的君子六艺也该学过。 不然出去丢的还是皇室的脸。 就算不受宠如萧端，分府之后先帝也请了先生专门教他。 所以沈还会一些功夫也不奇怪。 王大夫也捋了捋小胡子，欣慰道：“日后小殿下可以把功夫捡起来多练练，底子好，生病也好的快些。” 萧端问：“所以他现在是大好了？还会反复发热么？” 王大夫摇摇头，“小殿下已经彻底退烧，不会再复发，不过水土不服的症状没那么快消失，加上天冷，还是要多注意些。”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萧端侧脸认真听着，没半点不耐。 沈还会武的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蒋成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手心沁出了一层汗，赶紧不着痕迹地在衣服上蹭了蹭。 送走王大夫，沈还又迎来了他的苦药。 还没看见碗呢，他眉头先皱了起来，身子也不由得往一边倾，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萧端看他这样，乐了，伸手从兰药手里接过碗，用勺子搅了搅。 霎时间浓郁的药味四散开来。 别说沈还，蒋成和盛澜的眉头都跟着皱了起来。 “差不多了，来喝。” 萧端把碗递到了沈还面前。 沈还这回不光眉毛，连鼻子都皱了起来，他试图讨价还价： “能不喝么？我觉得我好多了。” 萧端笑的温柔，拒绝的干脆，“不能。” 沈还双手越过矮几，扯住了萧端的袖子，眼巴巴望着他，试图撒娇，“哥……” 奈何郎心似铁，端着碗的手纹丝不动。 萧端微笑着又重复了一遍：“喝。” 沈还：“。” 四目相对良久，萧端哄道：“乖，喝了药才能尽快好起来，不然我总担心。” 最后一句成功戳中沈还的心。 他败下阵来，接过碗吹了吹，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眼一闭，嘴一张，咕咚咚全灌了下去。 最后一口他差点没忍住吐回去，硬生生抻脖咽了。 111看着他那模样，啧啧感慨：【古人诚不欺我啊，原来这就是愁眉苦脸。】 飞星心有余悸：【幸好我不是人，这辈子都不用体会这种滋味，嘻嘻~】 沈还：“……” 他委屈巴巴地看向萧端，眼里迅速蕴起两汪水，那两颗深邃如黑曜石的眼蒙上一层水雾，瞧着可爱又可怜。 像极了摇尾巴求摸摸的小狗。 萧端被看的手痒心也痒，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给兰药一个眼神，她立刻端着清水上前。 “小殿下，漱漱口吧。” 沈还接过来反复漱了好几遍才把那股味冲淡。 他一脸麻木的抬起头，搓了搓脸，“我感觉我的舌头已经死了。” “是么？我看看。”萧端捏着他的两颊，给他捏成了嘟嘟嘴，然后塞了颗蜜饯进去。 沈还：“唔！” 他睁大眼，诧异地看着忽然凑近的人。 萧端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修长的手指在他上唇一按，他的嘴就被迫合上了。 “给你的舌头吃点灵丹妙药，看看活了没有。” 旁边的兰药几人听了这话，纷纷笑起来。 沈还愣愣地看着他，呼吸一顿，在众目睽睽之下红了脸。 长睫颤抖，他慌乱地别开视线，嚼了两下，含糊道：“活了。” 萧端轻松地笑起来，“那再来一颗？” “好！” 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被投喂的好机会他是不会错过的。 萧端捻了捻手指，若有所思。 之后的一下午他都没出门，所有事都是在房间里处理的。 和沈还猜的一样，萧端对外称是自己身子不适，请了三日假。 早上的时候皇帝派人来问，盛澜说只是有点风寒，喝了药已经睡下了。 那人隔着帐幔看了一眼，没看见床里面还有个人，也不敢多看亲王床榻，见萧端确实沉沉睡着，便回去复命。 云都进了十一月，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前朝后宫常有人生病。 皇帝已经习惯了，便没往心里去。 瑾王府有大夫，他便没派太医，让人送了些名贵的药材补品，聊做慰问。 萧端转头就让人拿去炖了给沈还补身子。 用过晚膳，沈还捧着一小盅补品，披着萧端的大氅盘膝坐在榻上，小口小口边喝边看萧端自己和自己下棋。 第538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18 棋盘边上还放着几碟点心，萧端思考的时候偶尔吃一块，觉得好吃还会投喂沈还。 他喂一块，沈还就吃一块，那叫一个享受。 榻前的地上放着炭笼，炭火烧的通透，没有一丝烟气，却热得烤人。 上面放着个小茶壶，正咕嘟嘟往外冒热气，顶着茶盖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萧端见状用帕子垫着拎起来，晾了一会儿，开始泡茶。 给沈还的却是一杯白水。 沈还小声嘀咕，“我也想喝。” “你喝了晚上还睡不睡？”萧端睨他一眼，“再说你喝着药，不宜饮茶。” 沈还立刻顺杆爬，期待地问：“那药能停了么？” 萧端没说话，倒完水腾开手，眼疾手快地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 “老实点。” 沈还：“哦。” 他摸着额头，转过头美滋滋挑了下唇。 111：【嗤，德行，还给你打爽了是吧？】 沈还：【唉，可惜你一个系统，根本不懂。】 飞星：【你又懂什么了？】 沈还放下瓷盅，拢了拢大氅靠在一边的软垫上看着萧端。 因为没出门，萧端今日并未束发，三千青丝就这么随意披散在身后，他垂首落子的时候，有几缕顺着他淡青色的外裳滑落，微微荡漾，衬得那一截脖颈细腻如玉。 再往上是他红润的唇和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挑的眼和水墨一笔勾成的眉。 他往那儿一坐，就是画中仙。 沈还喟叹道：【老婆打我的时候，先传来的不是痛啊。】 飞星尾巴挠挠头，【那是什么？远古的呼唤？】 沈还：【……】 他咬牙切齿道：【是香味！香味！】 飞星：【哦。】 111：【哦。】 沈还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死心地挣扎一下：【而且那根本不是打，是爱抚！】 111和飞星：【哦。】 沈还：【。】 沈还恩爱秀给了两个瞎子，恼羞成怒，单方面屏蔽了他们。 萧端不经意抬眸，见他一副憋屈模样，忍俊不禁，“想什么呢？还给自己想生气了？” “没有。”沈还拿过软垫，从矮几下钻过去，手肘撑在软垫上，双手托腮仰头看他。 萧端捻起一颗白子，好整以暇地夹在指间摩挲，单手支颐，偏头垂眸和他对视。 两人都没说话。 沈还就这么趴在他腿边，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嘴角就弯了起来。 萧端也笑，食指点了下他的眉心，“做什么又撒娇？” 沈还目光微动，狡黠地眨眨眼，学着他的模样戳了戳他的腿。 萧端身子一紧，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嗯？报复我？” “不敢。”沈还收回手指，“戳疼了么？” “你当自己金刚指么？猫挠人似的，能有多大劲？还疼。” 萧端睨他一眼，眼尾含笑，带着不自知的风情。 沈还咬了下唇，笑笑没说话，又戳了一下。 萧端就捏了捏他的脸。 之前病中憔悴，看着他脸好像都瘦了，这会儿一捏软乎乎的，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他爱不释手，一捏再捏。 “唔。”沈还握住他的手腕，强行终止了他对自己脸蛋的蹂躏，探究地看着他，“哥，你好像很喜欢捏我？” 萧端挣扎了一下，没挣开，诧异地看他一眼。 之前没发现，这孩子手劲还挺大。 他没再尝试，就任由沈还握着，分心看了眼棋盘，把另一只手里的白子落下，堵住了黑子的去路，若无其事地说：“没有。” “真的？”沈还半信半疑地眯起眼。 萧端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惜字如金道：“嗯。” 我信你才有鬼。 沈还腹诽，翻过他的手，借着矮几下昏暗的光线，细细摸索他的每一条掌纹。 摸的萧端有点痒，忍不住蜷起手指，握住沈还的手。 “做什么？” “看手相。”沈还睁着眼说瞎话，“哥，你掌纹好乱。” 他轻轻掰开萧端的手指，从指根摸到手腕，幽幽叹息，“唉~” 这一声那叫一个千回百转，惆怅动人。 屋里这么热，萧端硬生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无可奈何地低下头，“又怎么了，小祖宗？” 沈还怜惜道：“人家都说掌纹乱的人心思重，操心。” 萧端猝不及防被戳中了心，一时无言。 沈还捧着他的手仰望他，目光闪动，有些心疼地问：“哥哥，这些年很累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萧端喉结滚了滚，像咽下了什么东西，良久释然又惆怅道：“人活着哪有不累的？” 他试着往回抽手，依然没抽动。 “你——” 话音未落，沈还忽然俯首。 他瞳孔剧颤，顿觉掌心一软一热。 沈还——亲了他的掌纹！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掌心，烫得他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心跳都停了一瞬。 沈还抬起头，莞尔一笑，眼神无比认真，“以后累了就回来找我。” “找你做什么？”萧端声音都有些飘，还没回过神。 沈还一骨碌爬起来，直接扑到他怀里，把他扑倒在软垫上，紧紧抱着他，“抱一下嘛，我的肩膀借你靠靠，让你歇歇，就没那么累了。” 浓密的睫毛颤了颤，萧端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一时百感交集。 沈还也注视着他，眼神坚定坦荡，璀璨如星，灼灼如阳。 他在那双眼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无处遁形。 良久，萧端展颜一笑，抬手十分温情地摸了摸他的头。 “好。”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40，再接再厉哦~】 呼啸了一日的风路过灯火明亮的窗，也不由得收敛了些，轻轻拂过紧紧相依的两道身影，再裹挟着他们的私语扶摇而上，消失在远天之外的熠熠长河。 …… 之后的两天，萧端继续扮演病人，深居简出，在屋里或是看书，或是练字，好不悠闲。 沈还就在边上陪着，没话找话地问：“哥，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是我病了呢？” 彼时萧端正提笔写字，闻言挑了下眉，引导他分析，“你觉得我在顾虑什么？” 第539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19 “顾虑……”沈还眼珠一转，试探着说：“因为我是质子，刚来你府上就生病，皇帝会觉得是你照顾不周？” 萧端赞赏地点点头，“继续。” 沈还沉吟片刻，豁然开朗，抚掌道：“他本就不太希望我和你走太近，若我病了，他正好趁机把我安排到别的地方去？” “我们小殿下真是一点就通。”萧端毫不吝啬夸奖。 还亲自剥了个橘子喂入他口中。 沈还美滋滋地吃了，投桃报李，给他剥了一小碟栗子。 正剥着，蒋成捧着个托盘走过来，“王爷，殿下，新冬衣送来了。” 萧端搁下笔，拿过一边的帕子递给沈还，笑道：“正好，去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好。”沈还擦手下榻，拿起最上面一件大红色的在身前比划了一下。 “好像大了一点？” 萧端上下打量片刻，“是好像大了一点，不过冬衣厚一些也无妨。” 沈还翘起脚尖，衣裳下摆完全没过了他的脚面，“也有点长。” “还好吧，主要是殿下你……”蒋成刚开口，沈还就投来一记眼刀。 蒋成临时改口，“呃……你还能长呢，明年穿没准就正好了，哈哈。” 哈个六，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还又瞪他一眼，心里郁闷。 萧端知道他在想什么，低低地笑了两声，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下他的腿，“脚放下。” “哦……” 沈还一见他就态度大变，乖乖放下脚站的笔直。 蒋成：“……” 区别对待的这么明显真的好么？ 萧端俯身比了一下，说：“还行，不会踩到，明年穿怕是会短。” “不是怕，是一定！”沈还严肃地说，“我明年会长高的。” “是，还有的长呢。”萧端又拿起一件，边比划边揶揄：“咱们小殿下将来要顶天立地。” “你也笑我？”沈还一副受伤的模样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悲愤道：“你们等着，明天我就开始锻炼，我一定要长得比你们都高！” 萧端冁然一笑，“行，我等着，等你比我高了，我管你叫哥好不好？不气了，嗯？” “君子一言——”沈还五指并拢，抬起手面向萧端。 萧端会意，笑意微敛，“啪”的一声与他击掌，“驷马难追。”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了一脸空白的蒋成。 蒋成眨眨无辜的大眼睛，迟疑地指了指自己：“我也要击么？” 他看了看两人严丝合缝贴在一起的手，再瞅瞅自己的小黑爪，往哪儿击呢？ 看他那呆样，沈还和萧端对视一眼，忍不住放声大笑。 蒋成茫然地挠挠头，“？？？” …… 沈还说干就干，等病彻底好了，就早早起床跟萧端一起锻炼。 冬日难捱，早朝的次数比起春夏要少的多。 不上朝的日子，萧端也不赖床，按时起来换上劲装在院子里练武。 前十几年萧端寄人篱下尝遍人情冷暖，忧患意识早就深入骨髓，从不耽于享乐，有机会就牢牢抓住。 所以后面分府有了自己的老师，不管是学文还是学武，他都十分刻苦。 他和其他皇子之间拉开的天堑，被他硬生生用努力填补上了。 剑、刀、枪等常见的兵器他都会用，而且用的非常不错。 骑射就更不用说。 能在战场上杀出一番天地的，敏锐的头脑和高超的武艺缺一不可。 可惜他生的早，成名的时候沈还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所以无缘得见他战场上的英姿。 不过看他现在的样子，沈还也能想象一二。 此时天刚亮，金芒从云边喷薄而出，洒向人间，照得积雪灿灿，天地茫茫。 萧端着一袭玄色劲装立于庭中，身如劲松，气如剑锋。 在这乾坤之间，活像落在雪白宣纸上的一滴墨。 那般气度神韵，无法言说，沈还瞧着根本移不开眼。 萧端随意活动了下身体，随后抽出剑，头也不回把剑鞘往后一扔。 “接住。” 颇有分量的剑鞘就直直地冲着沈还飞了过来。 沈还手忙脚乱地把剑鞘抱入怀中。 “哥？” 萧端纵身一跃，一个空翻稳稳落在树下。 “唰——” 他利落地挽了个剑花，寒芒湛湛间剑尖直指沈还，抬抬下巴，“来，让我看看你的底子如何。” 平时的萧端不显山不露水，瞧着温温柔柔的，水一样平和，此时却像换了个人似的，或者准确点说他就像手中那柄剑一样，终于出鞘露出了无双锋芒。 沈还被他那双清冷冷的眼一看，浑身都热了起来，战意熊熊燃烧。 嘴角止不住上扬，他握紧剑鞘，从台阶上跳了下来，眼里倒映着一轮朝阳，熠熠生辉，“我很笨的，哥哥让着我点。” 111：【哎呦，我~很~笨~的~】 飞星：【你就装吧，谁能装的过你啊？】 偏生萧端就吃这一套，挑眉爽朗一笑，“行啊，我先让你三招。” “那我来了！” 沈还双眼一眯，敛了笑容摆开架势，以鞘做剑，疾步冲了过去。 盛澜和金朝从偏房暖阁出来，看到这一幕，对视一眼，干脆靠在门边开始看戏。 蒋成打着哈欠过来，见沈还气势汹汹地冲向萧端，吓得眼睛差点瞪脱眶。 “殿——” “咳嗯！” 兰药和兰芷站在廊下，冲他摆了摆手，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闭嘴。 蒋成抬手把自己的下巴合上，满腹疑虑地挪过去，小声问：“这又是唱哪出啊？” 兰药捧着小手炉，嘻嘻笑着说：“切磋啊。” “啊？！”蒋成又惊又怕。 那他家殿下能徒手拧断别人脖子的事不就瞒不住了？ 他默默往边上挪了一步，紧张地直啃手。 然而事实证明，他还是低估了他家殿下的能耐。 沈还装的那叫一个滴水不漏啊。 萧端说让他三招，三招之内不攻只守，沈还就拿个剑鞘假模假样地戳戳。 乍一看好像是有章法，但细看全是破绽，一击即破。 萧端看在眼里，并未出声，轻轻松松拦下他的进攻。 三招之后，他剑出如电，顺鞘而上，死死绞住剑鞘，沈还一惊，只见那一点寒芒直逼他手腕而去，如蛇亮出了毒牙一般。 他忙丢开剑鞘，踉跄后退。 “当——” 至此，败局已定。 第540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20 沈还苦笑一声，“哥，说好让我的呢？” 长剑在萧端手里轻巧地打了个转，晃出一片残影，剑光跃入他眼底，如湛湛寒星，他勾唇一笑，温柔却又不失傲然。 “不是让了三招？” 沈还沉默良久，俯身捡起剑鞘，长吁短叹道：“行吧，是我技不如人，我认输。” 蒋成：“……” 他一脸痛苦地闭上了眼。 金朝余光瞥见，让他逗乐了，倚在门框上冲他抬抬下巴，“你怎么这副表情？不舒服？” 蒋成用力点点头，悲愤道：“是！” “哦？”盛澜上下打量他一眼，狐疑的视线定在他抖个不停的睫毛上，“哪儿不舒服？可要请王大夫给你看看？” 蒋成睁开眼，欲言又止。 那边沈还哒哒哒跑到萧端面前，轻轻弹了下剑身，便听“叮”的一声脆响，余音悠长。 “好剑啊！” 萧端眼神柔和下来，拍拍他头问：“想要？” 沈还用力点头，“想！” “等你学会怎么用了，我就让人给你打一把。” “啊……”沈还瞬间跟霜打茄子似的蔫了，嘀嘀咕咕，“我跟谁学嘛？” 萧端挑眉，“哦？原来你不想和我学啊？” 他背过手，眉心微蹙，一副受伤的表情，“那算了吧，改日我让人给你请个师父。” 说罢他扭头就要走，沈还忙拉住他的手，“不，我要你，我就要你！” 萧端背对着他扬起嘴角，“真的？” 沈还用力点头，但想起对方看不见，又大声道：“真的！好哥哥，教教我吧！” 这一声“好哥哥”叫得又响亮又甜，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111一个劲吸气：【嘶——嘶——嘶——】 飞星也受不了了，不停地原地打转，【斯哈——斯哈——爹啊，你真的……啊，怎么说你好呢？把你嗓子里的夹子拿出去好么？】 沈还：【不好呢，嘻嘻~】 “不必。”蒋成深呼吸，用力吐出一口白气，像把所有无法诉之于口的憋屈都呼了出来，随后一脸超脱地说：“我只是便秘而已。” 盛澜：“……” 金朝：“……” 不是，这还有姑娘在呢，你注意点行么？ 两人目光含蓄地批判了他一下。 蒋成只当没看见，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 他现在觉得自己还不如死猪呢，起码听不懂人话，就不用这么痛苦。 天知道他有多想扯着沈还的衣领让他清醒一点啊！ 祖宗哎，你咔嚓咔嚓拧人脖子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你要是中邪了你就眨眨眼！ 我不管你是谁，你现在立刻马上从我家殿下身上下来，别逼我求你呜呜呜呜…… 蒋成内心大崩溃。 作为在场唯一知情人，他还不能表现出来，不然沈还下一个拧的脖子可能就是他的。 沈夹……沈还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倏地看来，眼神锐利如刀，暗含警告。 蒋成：“……”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搓了把脸。 “你又咋了？”兰药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不行，你还是去找找王大夫吧。” “嗯，我回去努努力，争取夹……争取拉出来。” 说完，他挥一挥衣袖，头也不回地走了。 萧端回头正好看到一幕，疑惑地问：“他怎么了？” 沈还握着他的手臂，一脸无辜地说：“人有三急吧。” 可能前段时间沈还的病给他留下了阴影，萧端有些担心的说：“一会儿我让盛澜去问问，万一哪儿不舒服，还是及时找大夫看看的好。” “那我先替蒋成谢过王爷啦~” “你叫我什么？”萧端一边眉挑起。 沈还咧嘴笑的有些傻气，仰头望着他又唤了一声：“王爷啊。” 萧端极快地眯了下眼，抿唇不语。 沈还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萧端收回视线，伸手就要去拿他手里的剑鞘。 沈还忙背到身后去，笑着退后一步，“王爷不行，那叫叔吧？” “萧叔？” “嘻嘻——”边上的兰药看着自家王爷吃瘪的样子，没忍住露出一声笑。 萧端顿时一个凌厉眼刀扎了过去。 兰药嗖地站直，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盯着地面看。 兰芷也移开视线，抬头望天。 这天，可真天啊。 盛澜和金朝也是，一个看东一个看西，还吹起了口哨，反正就是不看萧端。 萧端后槽牙紧了紧。 沈还偷瞄着他的表情，窃笑不已。 然后额头上就挨了一下。 “啊！” 他委屈巴巴地抬起头，就对上萧端自上而下投来的幽幽目光，“再叫一遍。” 沈还：“……” 沉默片刻，他老老实实道：“哥。” “不叫叔了？” 沈还直摇头。 “剑还学不学？” “学。” 萧端面色稍霁，抛起剑换手接住，沉声道：“我演示一遍，你看好了。” 沈还也正色起来，退到一边的树下认真观察。 萧端的剑招没有半点花哨之处，招招都是奔着取人性命去的，所以十分凌厉。 挑、刺、扫—— 每一式都带起猎猎风声。 他高束的墨发随雪沫飞扬，再飘飘然落下，周围的人甚至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锋利的剑尖已停在沈还心口前一指处。 沈还微微睁大眼，心跳顿了片刻，随即疯狂躁动起来。 “记住了么？”萧端眉梢一扬，唇角露出了点不明显的笑意。 沈还喉结滚动，哑声说：“记住了一点。” “那就练给我看。” 萧端手指一绕一拨，剑身逆转，剑柄就送到了他面前。 沈还垂眸看着，缓缓握住，“好。” 他回忆着萧端方才的招式，复原了三分之二，动作干脆但力道不足，是初学者的通病，但只看一遍就能记住这么多，说明还是有天赋的。 萧端满意地点点头。 结果下一式侧身后刺的时候，不知道是脚滑还是没站稳，沈还一个踉跄，忽然向前扑了过去。 “小殿下小心！”金朝喊了一声，没等他动作，萧端快步上前，快准狠地抓住了沈还的腰带，一个用力把人扯回了自己怀里。 沈还惊魂未定地靠着他，喘息略显急促。 萧端也让他吓了一跳，关切地问：“可有扭到脚？” “没，就是滑了一下。”沈还直起身子，从他怀里出来，懊恼地说：“这一招我做不好。” “无妨，你才刚学，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萧端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又绕到他身后，纠正他的姿势，“前后脚错开些，下盘要稳住，反手刺，剑得转过来——” 他握着沈还的手腕教他怎么转，一次次不厌其烦，见沈还手上无力，直接整个包住了他的手，“来，用力向后刺。” 两人挨得极近，从边上看，沈还几乎整个人都被他圈在了怀里。 他按照萧端的指示往后刺，这次终于找到感觉了，他兴奋地笑起来，偏头说：“哥——” 两人高挺的鼻尖猝不及防蹭在一起，话音戛然而止，彼此的呼吸都停了片刻。 第541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21 自打那天练剑差点亲上起，沈还和萧端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怪怪的。 说不上来哪里怪，但每每独处之时，总有那么一丝丝的尴尬。 萧端不知道症结在哪儿，晚上睡觉的时候感觉格外强烈。 他身边的沈还却一清二楚—— 他是心乱了。 心里没鬼自然坦坦荡荡，方寸大乱才会处处小心。 显然他的勾引大业取得了初步成功。 沈还悄悄回头看了眼萧端的背影，美滋滋地无声偷笑，随后闭上眼，假装不经意地滚向了他那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搭在他腰上。 果不其然，掌心下的腹肌顿时紧了一下。 他嘴角止不住上扬，亲昵地在萧端背上蹭了蹭，打了个小哈欠，装出一副困意浓厚的模样，瓮声问：“哥你怎么还没睡？” 萧端睁眼看着床帐上的花，放松身体，若无其事地说：“嗯，有点睡不着。” “那我给你唱歌吧？”沈还来了精神，声音都雀跃起来。 111：【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山鬼走来了！】 飞星：【小瞧我爹是吧，就不能唱个别的？】 111虚心求教：【比如？】 飞星竖起尾巴，【比如呃……比如……嗯……】 她头脑风暴半天，愣是没想起来。 111：【嗯哼？】 飞星蔫了，咬着尾巴尖怒其不争道：【爹，你就不能多学两首，让我们刮目相看么？！】 沈还：【不能，做龙不要太攀比。】 飞星：【……】 萧端不知道他只会一首，闻言还颇为惊讶，扭头看他，“唱什么？” 沈还眨眨眼，狡黠道：“秘密，你听听就知道了。” “好，那我洗耳恭听。”萧端配合地翻身躺平，闭上眼，双手放在身前，一副安详模样，“请——” 沈还忍俊不禁，笑了一会儿才清了清嗓子，单手支颐，边哼唱边轻轻拍他，“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罗。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一首歌唱了千百遍，每一个字每一个调子，都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本能，根本不需要想，就自然从唇后流泻而出。 里面的感情复杂而深沉，萧端不懂，却依稀能感觉到。 他忍不住睁开眼，怔怔地望着他。 此时闭眼的变成了沈还。 他长眉微蹙，神情十分专注，像是完全沉入了歌中的世界。 此时的他，全然不似白日那般纯真稚气，反而有种与年纪不符的沉稳。 萧端凝视着他，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一曲毕，沈还徐徐睁开眼，正撞入他眼底，含笑问：“困了么？” 像被他眼里的光晃了眼，萧端收回视线，点点头，拉起被子给他盖上，躺回去语气无波道：“嗯，睡吧。” 沈还了然地笑笑，躺下后没再强行往他那边凑。 温水煮青蛙的精髓就在于水温的把控要恰到好处，一旦水温过高，青蛙察觉到危险就会跑。 萧端也一样。 所以他不能操之过急，这几日的刺激够多了，他得适当让人缓缓，慢慢消化。 等消化好了，才能开始下一阶段的进攻。 …… “小殿下，要不还是让小的来吧，你小心切到手。” 厨子紧张地直搓手，站在一边探头探脑，如临大敌地盯着沈还手里的刀。 沈还倒是游刃有余的很，满不在乎地一摆手，充满了高手的从容和自信，“放心，刀断了我手都不会有事。” 厨子：“……” 几人面面相觑，表情十分复杂。 看那表情估摸是在心里嘀咕他可能是脑子摔坏了。 可沈还吃了秤砣铁了心，他们也不能强行阻拦，不然去王爷那儿吹枕边风可有他们受的。 他们都听说了，这位新来的小殿下和王爷关系好的很，一口一个哥把王爷哄得团团转。 之前他们还以为这位传说中的小殿下是个厉害人物。 没想到竟然是个傻的！ 几人再投来的目光隐隐带了几分怜悯。 沈还只当不知道。 他向来喜欢用行动让人闭嘴。 他拿起一边洗干净的肉，当当当几刀下去又快又稳，肉块大小相差无几，整整齐齐。 几个厨子当即瞪大了眼睛，“这……” 沈还得意地弯了弯唇，“我说什么来着？” 他用刀铲起肉，码在一边的盘子上，开始处理其他食材。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几个厨子看他这架势就知道之前是小瞧他了，当即正了脸色，不再多言，乖乖打下手。 大家分工合作，快而有序，很快厨房里就响起了滋滋的油声。 热气蒸腾而起，从半开的窗户逸散出去，形成一道袅袅白雾。 浓郁的香味随风蹿遍院子的每个角落。 当晚，萧端带着盛澜和金朝办完差裹着一身寒气回来。 刚走到院子门口，就见满院的风灯都亮了起来，在廊下摇摆。 金朝鼻子灵，耸了耸说：“今儿厨房做什么好东西了，怎么这么香？” 盛澜说：“我也闻到了。” “咕噜。” 静夜中不知谁的肚子响亮的叫了一声。 盛澜和萧端齐齐扭头看向金朝。 金朝尴尬地笑笑，“跑一天了，中午喝那点茶汤早抖擞没了，属下现在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呵。”萧端轻笑，“那一会儿我让人牵——” 未完的话在风中消散，金朝疑惑，“王爷？” 他顺着萧端看的方向看去，就见绰绰光影里缓缓走出一道清瘦的身影。 正是沈还。 他手里拿着个小手炉，见到萧端当即眉开眼笑，快步迎了过来，把手炉往他手里一塞。 “哥哥回来的正好，饭刚上桌。” 金朝和盛澜对视一眼，悄悄退后一步，和他们拉开距离。 手炉显然是新换的，很热，从皮肉一路热到了心底。 “你在等我？” 萧端一开口，白雾瞬间模糊了他的脸。 沈还抬手替他拢了拢狐裘领子，顺势落下来握住他的手臂往里拉，“当然了，等你一起用膳啊。” “别傻站着了，吃一肚子风，走，进屋暖和暖和。” 萧端茫然地被他拉进主屋，穿过门帘的一瞬间，仿佛从寒冬走入了暖春。 屋内桌下放着炭笼，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浓郁的鲜香扑鼻而来，还夹杂着一股醇厚的酒味。 金朝的肚子不争气地又叫了一声。 沈还绕到萧端身后，帮他把狐裘脱了挂起来，言笑晏晏递上一杯温水：“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1）？” ——题外话—— （1）引自白居易《问刘十九》 第542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22 萧端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有人不畏严寒，饭好了就在门口等他回来一起用膳。 生在皇家，富有天下，唯“温情”二字难求。 可现在温情随着暖香，一点点渗透进了他的血液。 让他浑身都热了起来。 他恍恍惚惚间被沈还按着在桌边坐下，直到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他才回过神来。 沈还正拎着酒壶给他斟酒。 “昨日你不是说想喝点酒么？我就让人开了一坛，明日没有早朝，你可以多喝些。” 沈还把酒盏放到他面前，转身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萧端先喝了口温水，暖流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肚子里，慰藉了他喝了半天冷风的肠胃。 金朝羡慕地扫了眼桌子上的菜，“今晚是哪个厨子啊，瞧着手艺和以前不太一样呢？” 沈还正拿碗盛汤，闻言笑着睨他一眼，“我。” 金朝脑子冻木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又问了一遍：“谁？” 盛澜在后面怼了他一下，“你聋了？这些是小殿下亲自下厨做的。” “啊？”金朝听清了，但他感觉还不是很清。 他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低头用力地看了眼那些菜，再看看沈还，“这些——全是您做的？” 蒋成掀帘而入，给茶壶添水，闻言骄傲道：“当然，我家殿下手艺一绝！” 萧端惊讶地看向沈还，“你和谁学的？” “宫里的御厨和宫女。”沈还把小半碗汤递给他，眉眼间闪过几分得意之色，“也算是集百家之精华了。” “为何要学做菜？” 萧端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后宫的那些阴私手段，面色不太好看。 “因为小时候总是吃不饱，我和哥哥就溜进御膳房偷东西吃，后来被御厨发现了，他人很好，没有告我们的状，还教我们怎么生火做东西，一来二去的，我和哥哥就都会做了。” 沈还没说太多，把很多苦难都弱化了。 但萧端听完还是沉默了好一阵。 金朝和盛澜对视一眼，也有些尴尬。 沈还自己倒是不以为意，摆摆手对他们说：“你们的饭已经送到暖阁了，趁热吃，吃完之后记得告诉我味道怎么样。” 两人受宠若惊，忙拱手道谢。 “你也去。” 沈还看了眼蒋成。 蒋成走到萧端身后，冲沈还撇了撇嘴。 沈还瞪他一眼。 蒋成几不可闻地哼了声，昂着头跟小公鸡似的跟在盛澜两人身后一起离开。 “砰。” 门从外面关上，帘子起了又落。 室内重归寂静。 沈还拿起公筷，给萧端夹了一块羊肉，“我听厨子说哥哥喜欢吃羊肉，所以特意做了这道盏蒸羊，哥哥尝尝？” 萧端一看那羊肉就知道炖的软烂入味，但他却没动，只是神情复杂地说：“沈还。” “怎么了哥？”沈还下意识坐直身子。 “我没有要训你的意思，只是想和你说以后别这样了。” 沈还唇边笑意微淡，“哥哥指的是？” “你是梁国皇子，便是来雍国做质子，你的身份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你来我府上是做客，不是来伏低做小的。” 萧端越说语速越快，眼里带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 他视线落在沈还白皙修长的手指上，似乎还能回忆起那细腻的触感，“你的手，不该用来做这些。” 沈还也跟着他看向自己的手，莞尔一笑，重新拿起公筷，夹起那块羊肉喂到萧端唇边。 萧端一怔，不解地看着他。 “我明白哥哥的意思，但哥哥没明白我的意思。”沈还迎着他的目光，语气轻快道：“我做这些，不是想讨好谁，只是因为我想。” “你教我诗书，教我习武，在我生病的时候日夜守在床前照顾，所以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 萧端嘴唇动了动，“我比你年长，既留你在府中，便该担起长辈的责任。” 这话他自己说来都觉苍白。 什么长辈，什么年长，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这段时间他设想过，如果那天他接的是其他人，他未必会如此尽心尽力。 只有沈还，对他来说才是不一样的。 但哪里不一样，他不知道，只是一种缥缈的感觉。 尤其是对上沈还那双清湛的眼珠时，感觉尤其明显。 萧端睫毛颤了下，稍稍错开了他灼热的视线。 沈还轻轻地笑了两声，“长辈有长辈的责任，晚辈也有晚辈的义务。” “你不能只尽自己的责任，不让我履行我的义务吧？” 他把筷子又往前送了送，缓声揶揄道：“哥，你太霸道了点吧？” 萧端：“……” 他张了张嘴，刚想反驳，羊肉就塞了进来。 浓郁的香味瞬间在他唇舌间蔓开，他下意识嚼了两下，意外地睁大了眼睛。 沈还眼尾弯弯，“好吃么？” 萧端沉默咀嚼片刻，用力点点头，“很好吃。” “爱吃么？” 萧端嚼嚼嚼，又点点头，老实道：“爱吃。” 沈还唇角笑意更浓，又给他夹了一块炉焙鸡，“啊~” 萧端下意识张嘴，“唔。” “爱吃你就多吃点。”沈还搁下筷子，惬意地眯了眯眼，慢悠悠道：“你喜欢吃我的菜，会让我觉得无比满足。” “所以哥哥，别瞎想了，陪我喝一杯嘛。” 他端起酒盏，冲萧端扬了扬眉。 萧端咽下鲜美的鸡肉，眉眼舒展，释然道：“罢了，你高兴就好，我不该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你身上。” 他端起酒盏，主动和沈还碰了下杯。 “叮”的一声，清透的酒液在盏中轻轻摇晃，细碎的光映入两人眼底，他们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45，再接再厉哦~】 第543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23 院中平地起风，吹得窗户砰砰作响。 却都被屋内碗筷碰撞和炭火燃烧的噼啪声盖过了。 沈还和萧端推杯换盏，酒劲上头，没一会儿就都热了起来。 萧端忍不住扯了扯衣襟，靠在椅背上，面色微红，眼神却还很清明。 而沈还到底是年纪小，这具身体的原主之前也没怎么喝过酒，所以酒量很差，喝了两杯脸就红透了，头更是晕乎乎的。 夹鱼的时候夹了半天都没夹上来，那一块肉被夹的细碎，配上鱼空洞洞的眼珠，怎么看都有几分死不瞑目的意味。 萧端哭笑不得，忍不住掐了掐眉心。 “别摧残鱼了，我来。” 萧端重新直起身子，用自己的筷子轻轻地夹了一大块，对着光仔仔细细挑刺。 沈还放弃挣扎，没骨头似的歪在椅子上，偏头看他。 灯光从另一侧打过来，落在萧端半边脸上，照得他轮廓深邃，眉眼清晰，连睫毛都好像泛着淡淡的光。 沈还看着看着不由得痴了，脑子也被酒泡透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全凭本能行事。 俗话说的好——酒壮怂人胆。 说的就是他此时的状态。 半醉半醒的，他竟然直接伸手去拨萧端的睫毛。 萧端垂眸正挑鱼刺呢，忽觉面前一暗，没等他抬眼，眼皮上就传来了痒簌簌的感觉。 他手一抖，鱼肉差点掉在碗里。 他一手沾了肉沫和油，一手拿着筷子，腾不开，只能往后仰了仰，无奈道：“做什么？” 沈还傻里傻气地笑了起来，得寸进尺地又拨了一下，慢吞吞道：“萧端，你睫毛好长啊。” 萧端：“……” 都敢直呼他大名，看来是真醉了。 跟醉鬼没法讲理，他用小臂隔开他，轻声道：“别闹，马上就挑完刺了。” 他低下头，把最后一根刺拔出来，刚要把鱼肉放进沈还的碗里，不料醉鬼忽然低头，直接就着他的筷子把肉叼走了。 萧端：“……” 他愕然失声，怔怔地看着他。 沈还直起身，笑眯了眼，活像只偷到腥的猫，吃完鱼还舔了舔唇，一脸餍足道：“好吃。” 霎时间，灯花炸响，光影摇曳，萧端看着他，莫名有些心慌。 他仓皇地低下头，掩饰似的就近夹了块不知道什么东西就往嘴里塞，结果嘴唇碰到筷子才想起来，这筷子刚被沈还……含过…… 他倒吸一口气，直接把自己呛住了，猛地偏头掩唇咳了起来。 “哥？”沈还唇瓣微张，茫然地看着他。 “没，没事咳咳——”萧端赶紧端起酒喝了两口，把喉间的痒意压了下去。 沈还见状伸出手，“我也要喝。” “不行！”萧端单手覆住酒盏，蹙眉道：“你今晚喝的够多了，不许再喝。” “哦……”沈还委委屈屈地收回手，眼巴巴望着他。 萧端被看的心里发软，却还是坚守原则，竖起食指晃了晃。 沈还彻底蔫了，老老实实坐回去。 后半顿他都没怎么说话，也不知道是醉懵了，还是因为萧端不让他喝酒不高兴了。 而萧端心里揣着事，也无心兼顾他此时的心情。 等吃饱了搁下筷子，他沉沉吐出一口气，才发现对面的人好半天都没动。 “沈还？” 没动静。 “小还？” “……” 萧端心头一动，拿帕子擦擦手，站了起来。 沈还还是一动不动。 他走近偏头一看—— 沈还竟然坐着睡着了。 萧端：“……” 他瞥了眼桌上的空酒盏，哭笑不得，“酒量也太差了，以后只许你喝一杯。” 沈还呼呼大睡，没听见，不然一定要蹦起来抗议。 萧端沉默片刻，唤下人来把桌子撤了，又让厨房熬碗醒酒汤送来，他把沈还抱到榻上，吹凉了亲自喂给他。 半个时辰后，沈还终于清醒了。 想起自己醉酒时都做了些什么，他差点羞愧地找地缝钻进去，根本不敢看萧端的表情，草草洗漱后就爬到床里侧，紧紧贴着墙。 萧端慢悠悠梳洗完，掀开床帐一看，只有一个冷漠圆润的后脑勺。 他哑然失笑，脱了鞋在他身边躺下，轻轻拍拍那个小鼓包，“跑那么远做什么？面壁思过？” 沈还闷声道：“嗯，没脸见人。” 萧端仰面躺着，喉间溢出两声轻笑，“行了，没人知道，转过来好好睡。” “可我舔了你的筷子，你也不介意么？”沈还还是纹丝不动，像是要维持这个姿势直到地老天荒。 倒也不能说完全不介意。 萧端抿了下唇，或者准确点说是不习惯。 他之前没和其他人同时共用一双筷子，这是第一次。 可沈还也不是故意的，他当时醉了，事后又这么尴尬羞愧，自己说介意，他又得胡思乱想。 他叹了口气，翻身揉了揉他的头，“筷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你又不是故意的。” 111：【呵呵，他确实不是故意的。】 飞星：【嘻嘻，他是有意的。】 沈还：【我真不是故意的，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呢？】 111：【不好意思，我不是人，没有信任。】 飞星：【不好意思，我也不是，毫无信任。】 沈还：【……】 沈还：【哦，好吧，哥哥信我就行，嘻嘻~】 飞星白眼差点翻上天，结果把自己眼睛翻抽筋了，好半天都没翻回来，晕头转向，啪叽一下压在了111身上。 111：【……】 沈还差点憋不住破功，他深吸一口气，扭头觑了萧端一眼。 “别闹了。”萧端躺回去，拍了拍两人中间空出来的一大块地方，“过来。” “好嘞~”沈还立刻骨碌碌滚回去，掀起萧端的被子钻进去，再从他肩头爬出来，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萧端睨他一眼，也弯了弯唇，拉高被子盖住他的肩膀，温声道：“今天的晚膳我很喜欢，辛苦了。” “你喜欢我就觉得值了，一点都不辛苦。”沈还紧紧挨着他，心里一片温情。 “你真的喜欢下厨？”萧端又问了一遍。 沈还点点头，“嗯。” “好，我知道了。” 萧端没再说话，帮他掖好被角就闭上了眼。 几日后，碧华院东南角就多了个小厨房。 第544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24 好端端的院子里怎么忽然多了个小厨房，大家都心知肚明，而且喜闻乐见。 因为这小厨房是沈还专属，沈还有事没事就往里钻，这就意味着院子里的人都能沾王爷的光解解馋。 所以每次沈还往小厨房走的时候，路上总能偶遇几个人。 具体是几个，主要取决于那时候谁有空。 白天常遇见的是兰芷兰药和郑伯，她们不出门，空闲时间比较多，每次沈还一露面，暗卫立刻四处通风报信，然后她们就准时出现在小厨房门口等着。 到了晚上，就是金朝和盛澜的主场。 这俩要陪萧端出门，有时回来的早，有时回来的晚，但只要有空，必然第一时间往小厨房钻。 这个时候蒋成就守在灶台前严防死守。 白日里他不好意思和兰芷兰药两个大姑娘抢，面对郑伯他还要尊老，面对这俩差不多大的就完全没有顾虑了，平时大家都是兄弟，但进了这个门，没有恩，只有怨。 沈还炒个菜，三人虎视眈眈地站在一边，一只眼盯着锅，一只眼盯着彼此，也不说话，气氛那叫一个诡异。 沈还：“……” 他握着大勺幽幽地叹了口气。 三人立刻紧张起来。 蒋成关切地问：“怎么了殿下？菜哪里不舒服么？” 沈还：“…………” 他锋利的眼刀立刻扎了过去。 蒋成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咽了咽口水赶紧找补道：“哈哈，我的意思是你有哪里不舒服么？” 金朝也道：“小殿下怕是累了，这样吧，您回去歇着，反正这菜也差不多熟了，属下帮您盛出来吧！” 盛澜瞥他一眼，冷笑一声。 金朝只当没听见。 门外树枝簌簌摇曳，枝头雪纷纷扬扬落下，洒了来人满身。 他拾级而上，轻轻闭了闭眼。 小厨房里暖黄的光从半掩的门缝透出来，落在石阶上，正铺在他脚下。 萧端循光看去，就见沈还动作熟练地拿大勺在锅里翻搅两下，嘴角要笑不笑地牵了牵，阴阳怪气道：“我确实该去找王大夫问问。” 盛澜诧异，“您真不舒服？” 沈还呵呵两声，“我问问他，两只眼睛各自盯着一个方向久了，那人会不会变成斜眼，会不会我炒着炒着，就有眼珠子掉我锅里。” 盛澜：“……” 金朝、蒋成：“……” 萧端忙了一天的烦躁沉闷一扫而空，愉悦地勾了勾唇。 他迈上最后一级台阶，施施然推门而入。 寒风也尾随他溜进去，屋内四人纷纷扭头看来。 萧端第一眼却只看到了中间的沈还。 沈还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唇角立刻扬了起来，笑意真切，“哥，你忙完了？” “嗯，结果回房一看，一个人都没有，原是都挤在这儿。” 萧端的视线淡淡地从盛澜几人身上扫过。 盛澜和金朝立刻退到一边，和蒋成三人成排，鹌鹑似的低声道：“王爷。” “年关将近，我吩咐你们做的事，都做完了？” 萧端一句话，成功让他们滚蛋了。 滚之前还恋恋不舍地盯着沈还的锅看了好一阵。 萧端失笑，“王府的厨子今儿还问我，是不是他们最近手艺下降了，为什么金朝他们都不吃他们的菜了？” 沈还把锅里的菜盛出来，闻言含笑睨他一眼，“那哥哥是怎么说的？” “我说他们最近让人喂刁了胃口，饿两顿就好了。”萧端想起他们刚才盯着菜的眼神就有些微妙的不爽。 正想着，一块肥瘦相间，色泽恰到好处的红烧肉就递到了他眼前。 他定睛看去，沈还一手夹着肉吹了吹，一手在下面接着，满含期待地催促：“快，出锅第一块，你先吃。” 热气带着香味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握住沈还的手腕，低头启唇咬住了红烧肉。 沈还对火候的把控真的到了一个登峰造极的境界，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满口鲜香，一块下去意犹未尽，感觉一天的奔波都值了。 沈还问：“味道怎么样？” 萧端缓慢地点了点头，“好吃。” 说完他觉得这样可能有点敷衍，又补充道：“很好吃，比宫中御厨做的还好吃。” 沈还眉开眼笑，满脸得意，那个嘚瑟的劲让他整张脸都显得无比鲜活。 萧端瞧着也情不自禁弯了眉眼。 “那这一盘你端走吧，还有一个菜，出锅咱们就开饭。”沈还把那一盘红烧肉放到他手里，拿帕子擦了擦手，推着他往外走。 “我在这儿等——” “不行，这儿油烟大，熏你一身。” 沈还一路把人推到门外，趴在门边冲他摆摆手，“回去等我。” 萧端踉跄着迈过门槛，哭笑不得地回头，沈还却已经把门关上了。 没办法，他只能端着那盘肉回主屋。 他解下狐裘坐了一会儿，沈还就端着最后一道菜风风火火地进来了，“菜上齐了，客官请慢用。” 他站在一边，拿起筷子塞到萧端手里，比了个请的手势，脸上的笑容简直和店小二一模一样。 萧端哑然失笑，用另一只捏了捏沈还的脸，明显感觉长了些肉，便又捏了两下，轻声斥道：“别耍宝了，快坐下歇歇，看看你，一脑门的汗。” 沈还歪了歪头，“我看不见，哥哥帮我？” 萧端搁下筷子，捏着他的下巴，拿帕子仔仔细细替他擦去。 两人距离倏然拉近，冷不丁四目相对，沈还灵动地冲他眨眨眼。 萧端假装没看见，轻轻推了下他的肩膀，“好了，坐下吃饭。” “好嘞！”沈还听话地在对面坐下。 两人吃了一会儿，萧端提起了朝廷的节假安排。 “明日起官府封印，早朝彻底停了，一直停到正月二十。” 沈还眼睛一亮，“那太好了！再有十天就要过年了，我们可以一起出去采买，好好研究下除夕晚宴的菜单。” “别高兴太早。”萧端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食物，喝口汤压了压说：“除夕晚上我们得先去参加宫宴。” “那不冲突。”沈还兴奋不减，“宫宴一堆规矩，提心吊胆的，谁能吃饱啊？吃那两筷子，没到家先就消化完了。” 萧端一想也是，点点头说：“那你好好想，到时候我帮你打下手。” 沈还高高兴兴地应了。 人一高兴，时间就过得飞快。 元丰五年最后一场雪落下的时候，除夕悄然来临。 第545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25 当天沈还和萧端难得没有早起，而是睡到了自然醒，醒来之后梳洗一番便跟着大家一起贴对子。 碧华院人来人往，热闹极了。 郑伯指挥小厮把梯子搭在廊下，盛澜他们轮流上去挂彩绸。 兰药和兰芷带着丫鬟们从篮子里往外拿福字和窗花，一扇扇窗户贴过去，边贴边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话。 蒋成拿着横批来回转，“浆糊呢？谁看见浆糊了？” “让一让让一让——来，梯子放这儿——” “浆糊来了，给！” “灯笼给我，对，红的那个——” 金朝等小厮摆好梯子，三两下就爬了上去，把之前的灯笼摘下来，从两边开始挂，两侧廊下挂的都是崭新的大红灯笼，到了主屋门两侧，则是挂的八角宫灯，金绦垂落，看着精致又贵气。 晚上亮起来，不知又是何等的漂亮。 沈还和萧端退到院中，放眼望去，通红一片，感觉天都没那么冷了。 中午他们简单地吃了一顿，就开始为晚上做准备。 等日头西斜，沈还和萧端梳洗更衣，乘上马车准时去宫里赴宴。 和沈还猜的一样，宫宴虽然隆重盛大，但大家都端着架子，说场面话，哪怕歌舞再精彩，大家也食不知味。 一是在帝后面前不能失仪，二是华服繁琐，解手不方便，所以大家基本都是每道菜夹一两筷子意思意思。 沈还和萧端自然也随波逐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宫宴就差不多结束了。 萧端和其他几位王爷寒暄了两句，便带着沈还匆匆离开。 瑾王府和皇宫截然不同。 马车刚到门口郑伯就带着人迎了上来，给他们塞手炉的塞手炉，披狐裘的披狐裘。 盛澜和金朝从兰芷兰药手里接过灯笼，在前面开路，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往里走。 朔风呼啸却吹不散大家的热情和兴奋，灯影摇红，照得人人都是好气色。 到了碧华院，院内灯火煌煌，彩绸飘飘。 主屋更是亮如白昼，光透过窗纸映亮了上面贴的窗花和红福字，像镀了层金边似的。 沈还哈了口气搓搓手，绷了一晚上的眉眼终于松弛下来。 回了家，萧端面上的笑容也多了些，“年夜饭都备好了么？” 郑伯揣着手，闻言乐呵呵道：“好了，都好了，就等王爷和小殿下回来包饺子呢。” “我要的食材齐了没？”沈还跃跃欲试地问。 金朝抢在郑伯前开口，“齐了齐了！殿下随时可以动手！” 萧端眉梢轻扬，张嘴呼出一口热气，垂眸看着身边人好奇地问：“沈大厨今日要做什么？” “秘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沈还狡黠地冲他眨眨眼，直接跑了起来，哒哒哒跑回主屋更衣。 这一身丁零当啷的穿了一晚上，他早就累了。 萧端也换上了窄袖常服，方便给沈还打下手。 小厨房里火已经升起来了，水也烧了两锅，鱼肉菜蛋应有尽有，沈还一声令下立刻有人去处理。 郑伯则带着兰芷兰药在另一边坐着包饺子。 本就不大的厨房霎时挤满了人。 萧端从未过过这样的年，一时有些恍惚，竟有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可就算在梦中，他也不曾梦到过这样温馨的一家子。 而这一切改变都是沈还带来的。 他就像个小太阳，走到哪儿光芒就照到哪儿，人气就跟到哪儿。 正想着，沈还忽然回头冲他招招手，“哥哥，过来帮我洗菜。” 思绪一瞬间从缥缈云端落回人间，萧端笑了笑，撸起袖子说：“来了。” 大家分工明确，效率翻倍。 除夕家宴，沈还和萧端商量过，众人一起吃，所以菜的份量很足。 一锅一锅出，分盛出来，看得人眼馋。 荤的素的、热的凉的、鲜咸甜辣、炒的炖的酱的卤的一应俱全。 火窜上来，油一热，滋啦一声佐料下锅，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蒋成第不知道多少次咽口水，眼巴巴瞅着，“殿下，这是什么菜啊？” 沈还笑着说：“爆炒羊肉。” 最嫩的羊肉被他片的薄薄的，一下锅眨眼的功夫就卷了起来，颜色也逐渐转深。 “咕噜。”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叫了一声。 厨房内霎时一静。 “咕噜噜——” “咕噜噜。” 紧接着另一个角落也传来了应和声。 大家哄堂大笑，郑伯打趣道：“小殿下这菜烧的，神仙肚子也得叫两声。” “可不是，要不是我能忍，这会儿口水得流到护城河去了。” 金朝给自己倒了碗热水，咕咚咚灌了下去。 “哈哈哈哈古有画饼充饥，金朝饮水止渴！”兰药捧着饺子皮咯咯笑了起来。 兰芷忙按住她，“姑奶奶，你仔细着点，别洒喽！快把饺子捏上吧！” 蒋成在灶台前添柴，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被烤出来的汗，冲她们拱拱手，“姐姐们快包，赶紧下锅，省得一会儿那两个饿死鬼去殿下锅里抢！” “说谁呢？”金朝眼一瞪，嗤道：“我是馋了点，但咱们盛兄还是很稳重的，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是吧盛呃——” 他一扭头，就见盛澜不知何时也端了个水碗，正站在边上一口一口慢慢喝，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锅里的肉，幽幽冒着绿光。 金朝：“……” 盛澜察觉到他的注视，瞥他一眼，漠然道：“有事？” 金朝深沉地点点头，痛心疾首道：“你太让我失望了。” 盛澜：“……” 他喝完最后一口水，又把目光移回了锅里，似乎金朝还不如那一锅肉对他有吸引力。 蒋成摊手，“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金朝握起拳头冲他挥了挥。 蒋成立刻扭头冲萧端告状，“王爷，你看他。” 金朝：“？？？” “你怎么不找小殿下告状？” 第546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26 正在剥蒜的萧端忍不住往沈还那边看，恰好沈还也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汇，随即都漫起了笑意。 沈还给肉翻了个个，盛进一边的瓷盘里。 随后转向砂锅，揭盖盛了一点汤尝了尝咸淡，施施然道：“因为蒋成是我的属下，我听哥哥的，四舍五入，蒋成也归哥哥管。” 金朝：“……” 他向萧端投去期待的目光。 萧端把蒜皮扒干净，点点头道：“嗯，我管。” 金朝又中了一箭，捂着心口痛苦道：“王爷，你不会拉偏架的，对吧？我还是你最喜欢的下属，对吧？” 萧端拿刀开始当当当剁蒜，敷衍道：“你不饿么？” 金朝茫然，“饿啊。” “饿就少说两句，留点体力，省得更饿。” 金朝：“……” “哈哈哈哈哈哈——” 蒋成在边上笑的前仰后合，差点打鸣。 郑伯三人乐不可支，一时间小厨房里的气氛比锅里咕嘟嘟冒泡的水还欢快。 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盛澜都扯了扯唇角。 倏地，窗外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炸响。 众人齐齐转头，透过半开的小窗，就见火树银花齐绽，流光璀璨，爆竹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到普通人家吃晚饭的点了。 沈还放下手里的汤匙，笑着说：“好了，最后一道汤可以出锅了，下饺子吧，等饺子熟了，咱们就开饭！” “太好了！” 金朝一扫方才的郁闷，兴奋的差点跳起来。 盛澜抢先一步去接郑伯手里的饺子，一口气都下到了锅里。 “剩下这些蒸着吃！”眼见他要拿剩下的饺子，兰芷忙端起来，躲开了他的手，“看把你急的。” 盛澜讪讪地收回手，摸了下鼻子，转头去帮沈还端菜了。 暖阁里早早摆好了两大张八仙桌，角落里摆着好几个炭笼，即便开着窗，阁内也温暖如春。 兰药挑开门帘，众人鱼贯而入，一道道佳肴按序摆在了桌上。 郑伯提着两个酒壶进来，感慨道：“许久没喝过酒了，今儿王爷说了，大家不醉不归！” “行啊，看我不把这两个兔崽子喝趴下！” 金朝看起来比盛澜小，是因为他长得可爱，显小，论年纪，其实他是三人里最大的那个。 对于他的挑衅，盛澜回以一笑，很是不屑。 蒋成换了身干净衣服过来，刚到门口就听他大放厥词，当即叉起腰，“行啊，谁先趴下谁给我拜年叫哥哥！” “那好啊，我等着你来给我拜年，到时候哥哥给你准备个大红包！”金朝挑衅地冲他抬抬下巴。 萧端和沈还换好衣服过来，还没进门就听到他们嚷嚷，哑然失笑。 不过他们也没出面阻止。 一年到头了也就放松这么两天，这时候还拿什么规矩压人，未免太严苛无趣。 只要不闹的太过分，就随他们去了。 见萧端和沈还进来，大家忙把上面的位置让出来。 萧端是瑾王，是一家之主，自然坐主位，沈还坐他左手边，郑伯作为府里年纪最大资历最老的，坐右手边。 兰芷兰药和那三个皮猴子一桌。 两桌的菜是一样的，是大家共同努力的成果。 每人面前都摆着一碗饺子，喜欢吃水饺的就吃水饺，喜欢吃蒸饺的就吃蒸饺，配一碟醋，年味立刻浓郁起来。 郑伯拎起酒壶给萧端满上，要给沈还倒的时候，萧端说：“给他倒半杯。” 沈还不服：“为什么？” 萧端睨他一眼，“上次是谁喝两杯就倒了？” “上次那是意外。”沈还握着酒杯义正词严，“人都是会成长的，哥，你要对我有信心。” 郑伯爽朗一笑，“说得对！王爷，小殿下不可能一辈子都窝在王府里，日后出门和公子王孙们来往，少不得喝两杯，不多练练，出门闹出笑话怎么办？” 听他这么说，萧端竟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迎着沈还巴巴的目光，他沉吟片刻，眉头舒展，颔首道：“那就一杯。” 沈还：“……” 不等他和郑伯开口，萧端肃然道：“他才十六，身体底子还没打好，喝伤了怎么办？” 这回轮到郑伯沉默了。 须臾，郑伯手一倾，醇香的酒液化作一线，哗啦啦落进了沈还的酒杯中。 “王爷说的对，一杯，不能再多了。” 沈还：“……郑伯，你是墙头草么？” 郑伯嘿嘿一笑，“只要是对王爷和殿下好的，什么草都无所谓。” 言罢他施施然坐下，给自己满上。 对面那桌的五人也纷纷端起酒杯看向了萧端。 年夜饭，萧端身为一家之主，总得说点什么。 萧端持杯起身，在窗外此起彼伏的噼啪声中环视一周，扬声道：“爆竹迎新岁，新雪覆旧尘。过去的一年里，诸位的忠心和辛苦我都看在眼里，也为你们准备了压岁的红包。”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1）！” “希望今后的每一年我们都能像今年这样，坐在一起共贺新岁。” 他双手捧杯，转了一圈，展颜笑道：“这一杯，我敬大家。” 沈还率先起身，其他人紧随其后，一同举杯畅饮。 之后便轮到沈还了。 他想拿酒壶，结果被萧端抢先一步按住。 萧端挑了下眉，看向一边放着的茶壶。 他说一杯就是一杯，没得商量。 沈还无奈，只能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萧端这才松开手。 沈还顿了顿，正色面向众人，诚恳道：“我初来乍到，承蒙大家照顾，感激不尽，今日以水代酒，主要是王爷不让我喝。” 众人便笑了。 萧端唇畔含笑，故意轻咳一声。 沈还立刻改口：“但王爷也是为了我的身体着想，我能理解他的一番苦心，所以今日以水代酒，聊表谢意。” 众人再次举杯，一饮而尽。 开场走完了，宴席才算正式开始。 忙活一晚上，大家是真的饿了，放下酒杯就开始吃，连话都来不及说。 桌上只能听到： “嗯！这个好吃！” “哇，这个也好吃！” “不行，这个太好吃了！” “怎么能这么好吃？” 萧端也好奇地凑近沈还，“都是一样的食材，怎么你做的就这么好吃？” 沈还剥了个虾喂他，“因为我是天上下来的小神仙。” “呵~”萧端轻笑一声，叼着虾坐回去了，细嚼慢咽半晌，颔首道：“嗯，小厨神。” 恰好窗外烟花绽放，灿烂余晖映入他瞳孔，眼波流转间，似笑非笑，眼尾勾挑，无尽风情。 霎时间尘嚣远去，沈还只听自己的心“咚”的一声，重重一跳。 ——题外话—— （1）引自《诗经木瓜》 意思是：你将木桃投赠我，我拿琼瑶作回报。不是仅为答谢你，珍重情意永相好！ 第547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27 大家欢欢喜喜地吃了顿年夜饭，时辰到了，便一起出去放烟花。 郑伯让人搬了一堆过来，什么爆竹、鞭炮、烟花，种类齐全，应有尽有。 兰芷和兰药虽然是姑娘，胆子却不小，拿了炮竹就点，然后捂着耳朵笑着往回跑的飞快。 金朝拎了一挂鞭，点燃之后扔到远处，刹那间整个院子里别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全是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响。 蒋成则和郑伯一起蹲在院子中央研究烟花，结果酒喝多了眼花，拿着火折子瞅了半天都没找到引线。 好不容易找到了，蒋成嘻嘻笑着点上，“哎，这引线怎么不爱着啊？” 郑伯也一脸茫然，“是啊，怎么不爱着呢？再烧会儿！” “好！” 两人一拍即合，蹲在那儿头挨着头烧了好一会儿。 萧端和沈还裹着狐裘站在廊下，见状不由得对视一眼。 沈还好奇地踮脚往那边瞅了瞅，“他们干什么呢？” “可能是烟花出了点问题？” 萧端没想太多，侧身倾向沈还，在他耳边问：“你不去玩么？” “你和我一起么？”沈还掩着唇问。 鞭炮声太大，不挨得近一点都听不清。 萧端又往他那边凑了凑，“什么？” 沈还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笑意，唇几乎贴在了萧端的耳朵上，“我说，你陪我一起么？” 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茶香洒在耳畔，在冬夜里感觉格外明显。 萧端半边身子好像都跟着热了起来。 他不自在地直起身，笑着摇摇头扬声道：“你去吧。” 沈还望着他，也不失望，点点头，“那我——” “你们两个大傻子！” 平地一声怒喝，吓得他心肝都颤了颤。 骂谁呢？ 他不爽地循声看去，就见金朝气势汹汹地把郑伯和蒋成分开。 而郑伯的袍摆正滋滋冒火星，已经烧了一小片了。 金朝直接手起刀落，用匕首把那一片布料割了下来，用力跺了好几脚，直到把火星踩灭才沉沉地吐出口气。 沈还和萧端赶紧跑了下去，萧端问：“怎么回事？可有伤到？” 郑伯尴尬地摆摆手，酒都吓醒了，咳了两声，“没……没受伤，冬天穿的厚，就烧了那么一点。” “你们不是在放烟花么？”沈还瞥了眼地上完好无损的烟花，狐疑地问：“真人烟花啊？” “不是。”蒋成鹌鹑似的缩在一边，扣着手指嗫嚅道：“天太黑，我们把袍摆看成引线了。” 沈还：“……” 萧端：“……” 金朝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白眼，“你们还真是厉害啊。” 郑伯和蒋成对视一眼，讪讪地低下头，不敢辩驳。 盛澜单手撑栏，一跃而下，快步走过来，瞥了他们一眼，扭头对萧端道：“果然是喝酒误事，以后蒋成的酒也禁了吧。” 蒋成猛地瞪大了眼睛，“不——” 萧端颔首道：“郑伯年纪也不小了，一块禁，免得说我有失公允。” 蒋成又把嘴闭上了。 郑伯：“？？？” 他挣扎道：“王爷，这只是个意外……” “话说这引线在哪儿呢？我怎么也没瞧见？” 兰药好奇地左右看看，绕了一圈说：“啊！你们把烟花放倒了！” 萧端淡淡地瞥了郑伯一眼，“意外？” 郑伯：“……” 沈还失笑，摆摆手道：“你们退开，我来吧。” 他俯身抱起烟花翻了个个，从底下拉出引线。 盛澜非常有眼色地递上火折子，然后立刻后退。 众人在台阶下站成一排，期待地等着。 萧端隔了两步，站在沈还身后不远处。 若有意外，他可以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沈还没喝醉，眼神又好，显然比他们靠谱多了。 他吹亮火折子，点燃引线后便起身快步后退，他没留意，不知道身后有人，退着退着就撞进了萧端的怀里。 “嗯？” 他惊诧回头，正对上萧端垂来的目光，“慢点，站好。” 萧端握住了他的肩膀。 沈还歉意地笑笑，“对不起啊哥。” 萧端噙着柔软笑意，手上稍稍用力捏了两下，向前抬抬下巴，“看——” “嗖——” “嘭！” 数道金芒冲天而起，扶摇直上，在半空中蓦然炸响。 绚烂缤纷的光倒映在众人兴奋的脸上。 火树银花，熔金流星。 美得震撼人心。 虽每朵烟花只开一瞬，但那一瞬便已足够让人铭记。 沈还睫毛颤动，倏然回眸，在周围一片嘈杂中大声道：“萧端，新年快乐！” 同一时间，庭中、外面、四面八方，无数烟花冲上天穹，齐齐绽放。 少年背后的璀璨花火映亮了半座云都城，周围隐隐传来了惊艳的赞叹。 可在萧端眼里，一切都不如少年此时的笑容灿烂。 一时间他心如鹿撞，血液沸腾，嘴唇颤了颤，却只是道： “新年快乐，沈还。” …… 外面的爆竹声响了大半夜才彻底安静下来。 众人吃喝玩乐，筋疲力尽，各自回房歇着。 进门后萧端先去洗漱，出来时只穿着里衣，头发随意披散在背后，一副慵懒模样，对沈还道：“去吧。” 沈还便去了。 等他出来时三角的灯都熄了，只留床尾那一架还亮着。 他借着黯淡的光走到床边，萧端正靠坐在床头闭眼假寐。 见他过来，萧端睁开眼，声音微哑，带着几分倦意说：“上床歇息吧。” “嗯。” 沈还从床尾爬上去，在里面躺下，紧跟着身边传来一阵微风，是萧端躺下后把被子拉起来了。 他刚想说什么，忽觉枕头有点硬，还有点高。 反手一摸，果然摸到个硬硬的东西，他抽出来一看，是一个厚厚的红包！ “哥，这是给我的压岁钱么？” 萧端翻身看来，眼里盛着笑意，“嗯，我问了其他人，都说小孩子要收压岁钱，就给你准备了一点。” 这哪是一点啊？ 从手感来看，里面应该是银票。 雍国银票面值最小是五十两。 这么厚一摞，哪怕是五十两一张，总数也非常可观了。 沈还心里发烫，没有拆开，而是按在心口欣喜地说：“谢谢哥哥，我很高兴。” “可我什么都没准备，怎么办呢？” 萧端失笑着摇摇头，“我都二十六了，不收压岁钱。” “也是，那收点别的吧。” 不等萧端问收什么，便觉眼前一暗，随后带着淡淡清香的气息拂面而来—— 一枚柔软而温热的吻珍而重之地落在了他眉心。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50，再接再厉哦~】 第548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28 这一夜，萧端辗转反侧，熬到天蒙蒙亮才有点睡意，眯了没一会儿又被梦惊醒，再难入眠。 反观罪魁祸首，蜷在他怀里睡得香甜，露出来的半边脸蛋都泛着红晕，气色极好。 萧端瞧着无端生出一股火气，恨不得狠狠掐住他的脸把他弄醒，提溜出去扎上一个时辰的马步。 看他下次还敢不敢乱亲。 可手真落下去的时候，他看着沈还浓密低垂的睫毛，又泄气了。 他下不去手。 沉默片刻，他抿着唇，轻轻捏了两下沈还的耳垂。 沈还半梦半醒哼了一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萧端松开手，无可奈何地叹息。 过了片刻，他实在是躺不下去，心里乱得很，便托起沈还的头，快速地把手臂抽回来，然后把人放下盖好被子，蹑手蹑脚起身。 他换了身劲装，天不亮就在外面打拳。 等天快亮时就去沐浴，和沈还错开时间。 沈还醒来时，萧端已穿戴整齐，喊他更衣吃饭，神色并无异样。 他便没多想，笑吟吟地给萧端拜了个年。 待两人用过早膳，郑伯便带着府中下人和蒋成来给他们拜年。 萧端笑着受了，让人把事先封好的红包拿来，依次赏下去。 随后两人换上新衣入宫去给帝后请安。 恰逢梁国使臣抵达云都，不仅送来了贺礼，还给沈还带了封信。 是沈庄的亲笔信。 沈还在宫里没露出什么异样，和使臣谈笑自若，一上马车就迫不及待拆开看。 “阿还，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怕已近除夕，不知道你在云都可还习惯？有没有水土不服……” 兄弟之间不讲虚礼，通篇没有那些文绉绉的酸话，全是肺腑之言，写信的时候沈庄心里应该很乱，所以想到哪儿写到哪儿，有些地方前面问了一遍，后面又问了一遍。 沈还看着却没觉得不耐烦，反而觉得心里暖暖的。 萧端坐在他对面，一低头就能看到信上的内容，但他没看，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沈还脸上。 正值新春，在异国他乡收到亲哥哥的信，沈还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看第一遍的时候，沈还没品出什么滋味，只看了个大概，知道沈庄在梁国一切都好，无病无灾的。 因为他顺利抵达云都，父皇还解了他的禁足。 后面具体发生了什么，沈庄没写，只留一句：“切莫伤怀，务必珍重，等我，迟早有一天我会亲自去雍国接你回家。” 这是最后一句，沈还看完忍不住翻到第一页又从头看了一遍。 人受到强烈情绪冲击时是需要缓冲时间的。 等缓过那个劲，万般滋味一齐涌上心头，逼得沈还鼻子一酸，眼圈一点点红了起来。 这不光是他的情绪，还是这具身体的本能。 写信的是他一母同胞相依为命的亲哥哥，他往雍国为质，留在梁国的沈庄痛苦不比他少分毫。 举目皆敌，草木皆兵。 他在皇权中心踽踽独行，许下这样的承诺，必然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啪嗒。” 一滴清泪落在纸上，晕开了那个“回”字。 萧端心一紧，眉心蹙起，倾身隔几轻轻摸了摸沈还的头。 “哥……” 沈还望着他，眼中满是悲戚。 霎时仿若万箭穿心，萧端只觉心痛的厉害，连呼吸都有些滞涩。 他深深地看着沈还，手落下来扶着他的侧脸，粗粝的大拇指在他眼尾轻轻蹭了蹭，“想哭就哭吧，哭出来能好受些。” “呵。”沈还颤抖着呼出一口酸楚热气，垂下眼帘，“不是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么？”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萧端声音温沉，自带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伤心了，为什么不能哭？” 沈还扯了扯唇，眼泪却断线一样沿着侧脸滚落。 萧端轻叹一声，起身坐到他身边，直接把他抱入怀中，不断摩挲他的头和脊背。 车外马蹄哒哒，压过新雪，咯吱作响，盖过了车内轻微的啜泣。 等到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沈还已恢复如常。 萧端却按着他不让他走，拿帕子仔仔细细把他的脸擦干，又等了一会儿才让他下车，省得被冷风吹伤。 沈还冲他笑了笑，没说什么。 萧端便知道他看着是好了，其实心里还装着事。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几天沈还总是走神，表情淡淡的，眉宇间似笼着几分雾似的愁绪。 大家都能看出来，但又不敢当着他的面说什么，怕再戳到他的伤处。 萧端之前还想着和他保持些距离，可经此一事，他光顾着心疼，其他念头全都抛到了脑后。 梁国的使臣没有多留，初五就动身返程，沈还写了封信给沈庄，让他们帮忙捎回去。 人一走，沈还的情绪也跟着好了不少，起码能说能笑。 萧端喜忧参半，上元节一到，立刻拉着他出门了。 他怕再憋下去，真把人给憋坏。 上元佳节是云都第一大节日。 过年大家都在自己家里过，虽然盛大，却不如上元节热闹。 上元节这日没有宵禁，不论男女老少皆可出门游玩。 大街小巷处处张灯结彩，各种好吃的好玩的让人目不暇接。 各式杂耍更是引来喝彩一片。 人声鼎沸，笑语不断，身处其中很容易受到感染。 沈还裹得严严实实跟在萧端身边，神情是难得的轻松。 第549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29 “前面有卖糖葫芦的，想吃么？”萧端偏头问沈还。 沈还视线从人堆里收回，点点头，“想。” “那我去买，你在这儿等我。” “好。” 上元节这么好的日子，萧端没让金朝他们跟着，放他们和蒋成随便去玩。 所以他们只有两个人，萧端去买糖葫芦，就剩沈还自己了。 冰糖葫芦老少皆宜，摊前排成了长龙，萧端没打算以身份压人，所以得等一会儿。 沈还百无聊赖地左右瞧瞧，见斜对面有个卖灯的摊子，想了想，和萧端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去买灯。 萧端瞥了一眼，点点头。 卖灯的摊主是个发须皆白的老人，天冷，他揣着手，边跺脚边吆喝，“卖灯喽，卖花灯，六角的八角的，走马的逗猴的，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瞧一瞧，看一看嘞！” 几块简易木板搭成的小摊上花灯一字排开，造型各异。 什么花鸟鱼虫，精巧别致，栩栩如生。 沈还一眼就看中了第三排最边上的一对锦鲤灯。 锦鲤灯通体红金两色，尾巴翘起，看着十分活泼喜庆。 而且这灯是一对，他和萧端一人一个，刚刚好。 沈还当即指着灯问摊主：“老伯，这对鱼灯怎么卖？” 摊主喜上眉梢，热情道：“小公子好眼光，这鱼灯是我做的最好的一对，一钱银子一个。” 鱼灯不过人头大小，一个一钱确实有些贵了。 不过沈还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之前梁国使臣来给他送了不少。 沈还二话没说，直接解开荷包，正要掏钱，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手，“咚”的一声把一锭银子拍在桌上，“不用找了，这俩我家公子要了。” 眼看要成的买卖忽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老伯愣了愣，边上看热闹的百姓也安静下来，纷纷向着声源看去。 沈还也跟着看去，就见一小厮打扮的男人站在他斜后方，一脸的骄横，看人不用眼，全靠鼻孔大。 沈还：【哦这糟糕的家伙，太冒昧了，鼻毛都要戳我脸上了。】 111：【你别说，也戳到我了。】 飞星：【啊啊啊啊！真想一把火给他烧了啊！】 111：【别看了，你的定情信灯要被人抢走了。】 沈还倏然回神，一把按住他的手腕，语气不善道：“你做什么？” 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眼，撇撇嘴说：“你管我？我付钱了。” “付钱也不行，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是我先问价先准备买的，我不要了才能轮到你，没有直接抢的道理。” 沈还声音微冷，但用词还算客气。 “是你先问的不假，但是我的小厮先付的钱。买东西，当然是谁付钱就给谁。” 一穿着大红锦袍，外罩玄色大氅的少年大步走来。 一见他，沈还就知道什么叫有其主必有其仆。 两人都是一贯的鼻孔看人，下巴朝天。 111：【也是有不一样的地方啦，他鼻毛没那个长。】 飞星：【……你们能别总是关注鼻毛么？这是重点么！！！】 沈还懒得和这种鞋拔子人掰扯，他直接掰开小厮的手，从荷包里取出两块碎银放在那锭银子旁边，“老伯，灯我拿走了。” 老伯讪讪的，却没说什么。 毕竟确实是沈还先来的，如果不是那人插队，沈还早就付账了。 他冲那小厮和红衣少年拱了拱手，客客气气道：“这锭银子二位收好，或者再看看别的灯？除了鱼灯，这牡丹灯、鸳鸯灯，都不错的。” 沈还拿了灯转身便要走，那小厮犹豫了一下，没吱声，红衣少年却直接张开双臂拦住了沈还的去路。 他瞥了一眼那两条小胳膊，冷声道：“让开。” 少年气笑了，“本公子想要的东西还没有人敢抢，今儿灯和人，必须留一个。” 在这儿耽误了一阵，萧端应该快回来了，沈还不想和他纠缠，脚步一转就想从另一边离开。 结果那小厮抢先堵住了去路，除此之外人群里又挤出三人，把他团团围住。 沈还就是个吃软不吃硬，你硬我更硬的主。 他对鱼灯没有执念，换鸳鸯灯也是一样的，如果对方好好说话，不是不能商量。 可他们偏偏选择火上浇油。 那这灯，他还非要不可了。 沈还握紧灯杆，目光雪亮如刀刃，从主仆五人身上一一扫过。 周围的百姓见势不好，纷纷往后退，刚才还人挤人的小摊前呼啦一下退出一大块空地。 “天子脚下，你们还想动手不成？”沈还问。 少年不屑地笑了笑，“你既知这是天子脚下，怎不知我逍遥侯府？” “逍遥侯府？！” “我说怎么瞧着他有点眼熟，原来是逍遥侯世子，啧，完喽，这小公子惹上煞星了。” 沈还一时间没想起来，111提醒道：【当今皇后出身英国公府，是英国公卓灵的妹妹，而逍遥侯是英国公的弟弟，皇后的二哥。逍遥侯世子卓秀城，便是皇后的亲侄子。】 沈还了然：【难怪这么嚣张，原来是皇家人。】 卓秀城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唇边笑意愈深，“你要是识趣，现在把灯给我，我也不白要你的，那锭银子就赏你了。” 他的狗腿小厮立刻把摊上的银子拿回来，直接砸向沈还的脸。 有人发出了不忍的惊呼。 沈还目光转深，盯着卓秀城挑衅的脸，稍一偏头，五指张开，“啪”一声稳稳抓住。 随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反手用力掷出—— “哎呦！” 这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正好砸中他的左腿。 卓秀城痛得嗷嗷叫，抱着腿表演了个金鸡独立。 “世子！”那几个小厮吓坏了，忙过去扶他。 卓秀城气红了眼，指着沈还喝道：“给我抓住他，我要打断他的狗腿！” “是！” 真正的狗腿子们摩拳擦掌步步逼近。 气氛霎时间紧绷起来。 沈还面色冷峻，提着鱼灯微微错身，做好了打架的准备。 忽地，一声厉喝从人群后传来，“我看谁敢？” “你算老——” 卓秀城不耐烦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还转头，就见人群纷纷向两侧退去，露出后方面沉如水的萧端。 第550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30 萧端买完冰糖葫芦一转身，就见这边的人群纷纷后退，当时他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他刚上前就听到了沈还的声音。 好巧不巧还听到对方叫嚣着要把沈还的狗腿打断。 刹那间，一股无名火油然而生。 萧端想也没想就开了口。 周围人散开，他大步上前，先飞快地打量了沈还一番，确定他没受伤，松了口气，这才给对面的人分了个眼神。 对上那张骄横的脸，萧端唇边瞬间泛起了冷笑，“我道是谁这么大的威风，原来是你。” 卓秀城脸唰地白了。 小厮不认得萧端，他却认得。 但他不知道萧端和沈还的关系，只以为萧端是路见不平一声吼，忙作揖道：“秀城见过小皇叔！” 萧端不仅是天潢贵胄，还是战场上厮杀回来的将军，往那儿一站面无表情，威严天成。 他冷冷一记眼刀扫来，就让人心里打颤。 卓秀城咽了咽唾沫，紧张地赔笑道：“秀城不知小皇叔在此，言语多有不当，让小皇叔见笑了。” 小皇叔是他们对萧端的尊称，不过大多是私下里叫叫，没几个人够格当面喊。 他如此称呼，显然还是存了攀关系的心思。 萧端听了面色愈冷，“逍遥侯没教过你规矩？” 卓秀城被训的抬不起头，背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我……” 不等他说话，萧端视线又转向沈还，招招手说：“愣着做什么，过来。” 卓秀城一愣，惊疑不定地抬眼。 是在叫他？ 这是打一巴掌给颗甜枣么？ 呵，小皇叔又如何，还不是得顾忌着皇后娘娘的脸—— 这念头刚冒出来一半，他就听身侧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轻唤道：“王爷。” 卓秀城：“？？？” 他猛地扭头，就见沈还脚步轻快地走到萧端身边，羞涩又亲昵道：“给你添麻烦了，不好意思过来。” 萧端闻言略带嗔怪地瞥他一眼。 沈还就笑了起来，凑到他身边看着他手里的冰糖葫芦，下一刻那冰糖葫芦就怼到了他面前，“吃吧。” “谢谢——王爷。” 萧端对他的称呼不置可否，面上不动声色，等沈还伸手拿的时候，再趁人不注意在他手指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四目相对，沈还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像只得意的小狐狸。 萧端火还没消，却又有些想笑。 不过周围嘈杂的人声又提醒了他，这儿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于是他给了沈还一个“你等着”的眼神，便转了回去。 卓秀城已经看傻眼了。 事已至此，他要是再猜不到沈还的身份，就真的是蠢笨如猪了！ 和萧端如此亲近的，除了那个梁国质子，还能是谁？ 懊恼愤怒和后怕一齐涌上心头，他嘴唇颤了颤，想解释，却见萧端在面向他的一瞬间就敛了笑意。 卓秀城：“……” “本王的人犯了事，自有本王教训，轮不到你喊打喊杀。” 萧端看向一边的摊主，“到底怎么回事？” 摊主早就被这阵仗吓蒙了，闻言赶紧跑出来，正要跪，萧端抬手道：“免了。” “回王爷，方才是这位小公子先看中了老儿的锦鲤灯……” 摊主一五一十地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萧端听完又问了两个看热闹的百姓，大家说辞一致，都证明了是沈还先看好了灯，掏银子的时候被卓秀城的人抢了先。 卓秀城尴尬地站在原地，浑身难受，恨不得挖个地洞赶紧离开这儿。 “小……王爷，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我只是太喜欢这盏灯，一时着急才说话冲了点……” 卓秀城咬牙看向沈还，皮笑肉不笑道：“小殿下也是，早早和说我明身份，我再喜欢也不会和你抢嘛。” 沈还挑眉，“所以还是我的错？” 卓秀城连连摆手，“不不不，是我的错。” 大庭广众之下，萧端也不想闹得太难看，不然皇后面上过不去。 他抬手揽住沈还的肩膀，把他往前推了推，对卓秀城道：“道歉。” 卓秀城看着沈还，咬咬牙，心不甘情不愿地低头拱手，“对不住了小殿下。” 萧端低头轻声问沈还：“可还满意？” 沈还善解人意道：“满意。” 萧端捏了捏他的肩膀，让他站到自己身后去。 他上前一步，扫了眼地上那锭银子说：“你身为逍遥侯世子，出门在外一言一行不仅代表侯府，还代表了英国公府和皇后娘娘，你不能为臣民表率也就罢了，还敢公然当街仗势欺人，恃强凌弱，可见平时逍遥侯对你有多疏于管教！” “他不管，本王却不能坐视不理。即刻起你就给本王滚回府去禁足思过，什么时候学会做人，什么时候再出来！” 萧端根本不给卓秀城张嘴的机会，一指后面四个小厮道：“还有你们几个刁奴，主子有错不思劝谏，反而为虎作伥，实在可恨！” 那四人吓得魂都没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迭声地求饶。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奴才知道错了，求王爷恕罪！” 萧端不为所动，一甩袍袖负手而立道：“滚回侯府各领十大板，以儆效尤。” 如晴天霹雳当头劈下，那四个小厮当即瘫软在地，哭都哭不出来。 萧端这才转过身，揽着沈还就要走。 沈还却没动，他盯着卓秀城，意味深长地问：“十板子，应该打不死人吧？” 一语点醒梦中人，萧端回眸，恰见卓秀城眼中一闪而过的暴戾。 他隔空点了点他，警告道：“死一人，你罪加一等。” 卓秀城憋屈道：“是。” 沈还这才放心跟萧端离开。 …… 两人走出老远，直到周围换了一批不认识他们的人，他们的速度才慢下来。 身边人一直不吱声，萧端忍不住扭头，“怎么不吃？” 沈还转了转红彤彤的冰糖葫芦，笑吟吟道：“因为我在钓鱼。” “钓到了么？”萧端眯起眼。 “钓到了。”沈还把冰糖葫芦递到他唇边，“现在准备给鱼喂饵，不知道鱼吃不吃？” 第551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31 鱼不仅吃了，还掐了他一下。 “唔——” 沈还一手拿着鱼灯，一手拿着冰糖葫芦，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任鱼……任人搓圆捏扁。 没一会儿他白皙的脸蛋就泛起了薄红。 萧端这才意犹未尽地松手，“和我说话一套一套的，怎么一出门就被人欺负？” “我哪里被人欺负了？”沈还不满地哼了声，举起缺了一颗的糖葫芦串恶狠狠道：“是你来的太快了，再晚点你就能看到我一打四的英姿！” “英姿？”萧端一点不给面子的笑了。 沈还：“？？？” 眼见他笑着从自己面前走过，沈还赶紧追上去，“哥你笑什么？你不信啊？” “信，怎么不信，你那三脚猫的功夫，确实能把人吓跑。” 萧端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 沈还：“……” 111：【叫你装，这回说实话都没人信了吧？】 沈还快步追上，把糖葫芦给他，“拿着。” 萧端挑眉，接过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看到没有？”沈还举起自己的右手用力攥成拳，愤愤道：“我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 沉默片刻，萧端抬手包住了他的拳头，敷衍道：“嗯，好吓人呢。” 沈还：“……” 不等他炸毛，萧端眼疾手快地把糖葫芦塞进了他嘴里，“快吃。” “哼。”沈还嘴上说不出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咬下一颗裹着糖衣的红山楂，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 萧端带着他继续往前走，认真道：“下次再有人拿身份压你，你就报我的名字，好歹我是当今陛下的叔叔，整个云都，没几个人敢不给我面子。” “那我岂不是狐假虎威？”沈还嚼嚼嚼，冷不丁被酸的一皱眉。 萧端瞧着好笑，轻轻刮了下他凸起的侧脸，温声道：“有威可借为何不借？” “卓秀城有四个小厮，真打起来，就算你打赢了也少不得受伤，而且他们不知道你身份，没准会下死手。道理固然要讲，但前提是你的安全有保证，如果小命都要没了，纵你有千般道理，也无处可说。” “下次遇到这种事，先保自己，其他的有我，记住了么？” 沈还咽下山楂，抬眸望着他，“那如果是我错了呢？” “那就等回家关起门来我再教训你，在外面，我永远和你站在一边。” 飞星：【啊啊啊啊，好会说呜呜呜呜，我爸真好。】 111：【大十岁就是靠谱哈。】 沈还：【嘻嘻~】 他嘴角疯狂上扬，又把糖葫芦送到了萧端嘴边，“哥哥真好，奖励哥哥再吃一颗。” “拿我买的奖励我？”萧端挑眉，佯装嗔怒地瞪他一眼。 “我也买了呀。”沈还另一只手抬手，“喏，锦鲤灯，咱俩一人一个。” 萧端咬了颗山楂，提起灯仔细看了看。 金红锦鲤确实做的精巧，连鱼鳞都画的十分清晰漂亮。 “祝你年年有鱼，年年有余。” 沈还拱了拱手，笑脸在灯色衬托下泛着暖暖的光。 “借你吉言。”萧端双手交叠，微微躬身与他作揖。 随即相视一笑，笑声爽朗清越。 连日来的郁闷一扫而空，沈还这一整晚兴致都很高昂。 开始还是萧端带他逛，后面就变成了他拉着萧端走，边走边吃边看。 萧端活了二十六年都没吃过这条街上的小吃，今儿托沈还的福，全尝了一遍。 走着走着，两人就逛到了河边。 寒冬腊月，河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但下面还是流动的水，所以平时这附近根本无人问津，就怕一个不留神就掉下去。 今夜却不一样。 大家挨挨挤挤凑在河边，往河里放花灯。 虽然灯不会随水漂流，但在冰面上，也能燃烧很久。 重重灯影，五光十色，倒映在冰面上，有种朦胧而梦幻的美。 仿佛冰河之下是另一个绚烂缤纷的世界。 除此之外，河边还有卖孔明灯的，买了之后就在这儿放，顺便许愿。 十五的月亮又大又圆，远远地挂在深黑的夜幕上。 风一吹，千灯齐放，正与漫天繁星遥相呼应。 天上有银河，人间有灯海。 分别承载着凡人渺小而诚挚的愿望，熠熠生辉。 沈还心血来潮也买了两盏，兴奋地递给萧端，让他许愿。 萧端看着周围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男男女女，有些茫然。 他捧着灯，喃喃道：“我好像没什么愿望。” “人活着怎么会没有愿望呢？” 沈还笑着说：“那我先来。” 他轻轻托着灯，等一阵风来，孔明灯便摇摇晃晃飘向夜空。 萧端看着他无忧无虑的脸，生出了几分好奇。 他想求什么呢？ 是回家么？ 不料他下一刻就得到了答案。 沈还双手合十，仰着脸闭上双眼，认真道：“一愿哥哥康健，二愿国泰民安，三愿我和萧端都能心想事成。” 萧端哑然失笑，“不是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么？” “胡说。”沈还偏过头，目光灼灼，“不大声点，神仙怎么能听得见？” 萧端被他的目光晃了眼，心跳渐渐快了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灯，莞尔一笑，“那就祝我们都得偿所愿吧。” 沈还深深注视着他，轻声道：“会的。” 话音落下，明灯升起。 两人一同目送它汇入灯海，迤逦而去。 …… 上元节一夜游，彻底治好了沈还的心病。 他重新恢复了活力，又开始有事没事地往小厨房钻。 蒋成三人大喜过望，恨不能手舞足蹈。 对他们来说，沈还下厨就等于过年。 有空他们就去厨房门口排排蹲，等着沈还投喂。 短短三个月过去，三人就肉眼可见的胖了。 当然，萧端更明显—— 腹肌更明显。 他每天都要早起练武，加上平时琐事繁多，府内外来回跑，根本长不了赘肉。 倒是胸肌腹肌的轮廓越来越深刻。 看得沈还斗志大发。 不管是练武还是练字都更用功。 萧端不知道他怎么忽然上进起来了，但沈还肯学，他就高兴，也更愿意教。 只是之前那种似有若无的别扭感也越来越明显。 第552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32 过了上元，春天便悄然而至。 云都三月草长莺飞，老树发新芽，处处好风光。 廊下鸟雀聚集，一大早就叽叽喳喳唱个没完。 沈还被吵烦了，一个翻身把脸埋到了萧端背后，腿也得寸进尺地搭在了对方身上。 萧端睡眠浅，本就快要醒了，半梦半醒间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抵在了自己身后。 他不舒服地动了动，却被沈还抱得更紧。 “不许跑……哥……” 沉默片刻，萧端猝然惊醒，睁眼瞪着浅金色的床帐，心中惊疑不定。 过了片刻，那硌人的感觉还在，他神情复杂地闭了闭眼。 于是沈还睡得迷迷糊糊呢，怀里倏地一空。 他茫然地睁开眼，就见萧端头也不回地走了。 “哥？” “你睡吧，我今日有事，先走了。” “啊？” 沈还脑子还没转过来，呆呆地看着他飞快地穿上衣服，飞快地梳洗束发，再飞快离开。 快到都出残影了。 怎么看都有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有老虎追他么？” 沈还缓缓躺平，扯起被子正准备睡个回笼觉，忽觉哪里不对。 廊下的鸟儿被萧端开门的动静惊飞，在天上盘旋两圈又落了回来，结果刚站稳脚，就听屋内传来了一声懊恼的“啊！” 紧接着闷闷响了两下，像是用力捶床发出来的动静。 鸟儿再次被吓飞，扑棱棱远去。 这人真可怕，神叨叨的。 之后的几天，沈还都有些不自在。 萧端乍一看一切如常，却有意无意地和他保持距离。 那日早上的尴尬，两人心照不宣，谁都没主动戳破。 沈还怕戳破后就不能再和萧端睡一张床。 萧端则是怕戳破了让沈还无地自容。 两人维持着这微妙的平衡，外人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有关起门来单独相处的时候，那股子别扭才会滋滋往外冒。 于是萧端开始早出晚归，尽量减少和他单独相处的时间。 沈还看在眼里，想和他聊聊，却没找到机会，直到三月十八这日，福泰大长公主派人送来了一封请柬。 福泰大长公主是先帝的四公主，也是唯一一位在世的公主，当今陛下登基后，就把这位姑姑封为了大长公主，对她也颇为尊敬。 福泰和驸马情投意合，性格开朗，平生最好赏花设宴，以酒会友。 正值春盛，福泰大长公主一时兴起，便在城郊别庄设宴，邀云都世家公子千金一道赏春踏青。 为表一视同仁，请柬上不仅有萧端的名字，还提到了沈还。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还就和萧端说了这件事，问他去不去。 萧端其实不喜交际，相比和一群半生不熟的人品酒吟诗，他更乐意窝在书房练练字看看书。 但沈还自打来了雍国，就没见过几个同龄人，他不怎么出门，自然也没什么朋友。 谁也不知道沈还要在这儿当多久的质子，多交几个朋友总没有坏处。 于是萧端劝他，“一般福泰大长公主举办的宴会都很热闹，你去认认人也好，而且这次是在别庄，可以跑马，你要想去的话，我就带你去玩玩。” 沈还正需要一个契机来打破两人当下的尴尬境况，没准这次的宴会就是，于是他一口答应下来。 …… 宴会定在三月二十，一大早两人就起床各自梳洗。 窗外春光正好，沈还思来想去，穿了件淡青色的窄袖锦袍，长发束在脑后，扎了个高马尾。 这一身颜色并不出挑，甚至可以说过于低调了。 不过胜在沈还人年轻，长得也俊，往那儿一站嫩生生青竹似的，挺拔又清新，让人眼前一亮。 他戴好玉佩，听到屏风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扭头一看，目光不由得一顿。 萧端施施然从屏风后绕出来，身着绿色织金妆花圆领锦袍，头戴嵌珠金冠，清贵又不失风流。 他们竟然不约而同地选了青绿色。 怎么不算心有灵犀呢？ 沈还的目光在他身上绕了一圈，嘴角泛起了浅浅笑意。 萧端也愣了下，旋即失笑，“怎么穿的这般素？” “我第一次参加大长公主的宴席，不好太出风头，素一点不惹眼。” “也不用太担心，有我呢。” 萧端下意识拍了拍他的肩膀，结果感觉哪里不对。 他盯着沈还看了片刻，迟疑道：“你是不是长高了？” 闻言沈还一下子得意起来，“吃的好睡的好，当然会长啊，我说了，早晚超过你。” “行，我等着。”萧端在他脑门上弹了下，“走了。” 两人同乘一辆马车，盛澜驾车，蒋成和金朝骑马带着十二个侍卫随行。 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马车就在一处占地极广，风景秀美的山庄前停下了。 车帘一掀，男男女女的笑语声随风飘来，充满青春活力。 沈还和萧端先后下车，顿时引来不少人的注意。 两人一绿一青，一大一小，俊美的各有千秋，着实养眼。 无论男女都忍不住瞧一眼。 福泰大长公主此时正在花园里招呼宾客，萧端便直接带沈还去给她请安。 其实福泰大长公主送请柬的时候没想过萧端会来。 她和萧端年纪差太多，她出嫁的时候，萧端才三四岁。 两人见都没见过几面，自然谈不上什么感情。 所以她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面子能请动这个最小的弟弟。 可人既然来了，说明还是认可她这个姐姐的。 尤其周围的人一听萧端的名字，都有些惊讶和蠢蠢欲动，这极大的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她立刻笑着起身亲自迎了出去。 “元初来了？” 元初是萧端的表字，但知道的人不多，毕竟能唤他表字的人寥寥无几。 连萧端都有一瞬的恍惚，随即拱手道：“元初见过皇姐。” 福泰大长公主颔首莞尔，视线落在了他身边。 沈还不卑不亢行礼，“还，见过大长公主殿下。” 福泰大长公主笑容不变，打量了沈还一番，夸道：“好一个俏儿郎，一露面我这园里的桃花都黯然失色了。” “公主谬赞，还愧不敢当。” 沈还客套地笑笑。 双方你来我往地闲聊几句，大长公主便让人带他们去跑马场，世子和男宾在那。 跑马场在山庄西面，是用栅栏圈起来的一大片草场。 沈还和萧端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赛马了。 第553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33 “秀城，看什么呢？” 福泰大长公主和驸马永平侯杨柏膝下只有一子杨世清，一出生就请封了世子，被千娇百宠着长大，和卓秀城颇为臭味相投。 但他比卓秀城生的好，穿着一身大红锦袍，头戴金冠，那叫一个风流倜傥，第一次见不知道他品行的人怕是还以为他是个爽朗大方的人物。 殊不知他目中无人，睚眦必报，手段阴的很。 卓秀城收回目光，一见他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似的，悲愤地唤了声：“世清兄！” “呦，怎么了这是？快和我说说！” 杨世清从后揽上他的肩膀，亲亲热热地问。 卓秀城左右看看，他当即会意，揽着他走到了僻静的角落。 “说吧，这边没人了。” 杨世清松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卓秀城恨恨地咬了咬牙，目光一下就锁定在了不远处和萧端并肩而立的沈还身上，低声说：“世清兄你瞧他——”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杨世清愣了下，“小皇叔怎么来了？” “陪那个梁国的质子呗，啧，看他俩那样，私下还不知道有什么龌龊事呢。” 杨世清见他如此愤懑，颇为好奇，询问一番后，才知道了上元节那天发生的事。 “……就因为他，我被我爹请家法抽了一顿不说，皇后娘娘还派身边的嬷嬷来府上把我、我娘我爹都数落了一番，罚我禁足两个月。” 卓秀城想起来就恨的直磨牙。 杨世清听完也眯了眯眼，“小皇叔竟然为了这么个玩意当街下你面子？” “哼，谁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勾当？你瞧那姓沈的，长得就一副小白脸样。” 卓秀城面色阴鸷，不怀好意地扯了扯嘴角，“说不定晚上一个被窝睡着，穿一条裤子呢，不然哪有身为亲王胳膊肘往外拐的？” 杨世清眯了下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气了，今儿到咱们的地盘，还能让他出了风头不成？” 卓秀城眼睛一亮，“世清兄的意思是？” 杨世清瞥了眼沈还。 沈还正和萧端研究哪匹马好，忽有所觉，就扭头看了过来，正好和杨世清对上。 杨世清不闪不避，还笑着冲他点点头，目光微闪，一转脸对卓秀城道：“一会儿咱们……” “哥，和卓秀城站在一起的人是谁？” 沈还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人凑在一起没好事。 萧端抬眸望去，眉心微蹙，“那是福泰大长公主的儿子，永平侯世子杨世清。” “杨世清……他和卓秀城关系很好么？” “他俩从小便混在一起。” “那我知道了。” 沈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萧端乐了，“知道什么？” “知道离他们远点。”沈还拨了拨腰间的玉佩说：“经过上次的事，卓秀城肯定恨死我了，杨世清和他关系好，对我多半没什么好印象。” “话虽如此，却也不要先入为主，表现的太明显。” “我明白。” 沈还没有多言，只瞥了一眼，见卓秀城和杨世清一同离开，心中暗自警惕。 …… 萧端带沈还去和杨世清打了声招呼，杨世清表现的倒是很得体，言行举止都很有贵族风范，没对沈还表现出什么轻蔑或排挤的倾向。 正好上一轮赛马结束，杨世清问：“王爷难得来一次，要不要去跑两圈？” 这一轮参加的多是世家子弟，年纪最大的瞧着也不过二十出头，萧端收回视线，淡淡一笑，“不了，我若上场怕是要被笑话说欺负晚辈，看看就好。” “哈哈哈哈——”杨世清和几个公子哥笑了起来。 “王爷哪里老，分明是风华正茂的好年纪啊！” “就是就是，不过王爷马术高超，您要下场，我们就不用比了。” 杨世清侧身指着后面的长椅说：“那就请王爷上座，与我们做个见证。” 说着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沈还身上，“小殿下呢？可愿赏脸？” 萧端也看了过来，“想玩就玩，不想玩就随我去看个热闹。” 言外之意就是选择权在你，我给你兜着。 沈还莞尔，迎着杨世清的目光笑了笑，“世子既然这么问了，我却之不恭，不过我许久没骑马，技巧生疏，还请大家多多包涵，若败了，还请嘴下留情。” “哎，小殿下莫要妄自菲薄。”杨世清笑着说，“大家都是骑着玩玩，谁也没比谁强多少。” 他招招手唤来小厮，让他带众人去马厩挑马。 一刻钟后，大家挑好马回来，跑马场已经清空了，他们可直接入场。 这一轮参与比试的算上沈还，一共是十人。 沈还不想太出风头，站的不前不后，身边还空了个位置。 他翻身上马，摸了摸马的脖子，就听身后马蹄嗒嗒响，扭头一看，竟然是卓秀城。 卓秀城骑着马施施然过来，正好停在沈还身边的空位。 111：【啊哦，冤家路窄啊。】 飞星：【什么路窄，我看是有些人心窄！那么多位置偏偏选我爹身边的，司马昭之心不要太明显！】 111：【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宿主你自求多福吧。】 沈还与卓秀城对视一眼，果然在对方眼中看出了挑衅。 他弯了弯唇，握紧缰绳，满不在乎地收回视线，看向前方平坦宽阔的跑马场。 【这话该对他说，多行不义必自毙哦~】 卓秀城看他这样就来气，暗暗咬紧了后槽牙，不知想到什么，眼里飞快闪过一抹阴毒的笑意。 走着瞧吧，他今天必一雪前耻！ 等人到齐都准备好了，杨世清在边上一挥旗，喝道：“跑！” 霎时间十匹骏马如流星般疾驰而去。 这些骏马颜色各异，有的黑亮如墨、有的深红如枣、亦有通体雪白如飞霜者。 而马背上的少年郎更是意气风发，各有千秋。 周围看热闹的男男女女都有，见状忍不住鼓掌喝彩，一时间场上场下热闹非凡。 没人在这种旺盛的生命力冲击下还能无动于衷。 萧端也不例外。 他喉结滚动，微微倾身，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一抹淡青上。 明明天高地辽，十人争先。 可他却只能看到那一人，周围的一切都模糊成了虚影。 第554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34 然而在拐弯的时候，沈还身下的骏马忽然长嘶一声扬起了前蹄。 萧端心猛地一紧，下意识站了起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被这一变故吓到了，胆子小的直接惊呼出声。 “怎么回事？” “马怎么了？是不是受惊了？” “突然来这一下，太吓人了，好险啊！” “马背上那是谁啊？哎——稳住了！” 萧端目光一定，就见沈还稳稳坐在马鞍上，并未受到影响。 他的心瞬间落回肚子里。 可耽搁这么一会儿，其他人都跑远了，沈还被拉开一大截。 沈还安抚地拍了拍马，一甩马鞭道：“驾！” 骏马重新撒开蹄子跑了起来。 其他人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却一清二楚。 他抬起眼，跑在前面的卓秀城回过头来，挑衅地咧嘴一笑。 这个距离看台上的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出是个人，所以他不再遮掩自己的恶意。 刚才就是他在沈还拐弯的时候故意往外虚晃一枪，趁人注意力都在前面的时候悄悄薅了把沈还骏马的毛。 骏马吃痛受惊，这才前蹄扬起叫了一声。 要不是沈还技术好，加上早做了准备，那一下就能给他掀下去。 从奔跑的骏马身上摔下去，运气不好磕到头或者脖子，嘎嘣一声就得交代在这儿。 就算不死也得断胳膊断腿。 万一马往后倒，还得被踩个好歹。 卓秀城这一手不可谓不恶毒。 飞星气的嗷嗷叫，【爹，你放我出去，我变成小蛇咬死他！】 111也生气，虽然它的宿主脸皮厚恋爱脑不要脸贱兮兮又爱装绿茶死夹子恶心人，但是，它的宿主只能它和飞星欺负，叫别人欺负了，那不是打它的脸？ 虽然它没有脸，但它咽不下这口气！ 111：【宿主，你可以悄悄用法术，只要不太明显，我可以当没看见。】 沈还一夹马腹，俯身紧紧盯着卓秀城，冷声道：【他不配。】 “驾！”他驱使骏马再次提速，快的几乎化作一道残影，在下一个弯道处以一个十分刁钻的角度超过了前面的两人，快速逼近卓秀城。 卓秀城听着身后紧追不舍的马蹄声，扭头一看，当即吓一跳。 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他一慌，手上失了控制，马的速度就慢了下来，眨眼的功夫沈还就和他并驾齐驱了。 周围其他人见状也没多想，看一眼就专注跑自己的，这次奖励颇为丰厚，加上边上还有姑娘在看，少年的自尊心和虚荣心飙升至巅峰，谁都不想输，拼了命的跑。 等跑过去，他们都背对看台，在拐下一个弯的时候，沈还瞅准机会，马鞭一扬，正好甩到卓秀城的手背上。 卓秀城吃痛嘶了一声，手一松，身子随着马的颠簸晃了晃，吓得他脸一下就白了，冷汗“唰”地冒了一身。 “沈还，我操你祖宗！” 他手忙脚乱地弯下腰抱紧马，恶狠狠地剜了沈还一眼。 沈还轻飘飘睨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再说一遍。” 他举起了马鞭。 卓秀城立刻缩了缩脖，咽了口唾沫，面色铁青道：“你有本事就抽啊！我要是从马上摔下去，皇后娘娘绝对不会放过你！” “呵~”沈还不屑地扯了扯唇，“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说完他不再和他纠缠，策马直接超了过去。 卓秀城回想他最后看垃圾似的那一眼，越想越气，越想越忍不了。 眼看到了最后一圈，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他咬牙下定决心，追上去吹了声口哨。 沈还心里倏地一跳。 下一刻就见斜前方的人忽然放慢速度。 此时只剩他们三人，那人在前，沈还在中，卓秀城在后。 他们三个分占三条道，本该是互不影响的，没想到前面那人惊叫一声，“哎——马惊了！快闪开！” 然后他的马就偏了轨，直奔沈还而来。 这是要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还是对自己的骑术有绝对的信心？ 千钧一发之际，沈还的头脑却格外冷静。 他一拉缰绳强行让马掉头往另一边去，可后面就是卓秀城，卓秀城没有减速的意思，大喊道：“让开，快让开！” 眼里闪烁着刻毒的兴奋。 刹那间沈还全都明白了。 前面的人是卓秀城买通的，以哨声为号，他一吹，那人就别沈还的马，全速前进的情况下，沈还肯定躲不开，必然会受伤。 为了以防万一，卓秀城从后断了沈还的退路。 他在赌，赌沈还不敢掉头，不敢撞他。 沈还只是个质子，他却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儿，他们俩撞在一起，倒霉的是谁可想而知。 连带着瑾王都会受牵连。 他敢撞那就是一石二鸟。 他不敢撞那就得受着，不死也残。 到时候追究起来，直接把前面那个并道的推出去顶罪。 梁国要闹也没理，毕竟没人逼沈还，是他自己要来跑马的。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 眼看着前后距离越来越短，沈还被夹在中间马上要变成肉饼。 看台上传来了一阵惊呼。 嘈杂人语鼎沸而起，杨世清眯了眯眼，还没等他开始装，一道黑影猛地从他头顶掠了过去。 他都没看清到底是谁，就见上一轮换下来的骏马如离弦之箭一般激射而出，快速向沈还三人逼近。 沈还没留意，生死之际，他无暇他顾，当机立断松开马镫，紧紧攥着缰绳俯身趴在了马背上，等找好了平衡，他直接站了起来。 “啊！” 看台上又是一阵尖叫。 沈还却面不改色，视线落在前面那人的马背上，准备跳过去。 那人也被沈还吓到了，一时间手足无措。 而就在此时，前方有马狂奔而来，风带着那人紧张的呼唤清晰地传来，“沈还，手给我！” 沈还蓦然抬首，是萧端！ 他直接迎着卓秀城的马冲了过来！ 卓秀城吓的够呛，赶紧勒马和他们拉开距离。 萧端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乌黑的眼珠只沉沉地盯着沈还。 两马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他趁机伸出了手，扬声问： “信我么？” 第555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35 这种危急关头，沈还竟然还笑出了声。 他一把握住萧端的手，掷地有声道：“信！” 两人的手在半空紧紧交握，萧端目光沉凝，看着镇定自若，实则额角青筋都凸了起来，背后冷汗已经打湿了衣裳。 “跳！” 说时迟那时快，沈还直接一跃而起，决绝而坚定地扑向萧端。 萧端向后侧身，双腿紧紧夹着马腹，干脆地松开了缰绳，一手握着他的手，一手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把人拉了过来。 几乎是在沈还身子腾空的一瞬间，三匹马就撞在了一起。 马背上的人吱哇乱叫着摔在了中间，很快就没了动静。 骏马惨叫一声，负担不起两个人的重量，斜斜地向一边倒去。 萧端眼疾手快抱住沈还，足尖在对面的马背上借力，顺势抱着人向另一侧滚去。 落地之时他一手护着沈还的头，一手揽着沈还的腰，把人紧紧扣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了大部分冲击。 沈还清晰地听到头顶传来一声闷哼。 他的心陡然一沉。 吃力地抬起头，他还没得及开口，就见其中一匹马发狂地冲他们踩来。 沈还面色剧变，用力挣开萧端的手，从袖袋中拔出匕首，反手用力一甩，刀刃直接没入马腹。 马吃痛嘶鸣一声，当即跪了下来，眼看要砸到他们，沈还立刻抱住萧端带着他在地上滚了两圈，堪堪避开了。 “嘶——” 正好地上有块石头，沈还压过去，顿觉背上一痛。 两人眼冒金星，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就着这个姿势在地上瘫了半天。 后边的卓秀城已经吓傻了，咽了口唾沫，抓着缰绳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倒是跑马场外的杨世清率先回神，踹了脚身边的小厮，怒道：“蠢货，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 说完他拔腿就往里跑，一迭声唤道：“王爷！小殿下！你们没事吧？” 其他看热闹的人也纷纷跟了上去。 跑马场顿时乱成一团。 最外围的侍卫随从们听到动静好奇地往这边张望，蒋成盛澜和金朝对视一眼，不知为何都感觉心里有点虚。 正好看到小厮跌跌撞撞跑出来，蒋成忙上前拦住问：“里面出什么事了？” 小厮不知道他是谁，着急请大夫就一股脑道：“瑾王和质子从马上摔下来了！” 说完他甩开蒋成的手就跑。 “什么？！” 三人异口同声地惊呼一声，沉默片刻，直接动用轻功飞了进去。 萧端好不容易从眩晕中缓过神来，入目便是沈还泛白的脸。 刹那间担忧恐惧占了上风，他来不及想太多，强撑着散架似的身体爬起来，哑声问：“有没有受伤？” 他伸出手又缩回去，不敢随便碰他。 沈还闭了闭眼，声音虚弱地说：“没，就是背有点痛。” “能坐起来么？来，我扶你。” 萧端单膝跪在他身边，手环过他的肩膀，吃力地带他起身。 杨世清等人匆匆赶到，见状七手八脚的就要去拉沈还，嘴里还念念叨叨的，像一窝蜜蜂嗡嗡嗡个没完，吵得人心烦意乱。 沈还本就难受，被他们围着更是想吐。 萧端见他皱着眉的痛苦模样，一股邪火蓦地蹿起来，厉声喝道：“都滚开！” 众人被吼的一愣，霎时安静下来。 正好蒋成三人赶到。 “殿下！” “王爷！” 萧端眉心稍松，扶着沈还靠在自己身上，扫了他们一眼，对盛澜道：“去看着那三匹马，别让任何人靠近。” 盛澜听他这么说就知道有事，二话不说就去了。 卓秀城魂还没找回来，见他过来，下意识道：“还是先别管马了，那下边还有个人……” 盛澜只当没听到，径直走到马边站着，拔出佩剑横在身前，大有谁敢靠近就动手的意思。 杨世清面色有一瞬的难看，却没说什么。 紧接着萧端对金朝道：“你去把马下面那人拖出来，看看还有没有气，有气就找大夫给他看看，带人看着他，千万别让他死了。” 金朝面色一凛，“是！” 蒋成焦急地看着在他怀里闭着眼的沈还，忍不住问：“王爷，殿下他怎么了？” 萧端垂眸看了眼怀里的沈还，“暂时无碍，一会儿大夫来了再说，你带人去请福泰大长公主过来。” 说着他俯身直接把沈还抱了起来，起身的时候牵扯到伤处，痛得牙关一紧。 但他还是站直了身子，面上没露出丝毫破绽。 他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定格在表情讪讪的杨世清脸上，“此事必须有人给我和沈还一个交代。” “王爷……”杨世清刚开口，萧端就抱着沈还快步离开了。 沈还窝在萧端怀里，等周围安静下来，这才慢悠悠睁开眼，入目便是萧端线条利落干净的下颌。 “哥……” 他轻轻唤了声，有些不易察觉的心虚。 萧端没说话也没看他，只继续往前走。 沈还心里越发没底，“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萧端还是沉默。 这下沈还更不敢吱声了。 方才一时情急，他用匕首射马的那一招和他之前表现出来的实力完全不符，萧端若是有心，保准能看出来。 他的伪装摇摇欲坠。 不过他并不后悔，如果他不提前把那马射死，他和萧端很难全身而退。 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 就是不知道萧端心里是怎么想的。 沈还鹌鹑似的窝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萧端看似没在看他，实则余光把他的小动作小表情尽收眼底。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怀疑，现在他已经确定了——沈还之前就是在骗他。 什么只会君子六艺，什么样样通样样松，都是假的。 掷出匕首的那一下，不下几年苦功夫，准头和力道都不会如此恰到好处。 萧端脑中走马灯似的闪过沈还对他说的每一句话，越想越分不清真假。 最后所有画面都定格在那一日清晨。 在此之前所有被他忽略的端倪都浮出了水面。 真相呼之欲出，他却不敢再深究。 只暗自咬紧了牙关。 这小骗子！ 等他处理了眼前的事，回去再收拾他！ 第556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36 跑马场后面有一排厢房，专供客人休息更衣的。 杨世清心里惴惴，更不敢怠慢，快步追上去给他们带路。 进屋之后萧端把沈还放在榻上，正要起身，就被沈还抓住了袖子，他维持着弯腰的姿势看他。 沈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得到消息的大夫已经赶来了，院外乱糟糟一片，杨世清站在门口道：“快来给小殿下和王爷看看！” 此时着实不是说话的好时候，他就又把嘴闭上了。 萧端见状面无表情地扯回袖子，直起身立在榻边，扭头对诚惶诚恐的大夫说：“先给他看。” “是。” 大夫忙走到榻边，轻声询问：“小殿下身上可有哪里不适？有没有受伤？” 沈还盯着萧端，萧端却并不看他，他只得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说：“背上有点疼，好像被石头硌到了，还有腿……” 他把自己身上不舒服的地方都说了一遍，大夫让他脱衣检查，萧端闻言终于开了口，“其他人都出去，把门带上，没有本王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杨世清正站在门口，闻言讪讪地拱了拱手，退到了门外。 沈还坐起来，面朝萧端的方向，一点点解开了自己的腰带，手上动作不停，视线始终黏在萧端身上。 萧端侧对他站着，看着对面的墙，目不斜视。 厢房里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这俩大佛都不说话，大夫更不敢吱声，冒了一脑门汗。 好不容易等沈还脱完了上衣，他松了口气，正面看着还没什么，结果沈还一转过去，他看到沈还的背，当即抽了口气。 “哎呦，小殿下这都淤血了！” 萧端闻言眉心一蹙，立刻转过头来。 就见沈还光洁的背上靠近脊椎的位置红了一大片，最中央甚至红的发紫，细看似乎还能看到血丝。 萧端脸色陡沉，“这是怎么弄的？” 沈还侧过脸，却没看他，垂着眼帘一副委屈模样，小声说：“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磕到了，后面抱着你滚的时候又在石头上硌了一下。” 萧端抿紧了唇，看向大夫。 大夫咽了口唾沫说：“除了此处，小殿下可还有其他地方磕到碰到？腿脚呢？” “腿脚摔的有点痛，但没痛到走不了，也没骨折。” 沈还边说边捋起裤腿给大夫看。 大夫又给他把了次脉，确实没什么大碍，都是些皮肉伤。 然后他让沈还把衣服穿上，开始询问萧端的情况。 因为是萧端先落地的，所以萧端伤的比沈还重一些，后背、腿、手臂，都有不同程度的磕伤，在他白皙的身体上看着触目惊心。 大夫四处捏捏按按，确定他也没伤到骨头，这才松了口气，感慨道：“王爷和小殿下真是福大命大啊，从马上摔下来竟然只是磕碰伤！” 他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沈还默默拉高了衣襟，没说话。 111：【你用了法术吧？】 沈还：【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 飞星：【好的，他是。】 萧端淡淡道：“许是因为草皮厚，前些日子下了小雨，地面软吧。” 大夫若有所思，“也有可能。” 说着他从药箱里取出专治跌打损伤的药油，让他们在掌心搓开后涂在伤处，一日两次，不出半月就能痊愈。 然后他就退下去了。 隔壁还有个差点咽气的等他呢。 很快屋内又只剩沈还和萧端两人。 沈还背对萧端坐着，心内忐忑。 他怎么不说话？ 他在想什么？ 沈还心念电转，猛地掐了下自己的大腿，随即红着眼转回去。 萧端也正垂眸看他，手里拿着那瓶药油。 “哥……” 萧端：“呵。” 沈还：“……” 沈还吸了吸鼻子，不吱声了。 怕什么来什么，掉马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等等—— 这还真是“掉马”。 沈还苦笑了声。 院中忽然传来了福泰大长公主的声音，“怎么回事？清儿，你怎么在这儿站着？瑾王呢？” 萧端回神，把药油放在榻边，沉声说：“我叫蒋成进来帮你。” “我——”不等沈还开口，他就转身出去了。 沈还凑到窗边，悄悄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福泰大长公主见到萧端，先上下打量他一番，关切道：“我听说你和沈还那孩子从马背上摔下来了，可伤到哪儿了？” “无碍，劳皇姐关心，不过‘摔’这个字用的并不准确，我们是走投无路被逼跳马。” “什么意思？” 福泰大长公主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萧端先让蒋成进去帮沈还涂药，紧接着又遣散了满院的闲杂人等，这才把自己的猜测和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 福泰大长公主脸色变了几变，尤其是在听到卓秀城名字的时候。 别人她不了解，和自己儿子从小一起撅屁股玩的卓秀城她还不知道什么德行么？ 再看萧端这反应，摆明了也是在怀疑他。 至于这里面还有没有她儿子的手笔…… 她不敢想，越想心越凉。 她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问萧端：“瑾王打算如何？” 萧端毫不退让道：“这话该问策划这场撞马的人。” 福泰大长公主下意识看向一边的杨世清。 杨世清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王爷说的是。” 他装的太像，福泰一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但总觉得心里不安。 萧端道：“我叫皇姐来，是给皇姐赔个不是，闹出这样的事坏了皇姐雅兴。” 不等福泰开口，他又自顾自道：“可事关两国和平，我不能草草揭过，所以今日之事我必追查到底，还望皇姐见谅。” 他态度如此强硬，福泰大长公主也没法说什么，这事确实不小，而且看见的人那么多，她不可能捂住所有人的嘴。 思来想去，她讪讪一笑，“这是自然，你尽管查，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我的地盘动手脚！” 杨世清眼皮疯狂跳动起来，怕被人看出端倪，赶紧低下了头，不断回想自己是否露出过破绽，尾巴扫没扫干净。 细想一番，没什么纰漏，他又松了口气。 只要没有证据，谁也找不到他身上。 然而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比起证据，蠢笨如猪的朋友才是他真正的破绽。 第557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37 萧端和福泰大长公主知会一声后，立刻让自己的侍卫去检查马匹的情况。 撞人的公子骑的马确实受惊了，没死，养马人在侍卫陪同下摸了一圈，从马的鬃毛下找到了一根细针。 因为萧端提前派盛澜去盯着，所以马从事发之后就一直没人碰过，此时找到这根针足以证明对方撞马是有预谋的。 萧端当机立断让侍卫把那公子带走，连带着卓秀城一起捆了，借福泰大长公主的马车拉着直接送去官府，他亲自审。 沈还也跟着去录了份口供，然后就被萧端勒令回家养伤。 之后一连三日，沈还都没见到萧端人影。 他问金朝，金朝说王爷回来的晚，怕吵到他，就去后院住了。 也就是之前收拾出来给沈还住的那个院子。 沈还便明白，萧端这是故意在冷着自己。 或许说故意也不对，但他们确实都需要冷静冷静。 于是他不再过问萧端的行程，该干嘛干嘛。 又过了三日，官府那边终于传来消息—— 卓秀城终于招了！ 之前他仗着自己逍遥侯世子的身份抵死不认，一个劲嚷着要见逍遥侯，要见英国公，要见皇后娘娘。 可他不知道，萧端入宫面圣，已经把这件事捅给了皇帝。 事关重大，皇后为了自己的名声和地位也不可能徇私，直言让萧端审个清楚明白，不必留情。 皇帝更是勃然大怒，这群蠢货干坏事也不知道背着人，要是闹到梁国那边去，岂不给了他们借题发挥的机会？ 于是他下令让三司会审，萧端主审，查出主使后严惩不贷。 卓秀城的侥幸彻底粉碎，连日来被轮番审问，休息的时候听着别人被用刑，鬼哭狼嚎，晚上连觉都睡不着。 萧端提审他的时候让人把他绑在刑架上，结果他一看满墙血迹未干的刑具，再看看那冰冷的镣铐，直接身心崩溃，不打自招。 养尊处优，奴仆环绕的公子哥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没吓尿就好不错了。 他鼻涕一把泪一把，抽抽搭搭地把自己和杨世清的计划抖了个干净。 最后签字画押，他哭着求萧端让他见父亲一面。 萧端收了供纸就走，扔下一句：“关起来，看好了。” 卓秀城悔不当初，直接软倒在地。 门一关，他的嚎哭声就随着黑暗一同被隔绝在内。 …… 隔了几日，萧端终于再次踏足碧华院。 满院桃梨开的正盛，风一吹，飘飘如雪，恍惚如梦。 他往深处走了两步，花枝散去，露出了大开的窗。 沈还正倚在窗边托腮发呆。 萧端瞬间停了下来。 明明才几日不见，明明忙起来时间过的很快，几乎一眨眼天就黑了，一睁眼天又亮了。 可此时再见沈还，他却感觉过了几世一般，熟悉又陌生。 他没注意自己盯着对方看了很久，久到沈还无法忽视，抬眸望了过来。 视线交汇，隔着春日暖风和满庭飞花沉默以对。 良久，沈还缓缓眨了下眼，唇角泛起一抹带着苦味的笑意，“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连哥也不叫了。 萧端垂下眼，若无其事地提步往前走，没有接他的话。 推门的时候他顿了顿，百般滋味从心底漫上来，直逼喉咙。 他的手指蜷缩了下，又很快舒展开，下定决心似的推开了这扇门。 结果门刚打开，一道清瘦温热的身躯就扑到了他怀里。 “哥……” 萧端刚筑起的心防瞬间溃不成军。 他抬起手，迟疑许久，还是轻轻落在了沈还背上，喉结一滚，咽下那些复杂滋味，佯装无事道：“过一年虚长一岁，怎么还跟孩子似的撒娇？” “明明是你先躲着我，你怎么还恶人先告状？”沈还委屈巴巴地控诉。 萧端扶着他的肩膀让他站直，自己径直往里走。 “这不是忙着审案。” “那你今天回来，是有结果了？” 沈还也没拆穿他，跟着他在榻上坐下。 萧端从大牢出去就入了宫，从宫里出来就往王府赶，全程一口水没喝过，这会儿嘴唇已经干的发紧。 他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干了一杯后才点点头说：“卓秀城和张云都招了。” 张云就是并道撞向沈还的那个公子。 沈还端详着他的脸，若有所思，“主使除了卓秀城还有谁？” 萧端看他一眼，“你猜不到？” 这话问的就有些微妙了，带着几分试探意味。 沈还抿了下唇，缓缓坐直了身子。 半晌，他轻声说：“杨世清？” 萧端又倒了杯水，“嗯，卓秀城说主意是他出的，张云也是他威逼利诱买通的。” “他图什么呢？”沈还蹙眉，“我和他无冤无仇，他就为帮卓秀城出气，便如此铤而走险？” “他和卓秀城自幼混在一起，在他看来卓秀城是他罩着的人，你欺负他，就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虽然可笑，但人对人的恶意，往往来自于十分荒诞的开端。” 萧端又喝了一杯，终于缓解了喉中的干痒，沉声道：“事已至此，什么原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结果。” 沈还反手摸了下自己的背，这几日他按时涂药油，后背的伤已经好了很多，却还是隐隐作痛。 他轻声问：“陛下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虽然他们的手段下作又恶毒，但没闹出人命，陛下多多少少还是要看皇后和福泰大长公主的面子。” 萧端直直望着沈还，观察他的表情。 沈还却很冷静，点点头说：“我明白，他们能得到惩罚就已经很不错了。” “倒也不至于太悲观。”萧端短促地笑了下，“陛下要看她们的面子，我却没那么多忌讳，言官亦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英国公和逍遥侯树大招风，朝中不满他们的人不在少数，难得有机会踩一脚，谁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沈还猝然抬眼，就听萧端道： “卓秀城世子之位被废，领了二十大板，被赶回祖地修身养性，无诏不得回都，他爹逍遥侯被贬为逍遥伯，罚俸五年。 杨世清虽为主谋，却没直接动手，领了三十大板，被赶去护国寺带发修行，抄经茹素，五年不得归都。” “除此之外，福泰大长公主自发闭府赎罪，驸马也被罚了三年俸禄。” “张云——斩首。” 第558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38 沈还听完彻底释然，这惩罚不可谓不重了。 尤其在他和萧端都没缺胳膊少腿，而对方是实打实皇亲国戚的情况下，皇帝没徇私，还打了他们板子，足可见其诚意。 就算是最轻的板子打屁股，二三十板下去，也能要人半条命。 萧端在里面出了多少力，只有他自己知道。 沈还认真道：“谢谢你，哥。” 萧端摇摇头，神情有片刻的黯然，“没什么好谢的，你入府第一天我就说会尽力保护你，却还是让你受伤了。” “这不是你的错！” 沈还忙道：“我初来雍国就是你带人救了我，跑马场上也是你奋不顾身奔向我，真算起来，我欠你两条命。” 刺客那事因为证据不足，不了了之了，一直是萧端心里的一个结。 虽然沈还不在乎，但他知道萧端始终惦记着，这次他要求严惩卓秀城和杨世清，也有弥补的心思在。 无论于公于私，萧端对他都没的说。 萧端看着他清湛明亮的眼，这几日一直横在他心头的刺又开始蠢蠢欲动，刺得他心隐隐作痛。 他不说话，室内重归安静，只能听到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气氛越来越紧绷，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弓裂弦断。 沈还隐隐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手指悄悄抠住了锦袍。 坐以待毙不是办法，他决定主动出击，“哥——” “沈还。” 不料两人竟同时开口。 他们同时一顿，随即沈还勉强地笑了笑，“你先说。” 萧端这次没有让他，也没兜圈子，直白道：“如果我不问，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沈还不假思索道：“不是。” “为什么要装武功不好？” 终于还是来了。 他没问之前沈还一直提心吊胆，怕他问。 可他真的问了，他反而觉得有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沈还沉默一下，低声说：“因为我是质子，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一早就把底亮出来，等于把弱点暴露人前。” “那为什么现在不装了。” 萧端紧紧地盯着他，面上镇定，心里却已经掀起了风浪。 沈还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眸，反问：“你真的不知道么？” “咚！” 萧端听到自己的心高高抛起又重重砸下，在胸腔里震出了回音。 喉咙发紧，他艰涩地问：“我该知道什么？” 沈还如有实质的目光一寸寸、近乎直白地描摹过他的眉眼，倏地笑了起来。 这一笑与之前的他完全不同，像是彻底撕下伪装，露出了他深沉而充满野心的真面目。 他的眼睛死死攫住萧端的视线，温声道：“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屋内霎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每时每刻都变得无比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萧端倏地起身，错开视线就往外走。 擦身而过的瞬间，沈还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萧端没回头，沈还只能看到他冷峻的侧颜和用力一滚的喉结。 他没松手，他也没挣扎。 沉默片刻，萧端哑声问：“你还有骗我的事么？” 如果按他内里的老芯子来说，那可太多了。 但按照他现在这具虚岁十七的身体来说，没有了。 沈还便摇摇头，“没了。” 萧端下颌绷紧，略一颔首，终于还是把手抽了回去，一言不发拂袖离开。 手空了，沈还的心也像被人挖了一块，呼呼漏风。 111叹气，【哎，玩脱了吧？】 飞星咬着尾巴尖，【嘤嘤嘤，爹啊，怎么办？我爸好像真的生气了。】 沈还颓然向后一倒，瘫在榻上幽幽道：【凉拌。】 飞星：【你不去追啊？】 沈还睁眼望着雕梁说：【你们没听过那句话么？】 111：【什么话？】 沈还：【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111：【说人话。】 沈还又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枕着自己的手说：【之前萧端一直把我当弟弟，当晚辈，偶尔亲昵一些也会把握分寸，这样下去才是真的完蛋。】 【现在我捅破了窗户纸，他不能再自欺欺人，才会正视我的欲望和感情，直面我们的关系。】 飞星松开尾巴，【好像有点道理哦。】 111：【那你就不怕他想通之后彻底远离你？】 沈还斩钉截铁道：【不会。】 111：【男人，你的名字叫自信。】 沈还：【滚蛋！】 那一点愁绪刚涌上来，就让111这一句给怼回去了。 弄得他不上不下，哭笑不得。 在榻上翻来覆去烙了会儿饼，沈还心里烧了火似的躁动，干脆起身拿剑出门，在院子里舞了起来。 剑招凌厉非常，所过之处卷起落花无数。 这样又美又危险的一幕，可惜无人得见。 这日之后，萧端彻底不回碧华院了。 按理说萧端才是王府的主人，闹别扭分居也该是让沈还搬出去，可偏偏沈还独守主屋，他搬去了万梅园。 这下阖府上下都知道这两位祖宗闹别扭了。 可他们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乍一看好像萧端厌烦了沈还，但他让沈还住王爷住的主院，小厨房也没拆。 郑伯故意拿缝制夏衣的事去试探萧端，萧端只淡淡道：“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郑伯就明白了，小祖宗还是小祖宗。 见郑伯恭敬依旧，其他人自然也不敢怠慢沈还。 所以沈还在主院，除了身边少了个人以外，一切如常。 其间皇帝还召见了沈还一次，萧端陪他去的，只是出门的时候，沈还看了眼门口的两辆马车，沉默须臾，顺从地上了第二辆，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萧端等了片刻，这才走向前面那辆。 皇帝召见沈还，就跑马场一事好好安抚了一番，沈还不卑不亢地受了，委婉地说了几句，暗示他这件事不会传到梁国。 皇帝颇为满意，赏了些茶叶珠宝，绫罗绸缎，便放人离开了。 回去的一路上沈还和萧端一前一后走着，谁也没说话。 春末晌午的阳光已经有些热了，宫道上也没个遮挡，亮得晃眼，烤的心焦。 加上两人之间凝滞的气氛，更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好不容易熬到宫门口，萧端和沈还不约而同地放松下来。 冷不丁视线交汇，沈还眼里闪过一抹黯然，率先别开视线。 萧端心里一刺，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沈还已掀帘上车。 盛澜快步迎上来，看了眼落下后微微摇晃的车帘，压低声音十分不解地问：“王爷若是有心结，为何不与他说开呢？属下觉得小殿下不是那般胡搅蛮缠不讲理的人。” 萧端沉沉地吐出口气，望向远处淡泊的白云，喃喃道：“若是说了就能解开，也就不叫心结了。” 他和沈还之间没有任何误会和龃龉。 有的，只是一条年龄和身份筑成的鸿沟。 他在这边，沈还在那边，遥遥相望。 第559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39 回府之后，两人继续维持之前互不打扰的关系。 一开始郑伯和兰药兰芷她们还会劝，可见两人都铁了心划清界限，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提。 一个万梅园，一个碧华院，中间不过隔着个小花园，却仿佛隔了天堑，如非必要，两人从不主动去找对方。 沈还偶尔还是会去小厨房做东西吃，也会让蒋成送去万梅园，但几乎每一次都会被退回来。 但下次沈还还是会做。 次数多了，也就没再退过了。 一晃半年过去，沈还长高了不少，身形也强壮了许多。 不再瘦的一摸全是骨头，隐隐有了肌肉轮廓。 郑伯领着绣娘来给他量尺寸的时候，忍不住感慨：“小殿下长得真快啊，来的时候才那么一点，现在都这么高了。” 绣娘笑了笑，“也越来越俊俏。” 沈还唇角浅浅弯起，“在王府吃得好睡得好，也没什么烦心事，自然长得快。” 郑伯欣慰道：“要是王爷看见了，不知该……” 他倏地顿住，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觑着沈还的脸色。 真是人老了脑子糊涂，怎么哪壶不开偏提哪壶呢？ 他别过头，悄悄拍了下自己的嘴。 沈还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语气如常道：“王爷近来可好？” 郑伯局促地搓搓手，讪笑道：“好，一切都好，就是挺忙的。” 他瞧着沈还，心道他要是能问问为什么忙，说不定两人还能有点转机？ 结果沈还什么都没问，只淡淡地点了点头。 郑伯复杂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绣娘详细记下他的尺寸，问了一嘴：“小殿下有什么特别想穿的颜色么？” 沈还不动声色地瞥了魂不守舍的郑伯一眼，点点头，“有。” “做一件大红色的圆领袍吧。” “小殿下不是喜欢素色么？” “九月十八是我的生辰，我想穿的喜庆些。” “嗯。”郑伯点点头。 片刻后—— “嗯？！” 他猛地抬起头。 …… “生辰？” 萧端笔尖一顿，墨汁立刻在雪白的纸上晕开。 郑伯站在对面用力点头，“小殿下亲口说的。” 萧端抿了下唇，看着那滴墨，缓缓搁下了笔。 “王爷，这是小殿下在王府过的第一个生辰，你说他背井离乡的，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那天得多难受啊？咱们是不是得好好办一场，让他高兴高兴？” 郑伯觑着萧端的脸色，有点拿不准他的态度。 沉吟片刻，萧端垂下眼帘道：“听说他最近在练琴？” 郑伯：“是。” “我库房里有一把先帝赐的桐木古琴，放着也是放着，届时取出来送给他。” “让厨房多做几个他爱吃的菜，再开一坛好酒，但不能让他贪杯，你盯着点，最多一杯。” “我前些日子刚得了块和田美玉，拿去给他雕两根簪子吧。” “衣裳……”萧端顿了顿，脑中蓦地闪过第一次见时沈还穿红袍的模样，他有些失神。 郑伯问：“衣裳如何？” 萧端倏然回神，眨眨眼掩去眼底情绪，若无其事道：“衣裳多上点心，纹样别选的太老气，也别过于庄重，选清雅一些的，平时也可以穿。” 说完他发现郑伯一直没接话，狐疑抬眸，就见他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怎么？” 郑伯拱了拱手，不解地问：“王爷是不打算露面么？” 萧端瞬间哑然。 郑伯脸上闪过几分不赞成，“不管怎么说，小殿下生辰您不露面都不合适啊。” 萧端当然知道不合适。 可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还。 本以为分开这段时间足够让他们冷静下来，想清楚之后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自然而然就淡了。 然而他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自己的心。 那一个个辗转难眠的夜里，煎熬的又岂止是沈还一人？ 午夜梦回他看着身边空荡荡的枕头，都觉得莫名难受。 心底深处阵阵泛酸。 他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也不想知道，不敢知道。 “王爷，去吧，去看看他吧？” 郑伯恳切地望着他。 萧端敛了思绪，没说话，只摆了摆手，重新提笔开始练字。 郑伯无可奈何，只得退下。 …… 九月十八那日，沈还如常起床洗漱，换上绣娘准时送来的大红锦袍，施施然推门而出。 偏厅已经备好了早膳，他一过去，就看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 蒋成郑伯和兰芷兰药一字排开在厅内站着，见他过来，齐齐行礼为他祝寿。 沈还笑着应了，视线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又回头落在了门外。 郑伯看在眼里，心疼的厉害，甚至心里有些怨怪萧端无情。 他上前一步，拿起筷子对沈还说：“小殿下，趁热吃吧，长寿面不禁放啊。” 沈还收回视线，与他对视一眼，了然一笑，“好。” 郑伯更不敢看他的眼睛，把筷子递给他就低下了头。 沈还落座，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放入口中。 熟悉的口感，熟悉的味道，瞬间在唇齿间漫开。 他动作一顿，唇角止不住上扬。 蒋成在边上瞧着，小声问：“怎么了殿下？面不好吃么？” “不，很好吃。”沈还意味深长道：“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长寿面。” “我很喜欢，也很……高兴。” 说着，他眼睛亮晶晶地笑了起来。 这话他说的发自肺腑，真情实感，可落在其他人眼里却不是那个味。 几人面上都带了些不忍。 蒋成更是愤愤地攥紧了拳头，小声嘀咕了句什么。 沈还没和他们解释，细嚼慢咽地把那一整碗长寿面都吃了，连汤都没放过。 小厮来把桌子撤下去的时候，半路遇上了萧端，忙停下行礼。 萧端看了眼那空空如也的面碗，喉结滚了滚，带着几分不自知的紧张问：“他吃过长寿面了？” 小厮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是谁，当即喜气洋洋道：“是，小殿下说很喜欢，都吃干净了。” 萧端心倏地一热，点点头说：“那就好，去吧。” 他在碧华院外站了一会儿，才沿着小路去了花园。 第560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40 用过早膳，沈还就回了房间。 没一会儿郑伯带着兰芷来敲门。 “小殿下，这把古琴是先帝赐给王爷的，颇有年头了，王爷得知您在练琴，就让老奴把琴送去修了修，拾掇干净再给您送来。” 虽然萧端事先叮嘱过不必提他，可这王府里除了他，谁送得起这么贵重的琴？ 所以郑伯就稍微修饰了一下措辞，反正事实就是这样，也不能算他骗人。 他把琴盒放在桌上，又从身后的兰芷手里接过一个细长的小锦盒，笑着说：“这两根簪子也是王爷让人用上好的和田玉雕的，还请小殿下笑纳。” 两个盒子摞在一起，郑伯期待地看着沈还，用眼神示意他打开看看。 然而沈还只是看了眼就收回了视线，淡淡道：“辛苦你们跑这一趟，帮我替王爷带句话，就说东西我很喜欢，谢谢。” 郑伯出门的时候看着灿烂的阳光，摇头晃脑，止不住叹气。 兰芷关上门，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问：“小殿下这怎么看都不像喜欢的样子啊？” “嘘！”郑伯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无奈摇头，“罢了，罢了，我们尽力了，剩下的，随他们去吧。” 兰芷忧心忡忡地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好端端的两个人，怎么就闹到这个地步了呢？ 111和飞星也好奇。 飞星发愁地用尾巴尖直抠头，【爹啊，你们打算老死不相往来了么？】 沈还拿起最上面的锦盒打开，笑着说：【怎么可能，我那么大一个老婆放眼前，不亲是傻子。】 111：【那你这是……】 沈还美滋滋地拿着簪子去梳妆台前坐下，开始拆头发。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不急。】 半个时辰后，长发半扎、插了两根玉簪，一身红衣还涂了香膏的沈还就抱着琴出现在了碧华院和万梅园中间的小花园里。 九月十八，已是云都的秋。 小花园里绿减红消，取而代之的是金灿灿的菊。 雪砌似的石桌石凳静立其间。 沈还抱着琴施施然落座，先整理了下长发，又正了正衣襟，最后把腰间的玉佩摆正，问飞星：【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飞星：【很骚……不是，很帅。】 沈还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才开始调试琴弦。 琴音铮铮作响，让他耳朵一清。 “确实是把好琴。” 本来是准备拿琴钓鱼的，但一上手，沈还反倒真的被勾起了几分兴致，专注地弹了起来。 萧端从碧华院离开后，并没有回万梅园，也没出门，而是一个人坐在远处的松林亭里自斟自酌。 桌上只有一壶酒并一支长箫。 此时酒壶半空，人仍清醒，反倒越喝越憋闷。 他盯着在风中摇曳的松浪，脑中全是和沈还相处的点点滴滴。 “生辰……呵……”萧端自嘲一笑，拎起酒壶仰首便灌。 酒液化作一线淅淅沥沥落入口中。 酒香霎时弥漫开来。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琴音。 酒壶微抬，萧端猛地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他屏息分辨，确定声音是从前面传来的，而且这曲子…… 是有名的求爱之曲——《凤求凰》 萧端眉心微动，沉吟良久，不知哪来的一股冲动，起身便要往外走，然而余光瞥见桌上的箫，犹豫片刻，还是拿了起来。 他走出小亭，从鹅卵石小路徐徐前行，绕过松林，站在假山石后往这边望来。 便见一袭红衣的沈还面向他坐在开得正茂的菊丛中。 流金一般的日光倾泻而下，落在他发间的玉簪上，润泽细腻，正好中和了那一身浓烈的红。 许久没这般近距离地看他，萧端一时间竟有些不敢认。 不过半年的时间，他便已彻底褪去了初见时的青涩，轮廓越发鲜明。 明明脸还是那张脸，但给人的感觉已完全不同。 现在无论谁来，都不能再把他和不谙世事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萧端怔怔看着，不知为何忽然有些鼻酸。 冲击太大，他脑子一片混沌，完全忘了遮掩。 灼灼的目光长久地停在沈还身上，片刻不曾移开，简直要把他烧穿。 沈还唇角不甚分明地勾起一个愉快的弧度，修长的手指如蝶一般在琴弦上翻飞。 忽然，他手一抖，弹错了一个音，紧接着后面的音都错了。 他不由得一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萧端见状心头一动，握紧了手里的箫。 很快，沈还重振旗鼓，从头弹了起来。 可每每弹到之前出错的地方，还是会一错再错。 直到下一次萧端忍不住，在他出错前以箫应和。 沈还手抬起后迟迟没有落下。 没了琴，萧音就变得格外突出。 萧端瞬间惊醒。 他在干什么？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停下，就此离开的时候，沈还又若无其事地弹了下去，没有抬头。 萧端心里一松，迟疑片刻，还是继续往下吹。 而这次有了箫在旁辅助，沈还没再弹错，完完整整，顺顺利利地弹完了整首曲子，后面意犹未尽，又弹了一遍。 手落之时，琴弦仍微微震颤，余音不绝。 萧端亦久久无法从那琴箫合奏中回神。 他闭目站在原地，箫抵在唇边，半晌不曾放下。 直到睫毛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剐蹭感，他才倏然睁眼。 沈还不知何时已站到了他面前，垂眸捻了捻指腹，笑着说：“哥，你睫毛好湿。” 萧端倏然一惊，下意识后退。 这一下却刺激到了沈还，沈还眼中笑意顿消，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语调却仍是轻轻柔柔的，“躲什么？” “你怕我？” 萧端定了定神，挣扎了一下，语气微冷，“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放手！” 第561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41 “放手，然后呢？” 沈还轻嗤一声，双眸深沉如墨，“你一走了之，继续躲着我，冷着我？” 他步步紧逼，萧端一退再退，终于恼了，用力甩开他的手反问：“我为什么躲着你你心里不清楚么？” 沈还愣了下，蓦地笑了起来。 “我不清楚，萧端，我要听你说，为什么？” 他又上前一步，萧端继续退，却发现退无可退了，他背后就是假山石。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早就被沈还逼入了死胡同。 “说话。”沈还直直盯着他的眼，不让他有任何逃避的机会，见他偏头，直接掰着他的下巴强行让他转回来。 萧端这才恍然惊觉他又长高了，和自己只有半掌之差。 “沈还！” 一瞬的错愕后便是汹涌而来的怒火。 他面色铁青地瞪着近在咫尺的人，咬牙道：“你非要我说出来才甘心？” “对。” 沈还深深凝望着他，“我死也要死个明白。” 不料这句再次踩到了萧端的痛处，他脸色剧变，斥道：“闭嘴！好好的生辰，说什么蠢话。” 沈还又笑了，倾身上前，温热中带着淡淡茶香的呼吸吹在他光洁的下巴上。 “哥哥，关心我啊？” 萧端额角青筋让他看的直跳。 “沈还，你起来！” “我不，你还没回答我。” “你别逼我，今天我不想动手。” “可我想。” 沈还在他愤怒的目光注视中反手拔下了一支玉簪，强行塞入他手中，轻声说：“我不会放手，你若不愿就用它刺我，我绝不反抗。” 萧端下意识松手，却被他紧紧攥住，带着往自己心口刺去。 眼看着玉簪尖端已陷入锦袍的花纹中，他一直以来紧绷的那根弦倏地断了。 “够了！” 萧端双眼泛红，厉声喝道：“你已经误入歧途，别再执迷不悟了！” “误入歧途？” 沈还盯着他的眼，露出几分受伤的神情，“难道在你心里，我就那么蠢么？” 明明玉簪抵的是沈还的心，为什么疼的反而是他？ 阳光从沈还身后打来，晃得他一阵晕眩，连呼吸都不畅了。 “我没有……”萧端错开视线，艰涩道：“你现在年纪还小，错把依赖当成了别的感情，很正常，可我不小了，我不能——” “别的感情？”沈还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忽然放声笑了起来。 萧端听不出半点喜意，只觉遍体生寒。 “沈还……” “萧端。” 沈还鲜少连名带姓的叫他。 萧端听了不由全身一僵，怔愣着与他对视。 那双顾盼生辉，多情含笑的眼，此时幽深的像两个无底洞，要生生把他吸进去，连骨带肉吞吃干净。 他忽然生出了极端的心慌，全身血液都叫嚣着逃离这里。 可偏偏他的脚不听使唤，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能动。 沈还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分无法遮掩的颤抖，红着眼质问：“我爱慕你，这四个字就这么难以启齿么？” “咚！” 像山巅之上被重重敲响的古钟，振聋发聩，余音绕梁。 萧端什么都听不到了，耳中嗡鸣不断，脑子里只剩“我爱慕你”四个大字。 这怎么可以呢？ 你还这么年轻，未来还有无限可能，怎么能爱慕我呢？ 龙阳之好，世所不容，更遑论我们还差了那么多岁，中间隔着的何止崇山峻岭，更是两个国家！ 萧端下意识摇了摇头，“不行，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我只问你，你对我，当真半分情意也无？” 沈还一手掐着他的下巴，一手握着他的手，让簪子抵在心口，寸步不让。 萧端喉咙倏地一紧，喉结滚动，沙哑道：“是。” 说完他垂下眼帘，不敢再看一眼。 这方天地霎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而须臾的功夫，沈还又轻轻地笑了起来，“不，我不信。” 说完不给萧端反应的功夫，他强势又凶狠地吻了上来。 或者说吻也不合适，那更像是走投无路的困兽在撕咬发泄。 萧端没想到他竟如此大胆，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一动不动好一阵，直到唇上传来刺痛，他忍不住“嘶”了一声，才终于回过神来。 心在胸腔里跳的又快又重，甚至砸的他有点疼。 他忍不住伸手去推，“你疯……放……放开……” 沈还擒住他的两只手腕举到头顶，稍稍用力就把他推到了假山石上。 萧端想起身，却被他不留缝隙地压了下来。 这下不仅声音，连光与色都被夺走了。 他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清，溺水一般无力挣扎。 至此他才意识到他还是低估了沈还。 方方面面的。 在他马上快要因为窒息而晕厥前，沈还终于放开了他，却仍用鼻尖贴着他的鼻尖，哑声问：“现在呢？” 萧端晕头转向，急促喘息，脑中一片空白，“什么？” “你对我，当真半点情意也无？” 萧端让他气笑了，嘴硬道：“对，你再问多少遍都一样。” “行。”沈还拇指在他唇角蹭了蹭，深吸一口气，笑着点点头，“那我等会再问。” “什——” 剩下的话再一次消弭在唇间。 沈还越发得寸进尺。 萧端真想狠狠咬他一口，最好是能见血，让他狠狠吃痛，好长长记性。 可真要咬的时候他又心软了。 沈还退开些，唇贴着唇，一笑就激起细细密密的痒，他的声音被泡透了，透着股意犹未尽的味道，“现在呢？有了么？” 萧端背抵着石壁，目眩神迷，感觉自己像被烈日晒化的雪，随时都可能流走蒸发。 他有气无力道：“没有。” “啵。”沈还在他唇上啄了下，含笑道：“哥哥，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什么？” 萧端一脸空白地看着他。 “故意这么说好让我亲你是不是？” 萧端：“？？？” “以后想亲就亲，我又不是不给亲，何必拐弯抹角兜这么大圈子呢？” 萧端：“？？？？？？” “你唔——” 他刚启唇，又被伺机而动的沈还堵住了嘴。 直到最后一丝力气被抽干，萧端心里再无火气，只剩无奈。 沈还捞起不断下滑的他，紧紧扣在怀里，喟叹一声喃喃道：“元初，其实你也动情了，对吧？”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60，再接再厉哦~】 第562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42 萧端无力反驳，无法反驳。 他下巴抵在沈还肩头，沉默良久，倏地偏头狠狠一口咬在他耳垂上。 沈还吃痛，身子有一瞬的紧绷，却又很快放松下来，抬手安抚似的在他背上拍了拍。 憋了这么久，确实得让他发泄一下。 他得了甜头，也该付出点代价。 很公平。 萧端见他不挣扎，咬了一会儿自觉无趣，就松开了。 白皙的耳垂上立刻多了一排触目惊心的牙印。 他抬手揉了两下，声音嘶哑而轻缓：“疼么？” 沈还不知想到什么，慢悠悠地笑了两声，拍着他的背说：“你这点力气，猫儿似的，能咬疼谁？” 萧端：“……”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他顿了顿，又用力地咬了一口。 沈还身子一紧，反倒笑的更欢畅。 111：【还给你咬爽了是吧？】 飞星：【细说？】 沈还：【滚蛋。】 他笑够了，手顺着萧端脊背上移，捏了捏他的后颈，“我知道错了，哥哥饶了我吧，再咬该破了，到时候让人看见，怕是以为这小花园里有妖精呢。” 闻言萧端立刻松开了他，危险地眯了眯眼，“你再说一遍？” 沈还立刻闭上嘴，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萧端目光复杂难言地盯了他一会儿，转身拂袖便走。 沈还忙捡起两人方才争执时不小心掉在地上的箫，拿帕子擦了擦，赶紧追上去。 “哥哥等等我！” 萧端虽然没吱声，却放慢了脚步。 显然是软化了态度。 沈还心里一动，唇角笑意更浓。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松林亭。 萧端在亭中的石桌旁坐下，冲对面抬了抬下巴，“坐，我们谈谈。” “我洗耳恭听。”沈还落座后比了个“请”的手势。 萧端敛了所有神色，冷静的仿佛刚才那个挣扎沉溺的人不是他一样。 见状沈还的表情也不由得严肃起来。 他把长箫放在桌面上，萧端视线下落，微微一顿。 “既然话都说开了，我也不兜圈子。” 他抬眼盯着沈还，一字一顿道：“你、我，不行。” 沈还面色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为什么不行？” “身份、地位、年龄，都不行。” 萧端认真道：“我长你十岁，早过了一时冲动的年纪，你可以不管不顾，我却不能明知是火坑还看着你往里跳。” “龙阳之好本就为人诟病，何况你是一国皇子，暂住我府上，结果与我搅在了一起，我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你呢？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传出去，外人怎么看你？” 不用想也知道会有多难听，尤其那些游手好闲的人，就靠东家长西家短打发时间，知道这种秘辛，必然添油加醋大肆渲染。 萧端只要想想就觉得不能呼吸。 他的手越过桌面，时隔半年，再次握住了沈还的手，那样紧，那样用力。 沈还心一颤，深深地望着他。 萧端情真意切，眼底依稀凝着水光，“我不希望你被世俗所扰，我想你好好活着，风风光光的回去，别因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半生。” “我想你在以后漫长的年岁里，偶尔想起我的时候，只有美好，没有懊悔。” “小还，这次听我的，好不好？” 理智告诉沈还他说的没错。 这不是思想多元开放的现代，也不是一个谁敢置喙直接开打的仙侠世界。 身处其间，难免受到各种教条的制约。 可那又怎样呢？ 沈还从不认命，沈还只信事在人为。 就算前面一百条路都被堵死，他也会义无反顾开辟第一百零一条。 所以他挣开了萧端的手，微微一笑道：“不好。” 萧端眉头蹙起，沉默地看着他，无力又难过。 “哥哥方才说了那么多，不妨听我一言。” 沈还双手捧着萧端的手，再慢慢合拢，低声道：“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稚儿，我分得清爱慕和依赖，你我冷战这半年，我早就把所有后果都想了一遍。” “如果不是想清楚了，确定我有勇气承担，我今天不会出现在这儿。” “你说的年龄，根本不是问题，如果是，我从一开始就不会对你动心。” “至于所谓身份和地位——”沈还短促地笑了下，“也不是什么不能割舍的东西。” 萧端一惊：“沈还——” 沈还摇摇头，示意他听自己说完，“我是梁国皇子不假，但梁国不止我一个皇子，缺我一个，梁国不会灭亡，多我一个，也不能让梁国更昌盛。” “何况，他们都送我来当质子了，摆明是嫌我多余，我又何必在乎他们？” “我唯一在乎的只有我哥哥，可我也不欠他的，他需要我，我会帮，但我不会为了他放弃我的心上人。” 他握着萧端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又偏头亲了一口，自嘲笑道：“可能你觉得我说这些话是因为我年纪小，觉得我太感情用事。” “可人若无情，与顽石何异？” 萧端心下触动，眼眶发酸发热，嘴唇颤抖，半晌说不出话。 良久，他在沈还炙热灼人饱含爱欲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深深低头，哽咽道：“可我怕你后悔，十年的光阴，太长了。” 沈还也红了眼眶，十年而已，更长的时候他都等过来了。 他松开萧端的手，起身走到他面前，弯腰捧起他的脸，目光潮湿却又含着深沉情意，笑语轻颤，“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1）。” 萧端大恸，潸然泪下。 四目相对，默默无言。 良久，他忽然主动勾住沈还的脖子，用力吻了上去。 怎么会这么喜欢这么痛呢？ 仿佛他们不是相识半年，而是相爱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毫无招架之力，久到他也回到了沈还的年纪。 人活一辈子，也不过就一次，为什么不能冲动一把？ 我也……真的很喜欢他啊…… 萧端视线再次模糊。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20，目前总好感度：80，再接再厉哦~】 ——题外话—— （1）这首诗网络还有别的版本，这一版是引自80年代中期在长沙郊区望城县出土的唐瓷上的那一版，应该算原版。 第563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43 两人在松林亭磨蹭了好一阵儿才出来。 沈还没怎么哭，所以眼睛还好，可萧端脸皮薄，眼皮也薄，哭一会儿眼睛就又红又肿。 看着怪可怜的。 沈还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被萧端嫌弃地推开。 “腻歪。” “就要腻歪，腻歪说明感情好，我就要亲。” 沈还拿开他的手，低头在他脸上一顿狂亲。 “啵啵啵啵”之声响彻花园。 萧端本来还有些惆怅和莫名的伤感，结果被他这么一弄，彻底难受不起来了，只剩哭笑不得。 他别过脸，手在他后颈捏了捏，“好了，老实点。” 走到之前沈还弹琴的石桌前，萧端低头拨了拨琴弦，“不是说在练琴么，怎么一首曲子弹错了那么多次？” 沈还哼笑一声，勾了勾琴弦，下巴搁在他肩头，戏谑道：“哥哥没听过那句话么？” “什么？” 萧端侧过脸垂眸看他。 沈还又趁机凑过去亲了口，慢悠悠道：“曲有误，周郎顾啊。” “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1）。” 萧端挑眉，“你早就知道我在？” “唔，碰碰运气罢了。” 沈还笑吟吟道：“看来我运气不错，一钓鱼儿就上钩了。” 萧端睨他一眼，屈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疼~” 沈还后仰起身，捂着脑门委屈巴巴。 “真疼？”萧端狐疑地盯着他。 不怪他多疑，实在是沈还之前“劣迹斑斑”，他们俩之间的信任岌岌可危。 沈还一本正经道：“真的，我脸皮薄。” 111：【哎呀我的天哪，我的地啊，我的三姑六舅八大姨啊，你脸皮薄？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地狱笑话啊？】 飞星：【……纯路人，真诚发问，你爹一直是这么不要脸的么？】 111：【你爹！】 飞星：【你爹。】 111：【你爹！你爹！！！】 飞星：【嗯嗯，你爹你爹~】 111：【……】 沈还：【你俩快滚！】 萧端虽然听不到这俩货的声音，但表情也有些一言难尽。 不过他还是握住了沈还的手腕，移开他的手对着刚才弹过的地方吹了吹。 “现在还疼么？”他垂眸问。 沈还眼底闪过一抹狡黠，趁他不备一抬头，在他红润的唇上响亮地嘬了一声。 萧端：“……” 111：【我~脸~皮~薄~】 飞星：【我~脸~皮~薄~】 萧端：“你脸皮薄？” 沈还绷不住了，别开脸笑得肩膀直抖。 “小兔崽子。”萧端气笑了，想弹他，但没下去手，改成了捏，捏住了再往两边扯。 “唔……哥你再扯我要挠你了。” “挠我？” 萧端一挑眉，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他一眼，“说你是猫，你还真来劲了？” 沈还双眼一眯，立刻左右开弓对着他的腰就是一阵乱挠。 其实隔着衣服也没有很痒，但腰本就是平时不会随便碰的部位，被突然袭击，萧端下意识往后缩。 他一缩沈还就来劲。 两人在桌边闹了一阵，闹累了才分开。 坐下之后看着桌上的琴和箫，沈还眼珠一转，“哥哥，咱俩再合奏一曲吧？” “可以，你想弹什么？” “嗯？”沈还眨眨眼，“你这意思是我想弹什么你就能吹什么？” 萧端莞尔，眉眼间从容却自带一股傲然意味，“你可以试试。” “那我不说了，哥哥自己听。” 沈还眼里含钩似的睨他一眼，活动了下手指，思量片刻，便垂首弹了起来。 萧端静听片刻，垂眸浅笑，拿起箫等合适的时机加入。 琴声悠扬，箫声幽远，交织融合又各有特色。 可能是解开了心结的缘故，这次的合奏比之前更默契，也更投入。 到高潮处，沈还抬眼，萧端也看了过来，两人相视一笑，百般情肠尽付曲中。 …… 当晚，冷清许久的碧华院终于再次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来送酒的郑伯一扭头看到他吓了一跳。 廊下风灯明亮，和着星辉月色落了来人满身。 大红织金妆花的锦缎流光溢彩，晃得人眼晕。 郑伯嘴张了半晌，不等萧端开口，他先背过身揉了揉眼睛，嘀咕道：“奇了怪了，怎么出现幻觉了？难道是我最近操心太多，提前老眼昏花了？” 萧端：“……” “郑伯，再拿一坛酒来，殿下说他要做鱼……啊！” 蒋成从拐角过来，冷不丁看到萧端，吓一哆嗦。 萧端再次张了张嘴。 蒋成也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扭头往主屋看了看，“是碧华院没错啊……” 萧端：“…………” 郑伯听到动静回头，看看蒋成再看看萧端，终于接受现实了，诧异道：“王爷，真的是你啊？” 萧端无奈颔首，“你没老眼昏花。” 他瞥蒋成一眼，“你也没走错。” 两人讪讪地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时又惊又疑，想问又不敢问。 萧端也没解释，他和沈还之间的复杂心路，他们知道就好，没必要和旁人说，说了他们也未必能明白。 “人呢？” “啊？”郑伯眨眨眼，脑子转了一下才道：“哦，王爷是问小殿下啊？” 萧端挑眉。 “在小厨房呢！”郑伯忽然来了精神，一下子直起腰，人不老了，眼也不花了，红光满面道：“难怪小殿下忽然传话让厨房不用准备晚膳呢，原来是要和王爷一起吃？” 萧端没有否认，嘴角不甚明显地翘了翘，“去取酒吧，我自去厨房看看。” “是！” 郑伯兴高采烈，眉飞色舞地走了。 蒋成在原地愣了会儿，正准备跟着去小厨房看看，郑伯像后脑勺长眼了似的，又折回来把他拖走了。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小殿下和王爷难得能和睦相处，你跟着往那一杵算怎么回事？门神啊？” “我这不是好奇么？这俩人怎么忽然又和好了？一会儿不会打起来吧？” “你快闭上乌鸦嘴吧，打个屁！” 郑伯捂住他的嘴走得飞快。 小厨房门开着，热腾腾的白气和烟火味源源不断地从里面飘出来。 萧端瞧着倒映着人影的明亮窗纸，心头瞬间涌起一阵热意。 ——题外话—— （1）引自唐李端《听筝》 曲有误的典故，大家应该知道吧，这里就不解释啦~ 第564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44 沈还袖子高高挽起，穿着自制的围裙穿梭在灶台间。 脸被火烤的发红，额头挂着一层细密汗珠。 他解开蒸锅的盖子，热气裹挟着浓郁的桂花香味飘散出来。 “桂花糕？” 萧端的声音忽然响起。 沈还回眸，就见他穿着和自己一样的红衣倚在门框边，忍俊不禁道：“文雅一点，叫广寒糕。” 他把整块广寒糕脱模放进垫了桂叶的盘子里。 晾了一会儿，感觉温度差不多了，沈还拿下一块快步走到萧端面前，“刚出锅的味道最好，快尝尝。” 萧端启唇咬住，尝了满口甜香。 是他喜欢的味道，他眼睛微微亮起，“好吃。” “好吃也不能多吃，不然吃饱了别的就吃不下了。” 沈还折身回去，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拿起筷子冲萧端勾勾手，“过来。” 他揭开长案上的一个盖子，萧端刚走过来还没看清是什么，就被塞了一嘴。 “唔——” 他下意识嚼了两下，挑眉道：“排骨？” “嗯，粉煎排骨。”沈还一边说一边揭开了另一个蒸锅的盖子，清新的橙香顿时扑了两人一脸。 萧端颇觉惊喜，“这是？” “蟹酿橙。”沈还得意道：“好看吧，费了我不少功夫呢。” 热气散的差不多了，露出了实物的真面目。 比拳头还大的橙子被切成了大小一致的橙瓮，边缘是波浪锯齿形，里面盛得满满当当都是蟹肉和蟹黄，鲜香诱人。 橙瓮整体色泽鲜亮，香气浓郁，真正是色香味俱全，瞧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萧端看了沈还一眼，认真道：“辛苦了。” 这道菜看着不复杂，却颇费功夫，得先蒸蟹再把里面的蟹肉和蟹黄都挖出来。 沈还做菜又不喜欢假手于人，除了生火换水之外，基本都是亲力亲为。 这么一大堆菜，他从天没黑就开始做，做到现在，肯定很累。 看着他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珠，萧端拿出帕子上前按着他的肩膀，“别动。” 沈还乖乖抬眼看他，眸光流转，比萧端见过的最名贵的宝石还要漂亮。 他边擦汗边看，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在他眼皮上亲了下。 一个蜻蜓点水的吻，瞬间让沈还充满了干劲。 “哥你离远一点，别溅你一身油，还有一道菜，做完我们就可以开饭了。” “好。”萧端刚退开，就见郑伯捧着酒坛快步而来，“小殿下，酒！” 萧端眼皮忍不住跳了跳，有些心虚地又往后退了一步。 郑伯毫无所觉，乐呵呵进来，“王爷怎么不坐啊？” 萧端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我就来看看。” 斜刺里投来一道似笑非笑的目光，他只当不知。 背在身后的手指了指他，让他老实点。 沈还低低地笑起来。 111：【你俩怎么搞得跟偷情似的。】 飞星：【瞎说什么大实话，没见我爹正享受呢？】 沈还：【这叫情趣，嘻嘻~】 他把早就处理好的鱼下锅，郑伯端着酒过来，他指了指边上的空位说：“放这儿就行，我一会儿用。” “好嘞。”郑伯搓搓手，兴奋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做作地问：“那还需要我做点什么吗？要不要添点火？” “不必，东西都做的差不多了，那点柴烧完就让它自己熄灭。” “那我先退下了？” “您去用膳吧，一会儿不用人伺候了。” “好好好！” 郑伯嘴角就没放下来过，转身路过萧端，趁沈还没注意，倾身压低声音道：“今儿是小殿下的生辰，您大他十岁，多让让他，不管之前有什么疙瘩，都不能在今天发作，不然你们俩要倒一年的霉！” 他煞有介事的模样让萧端哑然失笑，却也没反驳，乖乖应下，“我明白。” “哎，那就好。”见他今天似乎格外好说话，郑伯话匣子又打开了。 “人活一辈子，能过几个生辰，又能遇到几个合心意的人啊？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算了吧，啊，放过他，也放过自己嘛。” 说完他抬起手想拍萧端的肩膀，又忽然想起自己的身份，手迟疑着没落下去。 萧端看到了，用力地握了下他的手，“好。” 郑伯一愣，旋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等他松开手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他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在滋滋作响的油锅边，沈还肯定听不清。 殊不知沈还听得一清二楚，还颇为感动。 沈还：【俗话说的好啊，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个家没有郑伯得散。】 111拒绝了他的煽情，冷酷道：【放心，没他还有你的脸皮顶着，散不了。】 飞星：【哈哈哈哈哈哈——】 沈还：“……” 【我就多余和你们两个没有人情味的说。】 111：【所以呢？哪个有人情味的和你待久了能忍住不砍你？】 沈还立刻支棱起来，【我老婆啊，嘻嘻~】 111：【。】 萧端在边上看他做鱼，感觉差不多了，帮他开酒往里倒了些，“郑伯方才说的话，你听到了。” “嗯，听到了，郑伯不仅把我们当主子，更是把我们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以后我们俩的事他知道了，估计会一边难受一边帮我们遮掩。” 沈还小心翼翼地给鱼翻了个面，趁萧端低头的时候在他侧脸上偷了个香。 “郑伯不会太难受的。” 萧端笑着把他的脸扭回去。 沈还挑眉，“嗯？怎么说？” “他之前就一直操心我的婚事，怕我孤独终老，还拐弯抹角问我是不是有断袖分桃之癖，说只要我能舒心，能陪我照顾我，男人也不是不行。” 沈还恍然大悟，“难怪他这么高兴。” 他看着咕嘟嘟冒泡的汤汁，感慨道：“果然人年纪越大，经历越多看的就越开。” 说着他又瞥了萧端一眼，“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萧端哭笑不得，从后面圈住他的腰，温情地贴着他，“可我第一次动心，转不过弯来，也情有可原吧？” “我也是第一次啊！” “嗯，所以你真的很勇敢，该夸。” “只夸么？” 沈还偏过头，一个劲用眼神暗示。 萧端莞尔，“还有奖励。” 他稍稍倾身，主动吻上了他柔软的唇。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85，再接再厉哦~】 第565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45 晚膳的时候萧端没让人伺候，甚至连门口都没留人守着。 门一关，便自成一界。 四角灯火长明，屋内亮如白昼。 八仙桌上琳琅满目尽是佳肴，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穿着红袍的两人相对而坐，不约而同伸手去拿中间的那壶酒。 一细一粗两只手就这么不经意握在了一起。 沈还和萧端俱是一愣，抬眸对望，忍俊不禁。 还是萧端先松了手，“今日你是寿星，可以破例多喝一点。” 沈还轻笑，先给他满上再倒给自己，酒液在烛火下剔透流光。 “这可是你说的，今儿咱们不醉不归。” 说着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萧端一眼，“今晚回么？” 萧端摩挲着酒杯边缘，喉结滚了滚，迟疑道：“碧华院还留着我的枕头？” 沈还惊讶地挑挑眉，“为什么要留你的？” 萧端一愣，就听他理所当然道：“我们都在一起了，当然是同床共枕！” 萧端：“……” “不过你既然提到枕头，是不走了，对吧？” 沈还期待地看着他。 萧端举杯，悠悠叹道：“我怕我一说走，某人能立刻哭鼻子，还是算了吧。” “是是是，你一走我就哇哇大哭。” 沈还笑吟吟举杯和他碰了下，“谢谢哥哥免我相思之苦。” 萧端失笑着摇摇头，旋即正色道：“这一杯我敬你。” “祝你生辰喜乐，顺遂安康。” “叮——” 酒杯轻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还心头一动，温声说：“借哥哥吉言。” 两人相视一笑，仰首一饮而尽。 不管前路如何，起码这一夜他们是真心实意的高兴。 萧端没再提任何顾虑，只边吃边和沈还讲自己从军那些年记忆深刻的事。 沈还也会讲自己和沈庄相依为命的那些年。 虽然他避重就轻，说的趣事居多，但萧端还是能从只言片语里拼凑出深埋在岁月长河里的心酸和委屈。 甚至他能透过沈还现在的模样，想象到当年小小少年的缩影。 想到他们是如何互相搀扶，在深宫里挣扎求生。 尤其是在听到沈还说自己的武功是为了保护哥哥不被人欺负，才找师父偷偷学的，他就心疼的厉害。 要经历多少风雨，才能让一个本该意气风发的少年，养成了这般谨小慎微的性子？ 萧端没说话，他一杯接一杯的喝，喝到最后一壶酒几乎有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 等酒劲上来，他连桌子什么时候撤掉的都不知道。 只记得自己是被人扶回去的。 沈还叫兰芷送热水和帕子来，再让兰药去取自己提前准备好的醒酒汤。 东西送来后，两人见萧端醉醺醺地靠坐在床边，想帮他净面梳头，被沈还拦下了，“我来，你们去歇息吧，今晚不用人守夜。” 两人对视一眼，想着郑伯的叮嘱，再看两人这样分明是和好了。 她们心里也替两位主子高兴，二话不说就退了出去，顺便把门带上。 等外面脚步声远去，沈还才端起醒酒汤，摸了摸萧端的脸，“哥哥，张嘴。” “嗯？”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萧端好像醉的更厉害了，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好一会儿，“小……还？” 看着他眯眼努力分辨的模样，沈还颇觉可爱，低头在他唇上嘬了口，“是我。” 他力气不小，嘬的贼响，吓得萧端眼睛一下子睁圆了，呆呆地望着他。 像是不明白他怎么能整出这么大动静的。 111：【知道的你是在亲嘴，不知道还以为你拔火罐呢。】 飞星：【啊！你闭嘴！我以后不能直视他们俩亲嘴了！】 111：【放心吧，再用力点我们就进小黑屋了，本来你也看不见。】 飞星：【……】 沈还：“……” 笑容突然消失。 他直起身吹了吹还冒着热气的醒酒汤，尝了一口，温度刚好，就又送到萧端唇边，“哥哥趁热喝，喝完一会儿就不晕了。” “哦。” 萧端显然酒品很好，喝醉了不哭不闹，十分听话乖巧，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伸出手想接碗，沈还却抬高手，轻巧避开。 萧端眨眨眼，“嗯？” 沈还不怀好意地勾唇，“就这么喝，我怕你手抖洒出来。” 萧端脑子已经转不动了，根本没察觉到他此举背后的险恶用心，见碗凑过来，便低头含住碗沿，小口小口啜饮。 沈还心痒痒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萧端也只是瞥他一眼，继续喝。 【我老婆怎么能这么可爱！好想亲死他！】 111：【……你每个世界也没饿着，怎么还跟个变态似的？】 飞星：【就是就是。】 沈还：【我年轻力壮，贪吃点怎么了？现在不吃肉，老大徒伤悲。】 111：【6，我以为你要说活到老吃到老呢。】 沈还：【也不是不行，我会好好保养的，嘻嘻~】 111：【……】 滚呐，谁想听你那点脏事？！ 沈还大胜，得意洋洋，悄悄把手往回缩了点，萧端立刻追上来。 他再退，他继续追。 沈还玩的不亦乐乎。 结果再要退的时候忽然被抓住了手腕。 他一低头，便对上了萧端不满的眼神。 “……” “你喝，我不闹了。”沈还讪讪一笑，不敢再乱动。 一碗醒酒汤下肚，萧端神智越发昏沉，闭上眼重新靠回了床头。 沈还放下碗，挽起衣袖打湿帕子，托着他的脸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再拆下他的发冠，以手代梳简单梳了两下，见他实在困的厉害就没再折腾，替他除去外袍，扶着人在床上躺下。 萧端中途只睁过一次眼，见是沈还，就又闭上了。 沈还颇觉有趣，戳了戳他的脸问：“哥哥？” 萧端握住他的手指送到唇边咬了一口。 “嘶，咬我作甚？” “你不老实。” “我怎么不老实了？” “哼。” 萧端松开他，翻身滚到床里侧，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沈还看着手指上的牙印哭笑不得，拉过被子给他盖上，自去洗漱了。 等他洗完回来，萧端平躺在床里，面色红润，呼吸悠长，显然是睡着了。 沈还熄了床边的灯，放下床帐摸黑爬过去。 他刚在外侧躺下，萧端就翻过身，把他扒拉进了怀里。 他一愣，迟疑着问：“哥哥？” 第566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46 “嗯。”身后传来萧端沉沉的声音，随后沈还只觉后颈一热，是他撩起了他的头发，在他颈上落下一枚滚烫的吻。 沈还不禁战栗起来，声音也微微发哑，“哥哥这是做什么？” 萧端不答，手沿着他的手臂缓缓上移，最后握住他的肩膀，一个用力把他转了过去。 两人立刻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床帐遮住了外面那一豆灯火，床上方寸之地，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近在咫尺他们都无法看清对方的轮廓。 可偏偏越是这样，两人的呼吸、味道和温度就越明显，越勾人。 沈还能清晰的感觉到萧端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紧接着他的手也抚了上来。 酒后人体温升高，萧端的手更是热的厉害。 就这么从他的额心抚到眉梢再到眼角，沿着五官的轮廓一点点描摹。 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沈还便也不说话，任由他动作。 许久，粗糙的指腹落在了他唇缝间。 他忍不住启唇虚虚咬住。 对面人的呼吸停了片刻。 就在沈还以为他要把手抽回去的时候，那根手指竟然不退反进，直直地闯了进来。 “唔，哥？” 沈还诧异地眨了下眼。 “嗯。”萧端终于应了一声。 只一个字，沈还却听出了一种珍而重之的意味。 下一刻，萧端手指动了动，忽然抽出，翻身而上吻了下来。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萧端主动的第一个深吻，饱蘸情与欲。 白日里他是端庄稳重的瑾王殿下，只有夜里在这方小小天地，他才是他自己。 才可以肆无忌惮地向心上人袒露自己的欲望和汹涌情意。 沈还感觉到了，主动环上他的脖颈，手指沿着他的后脑缓缓插入他发间，细细摩挲。 他们都不知不觉闭上了眼，沉溺在这一吻中。 良久，沈还听到萧端喃喃道：“阿还，我这辈子没喜欢过别人，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他捉着沈还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又低头吻在他唇上，“只要你不后悔，日后千难万险，我都不会放开你。” “我这辈子看的了四书五经，读的了经史子集，唯独不知‘后悔’二字怎么写。” 沈还在他唇上咬了一口，认真道：“别说这辈子，哪怕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只要我魂魄尚在，都要守着你。” 这番话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滚滚爱意汹涌而来，直接吞没了萧端。 他倒吸一口气，倏地笑了声，再度吻上了那两片仿佛涂了蜜似的唇。 唇瓣相贴的一瞬间，他有些恍惚，依稀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有什么东西自他脑中飞速闪过，快如流星，转瞬即逝，他没抓住，也无暇去想。 他现在全副心神都在沈还身上，再分不出一丝一毫给旁的东西。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90，再接再厉哦~】 …… 这日之后，萧端就搬回了碧华院。 两人重归于好不说，感情还更胜从前，有事没事就要黏在一起。 然而最高兴的不是他们，而是盛澜和金朝。 因为主子和小殿下闹别扭，他们已经半年没吃过沈还做的菜了！ 一日不吃如隔三秋，半年不吃如隔好多好多个秋！ 鬼知道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现在主子和小殿下和好了，他们终于又能光明正大去小厨房蹭饭。 秋风萧瑟里两人捧着一碗红烧肉，默默红了眼眶。 郑伯就比他们有出息多了，他现在天天呲个大牙乐。 除了晚上睡觉，基本就没合上过。 金朝忍不住提醒，“郑伯，您还是把嘴闭上吧，今儿风大，牙别着凉了。” 郑伯瞬间拉拉个脸，扭头瞪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不行你和身边那个学学。” 金朝扭头看向盛澜。 盛澜低头吃肉，连余光都没分给他一点。 金朝不死心地踹他一脚，“你说句话啊。” 盛澜咽下嘴里的肉，冷冷睨他一眼，“你不吃？” 金朝：“啊？” 盛澜直接伸手，“不吃给我，肉别着凉了。” 金朝：“……” 郑伯毫不留情地嘲笑一声。 正好蒋成端着托盘从小厨房出来，金朝立刻转移话题，“你这端的是什么？闻着怪香的。” “我家殿下刚给王爷炖的香菇板栗鸡汤。” “听着就好喝啊。”金朝咽了口唾沫，“那个……都盛出来了么？” 郑伯翻了个白眼，“瞧你那点出息。” 金朝哼了哼，“郑伯你敢说你不想喝？” 郑伯：“我……” 他顿了顿，扭头又呲个大牙乐起来，“我喝不喝有什么要紧？你快给王爷送去，再耽搁汤该凉了。” 蒋成让他笑的一头雾水，着急送汤也没功夫细究，点点头就端着托盘走了。 结果他前脚刚从书房出来，后脚就见郑伯呲着大牙走近，他实在忍不住问：“您自个傻乐什么呢？” “哎，你不懂~”郑伯摆摆手，“去去去！” 蒋成：“……” 他边走边嘀咕，“哪天牙给你冻掉就老实了。” 郑伯：“嘶！” 他扭头一扬手，蒋成立刻缩了缩脖，滋溜一下跑了。 “兔崽子。”他笑着收回手，快步进了书房。 萧端正坐在案后慢条斯理地喝汤，见他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郑伯鬼鬼祟祟回头，左右看看，确定外面没人，这才把门关上，然后就站在门口意味不明地盯着萧端。 那目光如有实质，萧端想忽略都不行。 喝完最后一口汤，他放下瓷盅擦了擦唇，“有话就直说，我脸上没花。” 郑伯搓了搓手，欲言又止，沉沉地笑了声。 萧端眯了下眼，四目相对良久，郑伯缓步上前，犹犹豫豫地问：“王爷，你和小殿下，是不是……” “你想说什么？”萧端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眼里泛起了点点笑意。 见他不反感，郑伯像吃了定心丸似的，立刻支棱起来了。 “王爷勿怪，老奴只是想求一句准话，小殿下到底算半个主子，还是另一个主子？” 郑伯沧桑而通透的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萧端沉默片刻，莞尔一笑，“我就说瞒不过你。” 郑伯：“王爷若有心，谁也发现不了，老奴能看出来，说明王爷压根就没想瞒吧？” 第567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47 萧端吭声，显然是默认了。 郑伯朗声笑了起来，“如此甚好，甚好啊。” 他欣慰地长吁一声，叹道：“老奴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过——” 郑伯脑子一转，眉心又蹙了起来，“小殿下虽好，梁国那关却不容易过啊。” “我之前也有此顾虑。” “那现在呢？” “没了。” 萧端施施然起身，指尖从画了一半的画像上轻轻拂过。 “为什么？”郑伯诧异又疑惑。 萧端抬眸，视线落在他发顶那一缕阳光上，认真道：“因为有人教会了我什么叫事在人为。” 看着他坚定的目光和唇角的笑意，郑伯大为触动，“也是，尽人事听天命，梁国那边不要的宝贝，咱们捡回来了，那就是咱们的，至于小殿下的哥哥……” 他顿了下，一捶手道：“只要小殿下愿意，我不信他真的能狠下心棒打鸳鸯。” 萧端挑了下眉，故意逗他，“那万一人家拿棒子来打我呢？” 郑伯：“……” 思量半晌，他咬咬牙说：“那老奴就抱住他的腿拖住他，王爷你带小殿下赶紧跑！反正老奴活够本了，为了你们后半辈子的幸福，我豁出去了！” 萧端哈哈大笑起来，“我逗你的，不至于。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的拿棒子打上门来，也该是我受着。” “抢了人家的宝贝，哪能不付出代价？”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什么宝贝，什么代价？” 沈还端着一碟点心进来，好奇地扫了两人一眼。 郑伯呲牙笑了笑，“没什么，你们聊，我去看看金朝他们吃完饭没有。” 说着他脚步轻快地走了，看背影活像年轻了十岁。 沈还狐疑地收回视线，“你给他吃人参果了？” 萧端失笑，重新在书案后坐下，抬抬下巴说：“关门。” 沈还听话地把门关上，端着点心直接绕过书案，靠在圈椅的扶手上，拿起一块送到萧端唇边：“啊~” “啊。” 萧端这段时间被他投喂惯了，一听他这个调调就自然而然地张嘴。 糕点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很合他的胃口。 不对。 萧端想：沈还做的东西就没有不合他胃口的，就像这个人一样。 他忍不住歪头睨着沈还。 沈还也歪头与他对视，半晌憋不住先笑了，“看什么呢？我脸花了？” 萧端点点头，冲他勾勾手指，“过来点，我帮你弄干净。” 他说的一本正经，加上这人长得太有欺骗性，沈还毫无防备弯腰凑近—— 下一刻，温热柔软的唇就这么蹭了上来，从他侧脸一路辗转到了他的唇上。 唇缝间溢出两声轻笑，沈还含糊道：“大骗子。” 萧端轻轻吮了一下他的唇珠，“嗯，你是小骗子。” “真好，天生一对。”沈还笑着反客为主，按住萧端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秋日午后的阳光刚刚好，温暖而不刺人。 落在两人身上，像披了层薄薄的金纱。 金纱下他们尽享温情。 直到两人的脖子都有些酸，这个吻才告一段落。 书案后就一把椅子，沈还没地方坐，干脆就坐在了桌上。 他勾着萧端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所以你们俩刚才在说什么？” “你。” “嗯？” 沈还眨眨眼。 萧端说：“郑伯看出来了，来找我确定，他担心梁国那边不答应。” “那你怎么说的？”沈还紧紧盯着他，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他怕萧端想太多，又开始打退堂鼓。 萧端看出了他的担忧，勾紧他的手指，安抚一笑，“我说就算你哥拿棒子来打我，我也该受着，这是我抢了人家宝贝的代价。” 沈还的心搁回肚子里，“不至于，我哥脾气挺好的。” 此时的两人还不知道，他们今日戏言来日一语成谶。 …… 书房的谈话并未在王府掀起什么波澜。 郑伯对沈还的态度一如既往的亲热，大家都没多想。 沈还和萧端人前装的正经，亲昵却不会过分。 可一关起门来，两人立刻就能吻在一起，滚成一团。 平时装的越好，私下反弹的就越厉害。 几次差点擦枪走火。 可萧端始终守着底线，不越雷池半步。 时间就在这日复一日的蜜里调油中无声流逝。 转眼秋去冬来，沈还在瑾王府过了第二个新年。 上元节的时候，沈还再次拉着萧端站到了河边，位置和去年相差无几。 他捧着灯对萧端说：“你看吧，我就说愿望得说大声点，神明才能听到，咱们是不是心想事成了？” 萧端看着他倒映着灯光的眼，和去年一样亮晶晶的，可他的脸却明显瘦了一圈，眉眼更深邃，轮廓更立体，身量也跟抽条似的蹭蹭涨，一年的功夫，马上就赶上他高了。 少年依然意气风发，却依稀有了成熟男人的神采。 一时间百感交集，萧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下一刻眼前一亮，少年举灯挡住了他们的脸，趁机偷亲他一口，又飞快退开，狡黠地冲他眨眨眼，“哥哥，想想今年要许什么愿望吧。” 萧端心怦怦直跳，喉结滚动，下意识看向周围。 但周围的人都在忙着许愿，根本没往他们这边看。 他放下心来，睨了沈还一眼。 沈还悄悄勾了下他的手指。 他呼出口热气，看向浩瀚灯海，托举起自己的那盏灯，沉思片刻，抽回自己的手，双手合十，认认真真道：“愿岁岁年年，常相伴，长相伴。” 灯载着他的愿望徐徐升上夜空。 萧端心也跟着轻盈膨胀起来。 他转头看向沈还，“你的愿望呢？” 沈还笑着放飞孔明灯，“啪”一声合掌，朗声道：“我要元初永远开心，永远健康，永远都比前一天更爱我！” 元初是萧端的表字，在场无一人知晓。 只有彼此心知肚明。 大庭广众之下，他们的爱意隐秘而又热烈。 寒风吹过，萧端却觉得自己全身都热了起来。 少年如火，他如飞蛾。 哪怕前路是灭亡，他也想闯一闯。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95，再接再厉哦~】 第568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48 一转眼又过了三年，沈还彻底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人。 这三年里他勤于锻炼，规律饮食，身高跟竹子拔节似的，蹭蹭涨。 第二年的时候就已经和萧端一般高了，等到第三年，他都比萧端高半掌了。 萧端看着又欣慰又有些怅然。 年轻人正是朝气蓬勃的时候，一天更比一天好，而他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然而没等他伤春悲秋完，沈还就从后面把他抱了个满怀，在他侧脸蹭了两下，笑吟吟道：“哥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他突然问，萧端还真没想起来，疑惑地偏头，“什么？” 沈还趁机嘟嘴凑上去啵了他一口。 这几年两人动不动就亲，萧端已经习惯了他随时随地要亲亲的毛病，自然而然的回亲一口。 沈还就又追过来亲了一口。 萧端再还回去。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亲的不亦乐乎，玩了好一阵。 111：【……】 飞星：【……】 111：【你俩不是长了三岁，是倒退回三岁吧？】 沈还美滋滋道：【你们没有——】 飞星：【老婆！我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你就不能换一句么？】 111：【……你为什么要给他递话筒啊啊啊啊！我不听我不听！】 飞星说完也后悔了，可现在来不及了。 沈还用力“啵”一声，笑吟吟道：【你们两个小屁孩，懂什么？】 飞星磨了磨牙，尾巴啪啪拍着地面，【不是，屏蔽宿主的功能还没开发出来么？你们时空管理局行不行啊？】 111：【就是，技术部到底行不行！我再问问！】 一龙一统捣鼓了一阵，飞星忍不住问：【哎？我爹怎么没声了？】 111：【我看看。】 111：【靠啊，他把我们屏蔽了！】 飞星：【……】 两个亲亲怪终于玩够了，沈还才坏笑一声，“之前你说的，等我长得比你高了，你就叫我——” 萧端：“。” 他茫然地想了片刻，终于从记忆深处翻出了当年的那句戏言。 当时沈还刚入府，他让绣娘给他做衣服，结果衣服做大了一点，沈还瞧着有些不大高兴，他就哄他，说等他长得比自己高了，就管他叫……哥。 萧端：“……” 沈还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脸色变来变去，忍俊不禁道：“萧元初你不会是想赖账吧？” 萧端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张了张嘴，话要出口又莫名觉得羞耻。 沈还看出来了，就抱着他晃了晃，“萧端，萧元初，元初哥哥~你不会赖账的，对吧？” “说好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呢？” “哥哥~” 沈还说一个字就要晃一下，晃得萧端面红眼晕。 最后实在拿他没办法，反手推开他的脸，再捏两下，几不可闻道：“哥。” “什么？”沈还捉住他的手拿下，假装无辜地眨眨大眼睛，“我没听清。” 萧端立刻瞪他一眼，“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得先得啊，我都没得呢，何谈进？” 眼见着沈还又要跟狗皮膏药似的贴上来，萧端一把握住他的手，眼疾手快一个反拧，按着他的肩膀就把人转了个个。 “你听见了，别装。” 萧端轻声说：“我——” “王爷，小殿下，宫里来信了！” 郑伯小跑着进来，刚跑到台阶下就看到两人前胸贴后背地挨在一块，脚步一顿，扭头就往回跑，“你们继续，我晚点再来。” 萧端失笑，赶紧松开沈还，“别走，回来。” 郑伯站在原地没回头，仰头望天，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这么快就好了？” 萧端：“……” 沈还：“哈哈哈哈哈——郑伯你想什么呢？我们什么都没干，就是切磋切磋。” 郑伯这才捂着眼睛转回来，手指悄悄分开条缝觑着他们。 萧端和沈还已经分开了，四只大眼正幽幽地盯着他。 郑伯：“……” 他若无其事地站直身子放下手，讪讪一笑，“啊，切磋好啊，切磋好，切磋多了身体好。” 萧端忍不住蹙眉，哭笑不得，“说什么胡话呢，到底什么事？” “哦对！”郑伯一拍脑门终于想正事了，“宫里来信说梁国使臣明日抵都。” “梁国使臣？”沈还和萧端对视一眼，好奇地问：“这次来使的是谁？” 郑伯：“据说是新册立的太子殿下。” 新册立的太子是谁沈还不知道，这两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很忙，沈庄给他的信数量明显变少，而且报喜不报忧。 沈还放心不下，萧端就派人去梁国打探情况，不过一来一回太远了，很多消息都无法及时送到。 只知道沈庄在梁国过的还行。 这对沈还来说便足够了。 鞭长莫及，他能做的也只有定时送信，让沈庄知道自己也过得很好，免他忧虑。 至于梁国那边朝廷的动向，他直接两眼一抹黑。 据他所知，三个月前太子还没换人呢。 沈还隐隐有些不妙的预感，但那感觉一闪即逝，他就没往心里去。 于是次日他和萧端穿的十分隆重去迎接的时候，猝不及防和他亲哥打了个照面。 亲兄弟阔别多年再见，本该抱头痛哭的。 但沈还现在真是哭不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沈庄，这真是他那个文文弱弱的哥哥么？ 怎么五年不见，他变得又黑又壮？ 好看还是好看的，但感觉现在一拳一个蒋成不成问题。 旁边站着的蒋成忍不住偏头打了个喷嚏。 沈庄的变化显然不止外貌。 五年前送别时他失声痛哭的模样沈还还历历在目，这会儿却只是微微红了眼眶，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万千道：“长这么高了。” 迟来的情绪瞬间呼啸着淹没了沈还。 他笑了笑，眼眶也有些发热，“是啊，五年了，哥……” 他顿了下，退后一步，行了个标准的礼，“恭喜皇兄。” 沈庄愣了下，往周围看了一眼。 他们这是在城门，沈还和萧端身后全是雍国的官员士兵，确实不是叙旧的好时候。 他俯身扶了沈还一把，借此敛了情绪，又转头和萧端以及一众官员打了声招呼，便返回车内。 萧端趁人不注意悄悄握了下沈还的手，又很快放开，转身示意众人散开，让车驾入都。 第569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49 时间尚早，沈庄在驿馆住下后先沐浴更衣歇了半天，傍晚便直接入宫觐见。 皇帝给他摆了接风宴，满朝文武都去了，萧端和沈还自然也在其中。 席间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沈庄一袭玄色蟒袍，往那一坐，气度高华，威严凛然，储君之风尽显，让人不敢小觑。 满朝文武包括皇帝在内，对他都十分尊重，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忌惮。 梁国这五年国力日渐强盛，而老皇帝身体每况愈下，眼看就不行了，此时正是争储最激烈的时候，沈庄没有母族支持却能杀出重围，心性和手段可见一斑。 日后他若继位，梁国的国力怕是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所以皇帝的态度十分和善，隐有交好之意。 沈庄也没拿架子，言行举止不卑不亢，更让人高看一分。 沈还既欣慰又心疼。 好不容易熬到接风宴结束，沈庄和皇帝知会一声，就跟着沈还和萧端回瑾王府了。 沈庄席间没吃多少东西，基本都是一筷子了事，一进门萧端就让郑伯去准备晚膳和好酒。 郑伯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们一眼，心事重重地去了。 沈庄没错过这一眼，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明显和萧端站得更近的沈还，若有所思。 等进了正厅，兰芷兰药立刻端来热茶，又匆匆退下。 正厅烛火明亮，沈庄低头喝茶的功夫，发现沈还腰间坠着一块陌生的玉佩，忍不住多看两眼。 随后扭头往萧端那边又看了一眼，果然在萧端腰间看到了一模一样的。 他眸光一沉，“当”的一声撂下了茶盏。 “沈还。” 沈还忽然被点名，手一抖，差点把茶盏扔出去，他疑惑抬眸，“怎么了哥？” 沈庄皮笑肉不笑地问：“你腰间这玉佩挺好看的。” 沈还低头瞅了眼，呼吸霎时一顿。 “和瑾王殿下的一样啊。” 沈庄眼风如刀，冷冷刺向萧端，“看来这几年你们相处的不错。” 沈还和萧端对视一眼，怎么也没想到窗户纸会破这么快。 就像他们没想到这次出使的会是沈庄一样。 “怎么都不说话？” 沈庄声音越发紧绷，搭在两侧的手也不断收紧。 沈还收回视线，站起身来正准备开口，却慢了萧端一步。 萧端直接一掀袍角，对着沈庄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沈庄眼皮重重一跳，心脏骤缩，全身血液呼啸着倒灌进头顶。 沈还下意识唤道：“哥——” 沈庄倏然抬眸，却发现沈还看的是萧端。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尤其沈还那个眼神，根本毫不掩饰。 邪火顿生，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好你个瑾王，你跪什么？” 眼见他要冲过来，沈还忙挡在萧端身前，“哥你先冷静一下，有话好好说。” 沈庄却根本听不进去，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萧端身上，目眦欲裂，“我问你跪什么，你给我起来！” 萧端抬眸与他对视片刻，双手交叠在身前，重重地磕了个头，久久不起。 那一声闷响，成功让沈庄愣在原地。 沈还猝然回眸，赶紧俯身去扶他，“哥你也起来。” 萧端摇摇头，缓缓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庄，沉声道：“是我爱慕令弟在先，引诱在后，殿下心里有气，尽管冲我来。” 沈庄猛地攥紧双手，倒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怎么敢？” “千错万错都在我，要打要骂我都受着，绝无怨言，但我不会放手，请殿下见谅。” 萧端面色坚毅，不见半分动摇。 沈还瞧着，不合时宜的有些心动。 他沉默片刻，也跟着在萧端身边跪了下来，握住他的手说：“哥，不是他引诱我，是我引诱他，也是我先动的心，他坚定拒绝，是我不依不饶，你要打骂别找错了人。” “你闭嘴！”沈庄气的快疯了，扭头抄起桌上的茶盏就往萧端身上砸。 萧端闭上眼没躲，沈还却猛地抱住他，用后背挡了下来。 “咚”的一声闷响，滚烫的茶汤泼了他一身，蜿蜒而下。 沈庄瞪大了眼，“你——” 萧端一愣，睁眼就见沈还因为吃痛皱起了眉。 “怎么样，痛不痛？”他忙伸手轻轻在沈还背上摸了摸，结果摸到一片湿热。 此时还是初秋，天不冷，他们穿的衣裳都单薄，茶汤一洒，立刻顺着衣服洇了进去。 萧端赶紧扶着沈还站起来，“烫到没？快让我看看！” 沈还按住他的手，摇摇头，“没事。” “怎么没事？”萧端扭头唤道：“来人！” 院子外听墙角的几人立刻冲了进来。 “王爷！” 萧端扫了一眼，对蒋成道：“你扶小殿下去换身衣裳。” 蒋成犹豫地看了眼沈庄的脸色，“是。” “我真没事，那茶水也不算烫……”沈还还想说什么，却见萧端冲自己使了个眼色。 他想单独和沈庄聊聊。 沈还犹豫片刻，“行吧，那我换身衣服就来，哥，你别和元初动手。” 沈庄又气又心疼，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先管好自己吧。” 沈还无奈，“你们俩斗鸡似的，我哪里放心的下？” 沈庄嗤笑，“你是放心不下我，还是放心不下他？” “当然是你们两个。”沈还恳切地望着他，“哥，你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他是我唯一的爱人，你们在我心里的分量是一样的，你们谁受伤，我都寝食难安。” “唯一的亲人”刺痛了沈庄的心。 他看着沈还不再青涩的脸，想起自己缺席的这五年，忽然一阵心酸。 火气瞬间就淡了不少。 见他沉默，沈还拍了拍萧端的手，转身离开。 金朝和盛澜也早就猜到了两人的关系，此时听他们亲口承认，有点震惊，却不多，更多的是担忧，他们真怕沈庄脾气上来把萧端的腿打折。 萧端见他们还杵在门口，冲他们摆摆手，“你们也退下。” “王爷……” “退下。” “是。” 等这俩也走了，前厅再度安静下来。 萧端和沈庄面对面站着，气氛陡然紧绷起来。 沈庄冷声道：“我现在不管你们谁引诱的谁，立刻给我断了，这次我来，就是要带沈还回梁国。” 第570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50（完） “断不了。” 萧端坚定拒绝。 沈庄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抡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目眦欲裂道：“你还要不要脸！你比他大十岁啊！” 萧端眼都没眨一下，躲也不躲。 沈庄咬牙，额角青筋直蹦，最后扭头狠狠一拳捶在方几上，差点把方几砸碎。 萧端扭头看他，“消气了？能好好谈谈么？” “消气？”沈庄怒极反笑，指着门口的方向厉声道：“那是我亲弟弟，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跟你混了五年，你让我消气？” “那你打我一拳，等你消气了我们再坐下来慢慢谈。” 萧端说着侧过脸，闭上了眼。 沈庄：“……” “你以为我不敢么？”沈庄再次抡起拳头，可想起沈还临走时的眼神，他又落不下去手。 萧端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拳头，睁开眼倏地笑了起来。 “你得意什么？”沈庄恨的差点把牙咬碎。 萧端却摇摇头，“我是替沈还高兴。” 这话给沈庄弄懵了，“什么？” “抡拳头是你作为哥哥怕弟弟被骗被伤害，一时气急的反应，你打不下来，说明你把沈还的话听进去了，愿意为他妥协。” 萧端深深看着他，“你是他认可的唯一的亲人，你爱他，我自然替他高兴。” 沈庄愕然地盯着他，却见他目光澄澈，神情诚恳不似作伪。 他一时间不上不下，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萧端却已经在一边的圈椅里坐下，比了个请的手势，“现在咱们可以冷静谈谈了么？”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话是这么说，但沈庄还是在他对面坐下了。 “那我和你谈。” 萧端毫不气馁，只道：“你先听，听完咱们再说断不断的事。” 沈庄：“……”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不打厚脸皮，因为打不动。 他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沉默半晌，他破罐子破摔，“你说，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于是萧端就把他和沈还相识相知相爱的过程事无巨细地给沈庄讲了一遍。 听的沈庄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咬牙，一会儿又有些怅然。 一门之隔的沈还却始终噙着笑意。 他换完衣服匆匆赶来，正好听到萧端在讲他们的初遇，便没有进去打扰他们。 这是他第一次从萧端的视角回顾他们的故事。 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听到萧端的心路历程。 随着他娓娓道来，往事历历在目，如一幅盛大的画卷徐徐铺展。 听的人不由得沉浸其中，随喜随悲。 良久，萧端终于停了下来。 前厅一阵死寂。 他端起茶盏一口一口喝着，等最后一口喝完，才哑声道：“我说这些不是想博取你的同情，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做出这样的选择，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什么权势地位，对我们来说，都不如彼此重要。” 沈庄沉默半晌，嘶哑着问：“那如果我让你放弃王位跟他走，你舍得么？” “舍得，我即刻便可入宫向陛下辞行。”萧端不假思索道。 沈庄哑口无言。 他活了二十多年，被灌输的观念就是成家立业，绵延子嗣。 沈还和萧端这样不明不白地搅在一起是不对的，是为世俗所不容的。 可听完他们的故事，他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努力往上爬，就是为了权力，为了不再受制于人，为了弟弟不再受委屈。 可如果这委屈是他带给弟弟的，那他这些年又在争什么呢？ 沈庄忽然有些泄气，最后挣扎了一下，“可你们的年纪差太多了……” 萧端没有辩驳，他搁下茶盏，正视他的眼睛，“不知殿下可曾听过一首诗？” 沈庄眯眸，“什么？” 萧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大门倏然被推开，沈还徐徐而来，两道声音渐渐融合：“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话音落下，沈还在萧端身边站定，握住了他的手。 他们一坐一站，相视一笑，即使什么都没说，但情意已藏不住地从眼里流泻而出。 沈庄大受震撼，久久不能回神。 沈还轻轻唤他：“哥。” 沈庄忽然别开脸，掩面深吸了一口气，“你真的认定他了？不后悔？” 沈还点点头，“绝不后悔。” …… 这一晚沈庄没留下用膳，得了这四个字就匆匆离开了。 第二天傍晚又顶着一张沧桑的脸上门，显然是一夜未眠。 虽然面对萧端的时候还是没什么好脸色，但起码不反对了，应该是自己想了一宿，想通了。 不过吃饭的时候他频频给萧端倒酒，大有一副“喝死你这拐了我弟弟的王八蛋”的架势。 萧端来者不拒，最后两人喝的烂醉，一个撑着脸不说话，一个拉着他絮絮叨叨。 “我告诉你，我弟弟，是顶好的人，你小子，走大运了，别嗝……别不知好歹，不然我嗝……我嗝……我绝不会放过你！” “还儿啊，哥哥对不起你，让你一个人在这儿待了五年呜呜呜呜呜……” “你爹……我爹……我们爹……那老东西就不是个东西！父不父，君不君！要不是我，大梁真就玩完了……” “你别怕，哥哥给你撑腰，谁敢说你不是，哥就砍了他的脑袋！” “呜呜呜呜呜……” 沈还也喝的没他们多，这会儿身体懒洋洋的，脑子却还很清醒。 眼见着沈庄越哭越来劲，他赶紧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哥哥最厉害，别哭。” 说着，他左边肩膀一沉，是萧端醉迷糊了，一头栽了过来。 他哭笑不得地抬手揽住，“元初？” 萧端迷迷糊糊应了声，“嗯。” “醉了？” “没。” “骗子。” 沈还捏了下他的脸，唤来蒋成，让他把沈庄扶去客房，喂一碗醒酒汤。 他自己俯身要把萧端抱起来。 结果手刚碰到萧端腿弯，萧端就挣扎起来，“不要抱，丢人！” 他没什么力气，说是挣扎其实更像撒娇。 沈还无奈，“那背行不行？” 萧端沉默半晌，点点头，“行……” 沈还便在他面前蹲下，小心翼翼扶着他趴在自己背上，“抱着我脖子，小心掉下去了更丢人。” “哦。”萧端环住他的脖颈，乖巧地把脸贴了上去。 “抱紧，走了。” 沈还直起身子，稳稳地背着他往碧华院走。 今夜月明如水，清风送香。 他宽大的衣袖在风中轻轻飘扬。 周遭一片安静，唯树叶沙沙作响。 萧端趴在他背上，酒热被吹散，清醒了些。 看着近在咫尺的耳朵，他忍不住亲了一口，喃喃道：“沈还。” “嗯？”沈还微微侧头。 路边柳枝低垂，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萧端抬手替他拂开，声音沙哑，“累么？” “不累。”沈还说着还颠了一下。 萧端便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够了才没头没脑地说：“真好。” “什么好？” “你哥哥好。” 萧端手温情地摸了摸他的脸，“我要谢谢他，把这么好的宝贝送给我。” “那这么说他也得谢谢你。” “嗯？”萧端歪头眨了眨眼。 沈还驻足，偏头咬了下他的指尖，慵懒含笑地说：“谢谢你，把自己交给我，在我这儿，你也是独一无二的宝贝。” 情人间的耳语总让人热血沸腾，甜的心颤。 萧端沉默好一阵，用力地在他脸上嘬了口，小声催促道：“走，回房。” “遵命~” 沈还笑得合不拢嘴，收紧手臂说：“准备好了么？” 萧端茫然：“什么？” “走喽！” 他忽然加速，直接背着萧端跑了起来。 萧端吓了一跳，赶紧抱住他的脖子。 风从长天尽头吹来，吹得他睁不开眼，他窝在沈还肩窝里，闷声笑了起来，“幼稚。” “是啊，都是你惯的，你就忍忍吧。” 沈还说着跑的更快了。 “你慢点，别摔了！” “不行，我着急。” “急什么？” 沈还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什么。 随后风中就传来了萧端的嗔怪和沈还的笑声。 没一会儿萧端也笑了起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清越爽朗的笑声却久久不息，随长风直上天际。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100。】 【检测到好感度已满，任务完成。祝二位长长久久，恩爱如初。】 …… 第571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1 五年后，梁国老皇帝终于闭上了眼，沈庄顺利登基为新帝。 登基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封自己的亲弟弟沈还为荣亲王。 让使臣带着诏书风风光光地去雍国接人。 时过境迁，风水轮转，如今的梁国已不再是当初那般懦弱无能，它重新焕发生机，站了起来。 沈还的地位自然也水涨船高。 与此同时雍国皇帝也难免忌惮萧端。 两人关系亲近，云都无人不知。 可他没想到，萧端竟然主动请辞，说愿意跟沈还一起去梁国。 皇帝大喜，佯装关切地问他为什么忽然要走。 萧端说自己的心上人在那边。 他说的隐晦，皇帝脑筋一转就明白了，又问他要带多少侍卫。 萧端说只带几个亲卫和钱就够了，其他的不需要。 皇帝大喜，赐了他黄金万两，让他别委屈了自己，去梁国好好玩。 之后的几年，萧端都和沈还住在梁国，待够了他们就又回到雍国，一路游山玩水慢慢走，逍遥快活至极。 不过每到一处新地方，沈还都会写信送回梁国，告诉沈庄一声，免得他担心。 沈庄虽然坐拥天下，却也没了自由，而沈还游山玩水，所见所闻都写给他，画给他，也算弥补了他的遗憾。 逢年过节，两人赶得回来就一定会入宫陪他一起过。 当年心结，也早就在这日复一日的消磨中彻底解开。 彼时他还会想，或许这两人一时新鲜，情意正浓，自己棒打鸳鸯反而会让兄弟离心，不妨等两年，等他们感情淡了，没准就散了。 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两人始终如胶似漆。 他也就绝了那份心思，随他们去了。 毕竟这世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进程已结束，任务已完成，自动脱离当前世界，脱离中——脱离成功，下个世界已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 沈还再睁眼，发现自己又是在车上。 不过这次不是马车，是现代豪车。 他坐在后排的真皮座椅上。 前面是一位穿黑西装戴白手套的中年司机和一位穿着银灰色西装、带着银丝边眼镜的年轻男人。 瞧打扮，很像秘书或者助理一类的角色。 而他自己嘛…… 沈还低头瞅瞅自己纯棉宽松的灰色长裤和软底休闲鞋，不由得陷入沉思。 【我不会又拿了真假少爷剧本吧？】 111：【不，你是纯种真少爷。】 沈还：【……谢谢，你这话真不像夸我。】 111：【嘻嘻，被你发现了。】 沈还：【别嘻嘻了，资料发我。】 下一秒他脑中一阵发胀，像有人掀开他的头盖骨往里灌了一杯水似的。 他手撑在车门边，抵着额头缓了会儿。 很快胀劲散去，记忆逐渐清晰起来。 …… 这是一个类似现代的平行世界，同性也可以结婚。 原主所在的沈家是A市数一数二的豪门。 沈家现在的掌权人沈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叱咤风云，是个响当当的人物，英俊风流又多金，情人多不胜数。 到了晚年，他成功收获了一箩筐的孩子。 而原主，是他和已故前妻生的最小的儿子。 因为是老来得子，加上前妻病逝，所以沈老爷子对这个儿子又愧疚又喜欢，从小就惯的不行。 除了每年能领固定的分红外，沈老爷子动不动就拿自己的小金库补贴他。 原主才满二十五岁，名下所有财产加起来，光是数零就得数半天，要是眼花了还得从头数。 当然这只是开玩笑，因为他账户里不全是零，还有其他一长串数字。 从小在钱堆里长大的小少爷，万事不愁，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却也没长太歪。 毕竟是沈老爷子亲自带大的，该让他学的一样不会少。 不过比起他那些哥哥姐姐，动不动就挨骂挨揍，他就幸福多了，都是大家哄着他学。 而且他有什么格外想学的，哪怕危险了点，磨一磨撒个娇沈老爷子也就答应了。 于是这位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就迷上了赛车。 第572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2 众所周知，赛车的风险还是很高的。 尤其原主结交的纨绔子弟们，疯起来更是不要命。 结果就验证了那句：不作死就不会死。 三个月前，原主雨夜和人在山道上飙车，轮胎打滑，刹不住车，直接在山道上来了个神龙摆尾，擦着山壁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刮过去，最后车头狠狠撞上山壁。 前半部分直接撞了个稀巴烂。 驾驶位上的原主当场撞成脑震荡，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好不容易保住一条小命。 但其实他早就死了，魂魄都离体入轮回了。 是111申请给他的肉体续了一段时间，等出院的时候才让沈还穿过来。 不然它怕穿早了，沈还不能动，闲的没事就天天躺病床上骂它。 而它又不能屏蔽宿主，到时候还要被迫听他回忆过去的爱情故事，想想都憋屈。 沈还大为感动：【你居然这么为我着想，谢谢你我的统，我决定一天不骂你了。】 111麻木道：【哦，不客气呢~希望你看完真的能忍住。】 沈还：【？】 飞星：【爹你怎么变傻了？它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过？这背后一定有更大的坑啊！】 沈还：“。” 他赶紧往下看，终于看到了原主目前的身体状况。 双腿骨折恢复中…… 脑震荡需静养…… 神经受损，哑巴中…… 什么玩意？！ 沈还唰地睁开眼。 他难以置信的目光缓缓落在自己的双腿上，试探着抬起腿，嗯，抬不起来。 他又不信邪地试着张嘴，“a……” 安静的车厢里立刻响起了一道沙哑的气音。 沈还：“……” 前面银灰色西装的年轻人敏感地扭过头来，推了推眼镜紧张地问：“小沈先生，你哪里不舒服么？” 沈还：“……” 他幽幽地盯着他。 他现在哪里都不舒服，感觉下一秒就要死掉了。 111：【放心吧，有我在，死不了。】 沈还：【那我可真是太谢谢你了啊。】 111：【嘻嘻~】 沈还：【……】 气的他真想站起来走两圈。 年轻人见他不说话，神情逐渐从紧张变成了惶恐，手机攥得紧紧的，随时有可能拨打急救电话。 沈还无奈地张了张嘴，没声，只能摆摆手。 “真没事？您要是哪里不舒服就用手机写下来。” 年轻人又确认了一遍，得到沈还肯定的答复后这才转回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沈还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认命了，反正这些只是一时的，早晚会好。 当务之急是先弄清他的攻略对象是谁。 他继续往后翻资料，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难怪111这次这么“贴心”。 原来是一个坑接一个坑。 因为原主是沈老爷子最小的儿子，所以他年纪虽小，辈分却高。 他大哥的二儿子沈长年，就比他小两岁，今年二十三，和他一样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 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原本沈长年也要跟原主去飙车的，结果家里给他安排了相亲，硬是把他带走了。 而他的相亲对象，就是沈还这次的攻略目标，陆家三少爷——陆随安。 陆随安二十二岁，和沈长年年纪相当，门第也算般配。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喜欢男人。 所以本就有意联手开拓新版图的沈陆两家当即一拍即合，让两人见一面，培养培养感情，能培养出来最好，培养不出来也没关系，反正搭伙过日子而已，只要合作能正常推进就行。 至于当事人的意见？ 那无所谓。 说白了他们就是促成联姻的工具而已。 所以当晚饭局上，陆随安和沈长年都没给对方什么好脸色，也没怎么说话，因为根本没人听。 很快陆随安就被打包送到沈家来了，美其名曰婚前多磨合。 …… 沈还消化了一下这狗血的关系。 【也就是说陆随安现在就住在沈氏庄园？】 111：【对。】 沈还：【他现在是沈长年的未婚夫？】 111：【口头上的啦，还没正式订婚，不过也快了。沈陆两家已经向外透出风声，说两家有意联姻，这不就是板上钉钉的意思？这种大家族，没决定好的事怎么可能往外说？】 沈还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微笑着问：【所以，我要攻略的是我未来的侄夫？】 飞星：【咦~好难听的称呼。】 111：【哎呀，这不是没结婚呢吗？甚至连恋爱都算不上，所以你放心大胆地去撬墙角吧，我相信以你的脸皮……哦不，以你的能力，绝对可以哒！】 沈还：【呵呵，少卖萌。】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幽怨道：【我拿什么攻略？一双死腿和一张死嘴么？】 111：【nonono，上天自有安排~】 沈还：【说人话。】 111：【其实他有读心术啦~】 沈还：【？？？】 …… 金碧辉煌的大厅被打扫的纤尘不染，锃亮的瓷砖地面几乎成了另一面镜子，倒映着天花板上精美的水晶吊灯，也倒映着沙发上坐着的男男女女。 他们笑，倒影就跟着笑。 他们动，倒影也跟着动。 只是倒影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扭曲又怪诞，活像另一个无声的世界。 陆随安坐在最边缘的单人沙发上，垂眸看着这一幕，兴致缺缺，一头粉蓝挑染的半长卷发都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 旁边人说什么他左耳进右耳出，趁人不注意还悄悄偏头打了个哈欠。 【站没站样，坐没坐样，陆家怎么教的孩子？跟小流氓似的。】 【啧，这非主流的头发，看着真碍眼，大哥怎么想的，就算联姻也不能找这样的吧？】 【这小子一看就不好惹，还是得告诉孩子们离他远点。不过他这样也好，老爷子肯定不喜欢，没什么威胁，要是给沈长年娶个厉害老婆，将来再生个重孙子，又不知道要分多少钱。】 陆随安面无表情的听着，眉梢都没动一下。 讨厌吧，越讨厌越好，最好能把他退回去，那才是皆大欢喜。 正想着，他手机嗡嗡震了两下。 他拿出来一看，发现是自己的朋友林皓发的消息。 白告：【狗狗祟祟.jpg】 白告：【陆哥，兄弟们给你出的招有效么？】 白中透粉的手指刚点开对话框，门口忽然响起了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 随即他身边的人陆陆续续都站了起来。 这么大阵仗弄得他摸不着头脑，下意识想站，但转念想想，又坐回去了，懒懒地掀起了眼皮。 第573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3 众目睽睽之下，高禾推着轮椅小心翼翼走了进来。 高禾——也就是沈还车上穿银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 一年前沈老爷子的生活助理辞职回老家了，他的秘书就帮他新招了一个，也就是高禾。 高禾实习了一年，期间多次和沈还打过交道，关系不算近，但起码脸熟。 后来沈还出事，沈老爷子心疼小儿子，就把高禾派去照顾。 高禾就成了沈还的私人助理。 他好不容易习惯了沈老爷子的脾气，冷不丁换了个雇主，完全摸不着头脑，所以他小心试探，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稳稳当当把人推到了客厅中央，他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弯腰小声说： “小沈先生，老爷子说你要是没事就在这儿坐一会儿，给你介绍一下人，你要是不愿意，等他一会儿下来和你说两句话，我就推你去楼上休息。” 沈还眼风一扫，瞬间锁定了角落里的那头粉毛。 一是对方的发色格外抢眼，二是在场所有人都站着，只有他和自己一样坐着。 两人的视线穿过人群，冷不丁对上。 陆随安下意识垂眼。 他没有直视别人的习惯。 可这一低头，他的视线便落在了对方的腿上。 刹那间他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在沈家借住的这段日子，他无意间知道了很多事。 比如眼前这位坐轮椅的先生，是沈老爷子的小儿子，沈长年的小叔叔。 他知道对方年轻，却没想到这么年轻。 想起方才那飞快一瞥，他怀疑自己看错了，悄悄抬眸想再瞧瞧，不料被对方抓个正着。 陆随安尴尬地抿了下唇，绷着脸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结果余光扫到，隐约看见对方嘴角上扬了一下。 陆随安：“？” 他下意识想扭头，却又生生忍住。 不行，再被抓一次，他就该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他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耳朵，想起自己还没回林皓的消息，便单手拿着手机开始打字。 LSA：【有。】 结果下一秒对方甩了张截图过来。 他点进去一看，是时间提示。 LSA：【？】 白告：【恭喜陆随安先生在轮回消息这条赛道上再创新纪录，五分钟，你知道这五分钟我是怎么过的么？！】 白告：【转着圈哭泣.jpg】 LSA：【。】 他就多余回。 陆随安几不可闻地哼了声，余光却见一道阴影不断靠近。 【近看更漂亮了。】 陆随安：“？” 好陌生的声音。 他慢半拍抬起头，方才还停在远处的轮椅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他面前。 与此同时那道陌生的声音在对面响了起来。 【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最好看。】 【唔，呆呆的。】 【可爱。】 陆随安：“？？？” 他缓慢地眨了下眼，难以置信地把眼前这个看起来一本正经的男人和那段痴汉心声联系在一起。 是他？ 在说我？ 111：【你悠着点骚，别把人吓跑了。】 沈还：【。】 飞星：【我感觉我爸爸已经被吓到了，哈哈哈哈眼睛都圆了！】 沈还：【。】 111：【你脑子欠费停机了？说话啊！】 沈还：【……】 飞星灵光一闪，尾巴猛地一抽脑门，【啊，他怕被我爸听到吧？】 111：【……sorry，忘了说，我们是单独一条线联系的，读心术没法渗透。】 沈还：【那你不早说，憋死我了！】 111：【嘻嘻~】 沈还：【……】 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吧？ 高禾见沈还只是看着陆随安不说话，十分善解人意地主动给双方介绍，“陆少爷是吧？你好，我是小沈先生的助理高禾。” 说着他俯身对沈还道：“小沈先生，这位是陆随安，长年少爷的未婚夫。” 沈还闻言下巴微微一点，示意知道了。 他还有些脑震荡，头部不能做大动作。 高禾又看向陆随安，微微躬身道：“小沈先生你应该知道，按辈分算，陆少爷应该叫他一声小叔叔。” 按照陆随安给自己安排的人设，他现在应该非常拽的双手插兜，冲沈还抬抬下巴。 可看着对方身下的轮椅，他又油然生出一种罪恶感。 沉默片刻，他伸出手，语气冷冰冰硬邦邦道：“沈叔叔。” 小叔叔和沈叔叔虽然只差一个字，但叫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沈叔叔不仅生疏，听着还有点老。 沈还嘴角扯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垂下浓长的眼睫，轻轻握了下他的手。 在外人看来，这俩只是在做表面功夫，走个过场而已。 可只有陆随安知道，这人看着斯文温和，内里纯纯一变态。 沈还：【手好长好白，好适合弹琴。】 【滑滑的，好软。】 【是涂了护手霜么？不知道是不是香香的……】 陆随安猛地抽回手。 高禾吓一激灵，诧异地瞪大眼睛，“陆少爷怎……怎么了？” 周围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来，有些人面上藏不住事，看陆随安的眼神不由带了几分鄙夷嫌弃，还有准备看好戏的兴奋。 陆随安耳朵腾的一下烧了起来，有苦难言。 他总不能说沈还在心里调戏他吧？ 再不把手抽回来，他都怕对方舔他手背！ “高助理不知道，咱们这位陆少爷啊一直是这个脾气，九弟别介意啊。” “就是就是，九弟可千万别和小辈一般见识，你身体不好，再气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陆随安嘴角绷紧，冷冷地瞥他们一眼。 “呦，你怎么还气上了？” “我们也是为你好——” 沈还倏地转身，眼神犀利地盯着他们。 那俩人吓一跳，讪讪闭嘴。 高禾极有眼色，笑道：“小沈先生自然不会和小辈一般见识，二位也请慎言，咱们做生意的最讲究一个避谶，不吉利的话还是少说为妙，你们觉得呢？” 那两人显然还有些不忿，但想到他是老爷子手下的人，又咽下了这口气。 沈还立刻赞赏地看他一眼。 【一群神经，眼睛不用就捐给需要的人，省的在这儿给我贷款生气。】 【欺负我现在嘴不行是吧？】 陆随安本来还有些烦，听了他这话，没忍住笑了一声。 嘴不行都这么能说，嘴好了还得了？ 正想着，嘴不行那位忽然又转了回来，拍了拍他放在腿上的手，十分温柔地笑了笑。 沈还：【别和傻子一般见识，等我嘴好了，我帮你骂回去。】 陆随安：“……” 倒也不必。 你别顶着这张深邃英气的脸说痴汉的话，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2，目前总好感度：2，再接再厉哦~】 第574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4 厅内正尴尬着，外面的电梯忽然“叮”的响了一下，很快走廊上就传来了皮鞋踩在瓷砖上规律的嗒嗒声，间或夹杂着什么东西点地的闷响。 “咚咚咚”由远及近。 众人纷纷转身看去。 就见穿着一身白色重绣唐装的沈老爷子拄着龙头拐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后面跟着三个男人，最中间的年纪四十出头，是庄园总管家汪洋，负责庄园内大小事务，左边的三十左右，是沈老爷子的贴身秘书，右边的更年轻一些，是沈老爷子的另一位生活助理。 四人一露面，厅内瞬间安静下来，这回陆随安不好再坐着，也跟着起身。 “爸。” “爷爷——” “姥爷。” 问好声此起彼伏。 唯独身边的人一言不发。 陆随安忍不住看了沈还一眼。 结果又被沈还抓个正着。 沈还稍稍歪头，一脸无辜地冲他眨眨眼，眼底深处泛出几丝戏谑的笑意。 【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但你总这么看我，我还是会有点不好意思的。】 陆随安：“……” 他悻悻地扯了扯唇。 不好意思，真没看出来。 不过他还是赶紧收回了视线，他真怕再多看两眼，这人以为自己暗恋他。 沈还：【啧，不看了我还有点小失落呢。】 陆随安：“……” 他默默捏紧了拳头。 111：【硬了，我的拳头也硬了！】 飞星：【别搞，你有拳头么？】 111：【你别管，反正硬了。】 飞星：【……】 沈还手肘撑着轮椅扶手，手虚虚握成拳抵在唇边，遮去控制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沈老爷子过来，一眼就看见他这副惨样，眼圈瞬间红了，“小还！” 沈还回神，眼神瞬间清澈起来，冲他伸出了手。 高禾见状忙推着轮椅上前。 沈老爷子一把握住他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能作呢？你说你万一有个好歹，我这老头子怎么办？将来下了地府，我怎么和你妈交代？” 沈还配合地做出一副懊悔自责的表情，他生的好，装可怜的时候很难不让人心软。 老爷子原本准备骂他的话立刻卡在了喉咙里。 父子俩相顾无言，沉默半晌，老爷子接过助理递来的帕子，擦擦眼角的泪说：“算了，活着就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小子的福气还在后面呢。” 说完他等了片刻，发现沈还干瞪眼不说话，愣了一下，“你……” 高禾适时提醒，“小沈先生脑神经受创，暂时说不了话。” 老爷子想起来了，之前医院的人和他说过，但他以为两三天就能好的。 “怎么会这样？暂时是多久啊？” 高禾迟疑道：“医生说得看恢复情况，可能一两个星期，也可能一两个月，也不排除……”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在场的人都明白—— 也不排除他一辈子都是个哑巴的可能。 沈老爷子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人老多情，眼泪也变多了。 沈还见状拿过他手里的帕子，主动帮他擦了擦。 沈家那一大帮子人见状纷纷过来安慰。 七嘴八舌的硬生生把沈老爷子的伤感说没了，只剩聒噪。 陆随安站在原地，冷眼旁观这一场“父慈子孝”、“家庭和睦”的大戏。 一不留神，沈还就被连人带轮椅挤出来了。 瓷砖地面又滑，轮椅呲溜转了一圈，沈还猝不及防面向了陆随安。 陆随安：“……” 沈还：“……” 【靠，丢人。】 他抿紧了唇，吭哧吭哧自己把轮椅转了回去，留给陆随安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 “呵。”反应过来的陆随安极轻地笑了下。 “行了，都闭嘴，这么多人一起说，你们不嫌烦我还耳朵疼呢。” 沈老爷子忍无可忍，拐杖重重地砸了两下地面。 众人面色讪讪，逐渐安静下来。 老爷子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忽然皱起眉，没好气地问：“沈长年呢？” “长年和朋友们出去玩了，还没回来。” 沈老大夫妇因为出差谈生意了，不在场，回话的是沈老二的儿子，他和沈长年平时玩的还不错。 可他这话说的无异于火上浇油。 老爷子脸色更难看了，怒道：“没人告诉他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众人交换眼神，有人劝：“长年心大，许是忘了。” “他小叔叔出院这么大的事都能忘，还真是心大呢。” “都少说两句，谁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赶紧滚回来！” 闻言大家齐齐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侧过脸对管家汪叔道：“你打，我倒要看看这个兔崽子在干什么！” 沈还垂下眼帘摆弄着手里的手机，【能干什么，除了喝酒飙车就是玩游艇呗。】 果不其然，汪叔电话一打通，那边就传来了沈长年醉醺醺的声音，“喂，谁啊？” 老爷子大怒：“谁个屁！我你爷爷！你在哪儿鬼混呢？” 汪叔手机开的免提，对面背景音十分嘈杂，有摇滚乐还有男男女女的尖叫，仔细听还能听到海浪声。 沈还耸耸肩，【说中俩，耶~】 这一句夹在各种幸灾乐祸的心声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又那么特别。 陆随安挑了下眉，忍不住向他投去一瞥。 万幸这次没被抓包，他沉下心来，认认真真地打量对方。 初夏炽烈的阳光透过纤尘不染的玻璃投进来，落在沈还脸上，照得他发丝和睫毛都在发光，皮肤更是有种细腻润泽的质感。 许是上天偏爱，那么惨烈的车祸都没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他身为陆家少爷，也见过不少大世面，形形色色的人更是见了一波又一波，不过都没给他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好看归好看，但大部分都只是浮于表面。 沈还是个例外。 他是极少数兼具了英气和美感的类型。 陆随安见他的第一眼，就有被惊艳到。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沈还给他的感觉。 那种感觉看不着抓不住，很难用语言形容。 非要形容的话，就是在对视的一瞬间，他在他眼中看到了万水千山。 第575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5 好在上天是公平的。 给了这人一张堪称女娲炫技之作的脸，又给了他一个沙雕痴汉的灵魂。 每当他要对这张脸产生什么想法的时候，听到心声又会迅速萎掉。 真好。 陆随安默默收回视线。 他又可以坚守自己的道德底线了。 就在他走神的功夫，沈老爷子已经把沈长年从头骂到了脚。 最后那边实在受不了，说晚上一定回就把电话挂了。 沈老爷子肺好悬没气炸，扬起胳膊就要把手机摔了。 汪叔吓一哆嗦，赶紧抢回来塞进裤兜，安慰道： “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当！长年少爷就是年纪小不懂事，你看大少爷他们小时候不都这样皮得很？等结婚成家不用您说，他们自然而然就稳重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 沈老爷子猛地想起了什么，探头往这边看，沉沉地吐出口气，摆摆手道：“都别在这儿看热闹了，该干嘛干嘛去。” 他在沙发上坐下，冲陆随安招招手，“随安啊，你过来。” 沈家人立刻作鸟兽散，陆随安才磨磨蹭蹭走到他面前，“沈爷爷。” 老爷子对自家人如秋风扫落叶般冷酷，对他却温柔慈祥的不像话。 “这几天住的还习惯么？” 陆随安绷着脸，点点头，惜字如金，“嗯。” 老爷子也不在意，又笑着冲沈还招招手，“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沈还，我小儿子，按辈分算你得叫他一声小叔叔。” 陆随安没什么情绪地看沈还一眼，“我知道的，沈叔叔。” 沈还：“……” 【真是听一次心梗一次，叫小叔叔不好么？沈叔叔真的显得我很老啊！】 陆随安假装没看出他眼里的幽怨，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老爷子颔首，“你和小还都住三楼，他现在腿不太方便，平时要是遇上了，还得辛苦你搭把手，多帮帮他。” “我明白，力所能及我会帮的。” 陆随安没把话说死，老爷子却很满意，和善地笑笑，“好孩子，没什么事你就去玩吧，晚上有家宴，记得准时下来吃饭。” 终于能走了。 陆随安不着痕迹地放松下来，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进电梯的时候他还能清晰感觉到两道如有实质的视线跟着自己，直到电梯门关上。 他按下三楼的按钮，双手插兜百无聊赖地盯着电梯门看，想到什么倏地站直了身体。 等等—— 沈还也住三楼？ 那他们岂不是成了邻居？ …… “你别看他染头烫发打耳洞，一副不着调的模样，其实这孩子人不坏。” 老爷子一副看透了的表情。 沈还微微挑眉，眼露疑惑。 你怎么知道？ 老爷子看懂了，有些得意地笑起来，“沈陆两家联姻不是小事，不查清对方的底细，我怎么可能答应？” “这孩子之前还是黑头发，被送来之后才染的跟个调色盘似的。” “他不乐意，我知道，长年也不乐意，可生在我们这样的人家，乐不乐意的，哪那么重要？利益才是实打实的，等再过几年他们就明白了。” “反正沈家后继有人，他们小两口只要不碰不该碰的，出格一些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还迎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只是笑笑，没露出其他情绪。 老爷子知道小儿子不耐烦听这些，便没再唠叨，拉着他的手说：“长年总不在家，三楼就你们俩住，有什么需要你就叫他，随安面冷心热，不会拒绝的。” “当然，你也别仗着自己长辈身份就欺负人家，长年那个死样一天就够他闹心了，你别再给人脸色看，省得别人说我们沈家人飞扬跋扈，仗势欺人。” 沈还摇摇头，用手机飞快打字，举起来给他看： 我会和他好好相处的。 老爷子放下心来，让高禾送他回去休息。 结果老爷子前脚刚走，后脚沈还就用手机打字让语音助手念出来。 毫无起伏的男音一板一眼道：“你回去吧，我自己上去。” 高禾没说话，脸上写满了三个大字：你行吗？ 沈还啪啪打字。 电子音冷漠响起：“你在瞧不起谁？” 高禾讪讪一笑，“不敢不敢。” 他把沈还推进电梯后退出去，站在门口指了指他的手机，“有需要小沈先生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就住在楼下，保证随叫随到。” 沈还：哼。 高禾：“……” 真是活祖宗啊，希望人没事。 …… 人确实是没事，但手机就还不一定了。 电梯很快到了三楼，沈还按了开门键，自己吭哧吭哧推着轮椅刚出去，就见陆随安站在三楼客厅的冰柜前。 他眼珠子一抡，顿时心生一计。 趁对方背对着他拿饮料的时候，他手往前一送一扔，“啪”的一声脆响—— 手机脸朝下差点滑出二里地。 那几个黑洞洞的摄像头活像一只只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111：【……】 飞星：【……】 111：【真是好歹毒的一计，手机跟着你可遭老罪了。】 飞星：【手机：没人为我发声么？】 111：【有啊，它的声这不就来了。】 那一声响不大不小，刚好和可乐开瓶时的滋滋声重合。 陆随安愣了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不确定地回头，就见沈还弯下腰，在艰难地够什么东西。 下半部分被护栏挡住了，他看不清。 迟疑片刻，他拧紧盖子放下可乐，快步走了过去。 绕过护栏拐角，他终于看清了。 原来是在捡手机。 沈还听到脚步声，茫然抬头，一见是他，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这么快又见面了，我们可真有缘啊！】 陆随安：“……” 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沈还立刻指了指地上的手机，“啊……” 【帮我捡一下，爱你~】 陆随安刚蹲下捡起来，听到这话手一抖，“啪叽——” 手机又脸朝下摔了回去。 手机：“……” 第576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6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飞星：【呜呜呜呜，手机啊手机，你死得好惨啊~】 111也幽幽地叹了口气，【下辈子投胎擦亮眼，不要再做沈还的机。】 沈还：【我举报你色色你信不信？】 111瞬间闭嘴，飞星咬住尾巴，一个看天一个望地，假装无事发生。 沈还在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装的十足无辜，眼巴巴望着陆随安。 陆随安面上闪过一丝尴尬，捡起手机翻过来仔细检查，发现屏幕完整，没有任何裂痕，松了口气，还给他，“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坏了我赔。” 【赔？赔什么？！】 陆随安默默攥紧了拳头，“……钱。” 【哦，那算了。】 语气里的失落毫不掩饰，甚至目光都黯淡了点。 陆随安：“……” 不能虐待残疾人，不能虐待残疾人，不能虐待、残、疾、人！！！ 反复默念三次，他终于冷静下来。 沈还按亮屏幕，解锁，点开微信，点击右上角加号。 陆随安站起来，垂眸瞧着，忍不住皱眉，检查屏幕要这么多步骤么？ 直到他眼睁睁看着沈还点击“添加朋友”，打开输入框，又把手机递了过来。 陆随安：“……” 司马昭之心彻底不掩饰了是么？ 要不你再挣扎一下？ 见他不动，沈还眼里闪过疑惑，拿回手机打字，随后冷漠的电子音响彻三楼： “为什么不加我好友？” 陆随安：“！” 他赶紧左右看看，确定没人，这才咬牙道：“加。” 怕沈还再打出什么吓人的东西，他一把抢过手机，直接用面对面添加。 “叮”的一声，添加成功。 沈还当即眉开眼笑。 “好了吧？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陆随安硬邦邦说完，转身就要溜。 结果腿都出去了，手臂还在原地。 粉蓝色的发丝在空气中荡了一下，陆随安蹙眉回头，发现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住了。 “做什么？” 他绷起脸，眼尾上挑，从沈还的角度看很凶，但也很美。 【怎么有人长得这么好看啊？是真人么？】 陆随安：“。” 我现在觉得你不太像真人了。 他试图把袖子扯回来，没扯动。 劲还挺大。 陆随安微微眯起眼，想到什么，忽然凉凉地笑了下。 沈还心里一突。 下一秒，就听对方字正腔圆道：“沈叔叔，请你松手，我们不是能随便拉拉扯扯的关系。” “沈叔叔”三个大字当头砸下，硬生生把沈还砸矮了一截，他当场石化。 陆随安用力一扯，终于把袖子扯回来了。 沈还抿了抿唇，委屈地垂下眼，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动，都点出了残影。 陆随安好奇心都被他勾了起来。 打什么呢？ 很快他就为自己没抓住机会开溜而后悔不已。 打完最后几个字，沈还把手机举起来，电子音毫无感情地响在两人耳边。 “你愿意帮我推一下轮椅么？不愿意也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的，不好意思打扰了。” “……” 陆随安脚趾紧紧蜷缩，差点把鞋底抠漏，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人机系统又开始了吟唱： “呜-呜-呜-呜-呜。” 陆随安：“…………” 111：【硬了，我拳头又硬了！】 飞星：【救命啊，受不了了！你是小火车转世吗？呜呜个大头鬼啊！】 111：【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在报复他刚叫你沈叔叔？】 沈还八风不动地坐在轮椅上。 【嘻嘻~】 见陆随安好像入定了，沈还幽幽叹息，放下手机开始吭哧吭哧扒拉轮椅，扒拉半天轮椅走了个“S”形，回头一看，走了半米。 【哼，不推我自己走，有什么大不了的。】 【勇敢男人，不怕困难。】 【呜呜呜呜~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 还唱起来了？ 陆随安硬生生让他气笑了，大步上前，一把按住轮椅背，没好气道：“别动！” 沈还茫然抬眸，暗自窃喜。 【果然，我就知道你人美心善啊啊啊啊——】 他还没想完，陆随安大步流星推着轮椅往前走，速度快的简直要起飞。 吓得他赶紧抓住两边扶手。 万一推到一半他先飞出去，那可真的丢大人了。 陆随安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情终于舒畅了些。 推了一会儿，沈还忽然指了指右手边的房门。 陆随安停下，“这是你的房间？” 沈还点点头。 陆随安忍不住往对面瞥了一眼。 他们不仅是邻居，还是对门啊。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陆随安把轮椅推到门前，俯身握住门把手，轻轻推开。 几缕发丝随着他的动作不经意滑落，在沈还眼前荡了荡，带来一阵淡淡的香味。 【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洗发水，怪清新好闻的。】 陆随安瞬间触电似的直起身，这人是os精么？ 话怎么这么密？ 他暗自咬牙，气势汹汹地把轮椅推进去，扫了一眼房间。 不怪人都说沈还是沈老爷子最宠爱的儿子，这房间比他和沈长年的加起来都大，风格温馨又大气。 他没细看，把沈还推到床边，“行了吧？” 沈还自己把轮椅转个个，冲他笑了笑。 “走了。” 陆随安不想再和他纠缠，匆匆离开。 沈还也没挽留，只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唉，这条路还是太短了，有什么办法能让他留下陪我多说两句话呢？】 陆随安的大长腿瞬间加速倒腾，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门外。 “砰”的一声，门板无情合上，隔绝了他火热的视线。 沈还没忍住，偏头笑了起来。 【我老婆真可爱~】 111：【可惜你是大变态。】 飞星：【可惜你是大变态。】 沈还：【滚滚。】 111：【叠词词，恶心心。】 沈还扶额，【她滚你也滚，非要我说这么直白么？】 111丝毫不惧，嗤笑一声，【你老婆好感度2，非要我说这么直白么？】 沈还：“……” 【禁言禁言禁言禁言禁言！】 【2怎么了，2是良好的开端，好事成双你都没听过？孤陋寡闻！】 他一怒之下推着轮椅来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纸笔，【你等着，我这就制定一个详细的追妻计划。】 第577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7 陆随安走的飞快，活像后面有狗在撵似的，一直逃到三楼小客厅才停下。 看着茶几上放着的可乐，他赶紧拿起来喝两口压压惊。 变态，来之前也没人告诉他沈还是个大变态啊。 不行，以后他得和沈还保持距离，能不见还是尽量不见了。 不然他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泼他一脸汽水。 他不怕人家说他张狂桀骜没礼貌，但怕别人说他欺负残疾人。 那可太不光彩了。 悄悄打了个嗝，陆随安的小心肝终于落回肚子里。 他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摸出手机，果然看到林皓给自己发了一串微信消息。 白告：【你看看你看看，又不回消息了。】 白告：【大狗抓狂.jpg】 白告：【我给你点首歌吧。】 白告：【音乐分享：千年等一回。】 陆随安乐了，点开对话框正在挑表情包，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抬头一瞅，屏幕左上角多了个数字2。 他疑惑挑眉，随便发了个表情包就退出了对话框。 一个陌生的名字和头像一跃来到了列表顶端。 “？” 这谁啊？ 他点进去一看—— H：【你的小可爱忽然出现.jpg】 H：【我是沈还。】 陆随安冷冷扯唇，咕哝道：“这会儿又像个正常人了，还卖萌……” 似乎知道他在看，下一秒对方又弹出了条消息： H：【以后就是邻居了，请多关照。】 H：【猫猫比心.jpg】 陆随安又喝了两口可乐压火。 然后啪啪打字：【不要卖萌。】 LSA：【分享文章：《邻里如何和平相处？互不打扰是关键》】 LSA：【建议多看。】 他抿着唇，正一脸严肃地找表情包，林皓那家伙忽然弹了个语音过来，吓得他手一哆嗦，还没看清，表情就发出去了。 沈还正坐在床边喝水，微信提示音响起，他含着水下意识瞥了眼。 LSA：【我半夜扇你屁股.jpg】 沈还：“噗——” 那一口水毫无防备全喷在了手机屏幕上。 111：【……我说什么来着？】 飞星尾巴翘起，行了个礼：【我为手机默哀。】 沈还呛得厉害，偏头咳的惊天动地。 【得亏我没面朝床喝水，不然喷一床人家以为我一把年纪了还尿床呢，那我真是没脸见人了。】 沈还心有余悸地长长吐出口气。 111呵呵一声，【低声些，难道光彩么？】 沈还：【……】 他决定不和系统一般见识，拿起手机抢救了一下。 好在他的手机是车祸后买的最新款，防水耐摔，质量杠杠的，拿纸一擦依然能用。 沈还奖励地亲了它一口，“真棒。” 111：【手机：我还不如死了呢。】 沈还按亮屏幕，点开微信一看，那条消息还没撤回，他眼珠子一转，坏水滋滋往外冒，当即发给陆随安一个“？”。 陆随安接通了林皓的语音，刚切换到小窗，看到这条消息天都塌了。 林皓还在嘚啵嘚，“沈老爷子的态度呢？哎，你说话怎么只说一半啊，我的祖宗，你能不能给我个痛快，还是说你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林皓：“呜呜呜呜，我就知道，水忽冷忽热是有人共享了，男人忽冷忽热是找二奶了，果然爱是会消失的，对吗？老公你说句话啊！” “我说你大爷，林皓！你今晚睡觉最好睁一只眼！” 林皓被这一嗓子吼懵了，茫然地问：“为什么？” 陆随安咬牙切齿，恨不能穿过屏幕打爆他的狗头，“因为我要杀了你！” 林皓：“啊？” 不等他再说，陆随安直接挂断了电话，试图撤回那张让人想入非非的表情包，结果发现过了时间，撤回不了了。 陆随安：“……” “靠。” 他扔开手机，靠在沙发上，双手用力搓了把脸。 半遮半掩在发丝下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沉默半晌，他猛地扭头往窗外看，半晌又遗憾地收回视线。 算了，三楼万一没摔死，摔残了后半辈子更惨。 “嗡——” 手机又震动。 陆随安心立刻跟着颤了颤。 他如临大敌地盯了片刻，还是迟疑着拿了起来。 那一瞬间他想如果沈还又给他发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他就把他拉黑！ 然而当屏幕亮起，他看到的却是沈还撤回了消息。 H：【手滑？】 一秒的时间，陆随安切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从地狱到天堂。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7，再接再厉哦~】 LSA：【嗯，和朋友打电话不小心点到的。】 他顿了下，还是打字：【抱歉。】 沈还秒回：【手滑而已，不是你的错。】 H：【不过这个表情包还挺有趣的，我可以收藏么？】 H：【猫猫星星眼.jpg】 陆随安指尖悬在屏幕上，默默抿紧了唇。 他好像没权力不让人收藏。 但收藏这个也太羞耻了！ H：【放心，我不会发给其他人。】 LSA：【嗯。】 陆随安吐出口热气，捏了捏自己滚烫的耳朵，本以为对话就到此结束了，没想到沈还又发出灵魂一问。 H：【那你原本打算给我的是哪个表情？】 陆随安：“……” 他点开表情栏，心虚地看了眼下面的表情，犹豫片刻点了发送。 LSA：【啊对对对.jpg】 沈还看着图片里嘴角下撇的小人，忍俊不禁。 “老婆一定是吃可爱多长大的。” “哎呀，想亲。” 他拍了拍陆随安的头像，回复：【被雨淋湿的狗.jpg】 H：【我会好好看的，争做好邻居。】 陆随安有些尴尬，想说你只看标题就够了。 然而想起自己之前立下的远离变态flag，他还是决定闭嘴。 好在沈还也没再拉着他尬聊，发完那句后就没声了，好像真的在看他转发的文章。 把剩的最后一点可乐喝完，陆随安拿着手机施施然回卧室了。 下午他都窝在房间里和几个朋友打游戏。 多人游戏一玩就忘了时间，等回过神来，外面天都快黑了。 拒绝了林皓弹出来的游戏邀请，他语音道：“不玩了，我去洗把脸，晚上有事。” 想想一会儿要面对一大桌沈家人，他就头疼。 沈家晚宴他一个外人去，算什么事？ 要不装病推了吧？ 正想着，躺在床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第578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8 H：【不好意思打扰了。】 H：【猫猫头疼.jpg】 H：【你现在有空么？】 陆随安眉头一挑，这人果然老实不过一天。 LSA：【做什么？】 H：【晚宴马上要开始，高禾家里却出了点事，我让他先回去解决。】 H：【现在我身边没人，正好你也要参加晚宴，能不能麻烦你帮帮忙？】 H：【拜托拜托.jpg】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陆随安正愁一个人去会尴尬，沈还就找上门了。 虽然对方有点痴汉又有点变态，但比起沈家那群心眼比藕都多的阴阳人，他已经算是很清纯不做作了。 这么想着，他欣然答应，【等着。】 沈还等了不到五分钟，房门就被敲响。 他立刻推着轮椅去开门，举起手机播放自己提前输入的便捷短语，让手机助手念出来，“谢谢。” 话音刚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伸过来按下了他的手机，露出了陆随安昳丽而冷淡的脸。 “一会儿你要是在人前用手机放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就把你厕所去。” 沈还立刻收起手机，并拢双腿一脸乖巧地望着他。 陆随安嘴角极轻极淡地勾了下，随即绕到他身后，“走了。” 沈还立刻握紧扶手。 显然是上次飙轮椅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陆随安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笑意更浓。 这次他没捉弄沈还，稳稳当当把轮椅推进了电梯。 “叮——” 在开放空间的时候陆随安还没觉得有什么。 可电梯门一关，对方的存在感就变得格外强烈，难以忽视。 呼吸、气味、温度。 这些平时不易察觉的东西，在此刻具象化了，一点点、一步步侵入私人领域。 无礼又霸道。 陆随安默默往后退，不经意一抬头，视线落在电梯壁上，正好与沈还赤裸裸的目光交汇。 【头发扎起来也好看，咦？居然有耳洞？】 【黑色的，好酷哦。】 【和这身黑背心很配。】 陆随安：“……” 随后沈还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语气十分兴奋，【手臂上肌肉线条很清晰哎，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极品身材么？】 【不知道有没有腹肌……】 想着，沈还的视线稍稍往下滑了一点。 陆随安下意识站直，随后反应过来有轮椅遮挡，他什么都看不到。 就算没有，他穿着衣服呢他去哪儿看腹肌？ 无名火起，陆随安没好气地轻轻踢了下轮椅的轮子，“看够了没？” 沈还摇摇头。 陆随安：“？？？” 你还敢摇头？ 眼看着陆小少爷要炸毛，沈还赶紧点头，用手机打字给他发微信。 H：【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今晚的穿搭很帅。】 陆随安毫不掩饰地冷笑一声。 你没有别的意思，你只是差点用目光把我衣服扒了而已！ LSA：【微笑.jpg】 H：【好，那我该打.jpg】 LSA：【拿刀乱捅.jpg】 H：【小鲨鱼不是不想努力，小鲨鱼只是死了.jpg】 LSA：【埋了吧.jpg】 H：【掀开棺盖再看一眼.jpg】 陆随安：“嗯？” 沈还立刻放下手机，扭头用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发动卖萌攻击。 【不要生气嘛，我知道错了，对不起呜呜呜呜，但我又有什么错呢，人不好色好什么？不行，眼泪要不争气地从嘴角流出来了，安你真的好帅！】 陆随安：“……” 正僵持着，电梯门开了。 门外站着的汪伯满面笑容刚准备开口，就被里面死一般的寂静震住了。 陆随安眉头紧锁，抬眼望来的时候隐约带着杀意。 汪伯心一颤，下意识退后一步。 他赶紧收回视线看向他们家小少爷，结果就见沈还坐在轮椅上，也是一脸凝重，像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汪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二位少爷怎么了？是电梯有故障？” 陆随安硬邦邦道：“没有。” “啊哈哈，没有就好，那我推小少爷过去。” 汪伯极有眼色，可惜这份眼色用错了地方。 沈还立刻眼巴巴看向陆随安。 【你就这么把我抛弃了么？】 【男子汉大豆腐……不是，大丈夫，不能出尔反尔，说好了推我呢？】 【你要做言而无信的人吗？不要啊啊啊啊——】 心声还没说完，沈还“嗖”的一下被推出去了。 汪伯只觉一阵凉风扑面，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电梯里的两人已经没了。 “？？？” 他赶紧回头，就见陆随安离弦箭似的推着轮椅往餐厅跑，快的只剩一道黑影。 “陆少爷，你等等——” 陆随安充耳不闻。 沈还额前的碎发都飞起来了。 他紧紧抓着扶手，死死盯着前面，生怕突然窜出来个人撞的他人仰马翻。 汪伯急得直跺脚，大喊一声：“你们跑反了！” “今天是家宴，家宴在大餐厅！” 陆随安一个急刹，终于肯给他一个正眼。 汪伯赶紧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陆随安带着轮椅一个漂移，向他跑了过来。 汪伯伸出手，“还是我……” “嗖——” 风又吹走了。 汪伯：“……” 轮椅停下来的时候，沈还从微分碎盖变成了大背头。 陆随安沉沉地吐出口气，手臂横在椅背上，低头戏谑地问：“怎么样，爽么？” “……” 沈还深深地看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爽。 下、次、继、续。 陆随安危险地眯起了眼，“行，我记住了。” 他直起身平复呼吸，慢悠悠地把轮椅推进了大餐厅。 大餐厅里金碧辉煌，亮如白昼。 地面纤尘不染，光可鉴人。 衣着光鲜的沈家人分坐长桌两侧，正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间或夹杂着高高低低的笑声，热闹非凡。 佣人看到沈还和陆随安，笑着招呼：“小少爷和陆少爷来了。” 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厅内霎时一静，所有人齐刷刷向他们看过来。 陆随安面无表情看回去，略微偏头问佣人，“沈……沈叔叔平时坐哪儿？” 佣人：“家宴的座次是按长幼顺序排的，您跟我来。” 她走向长桌左侧，撤掉了靠后位置的一张座椅，又指了指对面说：“您的位置在那儿。” 陆随安瞥了眼，还行，和沈还离得不远。 第579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9 陆随安落座后，那些批判的心声铺天盖地涌来。 【好歹是参加家宴，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真是伤风败俗。】 【老爷子也是老糊涂了，这样的人怎么能进我们沈家门？】 【这张脸长得是真不错，就是人太冷太傲了，不然哄一哄，没准能搞到手。】 【……】 听到这话，陆随安原本就冷的脸更是跟落了霜似的。 他放在腿上的手缓缓收紧，青筋暴起，正准备发作，斜对面忽然投来了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 他猝然抬眸，带着未褪的凶狠劲，本想把对方吓退，却意外撞入了一双满含担忧的眼—— 是沈还。 刹那间不论是现实里虚伪的寒暄还是阴暗贪婪的心声，都如潮水般退去。 唯独那一人的心声愈发清晰。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舒服么？】 对视片刻，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低下头，手上一阵捣鼓。 陆随安就静静等着，果然，几秒钟后他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H：【哪里不舒服？】 H：【还是不习惯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 H：【要是实在不舒服，我让厨房单独给你做一份，你上楼吃？回头老爷子问起来，我帮你解决，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次他没用卖萌表情包，甚至最后一句都没分段，就这么一大串发来。 陆随安却觉得莫名顺眼。 甚至连心里那股邪火都灭了不少。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12，再接再厉哦~】 见他不回复，沈还抬眼，手越过桌子，在他面前叩了叩。 这一声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意味不明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 更有甚者眼里露出了几分暧昧下流的神色。 沈还薄唇紧抿，立刻瞪了回去。 这还没完，众目睽睽之下他拿出手机，打开语音助手啪啪一顿点，然后把音量调到最大，甚至还开了闪光灯。 【看看看看，笑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我一会儿就让你们笑不出来。】 不明所以的沈家人霎时鸦雀无声，茫然地看着手机。 只有陆随安向后一靠，跷起腿，戏谑地勾了勾唇，准备看戏。 下一秒，人机男毫无感情字正腔圆的声音响彻餐厅，震耳欲聋。 “你们看什么？没见过帅哥？这么爱看我洗两张照片挂你们床头，让你们看个够怎么样？” “还有你，对，就那个色眯眯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一把年纪了，还天天惦记那点脏事，小心得病哦。” 111：【不愧是你，这攻击力真是强的没边。我给你扣个9999，因为6666翻了。】 飞星：【看我爸爸的脸色就知道这群人铁定没憋好屁，这是他们应得的，既然他们不要老脸，我爹为什么要和他们客气？】 沈还：【就是，看在原身的面子上，我已经口下留情了，都没点具体的人名呢。】 人机读的那叫一个一板一眼，因为没有感情，所以也不会觉得羞耻，音量丝毫不减，说完半天仍有余音回荡。 配上那一闪一闪的闪光灯，不知道的以为在这儿打歌应援呢。 场面太过震撼，冲击力太强，以至于好一会儿过去，餐厅里都寂若无人。 安静的好像气都没人喘了。 原本只有一个哑巴，哑巴放大招后所有人都被动变成了哑巴。 陆随安一手握拳抵在唇边，一手死死掐着大腿，这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他看向沈还，正巧对方也往这边看。 四目相对，沈还狡黠地冲他眨眨眼。 【怎么样，小叔叔厉不厉害？】 陆随安眉梢轻扬，默默移开视线。 什么小叔叔，分明是个os精幼稚鬼。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3，目前总好感度：15，再接再厉哦~】 他默默在心里计数，约莫过了五分钟，才有人拍桌而起。 “沈还！你疯了吧？说什么鬼话呢？” “就是，你别仗着自己身体不好就肆无忌惮发疯！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合适么？” “看看都不行，你别太霸道了！你别以为有老爷子给你撑腰你就无法无天，将来——” “将来什么？” 沈老爷子威严霸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说话的沈老四顿时吓一哆嗦。 其他两人也吓得不轻，瞬间坐下。 可他们老实，沈还可不老实，他啪啪打字，然后放给老爷子听： “爸爸，他们欺负我哑巴不能说话，给我劈头盖脸一顿训，我好害怕，呜-呜-呜-呜-呜。” 放语音还不够，沈还一眨眼的功夫眼圈就红了，湿漉漉地望着他。 沈老爷子本就偏心小儿子，加上原主平时除了赛车没什么不良嗜好，在他眼里就是个乖宝宝，嚣张点那是年轻人有朝气，他乐意看。 而且他那些儿女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他们一撅屁股他就知道要拉什么屎。 眼神一对，沈老爷子基本就猜到了孰是孰非。 尤其沈老四那句话他在外面听的一清二楚。 瞧小儿子委屈成这样，他拐杖一敲，怒道：“你们是巴不得我早点死好给你们倒地方是吧？” “爸，没有的事，四哥不是那个意思。” “对啊，爸你消消气，气大才伤身呢，来，您先坐下。” 沈五和沈七站起来，一左一右把老爷子扶到主位上。 汪伯跟在后面接过拐杖，拍了拍老爷子的背。 老爷子缓了缓，即便上了年纪，眼角爬满皱纹，他的眼睛依然犀利精明，加之岁月沉淀，更有种能看透一切的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 “我不管你们揣着什么心思，只要我在一天，这个家就轮不到别人做主，少在这儿给我耀武扬威摆架子。” 沈老四苦不堪言，辩解道：“爸，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沈还他先骂我们的！你都不知道他骂的多难听……” “哦？他骂你什么了？” 沈老爷子眯了眯眼。 陆随安不免有些紧张，下意识看向沈还。 沈还倒是一点不见担心，啪啪打字，随后点击播放： “我刚才想和随安说话，感谢他推我下楼，某些人就色眯眯地看我们，好像我们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我好心提醒他们别成天惦记那点事，省的得病。” 他戏谑地瞥向沈老四，“谁知道四哥怎么就对号入座了呢？你不会真的出去乱搞了吧？” 第580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10 沈老四脸涨得跟猪肝似的，忍不住又拍桌子，“谁出去——” “闭嘴！”老爷子打断了他的话，眼风状似无意地从陆随安脸上极快扫过，“一把年纪了还跟个炮仗似的，也不嫌害臊。” 他又看了沈还一眼，语气立刻缓和下来，“你也少说两句。” 沈老四刚开始还不服，一听这话瞬间支棱起来，得意地冲沈还歪嘴笑。 看吧，爸也不是一味向着你个兔崽子的。 沈还立刻一脸痛苦地揉了揉眼睛。 【什么脏东西，啊，好油。宝娟，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被油糊住了！】 沈老四：“……” 一箭扎完，一箭又来。 沈老爷子慢悠悠补充道：“你刚出院，医生说你最好保持情绪平和，不要生气不要激动，对你的身体不好。” 沈老四：“…………” 所以终究是错付了，对么？ 看着他一秒绿下来的脸，陆随安：“嗤。” 他没忍住漏了一声短促的笑音，忙偏过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好在他这声很轻，除了时时关注他的沈还，其他人都没听见。 沈老爷子又敲打了一通其他人，便让佣人上菜。 陆随安掐着大腿，强行把笑憋回去，若无其事地转回脸，不料正对上沈还的目光。 他愣了下，却见沈还指了指手机。 他解锁一看。 H：【还难受么？】 一瞬间，像有什么东西软软地撞在他心尖上。 陆随安顿了顿，打了一行字，要发送时又删除，干脆发了个表情包，随后锁屏放下手机，捏了捏耳朵，又拨弄了下耳侧那一缕蓝色碎发。 沈还视线在他白皙修长的脖颈和锁骨上流连片刻，这才不紧不慢低头。 LSA：【太坏了，准备更坏.jpg】 沈还莞尔，【吸起牙巴笑.jpg】 吃饭的时候倒是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老爷子先动筷，其他人才开动。 因为是长桌，所以每个人面前摆的菜都不一样，大部分都是按各自的喜好来的。 陆随安才来没多久，厨房没摸出他的口味，或者说就算摸出来了，这样的家宴也不会单独给他做一份，大厨们还是要优先照顾沈家人的胃。 所以他面前摆的菜和其他人的大差不差。 山珍海味，荤素搭配，看着色香味俱全，偏偏陆随安吃不惯。 而远一点的菜他又够不到。 看了半晌，他就近随便夹了点青菜，简单地垫垫肚子，打算等家宴结束，再自己去煮个面吃。 他正要放下筷子，碟子里忽然多了一块糖醋排骨。 排骨炖的刚刚好，糖色也漂亮，在灯光照耀下闪烁着诱人的色泽。 他愣了下，紧接着边上隔了点距离，又多了只虾仁。 陆随安惊讶地抬起头，就见沈还夹着块雪白的鱼肉在挑刺，挑完了下意识往他碟子里放，见他在看自己，忍不住笑出一口大白牙。 【虽然我长得帅，也能下饭，但你这么盯着我会不好意思的啦~】 【哎呦，害羞~】 111：【哕~】 飞星：【哕~】 陆随安握着筷子的手也忍不住紧了紧。 那你害羞的还真是好明显呢，一点都没看出来。 不过沈还给他夹的刚好都是他爱吃的菜，他也没和沈还客气，一口口吃了个干净。 后面沈还嫌夹来夹去麻烦，看看前面，确定那些人都在拍老爷子马屁和推销自己的孩子，没人注意这边，他干脆把那几道陆随安爱吃的菜都换到了他面前。 陆随安吓一跳，那双总是恹恹的眼睛睁得溜圆。 沈还比了个“请”的手势。 【快吃快吃，一会儿凉了。】 陆随看看自己面前摆的满满的、甚至因为着急盘子边缘叠在了一起的大鱼大肉。 再看看沈还面前清汤寡水的营养餐。 莫名生出了几分罪恶感。 又隐约品出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20，再接再厉哦~】 众人各怀鬼胎地吃完这顿饭，陆续放下筷子，等沈老爷子指示。 沈老爷子慢条斯理地接过纸巾擦了擦唇，又拿了张新的手巾擦手，抬起头目光落在后面的空位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但他没当众说什么，起身时小声对汪伯道：“沈长年回来后让他去见我。” 汪伯把拐杖递给他，“是。” 晚宴就此结束。 陆随安如释重负，不用沈还提，主动走到他身后帮他推轮椅。 沈氏庄园极大，别墅就分出四个区。 这座是东区主楼，一共五层，老爷子住在顶层，四层是招待地位相当的贵客的，平时都空着。 三层住着沈还、沈长年、沈长岁和陆随安。 二层是余老夫人原先住的，她腿脚不好，不喜欢住太高的地方，也不喜欢热闹，所以二层只住了她一个人，她去世后二层就一直空着。 余老夫人就是沈还和沈老大的亲妈，而沈长年和沈长岁是沈老大的儿子，所以他们能住在东区主楼。 不过沈长岁出国了，还没回来。 陆随安作为沈长年的未婚妻，自然也跟着住在这儿。 不然像沈老爷子的其他儿女和孙辈只能分住其他三区的别墅，再受宠也不能搬过来。 这也是他们看沈还和陆随安不顺眼的原因之一。 当下晚宴结束，沈家人都浩浩荡荡往外走，陆随安却推着沈还往里面的电梯去。 背后射来的目光如刀般锋利，夹杂着各式各样难听的心声。 陆随安自动屏蔽，心情颇好地按下了电梯门。 鉴于沈还今晚表现不错，他打消了在三楼飙轮椅的念头，稳稳当当地把人推到了卧室门口。 他拧开门，没有进去，站在门口有些不自在地摸了下高挺的鼻梁，低声说：“今晚，谢了。” 沈还转过轮椅，轻轻勾住他的手指左右晃了晃。 陆随安立刻触电似的缩回去，“做什么？！” 沈还指了指墙。 【我够不着灯嘤嘤嘤~】 陆随安：“……” 他警惕地盯了沈还两秒，以防万一，还把轮椅往后推了推，这才探进半个身子，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在墙上摸索。 他那背心不算紧却也不太宽松，这么一扭，下摆上移，腰线的位置就绷紧了，走廊壁灯的光远远投来，落在褶皱之间，瞧着有种隐晦的性感。 第581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11 沈还忍不住多看两眼，在心中喟叹。 【腰好细，好像真的有腹肌哎，死灯，快亮啊，我看不清！】 陆随安：“……” 他猛地收回手。 站在黑暗中幽幽地看着他。 沈还无辜地眨眨眼，熟练地打开语音助手：“怎么了？” 陆随安哼了一声，视线落在他的手机上，微微一笑，“你举起手机努努力，就能够到了。” 沈还：“……” 他瞅瞅手机，试着举了一下。 【嘿！你别说还真能够着！】 陆随安：“……” 【不行，我能够着他就不给我开了。】 【嗯，我够不着。】 沈还举到一半，手忽然一滑，手机再次脸朝下摔了下去。 111：【？？？】 飞星：【？？？】 111：【这手机今天是非死不可么？】 答案当然是—— 否。 陆随安箭步上前俯下身来，在手机落地前“啪”的一声稳稳接住。 他缓缓起身，反手按下门口的开关。 灯光亮起的一刹那，他把手机送到沈还面前，懒洋洋挑眉，“手软？” 明亮的白光驱散黑暗，照在他随意扎起的粉色半长卷发上，中间掺杂着几缕蓝。 这般艳丽跳脱的颜色一般人都驾驭不了，可陆随安是冷白皮，越艳丽的颜色，越衬的他冷淡疏离，有种极致的反差美。 【好好看，好想亲……】 陆随安好看的唇顿时抿成了一条直线。 额角青筋直跳，他看着沈还花痴的眼神，忍无可忍，直接把手机扔进他怀里，“再这么看我，我管你是不是残疾人，我非揍你一顿不可！” 说完他扭头就走，没再给沈还一个眼神。 111：【该，玩脱了吧？】 沈还却不以为然，【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飞星：【故意痴汉？难道不是真情流露？】 沈还拿起手机，做作地捂了下脸，【哎呦，瞎说什么大实话~】 他边说边给陆随安发了条微信。 H：【被雨淋湿的狗.jpg】 对面没回。 空白头像和他的主人如出一辙的冷酷。 沈还却半点不慌，甚至还美滋滋地在心里哼起了小曲。 111费解：【人家都不搭理你，你自个儿在那儿美什么呢？】 沈还：【就是没搭理我才高兴。】 飞星吓得咬住了尾巴尖，【完了，我爹不会是疯了吧？】 111：【我看悬，你等我查一下资料，宿主疯了该怎么处理……】 沈还推着轮椅来到门口，盯着对面看。 正好看到陆随安拿着瓶可乐往回走。 他的视线太火热，简直要把人烫穿。 陆随安想忽视都难。 他冷不丁一回头，就见沈还跟块望夫石似的巴巴望着他，表情那叫一个幽怨委屈。 陆随安让他气笑了，心思那么野，这会儿又装什么可怜？ 他收回视线，转过身去，一手开门，一手背到身后送他个中指。 沈还哑然失笑，【看，他都这么生气了还愿意对我竖中指，怎么不算爱呢？】 【最重要的是，他都没把我拉黑，说明也没有很生气，没生气不就说明我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么？】 【特殊就是破例的开始，嘻嘻~】 111：【……】 飞星：【绝了，人家预制菜，你预制恋爱是吧？】 沈还等对面门关了，这才遗憾转身，【别管，预制恋爱也是恋爱，四舍五入老婆爱我，有毛病么？】 111：【……算了，我再查查恋爱脑怎么治。】 …… 沈长年是深更半夜回来的。 彼时整个沈氏庄园只有路灯还亮着。 他醉醺醺的从车上下来，晃晃悠悠地往里走。 这个点老爷子早就睡了，汪伯没等到人，打电话也关机，又不敢去打扰老爷子，只能自己在客厅等，一听到开门声，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门口的声控灯忽然亮起，他扭头一看，就见沈长年被拖鞋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好在关键时刻他扒住玄关的架子，稳住了。 汪伯激动地迎上去，“我的祖宗哎，你可算是回来了！” 沈长年直起身子靠着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甩甩头笑道：“汪伯你怎么还没睡？熬夜啊？” 汪伯：“……”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笑容，“我在等您啊。” “等我干什么？我不是说了今晚回来么？” 沈长年脸立刻拉拉下来。 说起来他的长相随了他爸，而他爸随了沈老爷子，脸偏窄偏长。 拉下脸的时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种动物。 通俗点说就是——拉拉个驴脸。 汪伯看老爷子已经看习惯了，自然不怕他，他好声好气道：“可您也没说是这么晚啊？老爷子一直在等您，等到熬不住都睡着了，您明天醒酒后记得去看看他。” “哎呀，知道了，你好啰嗦。” 沈长年今晚和朋友嗨过头了，喝了一肚子酒，一走路就感觉酒在晃荡。 头也疼得厉害，他现在只想倒头就睡，不想和人说话。 汪伯看他这样叹了口气，也没了说教的欲望，扶着他进了电梯，就被他挥挥手赶出来了。 “我自己可以，你……你回去睡觉吧。” 反正也就三楼，汪伯看着电梯门关上，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什么警报之类的，这才转身离开。 结果他刚离开，沈长年就捅了个大篓子。 他带着一身浓重酒气出了电梯，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一时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气势汹汹一转头，对着电梯门就是一脚，“草，你瞎了是吧？敢绊我？” 结果这一脚下去电梯没什么事，他穿着皮鞋的脚痛得厉害。 “嗷嗷嗷嗷——草草草！” 他抬起脚单腿转体两周半，猛地对上一双冷漠的眼。 他愣了下，下意识站直，“你谁啊？” 陆随安漠然的视线落在他通红的脸上，一言不发地喝了口冷水。 他这态度无异于火上浇油，本就烦躁的沈长年见状更烦了，连脚痛都被抛到脑后，就这么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我问你话呢，聋了？” 第582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12 沈长年的怒吼声回荡在整个三楼。 陆随安忍不住皱眉，往沈还的卧室看了一眼。 “你小点声，三楼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嘿，我在我自己家，我想怎么喊就怎么喊，你算老几啊？还管起我来……” 话音一顿，沈长年猛地反应过来，“哦，你是我那个未婚妻？” 陆随安忍了又忍，没忍住送他个白眼。 沈长年却来了精神，快走两步指着他说：“别的我不记得，就你这头粉毛我记得一清二楚！” “别说，这色还挺好看。” 他欠欠的伸手要去摸，陆随安猛地后撤躲开。 他手里还拿着水杯，杯子一晃，里面的水差点洒出来。 不满的情绪在此时飙到巅峰，陆随安低声喝道：“你有完没完？” “嘿，你什么态度啊？我就摸一下怎么了？是能给你摸秃还是能给你摸掉块肉啊？” “不让，你再伸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就伸手怎么着，你有本事打我啊！”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大战一触即发。 屋里的沈还早在沈长年骂电梯的时候就醒了。 但他是裸睡的，所以下床穿衣服的时候费了点功夫。 他艰难地扶着床边挪到轮椅上，咬牙切齿道：【姓1的，你下次再给我安排这种身体，我就一天屏蔽你两次！】 飞星：【哪两次？】 沈还：【白天一次，晚上一次。】 111：【……】 它直接装死。 好在沈还光顾着吭哧吭哧推轮椅，没功夫和它算账。 门外那俩人还在吵，后面的门开了都没发现。 陆随安正背对着他站在客厅门口。 三楼很大，南面是个采光特别好的大客厅，推拉门，平时门不会特意关，相当于是开放式的。 正对门是一整面大落地窗，风景极好。 客厅里沙发茶几冰箱空调饮水机咖啡机零食柜应有尽有。 陆随安晚上吃的有点多，半夜渴醒，这才起来接水。 没想到会遇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沈长年。 更没想到对方会醉成这个死德行。 早知道他就忍忍不喝了。 眼看着沈长年纠缠起来没完，陆随安实在厌倦，怕把沈还吵醒，他端着杯子抬腿就要从他身边过去。 结果沈长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我和你说话没听见么？往哪儿走？” 陆随安毫无防备，被推的一个趔趄。 顷刻间他心脏一空，做好了摔倒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出现，他跌坐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缓缓包裹住了他。 “咚！” 他的心重重砸回胸腔里，紧接着一只大手隔着单薄的睡衣扶上了他的腰。 “哗啦——” 水杯里的水终于还是洒了出来。 一半打湿了他的衣服，一半打湿了沈还的肩头，又顺着往下洇湿了对方的前胸和他的后背。 他们穿的都是丝质睡衣，湿了之后黏在身上，贴着肉，感觉越发奇怪。 陆随安赶紧站起来，想把空杯子砸沈长年身上，但转念一想弄了一地碎玻璃片更难收拾。 简直是给自己找活干。 他就忍住了。 来不及骂沈长年这个罪魁祸首，陆随安先转身检查了下沈还的腿，担忧地问：“怎么样？有没有压到伤处？疼不疼？” 沈还摇摇头，拿起手机飞快打字给他看：我没事，不用担心。 【而且你也不重，坐下来软乎乎的。】 陆随安：“……” 111：【嗯？】 飞星：【你不对劲。】 陆随安不放心地又看了他几眼，确定他脸色如常，确实不像腿疼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他转身进客厅放杯子，沈长年见势不好，正准备偷溜，沈还目光转冷，打开语音助手：“你给我站住。” 沈长年吓一跳，酒都醒了几分。 他讪讪地转过身，抓了抓头发，小声说：“小叔叔，你身体不好怎么也不早点休息？” “这个点还没睡啊？” 沈还手指用力地在屏幕上点动，一时间走廊上只有啪啪声。 他边写语音助手边念，“你个兔崽子，你猜我为什么没睡？” 沈长年抿了抿唇，“我——” “当然是被你个傻缺吵醒的。” 不等他说完沈还猛地把音量调大，又吓他一激灵。 反正主楼很大，二楼四楼都没人，他们在这儿打得头破血流，五楼都听不见。 沈还毫无负担地激情开喷。 “二十来岁的人了，一天到晚游手好闲正事不干，出去和狐朋狗友鬼混就算了，瞅瞅你喝的那个死样，还有脸回来？” “大半夜不睡觉，又吵又叫闹，借酒耍什么威风？怎么，嫌沈家太小，容不下你这大佛了？还是觉得我腿有伤，收拾不了你了？” “我没……我这不是头疼，难受嘛……” 沈长年被喷的狗血淋头，委屈又不爽。 他见陆随安出来，立刻指着他说：“再说，要不是他先惹我，我能和他吵起来么？不吵起来我能动手么？” “哎呦，你还敢恶人先告状了？沈长年。” “在！” 沈还忽然这么严肃点名，沈长年下意识站直身子，脸上露出几分畏惧之色。 虽然他们年纪差不多，但沈还自幼备受宠爱，辈分又比他大，所以从小他们闹矛盾，倒霉的一定是沈长年。 后来沈还长大了，去学了散打格斗和拳击，没事就揪他陪练。 每次陪练的时候沈还一叫他大名，就是要进攻的意思。 久而久之就给沈长年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虽然沈还现在坐着轮椅，但余威仍在。 沈长年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陆随安抱臂站在一边，好整以暇地看戏。 沈还一脸严肃，手指点的飞快。 人机没有感情地念道：“你游手好闲招猫逗狗，我都不管，反正沈家养得起你。你可以没本事，但不能没担当。” “你瞅瞅你一天犯了几条？” “家宴不来，撒谎拖延，醉酒闹事，毫无素质，还敢动手，我看你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沈还越说越生气，“还杵着干什么？给随安道歉！” 沈长年抿了抿唇，拉拉个驴脸，心不甘情不愿地蚊子哼哼，“对不起。” 陆随安哂笑，没应。 “没吃饭么？大点声！”沈还气得脱下拖鞋就往他身上甩。 “哎呦！” 沈长年被抽中侧腰，吸了吸鼻子，对上沈还刀一样锐利的视线，心里一突，赶紧转向陆随安，鞠了一躬大声道：“对不起！” 沈还看向陆随安，“你也推他一把，有来有往才叫公平。” “行啊。” 陆随安上前，收着劲推了沈长年一把。 沈长年踉跄倒退，却没摔倒，忍不住看他一眼。 陆随安冷声道：“今晚看在你小叔叔的面子上，我不和你计较，没有下次。” 第583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13 沈长年灰溜溜滚蛋了。 走廊上一瞬安静下来。 陆随安没转身，就感觉自己的睡衣被扯了扯。 他下意识低头，就见沈还推着轮椅滑近，担忧地看着他。 陆随安刚想开口道谢，就听他在心里嘀咕： 【骂了他就不能骂我了哦，虽然我也姓沈，但我是大大滴好人呐~】 111：【骗骗兄弟就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飞星：【骗骗兄弟就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陆随安：“……” 好不容易升起的那么一丝丝感动又烟消云散。 他幽幽地盯着那两根手指，没好气道：“松开。” 沈还委屈巴巴地把手松开了。 陆随安转身看着他。 沉默片刻，他捏了下耳垂，轻声说：“吵醒你了，不好意思。” 沈还忙摇摇头。 人机代答：“都是那兔崽子的错，你放心，我明天一定会去和老爷子告状。” 小屁孩么，还告状。 陆随安莫名被戳中笑点，唇角飞快地扬了一下。 他没扎头发，粉色卷发略显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耳钉也不见了，耳垂被他无意识的揉捏弄得微微泛红。 两颊不知道是睡的还是气的，也泛着淡淡的绯色。 配上淡青色的丝质睡衣，整个人像极了饱满水嫩的桃子。 沈还看着看着忍不住抿起了唇。 【啊啊啊啊好可爱好漂亮，呜呜呜呜，我的眼泪又要不争气地从嘴角流出来了！】 陆随安：“……” “时间不早了，回去睡觉。” 他板起脸，不顾沈还反对，直接握住轮椅给他转了过去。 【我还没看够呢。】 沈还试图挣扎一下，仰起头想再看两眼，已经听到他心声的陆随安怎么可能如他的意？ “啪”一声，他张开五指糊在他脸上。 沈还：“呜……” “憋回去。” 陆随安垂眸看着掌心下的那张脸。 沈还安静片刻又挣扎着露出一只眼睛看他。 他的睫毛很长，眼珠转动的时候，浓密的睫毛就跟小刷子似的刮过陆随安手指。 酥酥的，痒痒的。 陆随安忍不住屈起食指在他眼皮上轻轻蹭了下，发自内心的不解，“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啊！哪哪都好看！完全是照着我的审美长的，就这么看着，我就感觉像醉了一样。】 沈还握住他的手腕，想把他的手拉下来。 陆随安却伸直手指，再一次遮住了他的眼，加重语气道：“我说，不许看。” “……哦。” 沈还用气音应了一声，乖乖闭上眼，不动了。 走廊上再度安静下来。 陆随安直起身，松开手，沈还却没再趁机睁眼。 他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从小到大夸他的人多了。 有些看似发自内心，说的很真诚，但心里真正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己和陆随安知道。 托读心术的福，他从小就见识了人心险恶。 知道人都是有两副面孔的。 外面风评再好的人，背地里也会有很多阴暗面。 外面风评再不好的人，内里也可能有一副热心肠。 同理，夸他貌美的人里，起码有一半是不安好心的，剩下的一半里二分之一是真夸，二分之一是在估量他的价值。 沈还却是个例外。 他内心虽然痴汉，却不会给人下流猥琐的感觉。 这也是陆随安能忍住不揍他的根本原因。 真心还是假意，没人比他分的更清。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25，再接再厉哦~】 “到了。”陆随安把人推到卧室床边，就准备转身离开。 沈还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干嘛？”陆随安睨着他。 沈还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卧室里开着灯，比走廊亮的多，他肩膀到前胸洇湿的痕迹也变得格外明显。 陆随安眼皮一跳，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下一秒沈还就啪啪打字，“能再帮我个小忙么？” 陆随安转头就走。 沈还忙点开之前预存的快捷短语：“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 陆随安顿时走的更快了。 沈还点了下一条：“我错了，别走，help。” 然而收效甚微。 陆随安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 沈还无法，只得放出最后的杀招—— “算了，你走吧，我一个人可以的，没关系，就是会有点痛痛，有点委屈屈，但是男子汉大屁股——” 沈还赶紧掐断语音。 【靠，打错字了！】 【他没听到他没听到他没听到……】 陆随安站在门口，背影挺拔又冷漠。 然而只有绕到前面才知道，他脸上早就爬满了笑意。 甚至要咬紧下唇才能不笑出声来。 【死手快改啊！】 【呼，终于改好了，重来！】 安静的房间里再次响起了人机波澜不惊的死动静：“对不起，打扰了，你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可以换衣服的，就是有点痛痛，男子汉大大丈夫，这么点痛还是能忍的，真的，你走吧，不用管我。” 111：【大大丈夫是什么鬼？】 飞星：【就是大大的丈夫，哈哈哈哈哈，还不如大屁股。】 沈还尴尬地掐了掐眉心，【啊，没删干净！可恶！】 【算了，我没脸见人了，还是自己来吧。】 他蛄蛹着把轮椅推到衣柜前，打开柜门看着各色睡衣，思量片刻，正准备随便扯一条下来，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越过他的头顶，先一步摘下了条墨绿色睡袍。 【唔，他好像很喜欢绿色。】 陆随安拿着轻薄的睡袍，打量他一眼，“你能起来么？” 沈还眼珠一转，一脸无辜地猛摇头。 “嗤。” 陆随安就懂了—— 他能。 不过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思，陆随安倒也没拆穿，只点点头，转过轮椅，让沈还面对自己，随后蹲下身来。 沈还下意识把腿往回收了收。 陆随安便又往前倾了倾身，在他惊讶又紧张的目光中勾住他的腰带用力一扯—— 睡袍带子滑落，柔软的轻薄的衣襟立刻向两侧散开。 沈还呼吸霎时一顿。 他像个礼物似的被陆随安剥了出来。 第584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14 陆随安一脸从容，仿佛自己不是在脱人家衣服，而是在剥玉米皮。 他扯住睡袍一角，命令道：“手臂抽出来。” 沈还一戳一动弹，两条胳膊轮流抽出，睡袍就轻飘飘落在轮椅上，他稍稍抬起屁股，衣服就被陆随安抽了出去。 至此，他浑身上下只剩一条黑色底裤。 沈还脸红红的，眼睛都不敢往陆随安身上瞟。 111：【你脸红个锤子，又不是他没穿衣服。】 飞星：【就是就是。】 沈还：【哎呀，我们纯情大男孩是这样的，你们不懂。】 陆随安也不是很懂。 但对方这个反应微妙地取悦到了他。 他拿起臂弯上干净的那件睡袍，抖开，趁沈还侧脸的时候蓦地凑近。 那一瞬间他清晰的感觉到沈还的呼吸停了。 离得这么近，对方任何细微的反应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尤其是颤抖个不停的睫毛。 明明平时骚话一箩筐，这会儿怎么彻底哑火了？ 陆随安颇觉好笑，本来还有些别扭和紧张，见沈还比他更紧张，他又放松下来。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在耳边响起。 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暖香扑面。 沈还实在受不住，默默闭上了眼。 【早知道还是我自己换了，这真是温柔的酷刑。】 【不要再靠近了。】 【再近一点我怕我忍不住变态啊！！！】 陆随安心道你现在就已经够变态的，再变就得变身了。 不过他也确实不能再靠近了。 现在这样不仅是沈还的极限，也是他的极限。 腰带用力一拉，陆随安佯装镇定地直起身，沉声道：“好了，要我扶你上床么？” 本以为沈还都这样了，肯定会拒绝。 但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沈还的脸皮厚度。 听他这么说，沈还立刻睁开眼期待地看着他。 【还有这种好事？】 陆随安：“……” 他真想回到三秒之前，给自己一嘴巴。 叫你多嘴！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陆随安认命地把沈还推到床边，再扶着他的手臂，让他借力站起来，一点点挪到床上。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 也非常消磨人的尊严和体面。 陆随安看着看着笑意就不知不觉消失，面色是不自知的凝重。 可沈还费劲躺回床上后，沉沉地喘了一口气，竟然还冲他笑了笑。 那一刻，陆随安的心像被细长的针中。 不是很痛，却让他的心脏紧了一下。 他俯下身，拉起夏凉被给他盖上，不自然地说：“睡吧。” 沈还动了动唇，哑声道：“谢谢。” 这一声轻到听不见，但陆随安看懂了。 他扯了下唇，把轮椅推到床边摆正，这才离开。 走之前他顺手把灯关了，忍不住回头看。 屋里拉着窗帘，一片漆黑，他什么都看不清。 黑暗中沈还的呼吸平稳规律，情绪应该还算稳定。 沈还：【嗯？怎么还没走？是在担心我么？嘻嘻，我就知道随安人美心善~】 陆随安：“……” 他就多余担心。 “砰。” 门关了。 111：【叫你骚，老婆跑了吧？】 沈还面无表情地拉高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半晌，被子轻轻震动起来。 沈还：【嘿嘿嘿嘿嘿~】 111：【……】 飞星打了个哈欠，【你说你惹他干嘛？他死恋爱脑啊！】 111发自内心道：【对不起，下次一定不问了。】 可不管他问不问，沈还都会自己脑补，然后美滋滋笑着入睡。 倒是陆随安，回去之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到天快亮才重新有了睡意。 早饭他自然是错过了。 不过只要不是家宴，他什么时候起都不会有人来叫他的。 他心安理得一觉睡到大中午，揉揉干涩的眼睛，就这么趿拉着拖鞋出门接水。 结果他刚晃悠到客厅门口，就见沈还背对他坐在落地窗前。 听到脚步声，沈还缓缓转头，逆着光冲他笑了笑，人机同时问好：“早安。” 陆随安靠在门边，挑挑眉，冲窗外扬了扬下巴。 意思很明显：这么大太阳，你和我说早安？ 沈还顿了顿，低下头捣鼓两下，重新举起手机挂起笑容，“午安。” 陆随安失笑，哑声道：“你是什么智能机器人么？” 他懒洋洋走进来，打开冰柜，拿了瓶冷水，要关门的时候顿了下问：“你要么？” 沈还点点头。 然后他就收获了一杯热水，还冒着热气的那种。 沈还：“……” 他看看热水，再看看陆随安，用眼神质问。 陆随安把自己扔进沙发里，随意地跷着腿，拿上挑的眼尾睨他，“病号有点病号的自觉。” 沈还捏着玻璃杯，无奈地笑了笑。 他吹了吹，小口小口慢慢喝。 陆随安则拿着冷水大口大口灌。 沈还忍不住偷偷观察他。 昨晚陆随安回去后也换了套睡衣，纯棉的。 白色v领短袖和深蓝色短裤。 在短裤的衬托下，他那两条大长腿白的发光。 沈还喝了口水，没多看，视线立刻往上移。 v领有点大，清晰地露出了他的锁骨，凹陷处随着吞咽的动作略微起伏。 沈还看着看着，又喝了口水。 两人的喉结此起彼伏地滚动。 然而下一秒，陆随安就懒懒地抬起手隔空指了指他，带着几分警告意味。 沈还抿唇笑笑，见好就收。 他能感觉到，经过昨天的相处，现在陆随安面对自己自然随意多了。 这是个好兆头。 沈还起床的时候就知会了一声，所以很快佣人就推着餐车上来了。 “小少爷，您是要在这儿吃还是回房间？” 沈还指了指茶几。 佣人会意，又询问了陆随安，后者也不想折腾，点点头。 佣人微笑道：“好的。” 她们手脚麻利地把种类丰富的早餐在茶几上摆开，便退下了。 陆随安看向沈还，“要我推你过来么？” 第585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15 沈还打字：“谢谢。” 陆随安好整以暇地晃了晃腿，上下打量他一眼。 沈还换了身家居服，纯白短袖上衣和绿色格纹长裤。 头发应该是洗过了，蓬松却又柔顺地垂着，在阳光下闪烁着干净的光泽。 而且顺毛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乖巧，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他沐浴在阳光里，却比阳光更耀眼。 真是一张很适合装纯情小狗的脸啊。 陆随安在心里感叹一句，默默起身去给他推轮椅。 沈还立刻呲牙笑了起来。 陆随安嫌弃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别笑了，傻。” 一下就从纯情小狗变成了哈士奇。 “哦。” 沈还默默把牙收了回去。 陆随安瞧着，忽然想起他之前给自己发的那个“吸起牙巴笑”的表情包。 怪像的。 想着他自己倒是笑了起来。 沈还：“……”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吧？】 他扭头想控诉，又被陆随安按着扭了回去。 “你老实一点。” 陆随安顺手抓了抓他的头发。 嗯，手感果然不错。 “哈~卧槽——” 沈长年仰头打着大哈欠，眼泪汪汪地晃悠进来，结果一睁眼就看到两人，最后一点瞌睡瞬间吓没了。 六目相对，鸦雀无声。 沈长年咽了口唾沫，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陆随安瞥他一眼，若无其事地推着沈还到茶几边，随后施施然坐下。 气氛陡然尴尬起来。 昨晚的记忆潮水一般从沈长年记忆深处涌上来。 想起自己都做了什么混账事，他只想原地消失。 可沈还正看着他，他又不敢走，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早啊，小叔叔，陆……陆……” 酒喝多了脑子短路，他一时竟没想起来陆随安叫什么。 “陆随安。” 陆随安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端起甜豆浆喝了一口。 “啊哈哈，对不起，我脑抽了。” 沈还嫌弃地瞥他一眼，打字道：“酒醒了？” 沈长年立刻站直，“醒了，彻底醒了！”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昨晚是我混账，对不起，我不该乱发脾气，也不该和陆随安动手。” “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沈长年悄悄看了眼陆随安，双颊通红，轻声问：“你周末有空么？我请你吃饭，就当赔罪吧？” 陆随安挑了下眉，夹包子的动作一顿，下意识想往身边看，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忽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清了清嗓子拖长尾音说：“周末啊……” 果不其然，不等他说完，身边就传来了啪啪啪敲屏幕的声音。 那力道那频率，怕不是激情输出了一篇小作文？ “然后再和你喝个烂醉是吧？”人机男声打断了他的话，冷冰冰道：“什么赔罪请吃饭，我看你就是想出去玩，然后拉个垫背的，省的被你爷爷骂。” 沈长年：“啊？我不是我没有，我真的只是单纯想请他吃饭！” 他痛心疾首，捂着心口哀怨地看着沈还，“小叔叔，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不着调不靠谱的人么？” 人机男：“为何明知故问？” 沈长年：“……” 人机男：“你不是不喜欢随安么？请他吃饭是改变主意，接受联姻了？” 闻言陆随安心头一动，终于转了过来。 沈还面无表情，好像只是随口那么一问。 然而心里却是：【快说你不喜欢，你不接受！死嘴，快说啊！】 【你要做个有底线的男人！】 【不要随便改变你的想法啊，不要让我瞧不起你！】 【呜呜呜呜，求你了死嘴，快说你不喜欢，别逼我站起来求你，我不要做小三啊呜呜呜……】 看着他坐在轮椅上八风不动的模样，陆随安差点为他鼓掌。 这演技，不进军娱乐圈真是太可惜了。 演嘛，谁能演过他啊？ 毫不知情的沈长年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为难地看陆随安一眼，摇摇头低声说：“虽然他长得很好看，但不是我的菜，我没打算改变主意。” 沈还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yes！算你小子有骨气！】 【今天起，我勉强承认你是我侄子，但也仅此而已。】 沈还手指起飞，心情肉眼可见的雀跃。 “既然你没那个意思，就不要给人错误的暗示，未婚夫妻出去吃饭，这在外人眼里就是一种信号。” “行了，坐下先把早饭吃了。” 说完沈还才转向陆随安，“你觉得呢？” 【随安，安安，说不去，求求了~】 陆随安看着他黑亮的大眼睛，感觉坐在自己面前的真的是一只摇着尾巴求摸摸的大狗。 沈长年也看了过去。 陆随安把包子放在碗里，耸耸肩，“正好我也懒得出门。” 沈长年如释重负，“那算了吧，这次就当我欠你个人情，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除了结婚。” 陆随安轻嗤一声，“谢谢，我也没想和你结婚。” 沈还：【就是就是，我们安安值得更好的。】 【比如我，嘻嘻~】 陆随安喝了口豆浆，差点被呛到。 他幽幽地瞪了沈还一眼。 沈还茫然。 【为什么忽然瞪我？】 因为你脸皮挤到我了！ 陆随安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端起粥碗放他手里，命令道：“吃，别看我。” 【安安让我喝粥，嗯，他关心我。】 【未婚夫他都不关心，他关心我，嘻嘻~】 沈还面上藏不住笑意，低头露出来的耳朵都红了。 陆随安：“……” 至于这么高兴么？ 傻狗。 他收回视线，又喝了口豆浆，嘴里甜滋滋的，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35，再接再厉哦~】 …… 沈长年醉酒发疯的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饭后沈还还悄悄问陆随安要不要和老爷子告状，陆随安觉得没什么必要，说算了吧。 沈还也就没多此一举。 不过下午的时候沈长年还是被汪伯带人押运犯人似的押走了。 老爷子美其名曰：怕兔崽子跑了。 后续爷俩在书房里谈了什么不得而知，不过沈还晒太阳的时候看到沈长年黑着脸回来，没多久又拖着个行李箱黑着脸鬼鬼祟祟从楼梯出去。 十分钟后，他透过落地窗眼睁睁看着沈长年钻进跑车里扬长而去，把一众佣人甩在了身后，立刻美滋滋地给陆随安发消息。 H：【大狗转圈咬尾巴.gif】 LSA：【？】 H：【没什么事，就是告诉你沈长年走了。】 H：【大狗蹲蹲.jpg】 陆随安正躺在床上看电影，看到这条消息的一瞬间，脑子里就自动转换成了语音。 他甚至能想象到沈还说这话时的得意模样。 情敌出门就这么高兴是吧？ 陆随安沉默片刻，低低地笑了起来。 LSA：【一脚踢开.gif】 第586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16 沈老爷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气到了，之后的几天都没露面。 或者是露面了，但因为他早睡早起，所以完美错过了年轻人的活动时间。 沈还和陆随安乐得自在。 沈长年不在，三楼就他们两人，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在发现陆随安很喜欢去客厅后，沈还出门的频率直线升高。 一会儿是接水，一会儿是来看看风景。 腿不行，心倒是野的很。 陆随安也不拆穿他，就任由他自己扒拉轮椅这么一趟趟地跑。 嗯，这样有利于锻炼手臂。 希望他早日练出肌肉，省得总盯着自己的胳膊不放。 陆随安很喜欢窝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里边晒太阳边看书，一般不超过半小时他就能把自己看睡着。 他窝在沙发里，像只吃饱喝足打盹的猫。 每当这个时候，沈还就会拿起遥控器把窗帘拉上。 虽然客厅里有空调，穿长袖都不会热，但初夏的阳光还是亮得扰人。 陆随安睡着睡着就会皱起眉，扭头把脸埋进沙发里，只露出一只耳朵和一点雪白的侧脸。 眼看着他手臂垂下手里的书就要滑落，沈还赶紧扒拉轮椅上前，在书落地之前稳稳接住，没发出一点声音。 陆随安一无所觉睡得正香。 沈还失笑，从一边的柜子里取出薄薄的空调毯，抖开后小心翼翼地给他盖上。 收回手的时候，他忍不住盯着人又看了好几眼。 【睡着了反而更可爱了。】 【睫毛真长。】 他伸出手想拨一下，还没碰到又改了主意。 【算了，睡吧。】 他推着轮椅滑到茶几边，拿起遥控器，把空调调到适合睡觉的温度后，才慢慢挪出了客厅。 出门的时候正好和汪伯打了个照面。 汪伯正推着一车五花八门的东西过来，笑着招呼道：“小——” “嘘。” 沈还立刻给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客厅，随后拿起手机打字递给他看。 【小陆在里面睡觉，东西放这儿放着吧，等他醒了让他自己推进去，晚饭前三楼不用人上来了。】 这一车装的是纯净水、饮料、零食、蛋糕和水果。 三楼客厅的这些东西是定期补货的，今天正好是补货的日子。 汪伯探头往客厅里看了眼，陆随安正背对他蜷缩在懒人沙发里，只垂下一只没穿鞋的瘦削白皙的脚。 他立刻抬手在唇边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用气音说：“遵命，小少爷，那我现在推你回去？” 沈还点点头。 汪伯便推着他走了。 那点细微的轮椅滚动声逐渐远去，走廊上重归寂静。 躲在空调毯里“睡得正香”的某人迷迷糊糊地回头看了一眼，咕哝道：“算你老实。”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40，再接再厉哦~】 他把带着清爽香味的空调毯拉高了一些，遮住半张脸，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平继续睡。 …… 因为都喜欢赖床，所以沈还和陆随安的早午饭都是在楼上吃的，只有吃晚饭时才会特意下楼。 主楼只住着沈还、陆随安和沈老爷子三个主人，佣人住一楼，吃饭和他们不在一个地方，可以忽略不计。 其他沈家人也只有周六周日和逢年过节才会来一趟。 而这几天沈老爷子胃口不佳，晚饭都是让厨房单独做一份送上楼。 所以小餐厅里冷冷清清的。 佣人把饭菜摆好就出去了。 陆随安把沈还推到桌边，自己绕到对面坐下，低头一看，发现桌上的菜都是自己爱吃的。 他忍不住挑挑眉。 前两天还会摆两道不那么合他口味的，今天是彻底不装了？ 沈还见他只看不动筷，立刻召唤人机：“看什么呢？不饿？” 陆随安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这才拿起筷子。 桌上的菜样多，但份量少，两人吃也不至于浪费。 荤的素的摆成一圈，簇拥着中间的松鼠鳜鱼。 沈家的厨子都是有名的大厨，这鱼做的自然十分漂亮。 陆随安瞧着，一时竟有些舍不得下手。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一双无情筷子伸过来，狠狠夹下一大块肉放到了他面前的碟子里。 陆随安：“……” 人机：“鱼就是用来吃的，你要喜欢看，赶明我让人在客厅弄个鱼缸，养点好看的鱼给你看个够。” “快吃，再不吃凉了就不是那个味了。” 沈还边说边夹，很快陆随安面前的碟子里就堆成了小山。 陆随安哭笑不得，“行了，我自己有手，你吃你的。” 再夹这鱼都秃了。 沈还这才收回手，就近夹了一筷子青菜。 陆随安见状蹙了下眉，“你现在还在忌口期？” 人机：“因为我伤的比较重，怕留下什么后遗症，吃的方面就得更小心点，等我能开始复健了，饮食方面就不用卡那么死。” 陆随安下意识往下看，但桌子挡着，什么都看不见。 见沈还还要打字，陆随安摇摇头，“先吃饭。” “好。” 沈还冲他笑了笑，重新拿起筷子，认认真真地吃起来。 不管吃什么，他都吃的很香，陆随安瞧着不知不觉就跟着多吃了半碗饭。 饭后他有点撑得慌，瘫在椅子上摸了摸肚子。 沈还扒拉着轮椅过来，歪头看他，顺便发出邀请。 人机：“去消消食么？” 陆随安也歪头，“怎么消？” 沈还微微一笑。 人机：“现在正凉快，咱们去花园里走走。” 【然后我坐轮椅你推我，孤男寡男，花前月下。】 【嘻嘻，想想就好幸福哦~】 陆随安：“……” 他就知道。 这人八百个心眼子都用他身上了。 不过…… 他透过窗往外看了眼。 今儿是农历十五，月亮正圆，确实是个散步的好时候。 沈还见他不吱声，又开始施展撒娇大法—— 他轻轻握住陆随安的手腕来回晃，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去吧，去吧~】 【我每天窝在屋里，都快变成蘑菇了。】 陆随安无奈。 你一个大男人，天天除了撒娇就是卖萌，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身为长辈的自觉啊？ 对峙半晌，他终究还是败下阵来，起身握住了扶手。 算了，他确实撑得厉害，那就去走走吧。 第587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17 沈氏庄园不止一个花园。 几乎每个别墅区都有一个，还有一个中心大花园。 刚过饭点，去中心大花园难免遇到沈家人。 沈家人良莠不齐，而且大家族人一多，坏的生坏的，坏的就越来越多。 沈还和陆随安不想去赌，就只在东区的小花园随便转转。 他们沿着鹅卵石小路慢慢深入，转弯之后便没再见到一盏路灯，取而代之的是造型各异的地灯。 地灯嵌在地上，柔和的光自下而上投来，照得花更艳，绿更浓。 因为余老夫人喜欢茉莉，所以这儿种了一大片，此时开得正盛，夜风一吹，香气馥郁，沁人心脾。 沈还靠在椅背上，慢慢合起了眼。 陆随安也没说话，静静欣赏夏夜的风光。 穿过茉莉花丛，后面更是百花争艳。 什么月季、玫瑰、栀子、蔷薇……美的更有千秋。 路边还修了供人歇脚的长椅，陆随安便推着沈还过去。 出门前他拿了包纸巾，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他抽出两张展开铺在座椅上，这才坐下来。 沈还则坐在长椅边。 安静地吹了会儿晚风，陆随安跷起腿，忽然问：“今晚的菜是你让厨房做的？” 沈还一愣，扭过头想看看他的表情，对方却没看他。 地灯的光从另一侧打来，凝在陆随安的发丝眼睫，唯独没落进他眼里。 沈还看不真切，也没有读心术，沉默两秒便开始啪啪打字。 人机：“是，我猜你应该爱吃这些。” 陆随安挑眉：“怎么猜的？” 沈还：【当然是看出来的，但这样说显的我像个变态痴汉。】 111：【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飞星：【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沈还：【爬。】 斟酌了一下措辞，人机：“观察。” 好一个观察。 陆随安几不可闻地哼笑一声。 “我们才认识几天，你就观察的这么细致？” 他偏过头，意味深长地睨了沈还一眼。 【啊！这个眼神！我不行了，我的眼泪又要流出来了。】 沈还呆呆地看着，半天没吱声。 陆随安：“……” 果然痴汉还是那个痴汉，没有一丝丝改变。 他抬手在沈还面前打个响指，审视地盯着他的眼睛，“你在想什么？” 【想亲，嘻嘻~】 沈还眼神立刻清澈起来，摇摇头。 陆随安：“。” 人机：“看你平时经常夹哪个菜就知道了，不难。而且我们口味比较相近，所以我干脆让厨房都准备你爱吃的，两全其美。” “是吗？” 陆随安收回视线，看向一望无际的星河，神情有一瞬的落寞，再次安静下来。 原来记住一个人的口味是这么简单的事么？ 可在沈还之前，却从没人做到。 包括他的父母。 一般人家都会比较疼爱小儿子，像沈老爷子对沈还那样。 可他们家却截然相反。 他爸妈最疼爱的是他大哥陆永。 因为陆永是在陆家最稳定、他们最相爱的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陆家所有人的宠爱。 没过几年，妈妈又怀孕了。 这个时候他们夫妻俩的感情出了一点问题，却因为这个孩子重归于好。 所以二儿子在他们眼里也是不一样的。 然而出现裂痕的镜子，勉强拼起来也不会恢复如初，裂痕始终都在，轻轻一碰便会彻底破碎。 没两年，他爸妈的感情彻底破裂，偏偏又怀上了三胎，也就是他。 因为他，所有人都劝妈妈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所以两人没有离婚。 他顺利出生，却不受爸妈待见，从小就被扔给月嫂和保姆照顾。 小时候月嫂还会记他的口味，后来他长大了，月嫂辞职，保姆也换了一批，就再没人记得他的喜好。 毫无疑问，他爸妈也是爱他的，只是他们心里装的人太多，他只占了很小很小的一个角落。 小到可有可无，小到随时可以被抛弃。 眼睛被风吹的有些干涩，陆随安用力眨了眨，合上眼帘深吸一口气又徐徐吐出。 等再睁眼的时候，视线里忽然多了朵鲜嫩的粉玫瑰。 他愣了下，僵硬地转过头。 月光下，沈还笑意温柔，冲他眨了眨眼，一手拿着花一手拿着手机。 人机：“喜欢这儿我们白天再来好不好？我感觉有蚊子咬我脚趾头。” 初夏夜里还是有些凉，所以出门的时候陆随安让人给沈还拿了件薄薄的长袖开衫。 因为久坐不动，沈还的下半身温度比较低，所以一直穿的长裤。 此时他露在外面的除了头和手，就剩穿凉拖的脚了。 相比动来动去的手指，脚趾确实更得蚊子青睐。 陆随安低头，沈还还特意翘起白净的大脚趾给他看，顶端确实红了一片。 “……” 他刚泛起的苦涩忧愁瞬间散的一干二净。 掐了掐眉心，他哭笑不得道：“看见了，放下吧。” 大脚趾立刻听话地落了回去。 人机：“花呢？” 陆随安抬眸，深深地看他一眼。 沈还不闪不避与他对视，没露出任何异样情绪。 没有同情，没有心疼，平静如一泓秋水，干净地倒映着两个小小的他。 心头怦然，陆随安垂下眼帘，接过那朵玫瑰轻轻嗅闻。 “香。”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50，再接再厉哦~】 沈还便灿烂地笑了起来。 【喜欢就好，虽然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我希望你以后的每一天都开开心心的。】 【当然，要是能和我说说就更好了。】 【我的怀抱永远为安安敞开。】 【哎？如果我说我冷，他会抱抱我么？】 沈还跃跃欲试。 陆随安：“……” 他把扎起来的头发拨到身前，顺手把花插进去，起身冷冷瞥他一眼。 “再傻笑我就把你扔这儿，让蚊子把你剩下的九个脚趾头都咬一遍。” 沈还：“……” 他举起手机开始吟唱：“你好狠的心，呜-呜-呜-呜-呜。” 陆随安额角青筋直跳，一把夺过手机打断施法，再扔回去。 “坐稳扶好，走了。” 沈还：“？” 下一秒他连人带轮椅就飞了出去。 第588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18 沈还两人刚进门，兴奋劲还没过，一转弯就见汪伯杵在那儿，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刹那间陆随安听到自己心里咯噔一声响，笑意不由得收敛。 沈还倒是面不改色，冲汪伯投去疑惑一瞥。 汪伯快步上前站到轮椅边伸出手来。 陆随安一怔，下意识握紧了轮椅的推手，“我推沈……叔叔上去就行，不麻烦汪伯了。” “哎，哪儿的话？”汪伯摆摆手，“老爷想小少爷了，让我推他上去聊聊天，陆少爷没什么事就先上楼休息吧。” 陆随安看沈还一眼，后者给他个放心的眼神，点点头。 【安啦，就算我爸发现了什么，也不可能打断我的狗腿，因为已经断了。】 陆随安：“……” 什么地狱笑话。 他趁汪伯不注意瞪他一眼，这才退后让开位置。 汪伯自然而然地接手了轮椅。 三人一起进了电梯，门关上，汪伯轻声问：“小少爷和陆少爷去哪儿了？” 陆随安盯着电梯壁，若无其事地说：“去花园转了两圈。” 汪伯点点头，欣慰道：“花园好啊，呼吸点新鲜空气对身体好，小少爷是该多出去转转。” 沈还在心里幽幽叹息：【少照电灯泡会更好。】 陆随安抿紧了唇，忍不住别开视线。 汪电灯泡伯对他的腹诽一无所知。 眼看着电梯到了三楼，他按下开门键，乐呵呵道：“陆少爷，明天见。” 陆随安扯了扯唇，快步走出电梯，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房间走。 估摸着电梯门关了，他才驻足回望，面上露出几分担心。 沈老爷子早不找晚不找，偏偏他们回来的时候找，要说什么呢？ …… “老爷子，小少爷来了。” 汪伯敲了敲书房门。 “进来。” 沈还听他这句没带什么情绪，心瞬间定了一半。 书房里光线明亮，沈老爷子正拄着拐杖站在窗前。 听到开门声，他回过身，一头花白短发梳的一丝不苟，微微发光。 他慈爱地笑了笑，“来了。” 沈还点点头，便见老爷子给汪伯使了个眼神，汪伯便退到门外，把门关上了。 沈还掏出手机熟练打字。 人机：“爸爸，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大事，不用紧张。” 沈老爷子拄着拐杖绕到桌后坐下。 其实他腿脚利索的很，那拐杖主要起到一个装饰和威慑作用，方便他生气的时候揍人。 不过眼下他心情显然还不错，是以坐下后拐杖就放到了一边。 “我刚才看到你和随安往花园去了，你们俩现在倒是聊得不错？” 沈还心道果然是看到了。 他和老爷子对视片刻，试图从他和蔼的笑容里看到一丝破绽。 可惜失败了。 沈老爷子是个人精，演技丝毫不逊色于他。 沉吟良久，沈还决定赌一把，低头打字。 人机：“是还不错，随安面冷心热，帮了我不少忙。” “哦？” 沈老爷子眯了眯眼，“那你觉得他和长年比如何？” 人机：“绰绰有余。” “哈哈哈哈。”老爷子低低地笑了起来，“所以你觉得长年配不上他？” 人机：“是。” 老爷子笑意微敛，向后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里的佛珠，“哎，长年也是这么说的，说自己配不上他，不想耽误人家，让我说服他爸妈解除婚约。” 人机：“那爸你是怎么想的？” 老爷子：“消息已经放出去了，解除是不可能的，而且这不是一家的事，是两家共同商量的结果，现在就算我反悔，陆家那边也不会答应。” 人机：“那不如换个人。” 老爷子捻珠的动作一顿，目光倏地射了过来。 “谁？” 沈还眉一扬，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 …… 陆随安坐在客厅和林皓连麦打游戏，心不在焉的，大招扔反了都没发现，回神的时候发现林皓的角色已经死在了路中央，还特意跳出来站在他尸体上扣了个【？】。 木白告：【？？】 AN：【？？？】 木白告：【大哥，你倒是奶我啊！】 AN：【我不是放了大招？这你都能死？】 木白告：【……你37度的手怎么打出这么冰冷的文字的？】 陆随安刚想怼回去，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上方弹出联系人信息：妈。 陆随安愣了两秒才回过神来。 “先不打了，我接个电话。” 正好他的队友都点了投降，他立刻退出房间，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这才按下接听。 他看着外面零星的路灯，艰涩开口，“妈？” “随安啊，怎么才接电话，忙什么呢？” 女人语气淡淡的，并不是真的关心，似乎只是为接下来的话找个开场白。 果然，不等陆随安回答，她便自顾自说了下去，“最近在沈家和长年相处的怎么样？没惹老爷子不高兴吧？” 两句话，没一句是问他的。 刚在花园被沈还压下去的情绪又开始在心底泛滥。 陆随安垂下眼帘，指腹在玻璃上轻轻滑动，按顺序一个个回答。 “刚在和林皓打游戏。” “这些天我只见了沈长年两面。” “沈老爷子人挺好的，没对我发过脾气。” “啧，怎么又和林皓搅合到一起去了？他家和我们家不在一个层级上，他也给不了你什么帮助，相反，他游手好闲不思进取，你和他玩就是浪费时间啊。” “有这功夫，你多和沈长年聊聊不好么？夫妻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他不主动，你就主动一点呗，过日子总得有人先低头。” 陆夫人语重心长，字里行间都是恨铁不成钢。 陆随安却听的眉头紧锁，想插话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最后只能沉默。 陆夫人似乎也意识到了，顿了顿，语气和缓了一些，“不说这个了，明天有空么，回来一趟，我们一家人许久没坐在一起吃饭了。” “马上换季了，我给你买了两套新衣服，你回来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喉结滚了滚，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 “嘟——” 对面挂了。 陆随安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放下手向前倾身，额头颓然地抵在了玻璃上。 第589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19 沈还回到三楼的时候发现客厅的灯灭了。 他不死心地推着轮椅上前，打开灯看了一圈，陆随安确实不在。 钟的时针刚好指向“9”。 不会睡这么早吧？ 可能是在洗澡？ 沈还试探着发了条微信。 H：【狗狗祟祟.jpg】 陆随安回的倒是很快。 LSA：【要我笑着打你吗.jpg】 H：【我受不了网络暴力.jpg】 LSA：【老爷子和你说什么了？】 H：【唔，没什么事，你要听么？我当面和你说？】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手机的屏幕发着幽幽的光，落在陆随安脸上，有种冷硬的质感。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落下。 沉吟良久，删删改改，最后他还是拒绝了。 LSA：【没事就行，我有点困，先去洗澡了。】 消息发出去了他却没动，等了片刻。 H：【好。】 H：【明天有空我再和你说。】 H：【好好休息，有事就找我。】 H：【可以做你的掌上明猪吗.jpg】 说是“猪”，但图片上是只可可爱爱的小猫咪。 陆随安瞧着，忍不住嗤笑，“明明那么大一只，卖什么萌……” 不过看到萌物确实能让人心情变好。 他终于攒够力气起身，扔下手机进了浴室。 沈还关了客厅的灯，直觉有哪里不对，但陆随安现在显然不愿意和他说，他还是得有点边界感。 明天再看看情况吧。 然而他没想到，第二天他起来的时候陆随安已经出门了。 “去哪儿了？”沈还问来送饭的汪伯。 汪伯说：“他给我发消息说是回陆家了，可能很晚才回来，让厨房不用准备他的饭。” 沈还沉默。 给汪伯发消息都不给他发。 他要闹了。 吃过早饭，汪伯看着外面的大晴天，心情颇好地问：“要不我推小少爷去花园走走，晒晒太阳。” 人机冷漠道：“谢谢，我太阳过敏。” 说完沈还就自己扒拉轮椅调头，留给他一个倔强的背影。 汪伯：“啊？” 他茫然地扭头往窗外看了看，“啥时候的事啊？” 门一关，沈还就开始用消息轰炸陆随安。 H：【大狗哭泣.jpg】 H：【暴风哭泣.jpg】 H：【转着圈哭泣.jpg】 LSA：【？】 LSA：【吃到没熟的菌子了？】 H：【你冷漠，你无情，你无理取闹。】 轰炸果然管用，下一秒陆随安就给他发了条语音。 沈还点开放到耳边，就听对方无奈地说：“说人话。” 细听还带着几分笑意。 看来心情不错。 沈还松了口气，这才继续问：【出门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随安：“我这么大人了，又不会走丢。再说，我们是什么关系，还得特意告诉你一声？” 沈还：“……” 可恶。 H：【被雨淋湿的狗.jpg】 陆随安坐在车上看着这条，向后一靠，偏头看向窗外，窗上依稀倒映着他上扬的唇角。 他故意等了一会儿，才打字回复：【行了，我到地方了，晚上回去再说。】 LSA：【沈叔叔。】 “沈叔叔”这三个字攻击力更是强的没边。 沈还无能狂怒，硬是推着轮椅原地转了三圈。 111小声对飞星说：【你知道他现在像什么吗？】 飞星茫然：【什么？】 111：【驴啊！】 【光屁股拉磨，转着圈丢人。】 飞星：【……你不想活了？】 111：【嘻嘻，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 系统：【您已被禁言一小时。】 111：【……】 飞星毫不留情地嘲笑，【没毛病，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沉默，哈哈哈哈哈——】 沈还冷哼一声，慢慢平静下来。 他拿起手机，退出和陆随安的对话框，往下扒拉扒拉找到了沈长年的。 H：【卡停了？】 年年又年年：【？】 年年又年年：【小叔你也要来笑话我么？】 年年又年年：【爆哭.jpg】 H：【微信转账200000元。】 年年又年年：【？？？？】 年年又年年：【天上真的掉馅饼了？】 H：【我很欣赏你反抗压迫的勇气和决心，这次我站你这边。】 H：【没钱就找我，你爷爷那边我也会帮你劝的，迟早有一天，你可以光明正大的解除婚约。】 H：【加油！爱心.jpg】 一键发送后，沈还无视沈长年发来的长语音，直接退出了对话，长长地舒了口气。 搞定。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情敌”来打扰他们二人世界了。 想想沈还就忍不住偷笑：“嘻嘻。” 而毫不知情的“情敌”本敌，正捧着手机蹲在马路牙子边潸然泪下，坚持不懈地给沈还发语音。 “呜呜呜呜，小叔叔，我承认我之前的声音有点大，这个家只有你最懂我呜呜呜呜呜呜——” “我爱你，我太爱你了……” “小叔叔你放心，我肯定会抗争到底的！拒绝强制婚配，我要自由恋爱！” “我绝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说到激动处，他“腾”地站起来，握着拳头用力地挥舞，把路过的一对情侣吓一跳，男生一把圈住女朋友的肩膀，瞪他一眼，“你他爹的——” “哎，算了算了，他看着精神不太正常，我们快走！”女朋友扫了眼沈长年憔悴的脸，赶紧扯了扯男朋友的衣摆。 男生觉得有理，低声不忿地骂了一句什么，就揽着女生走开了。 沈长年撇撇嘴，“切，你们才不正常！我现在精神的很！” “咕噜噜——” “哎呦，好饿。”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左右看看，正好朝廷的赈灾银下来了，他要狠狠吃一顿！ 正好街对面有家新开的面馆，一穿着淡蓝色碎花围裙的男生正拿着传单站在门口揽客。 旁边几家店更大更气派，小面馆夹在中间显得其貌不扬。 可不知为何，沈长年瞧着就是想去尝尝味道。 他站起来抓了抓头发，拉了拉衣角，快步走了过去。 男生察觉到有人凑近，立刻扬起阳光纯情的笑脸看过来，“帅哥你好，来碗面吧？” 沈长年心猛地跳了一下，看着对方清湛明亮的眼，晕晕乎乎脑子短路，问：“只能来一碗么？两碗行不行？” 男生愣了下，旋即失笑，“当然可以，不过我们家的面分量比较大，建议先吃一碗，没吃饱再点。” 沈长年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蠢话，脸一下就烧了起来，扭头就往店里走。 啊啊啊啊，今天果然不宜出门！ 第590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20 陆家整体财力不如沈家，人丁也不兴旺，所以陆家的别墅没大到像沈氏庄园那样还得坐摆渡车。 他让司机把车停在喷泉前，剩下那点路他步行过去。 陆家的管家看到出租车进来还愣了下，想着是不是谁走错了。 结果刚走近就见陆随安从上面下来。 他这才想起来，之前先生夫人怕三少爷偷跑，把他的车和卡都扣下了。 此时面面相觑，管家莫名有些尴尬，讪讪一笑，“三少爷回来了。” 陆随安态度倒是自然的多，点点头，“我妈呢？” “夫人在客厅和大少二少说话，就差你了。” “陆豪呢？” 对他直呼自己父亲大名的行为，管家不置可否，轻声说：“先生有事，要晚一点才能到。” 得到答案陆随安就没再问，沉默着上了台阶。 明亮雅致的客厅里空调温度开的有些低，保养得宜的林珍珍穿着条私人订制的米色连衣裙，裹着轻薄的同色披肩，正端着茶杯笑容温婉地听大儿子说话。 偶尔二儿子插嘴，她也是笑眯眯的。 等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眸一看，那笑意立刻淡了些。 “你头发怎么回事？” 陆随安刚勾起的嘴角立刻抿平。 见他不答，林珍珍立刻站起来仔细打量，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还打了耳洞？” 见她语气不对，陆隽打圆场道：“别说，这颜色挺好看的，一般人还撑不起来呢，是吧大哥？” 陆永却没吭声，只皱眉看着陆随安。 陆隽见状又说：“妈，小弟刚回来，你先让他坐，有话咱们慢慢说。” 他招招手，“来老三，坐这儿。” 陆随安没动，直视着林珍珍的眼睛，反问：“妈，我的衣服呢？” 林珍珍被他问的一愣，没好气道：“你还有脸问？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她做了漂亮美甲的手指从陆随安头顶一直扫到鞋面，“我花那么多钱养你，让专业的人教你穿衣打扮，不是让你穿的不三不四出门丢我的脸！ 陆随安低头看了看，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背心外搭淡青色衬衣，底下是白色宽松短裤，长度正好在膝盖上一点，脚上穿的是白色休闲鞋。 这一身干净清爽，不说多好看，但绝对和“不三不四”不沾边。 如果非要挑毛病，那就是不符合林珍珍的审美，不够贵气精致。 “我这么穿是因为我喜欢，染头发打耳洞也一样，有什么问题？” 陆随安语气还算平静，可就是这样的平静激怒了林珍珍。 她怒斥道：“你还当你是小孩子么，任性起来不管不顾？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弄成这样来气我么？” “林珍珍，你又在吵什么？谁又气你了？” 低沉的男声突兀响起，众人齐齐转头看去—— 是陆豪。 他大步流星走近，西裤随着走动微微皱起，又很快拉平。 皮鞋在瓷砖上嗒嗒作响，最后停在陆随安身边。 沉甸甸的审视目光落在那一头粉毛上，压得陆随安不自觉绷紧身子。 他抬眸看去，正对上陆豪威严而冷漠的双眼，“沈老爷子没说什么？” 陆随安摇摇头。 陆豪颔首，满不在乎道：“订婚宴之前给我染回来。” 这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命令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陆随安舌根泛苦，有什么东西叫嚣着从他心底破土而出，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如火一般烧灼沸腾，激得他恨不能大吼大叫。 可不待他开口陆豪就收回视线，与他擦肩而过，在沙发上坐下了。 林珍珍被晾在原地，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她剜了陆随安一眼，自顾自在另一边坐下，和陆豪之间隔得老远，理理头发，没好气道：“还愣着做什么，坐吧。” 那一眼比冰还凉，陆随安沸腾的骨血瞬间熄灭，连一点火星都不剩。 他沉默地在单人沙发里坐下，麻木地听着他们讨论和沈家的合作，以及订婚宴的一系列安排。 要请哪些人，要摆多少桌，要准备几套礼服…… 那热切的模样，仿佛要订婚的是他们，而不是他。 也没人问他。 有那么一瞬间，陆随安甚至感觉自己灵魂已经离开了躯壳，飘在半空。 没有感情，没有温度。 所有声音都被屏蔽在外。 他清晰地看到那一张张嘴开开合合，森白的牙齿反射着锐利的光。 而他，像截被蛀空的木头，外表看着完整结实，其实一戳就烂，不堪一击。 …… 沈还撑着轮椅在屋里艰难地走了两圈，累出一身汗。 他在床边坐下，端起水杯刚喝两口，眼皮就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 一股不祥的预感闪电般窜过心头。 沈还顿了顿，放下杯子拿起床头的手机按亮一看，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他试着给陆随安发了条消息：【还没——】 刚打出两个字，他又删掉了。 飞星翘着尾巴尖挠自己的角，困惑地问：【干嘛删除？】 沈还：【这样问带了点质问的意思，不好。】 等呼吸平稳下来，他重新输入：【吃晚饭了么？】 发送成功，对面却没回。 等了几分钟，手机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还皱了皱眉，【难道还在吃？】 他又等了一会儿，汗都消了陆随安也没回。 于是他又发了两条消息，【今天他们补货，送了一箱甜牛奶，我喝了一瓶，感觉是你会喜欢的口味。】 H：【你想喝冰的还是常温的？】 留个问题，陆随安看见了多半会回。 沈还心里稍安，自己推着轮椅去浴室擦身洗漱了。 一个小时后他出来，没消息。 两个小时后他上床，还是没消息。 窗外的灯渐次熄灭，夜色深深。 沈还看了一眼，心里不祥的预感越发清晰。 陆随安不是没有礼貌的人，而且手机不离手，不会无缘无故这么久不回消息。 已经铺垫两次了，现在打电话也不算唐突。 沈还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拨了过去。 漫长的音乐回荡在卧室里，在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嘟”的一声，接通了。 沈还目光微动，却见屏幕上漆黑一片。 第591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21 “沈……还？” 慢吞吞的声音蓦然响起，似乎还带着点笑意，含混不清。 还没看见人，沈还先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酒气。 他看着屏幕，艰涩地开口，“在，哪儿？” 这几天他失语的症状有所改善，但也仅仅是能发出一点声音，不仔细听都听不到，十分沙哑。 “嗯？你怎么不说话？” 果然，陆随安没听到。 屏幕上有光一晃而过，随后镜头颠倒，画面动荡，“滴滴——” 刺耳的喇叭声从对面传来。 吓得沈还立刻坐直身体，“随安——” 他差点以为对方出车祸了。 意识到这样不行，他扭头拉开床头柜第二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备用机。 幸好高禾走之前给他的备用机充了电，开机之后还有60%的电量。 他打开语音助手，手指快的起飞，嗒嗒嗒嗒，感觉屏幕都要被敲漏了。 人机：“陆随安，你现在在哪儿？” 人机：“能听到我说话么？” 沈还一边打字一边紧张地往屏幕上瞟，生怕错过。 好在这两句之后，镜头就稳定下来了。 原本的一片漆黑被暖黄色的光取代。 “啊，弄反了，你等嗝~你等一下……” 陆随安嘀嘀咕咕了一阵，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沈还把音量调到最大也听不清。 人机：“你喝醉了？” “醉”这个字眼刺激到了陆随安，沈还正盯着屏幕，猝不及防一张放大的俊脸就出现在了眼前。 沈还：“……” “不要胡说！我没醉！” 对方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他趴在镜头上，感觉下一秒就要钻出来。 沈还：“…………” 他默不作声地把手机拿远一些，单手打字，“好好好，没醉，那你现在在哪儿？怎么还有喇叭声？” “我在……我在……我这是在哪儿啊？” 陆随安终于把脸从镜头前移开了，沈还才看清他现在的样子—— 从双颊到耳朵都是通红一片，眼里还蕴着水光，不知道是醉的还是哭过，眼里的血丝很明显。 而刚才他看到的暖黄色的光是斜后方的路灯。 心里忽然被刺了一下，沈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他说不出来，让人机说，人机又没有感情和灵魂，传达不出他的情绪。 从没有一刻，他如此痛恨自己是个哑巴。 他无声叹气，打字问：“打开位置共享，我让人去接你。” 陆随安茫然地盯着屏幕，眼神涣散，像是在看那边的人，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好半晌都没说话。 沈还忍不住又让人机重复了一遍，生怕他坐在那儿就睡着了。 那双迷蒙的眼珠轻轻动了动，终于有了反应。 “哈哈哈，接我？为什么要接我？接我去哪儿啊？” 人机：“回家。” “家？”陆随安嘴不自觉地撅起，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不要，我没有家了。” “我没有家了……” 沈还呼吸微顿，目光沉沉。 人机：“陆随安，把位置发过来。” 陆随安眨眨眼，见他好像有点不高兴了。 这才把位置共享过来。 沈还立刻记下来，切换小屏把消息发给沈家的司机，简单说了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才给他拨了语音电话。 等那边接通，他就挂断，再发了个大红包过去，备注：辛苦跑一趟。 司机也机灵，很快反应过来，回复道：【小少爷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这就出门。】 H：【大半夜的让你加班，我心里过意不去，钱收着，是我给你的奖金，和沈家没关系。】 司机半夜被吵醒的火气瞬间散了，麻利穿衣起床出门。 张叔：【小少爷放心，我保证把人带回来。】 H：【路上开慢点，他喝了酒怕是会晕车，准备点水和糖，车窗打开，别开空调。】 “你在做什么？” 迟迟听不到他说话，陆随安眉头皱了起来，“你不是病人么？怎么还不睡？” 沈还切回全屏，无奈又心疼地看着他。 你不在，我怎么睡得着？ 这句没有声音，陆随安只看到他的上下嘴皮碰了碰。 他忍不住嘀咕，“说什么呢？” 人机：“没什么，我让司机去接你了，乖乖在原地待着，不要乱走。” 陆随安闻言抓了抓自己被风吹的乱糟糟的粉毛，“我不回去。” 人机：“那我不睡。” 陆随安：“？” 他凑近一些，眨巴着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你威胁我？” 人机：“我是求你，呜-呜-呜-呜-呜，你不回来，我就不睡，嘤-嘤-嘤-嘤-嘤。” “啊好了好了，别念了，沈还，你好烦啊……” 陆随安被人机毫无感情的吟唱吵得头疼，跟念紧箍咒似的。 他蹲累了，干脆坐在马路边，曲起腿单手托腮，“你还有话说么？没有我挂了，举着好累。” 人机：“累就把手放下，别挂，等司机到了再挂。” 陆随安又不耐烦地咕哝了一句。 下一秒沈还就见屏幕暗了下来。 是陆随安把手机转向了地面。 深夜街上没什么人，很安静。 偶尔才会听到摩托飞驰而过的轰鸣声。 虽然对方嫌他啰嗦嫌他吵，却听话的没有挂断。 沈还心里发软，恨不能现在就飞奔到他身边。 可惜……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又嫌弃地别开了视线。 怕陆随安酒劲上来犯困，他打开备用机的音乐软件，挑了首颇有激情的歌放了起来。 酒精的后劲慢慢上头，那些藏在心海下的愤懑和压抑也慢慢涌了上来。 陆随安仰头看着天上稀疏的星星，吸了吸鼻子，很想抽根烟。 可他没有，也不会。 就在他的情绪不断滑向崩溃深渊的时候，欢快激昂的音乐毫无预兆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响起，震得他一懵。 随即浑厚低沉的男音齐声欢唱：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好运带来了喜和爱（1）~” 陆随安：“？” 111：【？？】 飞星：【？？？】 沈还：【好运来我们好运来~】 111：【停，打住！你大半夜发什么疯？】 沈还：【怎么了，不觉得这首歌很积极很正能量么？一听是不是劲就来了？】 飞星：【……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现在就想下地扭一段。】 说着她还真的跟着节奏摇摆起来。 111：【……】 得了精神病，一个传染俩。 问我怎么办，就凑合过吧。 ——题外话—— （1）引自歌曲《好运来》，非常建议大家去听，听完浑身用不完的牛劲。 第592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22 最后司机成功靠一首《好运来》找到了陆随安。 为什么呢？ 因为深夜的街，空空荡荡，陆随安的手机，歌声嘹亮。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司机放慢速度往前一瞅，嘿，果然是他！ 粉毛挑染蓝毛，白的反光，都对上了！ 陆随安坐在路边，麻木的攥着手机，一脸生无可恋。 那点负面情绪刚冒个头就被好运来按回去，连困意都没了。 哭又哭不出来，睡又睡不着。 甚至音乐还是沈还放的，他想关都关不了，只能一遍遍地听。 就在他忍无可忍，犹豫着是直接挂断电话还是骂沈还一顿再挂电话的时候，一辆干净低调的黑车停在了他面前。 他抬起发丝凌乱的头，幽幽看去。 就见车窗降到底，露出了沈家司机的脸。 “陆少爷，我可算找到你了！” 司机兴奋地从驾驶座下来，亲自绕到后面把后座门打开，再伸手去扶陆随安，“你怎么坐地上了？是哪里难受么？” 陆随安摇摇头，避开了他的手，翻过手机冷冰冰道：“人来了，关掉！” 司机一愣，低头就对上了屏幕里沈还的脸。 沈还冲他笑了下，这才挂断了长达三十二分钟的通话。 几乎是在挂断的一瞬间，陆随安的手机就黑屏了。 电量耗尽，自动关机。 司机看着上面倒映出的自己的脸，忽然意识到——他好像知道了点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看着陆随安那张染了酒色却越发明艳的脸，不敢细想，试探着问：“走吧陆少爷，正好回去充电？” 陆随安意味不明地哼了声，艰难地站起来，拍拍屁股，一步三晃地钻进了后座。 几乎是在坐下的一瞬间，他就闭上了眼。 折腾一天，他真的累了。 路边硬邦邦的硌屁股，还是车座软。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马路牙子的对比，他恍惚觉得今天的车格外舒服。 但具体哪里舒服，他被酒精麻痹的大脑一时分辨不出来。 司机见他不动了，轻轻关上车门就回到了驾驶座。 他拿出沈还让他带的东西，扭头放在陆随安触手可及的地方，小声说：“陆少爷如果不舒服，这儿有柠檬薄荷糖和水。” 看了眼后排的车窗，他又问：“窗户是不是开的太大了，要不要升上来一点？” 陆随安混沌的大脑倏地闪过一道灵光，他慢悠悠睁开眼，终于意识到是哪里让他舒服了！ 车里没有熏香，没有香水，没有任何其他会让他晕车的味道。 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他看看大开的车窗，再看看被司机放在中控台上的那一袋子东西。 有什么东西从他心底破土而出，窸窸窣窣地迎风招展。 他猛地直起身，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一颗柠檬薄荷糖，撕开漂亮的包装扔进嘴里，又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刹那间酸酸甜甜的柠檬薄荷味在他唇齿间蔓延开，顺着喉管和流水一路凉到心头。 酒后滚烫烧灼的身体陡然清爽起来。 得到灌溉，他心间冒出的小苗又往上蹿了一截。 司机久久没得到答复，疑惑地从后视镜看他一眼。 陆随安这才回神，摇摇头说：“不用，这样挺好。” 他用舌尖把酸甜中透着一丝恰到好处苦味的糖球顶到腮边，清了清嗓子问：“谁让你准备这些的？” 司机笑了笑：“当然是小少爷了。” 说完他收回视线，启动车子暗自腹诽：【小少爷居然没和他说么？】 【啧啧啧，玩暗恋啊？】 【没看出来，小少爷居然是个纯情的……不过之前好像也确实没听说他喜欢过谁，这是第一次吧？】 【哎呦，作孽哦。】 后面他还说了什么，陆随安没仔细听，他满脑子都是“暗恋”和“第一次”。 沈还居然是第一次么？ 陆随安扭头看向窗外。 车子开的十分稳，夜风徐徐吹进来，撩动他耳畔粉蓝交织的发丝。 唇舌炽热，糖球滋滋化开，呼吸间都是柠檬薄荷的清新香气。 路灯的光交错倒映在他眼底，来来去去。 有些被遥遥甩在身后，隔一段距离又有新的补上。 他手肘撑在窗边，单手托腮，慢慢地笑了起来。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55，再接再厉哦~】 …… 半小时后，车慢悠悠地驶进了沈氏庄园。 司机停好车，见陆随安闭着眼，以为他睡着了，正犹豫着要怎么叫他。 没想到下一秒陆随安就睁开了眼。 “到了？” 司机点点头，“我扶陆少爷进去？” “不用，我没醉到那地步，今晚谢谢你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嗐，这话我今晚都听了两遍了，真不辛苦，跑一趟的事，而且小少爷给了我不少奖金，我正好给女儿买她喜欢的娃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陆随安下车的动作一顿，随即直起身，仰头往东区别墅的三楼看。 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他快步入内，输入密码进门换鞋。 走廊里的声控灯自动亮起。 他没在大堂逗留，径直进了电梯。 按下关门键的时候，他莫名有些忐忑，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变化。 等数字变成“3”的时候，他的心没出息的紧了下。 “叮——” 电梯门徐徐向两侧打开。 陆随安下意识站直身子，拢了拢自己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又整理了下褶皱的衣服，盯着电梯壁上的自己，有些懊恼地搓了搓脸。 红的跟个猴屁股似的，怎么见人？ 他深呼吸，慢吞吞地往外挪。 果然—— 三楼没开灯，一片漆黑。 陆随安自嘲一笑，他早该想到的，没人会为他留灯。 他血浓于水的父母兄弟不会，别人就更不会了。 想通之后他反倒有些释然，抬起头大步往客厅走。 结果刚走了没两步，客厅门倏地向两侧打开，一缕温柔的光芒倾泻而出。 正落在他面前。 他脚步一顿，怔愣抬眸，就见沈还坐在茶几边，手中握着个黑色遥控器，半侧身子都笼在落地台灯的暖光里，瞧着温柔又恬静。 “愣着做什么？过来坐。” 沈还放下遥控器，转身去把台灯调亮一些。 他没看到，陆随安眼底的光也跟着一点点亮了起来。 第593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23 他慢吞吞走进去，站在一边看着沈还。 沈还转过头，从茶几上拿起一瓶温热的牛奶给他，“喝。” 听着他嘶哑的声音，陆随安顿了顿，诧异地问：“你能说话了？” 沈还点点头又摇摇头，拿起手机打字：“只能说一点点，声音时有时无。” “能出声就是好事。” 陆随安接过玻璃杯，入手温热。 他又愣了下，“热的？” 沈还拍了拍旁边的沙发。 陆随安便过去坐下了。 沙发十分柔软，他一坐下去就感觉陷入云中。 掐了掐眉心，他放松下来懒懒地靠着软垫，忍不住往身边看。 轮椅比沙发高一些，沈还的视线自上而下投来，浓睫低垂，带着几分他看不懂的情绪。 很浓，很沉。 只一眼就让他莫名心惊。 陆随安仓皇移开视线，掩饰似的喝了口牛奶。 出乎意料的是，这牛奶竟然是草莓味的，甜的恰到好处。 温度也刚刚好，一路润过他的喉咙和肠胃，很好地熨帖了酒后有些不太舒服的胃。 沈还瞧着他的表情，几不可闻地问：“喜欢么？” 陆随安诚实地点点头。 沈还推着轮椅侧开身，指了指后面的冰柜。 他顺着看去，只见冰柜里摆了满满一层漂亮的透明玻璃瓶，瓶颈细长，木塞上还贴着小草莓贴纸。 灯光一照，瓶身泛着淡淡粉色的白。 那一层竟然全是草莓牛奶。 人机：“平时你想喝凉的就喝凉的，不想喝零食柜里有常温的，但今天不行，只能喝热的。” 陆随安又喝了一口，仰头靠在沙发上，喉结滚动，轻声问：“为什么？” 沈还侧脸睨他一眼，“醉鬼要有醉鬼的自觉。” 陆随安：“……” 回旋镖终究还是扎到了自己身上。 他握着杯子沉默片刻，轻轻地哼了一声，跷起腿别过脸去，不再搭腔，小口小口地专心把牛奶喝了。 沈还无声莞尔。 【真可爱。】 【喝牛奶的样子好乖，想亲。】 人的底线一旦被突破，就会不断拉低。 陆随安自嘲地想：当初他第一次听到沈还的心声还差点喷出来，听得多了，他竟然也习惯了，觉得他就该是这个调调。 反正他也不敢真亲，想就想吧。 两人都不说话，客厅自然安静下来。 沈还怕陆随安不自在，没一直盯着他看，看了两眼就开始摆弄手机。 落地灯的光斜斜打来，笼在两人身上，静谧温柔。 “嗒。” 不知过了多久，陆随安喝完最后一口甜牛奶，轻轻放下了杯子。 沈还应声抬头，哑声问：“要回去了？” 陆随安没说话，重新靠回沙发上，歪头看着他。 察觉到什么，沈还极快地挑了下眉，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从容地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无形的情愫在空气中涌动，如滴滴春雨落下，汇成涓涓细流，淌过两人心田。 良久，陆随安哑声唤道：“沈还。” 他难得连名带姓叫他，而不是叫“沈叔叔”。 沈还心里雀跃，应道：“嗯。” “沈还？” “嗯？” “……沈、还。” 陆随安一字一顿，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细细品味。 沈还推着轮椅上前，无奈道：“在呢。” 他一过来，陆随安反倒没声了，瞅了他几秒就闭上了眼。 沈还：“……” 111：【嘻嘻，我可以理解为他嫌你辣眼睛么？】 飞星：【嘻嘻，你不怕死可以这么理解。】 沈还：【嘻嘻，禁言你个王八犊子。】 饶是身经百战，见惯了各种性格脾气的老婆，他自以为很有经验，这会儿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对方不说话，他也不催，拿出手机轻轻打字：“困了的话回卧室好好睡，沙发太小，活动不开，明天你该难受了。” 人机刚念完，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沈还一愣，倏然抬眸，正对上陆随安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里面闪烁着细碎水光，清湛动人。 他喉结不争气地滚了滚。 陆随安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润泽的唇微微上扬。 他摩挲着沈还的手腕，忽然说：“你眼神好烫。” “嗯？” “闭眼。” 沈还虽然不懂，却下意识照办。 就在他眼睛闭上的一瞬间，面前忽然一暗，带着甜味的灼热气息拂面而来—— 一枚柔软的吻就这么落在了他脸侧。 沈还放在腿上的手猛地攥紧。 【嗯？！我不是出现幻觉了吧？】 【安安亲我了？】 【安安主动亲我了？！】 “呵。” 陆随安短促地笑了声，直起身，手指拨了两下他的小刷子似的睫毛，低声嗔道：“傻狗。” 沈还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他的手，稍稍用力就把人拉到了自己面前。 为了维持平衡，陆随安不得不弯下腰，手紧紧抓着椅背。 “发什么狗疯？” “能不疯么？”沈还激动地看着他，“你刚才亲我了！” “是啊，亲了，怎么着？” “这是我的初吻。” 沈还忽然绷起脸，严肃道：“你夺了我的初吻，就得对我负责。” 陆随安让他逗乐了，抽回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戏谑道：“亲脸算什么初吻，再说，没准明天我酒醒了就忘了。” “……” 沈还闻言嘴一撇，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神情，哑声控诉，“你怎么能这样？” “嗯，我就这样了，你能怎么办？”陆随安看他这受气包样，恶趣味得到了极大满足。 沈还瞪着他，双唇紧抿，不说话了。 陆随安觉得差不多了，准备见好就收，刚要站起来，就被沈还圈住腰带了过去。 “沈唔——” 他怕压到沈还的腿，双手忙撑住轮椅两侧借力，可这样他就没有反抗之力了。 沈还捧起他的脸，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凑了上去。 眼看着两人越挨越近，陆随安甚至闻到了他脸上淡淡的香味。 他的心如擂鼓一般疯狂跳动起来。 然而就在他们的唇马上贴在一起的时候，沈还忽然一偏头，吻在了他嘴角。 “咚！” 陆随安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重重落下。 害他心跳失序的罪魁祸首在他耳边喃喃：“这次先放过你，下次……” “下次什么？”他下意识追问。 第594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24 沈还捧着他的脸往后退了退，大拇指在他唇上轻蹭，噙着笑意有所指道：“等我有名分再说。” 陆随安怔怔望着他，半晌回神，脸“腾”的一下烧了起来。 他晃了晃头，甩开沈还的手，却没起身，垂眸羞赧道：“也不用再说。” 沈还眉梢微扬，“嗯？” 陆随安偏过头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再转回来时眼神已变得十分坚定，像终于下定了决心： “沈还，我们试试吧。” 万事开头难，可过了第一句，后面的话说起来就轻松多了。 “联姻是板上钉钉，改不了，那人总该让我自己挑。” 他挑起沈还的下巴，双眸微眯，语气诱哄，“你喜欢我，对吧？” 沈还不闪不避，迎着他的目光粲然一笑，“你看出来了？” 陆随安哼了声。 傻子才看不出来。 你就差把“我是痴汉”四个大字刻脑门上了。 沈还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答案，唇畔笑意更浓。 他抓下陆随安的手，勾着他的手指晃了晃，“那就试试。” 长时间说话让他的嗓子很不舒服，便又拿起手机打字。 “试用期两个月，这两个月不是给我的，是给你的，你如果感觉不舒服，随时可以叫停，但如果两个月之内你没提出任何异议，那我们就如期订婚。” “之后你再反悔，我也不会放过你。” 沈还忽然勾紧他的手指一按，用力到让两个人都觉得有点点疼，“所以，你想清楚了再说。” 陆随安抿了抿唇，看着他覆着浅浅笑意仿佛无底洞一样的眼，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原来他以为的傻狗，其实是打盹的狮子。 现在狮子醒了，终于冲猎物亮出了森森獠牙。 可男子汉大丈夫，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断没有收回的道理。 事已至此，陆随安的胜负欲反倒被激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壮色胆，他挑衅似的低下头，“啵”的一声，用力的在沈还唇上嘬了一口。 沈还都被亲的一懵。 陆随安直起身舔了舔唇，上挑的眼尾里蕴着浅浅得意，“又不是我吃亏，有什么好想的。” “这才叫初吻。”陆随安双手插进裤子口袋，施施然往外走，像个游戏花丛的浪子一般撂下承诺：“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沈还：“？” 【等等，我们剧本是不是拿反了？】 他扒拉着轮椅转身，尽量不发出声音，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 等到了门口他就停下，探头往走廊里瞟。 就见方才还游刃有余放狠话的人这会儿走得飞快，后面干脆跑了起来，跑到一半手机掉了赶紧弯腰去捡，慌乱中还差点把自己绊倒。 好不容易捡起来，他吹了吹灰，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过来。 沈还立刻把头缩回去，静静等了片刻再探头看——陆随安手忙脚乱地打开房门，滋溜一下钻进了卧室。 全程可以用四个大字概括：落荒而逃。 走廊恢复安静。 沈还右手握拳抵在唇边，低低地笑了起来。 真是纸老虎。 难怪刚才走的那么急，原来是怕再待两秒就要漏气啊。 笑了一会儿他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自言自语：“就碰一下嘴唇算什么初吻，好歹伸个舌头吧？” 殊不知这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就快要了陆随安半条命。 冷水泼在脸上，稍稍缓解了紧绷感和滚烫的热意。 他啪啪拍了两下，抬起头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简直不敢认。 酒色误人，老祖宗诚不欺我！ 他竟然亲了沈还！ 还是亲嘴！ 所以现在他们算情侣了？ 虽然是试用情侣，但那也是情侣啊！ “等等——” 陆随安后知后觉，无声地骂了自己一句。 这根本就是个圈套，他还傻乎乎地往里跳！ 什么两个月试用期，完全是扯淡！ 他根本没的选。 因为就算他不满意，也是和沈还分手，却不是和沈家断了。 不选沈还，他就只能选沈长年。 想通这一点他脸不红了，心不躁了。 简单洗漱后他随便找了套睡衣换上，把今天穿的那身扔进脏衣篓里就趿拉着拖鞋往外走。 在床边坐着发了会儿呆，他终于想起了可怜的手机，翻出充电线给它插上。 他躺下等了会儿，终于能开机了。 结果屏幕刚亮起来，就弹出好几条微信消息，害的手机一直震，大有他不看就不停的架势。 陆随安无奈点进去，发现有几条是林皓发的。 白告：【没事吧？】 白告：【你在哪儿喝呢？我去找你啊！】 白告：【有事就和兄弟说，别啥都往心里搁，兄弟的肩膀一直为你留着。】 白告：【可靠.jpg】 白告：【你说话啊祖宗，算我求你了，说句话吧。】 白告：【语音通话】 白告：【语音通话】 白告：【草，你倒是接电话啊，我的哥，你别想不开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后面他感觉再不回林皓就要杀到他家去了。 陆随安赶紧给他发了条语音：“没事，我已经回沈家了，刚才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没看到你的消息。别担心了，睡吧。” 林皓秒回：【真的没事？你没骗我吧？不行，你打个视频我看看！】 陆随安无奈，但还是照做了。 视频一秒接通，林皓那张秀气的脸就怼在镜头前盯着他好一阵打量。 “你真在沈家啊？” “嗯，我骗你做什么？” “你吓死我了。”林皓夸张地拍了拍心口，“我还以为你今晚打算露宿街头呢。” 陆随安目光微动，嘀咕道：“一开始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嗯？那你怎么又改主意了？” 陆随安想起沈还，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他揉揉耳垂，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沈家派人去接我，我就回来了。” “嚯，算他们有点良心。”林皓还想说什么，一张嘴先打了个哈欠。 陆随安见状有些愧疚，劝道：“行了，我真没事，你赶紧去睡吧，改天有空请你吃饭。” 林皓嗤笑，“拉倒，你卡都让陆家停了，还是我请你吧。” 陆随安无奈地扯了扯唇。 视频挂断，他退出来一看，果不其然，剩下的消息全都来自于沈还。 点进对话框往上扒拉，全是各种兴奋的表情包。 什么大狗转圈、大狗狂奔、阴暗爬行、猴子大笑等等—— 陆随安哭笑不得，“哪来这些奇奇怪怪的表情。” 确定没漏什么关键消息，他又滑到了底部。 对面似乎发泄完了，终于冷静下来，隔了几秒，发了言简意赅的两个字：【晚安。】 没有波浪线，也没有表情包，配着之前那一串轰炸消息，有种平静的疯感。 陆随安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LSA：【晚安。】 他手指顿了顿，想起两人现在的关系，犹豫两秒又发了个表情包。 LSA：【我买了一罐盐，什么盐？爱你无需多言.jpg】 “嘶，好土！” 发完陆随安自己先受不了了，扔开手机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滚到床边才停下。 他拉高被子盖住脸，假装自己是个蚕蛹，闭上眼开始睡觉。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65，再接再厉哦~】 第595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25 凌晨的时候老天忽然变脸，狂风大作，黑云过境。 一场异常凶猛的大雨瓢泼而至。 树木在风雨中摇晃，落下残枝败叶无数。 花园里的娇花们也没能幸免，姹紫嫣红逐水而去。 麻雀悄悄缩到屋檐下，抱团缩在一起，偶尔探头往外看一眼，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可一切兵荒马乱都被厚厚的玻璃隔绝在外。 遮光帘一拉，屋内的人酣然入眠，睡得不知今夕何夕。 梦中几多情思，无人知晓。 大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快日出的时候就停了。 等陆随安睡到自然醒，已经是大中午。 云收雨歇，天地澄明。 他猛地挣脱绮梦，睁开眼躺在床上还久久无法回神。 直到床头柜上手机震了一下，他才受惊似的动了动眼珠。 等拔下充电器按亮屏幕一看，发现是沈还的消息，他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心虚。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衣柜前翻出一整套干净衣服，然后火烧屁股似的进了卫生间。 没多久他头发湿漉漉地出来，又把床单被套都拆了下来。 余光瞥到枕套，他想了想，出于掩人耳目的目的，也摘了下来，团吧团吧一并抱进了卫生间。 其实一楼有专门的洗衣房，少爷们的衣服、床品和窗帘之类的都有专门的洗衣机，分门别类从不混用，也不需要少爷们亲自动手。 但每个房间的卫生间依然会配备洗衣机，方便他们应急用。 很快，卫生间里就响起了洗衣机运转时的细微水声。 陆随安推门而出，长长地呼了口气，脸上的红晕淡了不少。 他这才拿起手机开始回复。 H：【醒了么？】 H：【断片了么？】 可能是看他半天没回，沈还又发了个表情包。 H：【不会真忘了吧？】 H：【我受不了网络暴力.jpg】 H：【老公你今晚还回家吃饭么.jpg】 陆随安看着最后一条，忍俊不禁，拇指长按，点了保存。 LSA：【猫猫疑惑.jpg】 沈还秒回：【？】 H：【开门。】 这回轮到陆随安扣“？”了。 下一秒，卧室的门就响了起来。 “咚、咚、咚。” 还挺绅士，敲得不快不慢。 他趿拉着鞋往门口走，走到一半下意识摸了摸头发。 刚才他擦完就直接出来了，根本没梳，果然乱糟糟的。 他揣起手机，拿发绳把头发拢到脑后扎了起来。 “来了。” 打开门，沈还的轮椅正挡在中央，他坐在上面，面如霜雪，眼神幽幽。 看得人莫名觉得后颈凉飕飕的。 “陆随安。” 沈还忽然开口，吓他一跳，随即颇为惊喜地说：“你的嗓子好像比昨天更好了点。” “哼。”沈还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响，自顾自地往前扒拉轮椅。 陆随安下意识让路，他就毫不见外地进来了。 “不要转移话题，回答我的问题。” 他操控轮椅的技术炉火纯青，滋溜一个摆尾，丝滑地转了过来和陆随安面对面。 “你是不是后悔了？” 【你要敢说是，我就——我就——我就哭给你看！】 陆随安看着他凶巴巴的脸，再听他窝窝囊囊的心声，忍俊不禁。 这人真是白长了张精明的脸。 其实心里幼稚的很。 偏就是这样的反差，更让人想逗弄他。 陆随安抱臂靠在门边，垂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要说是你怎么办？哭给我看么？” 沈还：“……” 【他怎么知道？】 他绷起脸，冷笑道：“嗤，怎么可能？” 陆随安：“真的么？” 沈还：“哼，真的不得了。” 陆随安：“哦，我就是反悔了。” “……”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 沈还忽然咬紧了唇。 陆随安眼睁睁看着他的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 这么快的么？ 说哭就哭啊？ 这回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手足无措地直起身子，“你……你……” 沈还猛地偏过头，捂住了脸，颤抖道：“别管我，我静一静就好。” 说着他又把轮椅转了过去，留给陆随安一个圆润黝黑的后脑勺。 透过轮椅两侧，陆随安看到他的双肩依稀颤抖。 【老婆不要我了，呜呜呜呜，我好难过……】 【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 【哦不，让这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陆随安头疼地掐了掐眉心。 他轻手轻脚走到轮椅后，拨了下沈还翘起来的呆毛，生硬地安慰：“别哭了，我逗你玩呢，我没忘，也没后悔。” 在沈还之前，他没喜欢过别人，也没什么安慰人的经验，林皓心比他大得多，家里又幸福融洽，根本轮不到他来安慰。 实打实算起来，这是陆小少爷第一次安慰人，难免生疏尴尬。 他沉默几秒，咬了咬唇说：“对不起，别难受了。” 沈还低着头吸了吸鼻子，瓮声问：“真没后悔？” 陆随安毫不犹豫道：“真的！” 他探身偏头，想去看对方的表情，结果沈还又把脸扭到了一边，还用手挡住，声音依然闷闷的。 “我不信。” “……” 陆随安束手无策，直起身子发呆。 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百度？ 第596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26 陆小少爷从小没缺过钱，唯独缺爱。 父爱母爱没有，爱情也没有。 因为没被爱过，所以他也不知道怎么爱人。 不过他长了嘴，不懂就问。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 陆随安握着轮椅扶手蹲下来，仰头求知若渴地望着沈还。 【咦？老婆真的信了？】 【那我现在让他亲我一下，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陆随安：“……” 他就知道，狗就是狗！ 夹起尾巴是狗！ 落水狗也是狗！ 刚才那点酸涩和愧疚瞬间灰飞烟灭。 还亲他一下？ 他现在只想让他和大地母亲亲一下。 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还就放下了手，徐徐回眸。 那双好看的眼睛像浸在秋水里的黑曜石，又湿又亮，一下就看进了他的心里。 “我让你做什么你都答应吗？” 微不足道的小火苗瞬间熄了个干净。 算了，既然说了要试，那这个幼稚鬼就是他男朋友，让让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随安手上稍稍用力把轮椅转向了自己，冲沈还勾勾手指，“你说，我酌情考虑。” “口说无凭，你要是真没后悔就亲我一口。” 沈还边说边点了点自己的唇，一脸认真道：“我刷过牙洗过脸了。” “……” 行，还是有备而来。 陆随安真是要让他气笑了。 沈还见他表情有异，放在腿上的手慢慢抠紧了裤子，【这个要求没有很过分吧？他怎么不说话？难道他看出我是演的了？】 【不会真的后悔了吧？！】 就在他快要维持不住表情的时候，陆随安低声嘀咕：“啰嗦。” 下一秒直接勾住他的脖子气势汹汹地吻了上去。 单看架势还以为他是深谙此道的风月老手，其实生疏青涩的很，只会唇贴唇，接下来要怎么做完全摸不着头脑，几次试探都铩羽而归。 他不由得有些恼了，模糊的话音从唇缝间溢出，“你是蚌壳成精么？” 沈还喉结滚动，被他的形容逗乐了，愉悦地笑了好一阵儿。 直到对方忍不住咬他的时候，他才不紧不慢、身体力行地教。 …… 陆随安干脆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下，背抵着床沿平复呼吸。 他用力捏了下耳朵，果然热的厉害，不用看都知道多红。 沈还真的是初吻么？ 陆随安悄悄觑了眼轮椅上一脸餍足正给汪伯发消息的沈某人，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太厉害了，完全不像个初学者。 察觉到陆随安的视线，沈还敏锐抬头，送他一个单纯无害的笑容。 “呵——” 食人花又开始装无害小白莲了。 可惜领教过他恶劣性子的陆随安已经不会再上当了。 他斜沈还一眼，拿起自己的手机给林皓发消息。 沈还默默反思，觉得是刚才亲太狠把人惹恼了，下次得轻点。 把最后一道菜给汪伯发过去，他收起手机没说什么，视线在陆随安潮湿的发尾停了两秒，便推着轮椅转身往卫生间去。 陆随安听着轮椅的声音越来越远，没一会儿又越来越近，疑惑地抬起头，正见沈还从卫生间出来，手里多了个吹风机。 “来。” 沈还把轮椅推到床头，给吹风机通上电，冲他勾了勾手。 陆随安盯了他两秒，乖乖起身，拉过一边桌前的转椅，背对他坐了下去，摘下发绳，还在滴水的长发就这么披在了椅背上。 “为什么不吹干？”沈还捞起一缕握了握，掌心瞬间多了一滩水。 陆随安眼珠动了动，若无其事道：“忘了。” 幸好沈还坐在后面，没看到他此时的心虚表情，便没有追问。 “咔哒。” 开关按下，呼呼的热风便从后吹来。 陆随安默默闭上了眼，更放松地往后靠了靠。 “下次吹干再出来，不吹干容易着凉，对身体不好。” 可能是今天说的话又超标了，沈还的声音再次嘶哑低沉起来。 他轻咳一声，前面忽然伸来一瓶水。 陆随安：“多喝水，少说话。” “呵。”沈还低笑一声，接过水顺势捏了下他的手指，拖着尾音轻快地说，“知道啦~” 他关了吹风机一口气喝了半瓶，嗓子果然舒服不少。 接下来他不再说话，专心给陆随安吹头发。 陆随安的头发不算很长，刚过肩膀，虽然又漂又染，但发质还算不错，吹干之后泛着润泽的光，像粉色的丝缎。 修长手指在其间穿梭，凉丝丝的很舒服。 沈还爱不释手，捏了一缕悄悄放在鼻尖下闻。 【唔，今天是玫瑰味的老婆，香香~】 陆随安：“……” 今天是得寸进尺的痴汉，贱贱~ 他闭着眼，假装不知道，唇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 温度适宜的风从各个角度吹来，温热柔软的指腹轻轻摩挲头皮发梢，很舒服，舒服得他昏昏欲睡。 这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让他恍惚间好像回到了童年。 小小的他坐在小小的凳子上，阿姨也坐着小板凳，像沈还一样坐他身后帮他吹头发。 他坐不住，经常往后仰靠在阿姨的怀里。 阿姨也不恼，笑着拍拍他的头让他坐直。 那是他为数不多的感受到爱的瞬间。 后来阿姨走了，再没人给他吹过头发。 更别说吹的这样细致温柔。 他忍不住睁开了眼，在沈还的手往前拨弄头发时，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沈还一愣，“弄疼你了？” 陆随安鼻子莫名一酸，摇摇头，“没有。” “昨天，我和他们大吵一架。” 说着他自己先惊到了。 原以为难以启齿的家事，竟然就这么轻松地说了出来？ 沈还摸了摸他的头发，吹的差不多了，便以指为梳，动作轻柔地替他顺发，自然地问：“因为联姻？” “嗯。” 可能是因为看不到对方脸的缘故，陆随安羞耻感降了一半，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沉声说：“他们让我多和沈长年相处，说没人不喜欢漂亮的脸蛋，只要我用心，一定能让沈长年改观。” “还说只要我抓住了沈长年的心，我就能在沈家站住脚，两家的关系也会更牢靠。” 他不屑地笑了笑，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手，“我不懂，既然是联姻，说明两家是对等的，那为什么非要我去讨好沈长年？” “好像在他们眼里，沈长年才是人，而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工具。” “不。” 沈还拿过头绳替他把头发扎起来，双手搭在椅背上把人转了过来，目光灼灼，掷地有声：“你不是工具，你是陆随安。” 他撑着桌面吃力地站起来，一手抚上陆随安的脸，俯身在他额心落下虔诚一吻，“是我独一无二的宝贝。” 陆随安心脏剧颤，像颗被攥紧的桃子，缓缓渗出又酸又甜的汁水。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75，再接再厉哦~】 第597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27 陆随安和沈还坦白自己和父母吵架的事，作为交换，沈还也告诉了他和沈老爷子那晚在书房的对话。 “你就直接和老爷子说换你？” 陆随安转过来和沈还面对面坐着，膝盖抵着膝盖，闻言轻轻撞了他一下。 沈还分开双腿，直接把他的腿夹在中间，腾出手给他发微信。 H：【不然我怎么敢让你和我试试？】 H：【叉腰.jpg】 陆随安本想把腿抽回来，看了消息又不由得顿住。 沈还悄悄觑着他的表情，心里小人和他的表情包一样得意叉腰：【追人之前当然要做好准备工作，让老婆没有后顾之忧呀~】 陆随安缓缓抬起头，鼻尖隐隐发酸，抿唇沉默最后还是打字问：【那你说试用，如果我真的反悔了，不想和你在一起，你怎么收场？】 发送之后他紧盯着沈还的表情，却见他唇角弯起了一个自信又略显得意的弧度。 几秒之后手机震动，他低下头，发现对方发了张照片。 H：【图片。】 H：【认亲协议，还没签字盖章。】 H：【如果最后你和我没成，也不愿意嫁给沈长年，我就出面认你做干弟弟，外面人问起就说之前的联姻是谣传，有这层干亲关系在，沈陆两家的合作也一样有保障，想来你爸妈不会不答应。】 陆随安点开图片的手不由得微微发麻。 连带着他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想起昨夜自己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就一阵阵脸热。 原来沈还是真的给了他选择的机会，也为他铺好了所有后路。 就算他的心是块顽石，也被沈还日复一日的滴水穿透了，有酸酸甜甜的汁水从缝隙中滴滴答答流出来。 情深至此，何以为报？ 陆随安看手机的眼一瞬模糊。 他用力眨了眨，缓解酸意，无奈又似认命地沉沉叹了口气，“沈还。” “嗯？” 沈还歪头看他。 “你真的很厉害。” 陆随安想，被这样热烈的爱过，怕是很难再爱上其他人了。 沈还眼里露出几分不解。 他却没解释，动作缓慢地放下手机，手背上青筋微凸，像在借这个动作压抑什么情绪。 沈还静静看着，没有开口催促。 良久，陆随安柔软的双手覆上了他搭在轮椅两侧的手背上。 手背微凉，但掌心很热。 陆随安稍稍用力，就把轮椅拉到了自己面前。 他直起身，低头看着沈还。 沈还也在看他。 目光纠缠，有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在疯狂滋长。 一秒、两秒……到后面时间模糊了，也没人在意。 陆随安突出的喉结滚了滚，溢出一声释然的喟叹，俯首吻在沈还的眉心，同时闭上眼，几不可闻地说：“谢谢。”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被爱是这种滋味。 沈还心头触动，轻轻抚着他的脸，仰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温柔又缠绵，两人所有未尽的情话，都在吻中交换。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80，再接再厉哦~】 …… 话说开后，两人的感情可谓是突飞猛进。 陆随安也不是忸怩性子，既然决定试试，那该给沈还的甜头一样不少，尽到了身为男友的一切责任和义务。 包括但不限于亲亲抱抱、饭后散步，陪着复健等等。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存了感激的心思，陆随安对沈还的包容度也呈直线上升。 沈还那些痴汉心声，他左耳进右耳出，都当没听见，还能心平气和地给他喂水果。 他动不动就黏糊糊要亲，陆随安也很主动。 之前沈还还恨自己腿不行，巴不得一觉醒来就恢复。 但现在他又觉得腿恢复的慢点也挺好。 这样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让陆随安帮自己换衣服。 还可以趁着复健的时候假装站不稳，每每这个时候陆随安就会一个箭步冲上来把他抱住，让他靠着自己。 沈还趁机偷两个亲亲，再美滋滋坐回轮椅上。 不过可惜这个方法只能偶尔用用，用多了会被陆随安发现。 对方不会当场拆穿他，但到了晚上散步就会推着他在花园里玩飞车。 玩到他头发全竖起来，才气喘吁吁笑吟吟地问：“现在还腿软么？” 沈还要是能乖乖认错，除非他名字倒过来写。 尤其他的腿在逐步恢复，被训了他就站起来吃对方的嘴，吃到对方说不出话，这事儿也就翻篇了。 夜来风急雨骤，豆大的雨珠砸下来，凉的人一个激灵。 陆随安抬手去接，雨珠果然密集起来。 夏雨总是来的这么毫无预兆，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眼见雨越来越大，陆随安直接脱了外面的衬衣盖在沈还腿上，自己穿着个白背心说：“扶稳了，走！” 沈还听话地抓紧轮椅扶手，在雨中痛快大笑，“陆哥加油，冲呀！” “嘴闭上，不怕吃一嘴水？” “不怕，哈哈哈哈，人这一辈子，能有几回这样痛快的时候？” 陆随安闻言也笑了。 是啊，小时候父母不让淋雨，长大了为了体面或是为了健康，一般人也不会去淋雨。 而忘了带伞被动淋湿，感觉和心境又是完全不一样的。 和心上人在茫茫雨夜狂奔，有种相爱到末路不顾一切无拘无束的爽。 “行，那我加速了！”陆随安握着推手，全力冲刺，离弦箭一般穿破雨幕，奔向名为“家”的终点。 “芜湖，起飞！” 沈还兴奋地高举起双臂挥舞。 笑声随风扶摇直上，飘入了五楼明亮的窗。 沈老爷子双手拄着拐杖站在窗前，即使竭力遮掩，年纪摆在这儿，他的背影还是透出了几分沧桑。 白日里笔直的脊背，此时终于放松地弯了下去。 汪伯端着热茶进来，看他站在窗边，眉心蹙了一下，劝道：“老爷子，下雨了，小心着凉。” 沈老爷子没说话，也没动。 汪伯刚要开口，隐约听到了几声肆意的笑。 他愣了下，走过来往下一瞅，正看到大雨里模模糊糊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吱哇乱叫着蹿过去。 “？” 花园里什么时候引进野猪了？ 第598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28 他再定睛一看，哦，原来是沈还和陆随安。 心虚地往边上一瞥，见沈老爷子没看自己，他松了口气，讪讪地摸摸鼻子，心虚地夸道：“小少爷和陆少爷关系真不错，真有活力啊。” 沈老爷子赞同地点点头，十分欣慰，“年轻人嘛，活泼点才好。” 他已经老了，不能跑不能跳，就把生机寄托在朝气蓬勃的小儿子身上。 没想到小儿子出了那么严重的车祸。 接到消息的时候，很多人都以为他怕人抢救不过来。 其实不然，他真正感到害怕是在人抢救回来之后，医生说他有可能站不起来的那一瞬间。 那么年轻，那么爱跑爱跳的一个孩子，后半生都要和轮椅一起过，他根本无法想象。 连带着他的生机好像也被抽走了一样。 好在沈还从昏迷中醒来了，脾气也没太大变化，依然那么没心没肺，那么张扬恣意。 所以在沈还自告奋勇要和陆随安联姻的时候，他虽然不太赞成，但没有第一时间出声反对。 汪伯觑着老爷子的脸色，压低声音问：“不过他们这样是不是太招摇了？要不要我去提醒他们一声？” 沈老爷子一抬手，“不。” 他眼神堪称严厉地射过来，“顺其自然。” 汪伯被看的心一惊，下意识应道：“是！” 沈老爷子收回视线，双手交叠在一起，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两抹身影，才释然地吁了口气。 “他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何必对他苛求那么多呢？反正沈家有老大在，小还……就随他高兴吧，这也是他妈的遗愿。” 他关上窗户，温声吩咐：“让厨房给他们熬点姜汤。” “是。”汪伯立刻拿出手机联系人。 …… 沈还和陆随安冲回别墅的时候，头发衣服都湿透了，跟两只落汤鸡似的。 早一步下来等着的汪伯立刻贴心地递上浴巾。 “少爷们快擦擦吧。” “谢了。”沈还接过，递给陆随安一条，搭在头上就用力地搓了起来，等不滴水了，就把浴巾围在上半身。 陆随安头发比他长，擦也不容易干，就简单地吸了吸水，把浴巾披在肩头，换了鞋推着他径直往电梯走，“我们先上去了。” “哎，快回去冲个热水澡，一会儿我让人给你们送姜汤，你们趁热喝啊！” 陆随安头也不回地冲他摆摆手。 上楼之后，陆随安先把沈还推回去，替他开了淋浴试了试水温，感觉刚刚好便准备回自己的房间，结果刚转过身就被抓住了手腕。 “嗯？” 他疑惑回头，沈还冲他弯了弯眼，轻声说：“别走了，麻烦，一起洗吧。” 他的目光灼热又真诚，陆随安被烫了一下，“你确定？” 沈还没说话，直接扯下了浴巾，扔到一边的脏衣篓里，迎着他的视线开始脱衣服。 【嘿嘿，终于给我等到鸳鸯浴的机会了~】 【给老婆看看我的大腹……】 【？】 【我肌呢？！】 沈还在肚子上摸了摸，原先块垒分明的腹肌变得界限模糊，在顶灯的照耀下，乍一看跟一块似的。 111：【哈哈哈哈哈哈——只剩大腹，没有肌了哈哈哈哈哈——】 飞星：【噗——对不起啊爹，我不是故意的，但我真的忍不住！而且你好像长胖了一点点哎？】 沈还如遭雷劈，僵在原地，不敢相信地低头又看了一眼。 “……” 他颓然向后一靠，仿佛灵魂出窍，喃喃道：“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陆随安把他反应尽收眼底，乐不可支。 他上前一手撑着轮椅一手毫不客气地在沈还肚子的软肉上拍了拍，一本正经道：“热的，软软的。” “我帮你确定过了，不是幻觉，眼睁开吧。” 沈还：“……” 他沉默片刻，一头扎进陆随安的怀里，抱着他的腰开始嘤嘤哭泣。 “我以前真的有腹肌的！” “嗯嗯。” “六块！” “嗯嗯。” “手感很好的！” “你现在这样手感也挺好的。” “……” “呜呜呜呜呜呜——” 沈还顿时哭的更大声了。 陆随安拿他没办法，抱着哄了两句没用，干脆松开一只手，单手脱背心。 湿了后紧贴皮肤的背心被甩到一边，有水珠飞溅到沈还眼尾。 沈还闭了闭眼，再睁开，入目便是一片轻薄漂亮的肌肉。 轮廓分明，白皙紧实。 随着陆随安的动作一起一伏。 沈还喉结快速滚动，悄悄咽了口口水。 【老婆好辣……不行，我的眼泪真的要从嘴角流出来了……】 陆随安即便不低头，也能感觉到那如有实质的滚烫视线落在自己腹肌上，几乎要把他的皮肤烧穿。 他五指张开按住沈还的头，在他湿漉漉的黑发上抓了抓，再缓缓收紧，使力让他抬起头，视线戏谑地落在他唇角，“嗯？” 沈还立刻舔了舔唇，冲他张开双臂，委屈巴巴道：“抱~” “抱什么抱，先洗澡，把你脑子里那些黄色废料冲一冲。” 陆随安把他拉起来，让他把裤子脱了，再把人按在凳子上坐下。 花洒很大，水流也急，两人共浴绰绰有余。 沈还坐着，陆随安站着，一边冲一边帮他往背上涂沐浴露。 然后陆随安蹲下，沈还转过来帮他涂。 仔仔细细涂了全身后，两人就没管，拿过洗发水你挤一点我挤一点，一坐一蹲就开始搓头发。 很快两人就顶了满头泡泡。 无意对视一眼—— “……” “噗。” 他们现在真像两团成了精的大泡泡，咕噜噜往外冒小泡泡。 陆随安眸光微动，沈还也眯了下眼。 下一秒两人同时出手，沈还顺手抓了一大坨泡泡就要往陆随安脸上抹，却被陆随安预判了他的动作，直接拿下活动的小花洒，对着他一顿冲。 “老婆你好坏！” “哈哈哈哈哈——” 陆随安大笑起来，“彼此彼此。” 沈还偏过头睁不开眼，反手在架子上摸索，摸到了另一个小花洒，也打开对着陆随安冲。 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在浴室里打起了水仗。 本来十五分钟就能冲完的澡，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下，硬是拖了半个多小时。 最后出来的时候两人都被水泡透了，面色红润，身上散着相同的香气。 汪伯来送汤，看到陆随安身上那明显大了一号的浴袍，面色十分微妙。 临走前他委婉提醒：“小少爷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平时还是要多注意，尽量别做太剧烈的运动哈。” 陆随安：“啊？” 第599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29 陆随安头发都吹干了也没想明白汪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迷迷瞪瞪把姜汤喝了，那味道又辣又冲，喝的他五官差点挤成压缩包。 刚放下碗，旁边就伸来一只手把他的脸扭了过去，“做唔……” 又热又麻的唇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好了。”沈还松开他，一脸餍足地舔了舔唇。 陆随安蹙着眉茫然地瞪着他，“？” 沈还：“姜汤太难喝，我吃点甜的。” 陆随安：“……” 111：【咦~吃你老婆嘴子是吧，嘴子甜。】 飞星不解挠头，【可我爸不是也喝了么？】 111：【可能以毒攻毒吧。】 沈还美滋滋道：【你俩没亲过当然不懂，爱情甜啊，甜的不得了。】 飞星、111：【哕~】 陆随安也被腻歪的够呛，做了个呕吐的假动作，“沈还，你真的好肉麻。” “嗯？”沈还难以置信地捧心，一副受伤极深的模样，颤颤巍巍道：“老婆，你这就嫌弃我了么？” “啊对对对。”陆随安抬手捂住他的脸，往中间挤了挤，眼里满是笑意。 沈还立刻撅嘴在他手心啵了一口。 “……” 陆随安脑子里忽然浮现出网上的一句话：不敢打他脸，怕他舔我手心。 原来真是一点都不夸张。 而且…… 竟然没他想的那么油。 两情相悦，适当的亲密举动，只会让人心软。 无数渺小的愉悦气泡咕嘟嘟往外冒。 他手指下移，用力地在沈还唇上捏了捏，轻声说： “对了，汪伯刚才和我说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让你注意点，平时别做太剧烈的运动。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刚才在花园里飙车让他看到了？” 沈还眉梢微扬，“他是这么说的？” 陆随安点点头。 “他说的剧烈运动应该不是飙车。”沈还意味深长地冲他眨眨眼。 陆随安也跟着眨眨眼，“那……” 话音一顿，一道灵光骤然蹿过脑海，他微微启唇，愕然地瞪着沈还。 沈还唇边笑意更浓，冲他点点头。 【就是你想的那个车啦~】 【小火车，呜呜呜呜~】 还呜呜呜，我看你是污污污。 陆随安无语地撑住了额头。 “唉~” 沈还幽幽地叹了口气。 陆随安额角青筋立刻应声跳了起来，他抬起眼，凉凉地问：“你又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冤的。” 沈还边说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腿，喃喃道：“我明明连路都没上。” “……” 话音刚落他额头就被敲了下。 陆随安站起来，目光居高临下投来，冷漠道：“你上床都费劲，就别想上路的事了。” “去，老实躺着。” 沈还：“……” 他撑着轮椅爬回床上，想说点什么，“啪”的一声灯灭了。 床头的台灯亮了起来。 陆随安站在门口警告地指了指他，“睡觉。” 沈还比了个“OK”的手势，乖乖把被子拉到下巴上，拍了拍。 陆随安唇角这才露出一点笑意，替他带上了门。 结果他刚走到自己卧室门口，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解锁一看： H：【兄弟，想草你.jpg】 陆随安：“……” 他靠在门板上，气笑了。 手指用力戳着屏幕：【和你的唧唧说再见吧.jpg】 H：【兄弟，不可以.jpg】 陆随安轻轻哼了一声，这才扭头开门。 …… 两人到底年轻，加上姜汤来的及时，并没着凉。 第二天起来依然活蹦乱跳。 沈老爷子难得兴起和他们俩一起吃了顿饭，桌上见他们眉来眼去，如胶似漆的，看着看着就乐了。 俗话说的好，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 既然他们误打误撞擦出火花了，那就是天意。 他清了清嗓，两人立刻看了过来。 沈还卖乖地给他盛了碗汤，“怎么了爸？嗓子不舒服么？这几天确实有些燥，空调别开太大了。” 沈老爷子听他说话越来越顺畅，心里越发高兴，“没事，吃咸了，正好喝汤润润。” 他接过碗，陆随安叮嘱道：“汤有些烫，您慢点喝。” “好。”老爷子笑眯眯地吹了吹，呷了一口说：“明天是小还复查的日子，我年纪大了，上车下车的累得慌，其他人我又不放心，正好你俩玩的好，随安呐，你陪他去吧。” 陆随安挑了下眉，飞快地和沈还交换了个眼神，欣然应允。 夏季已近尾声，断断续续下了几场大雨后，天气越发凉爽。 复查当天厚厚的白云奶油般缀在蓝天上，挡着骄阳，清风徐徐拂面而来，是个极舒服的好天气。 陆随安里面穿了件简单的白背心，外面套着同色宽松衬衣，没扣扣子，下摆在腹部随便打了个结。 下半身搭一条蓝的很正的牛仔裤，配上白色休闲鞋，清爽又阳光，朝气扑面而来。 那一头粉发随便抓了抓，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慵懒又亮眼，堪称点睛之笔。 而沈还因为要检查，穿的十分简约柔软——深灰色的八分袖纯棉上衣搭深灰色宽松运动裤，脚上就随便趿拉了双好穿脱的软底鞋。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点缀和装饰。 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大方，帅的干干净净。 头发服帖柔顺，瞧着乖巧的很。 陆随安把他推出来，阳光一照，黑发发着光，看着毛茸茸的。 他没忍住撸了一把。 沈还疑惑抬头：“嗯？” 陆随安便趁机在他额头上亲了口，若无其事道：“看路。” 沈还：“……” 【你亲我还让我看路，好可恶。】 陆随安唇角弯起，心情十分不错地把他推到车门边。 高禾穿着一身休闲西装，双手交握在身前，见他们过来立刻打开了后座的车门，笑着说：“少爷们请。” 陆随安颔首，“你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 高禾被问的一愣，下意识看向沈还。 沈还立刻眨眨眼。 【看我眼色，看懂了么？】 高禾：【看懂了！带薪休假的事不能让陆少爷知道。】 “……” 该说不愧是能混到老爷子身边的备用助理，高禾脑子就是转的快，当即睁眼说瞎话：“是，托小沈先生的福，都处理妥当了，劳烦陆少爷惦记。” 陆随安幽幽地盯了他一眼。 果然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助理。 编瞎话的水平真是一流，脸都不红一下。 他轻哼一声，把沈还拉起来怼进了后座，似笑非笑道：“那是不是可以正常回来工作了？” 第600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30 高禾：【这问题超纲了啊。】 他求助地看向沈还，左右眼轮流眨的飞快，【小沈先生，我是能，还是不能啊？】 陆随安也跟着看了过去，“嗯？” 沈还：“……” 他忽然咳了起来，“有水么？” 陆随安哂笑。 话题转的真是一点都不生硬呢。 高禾：“有有有，稍等！” 他扭头从一边的柜子上取了两瓶水递给他们，“陆少爷，外面太阳大，先上车吧。” 陆随安也没揪着之前的话题不放，接过水，这事就算翻篇了。 高禾松了口气，等他上车赶紧关上车门把轮椅折起来收好放到后备箱，再绕回驾驶座，“咔哒”一声车门落锁，他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平稳缓慢地驶出了沈氏庄园。 到了医院，高禾负责各种缴费取单子，陆随安负责推轮椅，而沈还只需要乖乖配合就好。 这次复查是全身性的，从头到脚，面面俱到。 就算他们提前预约了，有专人负责，一套流程走下来也花了不少时间。 不过好在结果不错。 脑子和腿恢复的都很好。 一些比较复杂的检查一天出不了结果，得再等等。 见沈还面色红润，还能条理清晰地说话，医生非常欣慰，“沈先生身体素质好，运气也不是一般的好，目前算是彻底脱离危险了，不过这半年还是要好好休养，尤其是腿。” 医生拿着片子嘱咐道：“要坚持每天锻炼，但不要太累，把握好度，往前天气凉了，也得注意不要着凉……” 他说了一堆复健的法子和注意事项，陆随安边听边记，还存了个备忘录。 沈还瞧着心里暖暖的，一开始眼睛还能有一半时间落在医生身上，后面彻底黏在陆随安脸上收不回来了。 医生叭叭叭叭说了半天，一抬头，沈还眼里都快冒粉红爱心了。 “……” 【靠，死恋爱脑。】 沉默片刻，他果断扭头问陆随安：“都记下来了么？不行我再说一遍？” 陆随安失笑，“啪”捂住沈还的脸，把他的狗头扭过去，“记好了，谢谢医生。” 医生面无表情地摆摆手，【快走，这屋里一股恋爱的酸臭味，真烦，本来上班就烦，还碰上秀恩爱的，我和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陆随安赶紧把人按回轮椅上推走了。 从医院出来后，三人也没立刻回家。 沈还打电话给老爷子报了声平安，就让高禾拉着他们去市中心的酒楼好好吃了一顿。 这段时间沈还一直忌口，每天吃的虽然营养，却实在寡淡无味，今天可算可以放纵一下。 便点了一桌子好菜。 不过三人都不能喝酒，就用茶代替，正好还能解腻。 一开始高禾还有点放不开，沈还没架子他知道，但对陆随安他总是心存一分敬畏。 无他，陆随安生的太漂亮了，之前给他的印象也是特立独行冷冷淡淡的。 所以他不太敢主动和陆随安搭话。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陆随安只是看起来冷，其实没什么架子，还会主动问他要不要添茶。 高禾受宠若惊，忙双手捧杯。 陆随安给他添上后，又顺手给沈还倒满。 沈还立刻回呲着大白牙笑起来。 “傻狗，笑什么？腿往那边点，别贴着我，热。” 桌布之下，两人的大长腿紧紧贴着，陆随安嫌弃地用膝盖顶了对方一下。 明明那么大地方，非要贴着，这人上辈子是502吗？ 沈还被顶了也不生气，反而嘿嘿笑了两声。 高禾：“……” 默默喝了口茶压惊，啧，真苦啊真苦。 他探究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欲言又止。 【我早就想问了，他俩不太对劲啊，不是，我不就出去旅游一趟，到底错过了什么啊？】 他正满脑子跑火车，一双清清冷冷的眼睛倏然抬了起来。 高禾悚然一惊，下意识坐直握紧了杯子，却见陆随安冲自己抬抬下巴，“有话就说。” 沈还也转头看来。 高禾尴尬地放下杯子，摸了摸鼻尖，“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沈还：“你可以试试。” 高禾：“试试会逝世么？” 陆随安：“……” 他闭了闭眼，认真提醒，“现在是法治社会。” 高禾一颗心立刻揣回肚子里，讪讪一笑，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压低声音问：“我冒昧问问，您二位是——在一起了么？” 不等两人回答，他立刻找补：“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我既然做了小沈先生的助理，就得为小沈先生考虑，我知道你们的情况必要时也好配合一二。” 说完他推了下眼镜，一副专业可靠的模样。 “……” 沈还和陆随安对视一眼，沉默数秒，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高禾：“？？？” 沈还搁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摸了摸喉结，咽下菜才开口：“不用配合，东区别墅里可能只有你不知道了。” 高禾：“啊？” 【世界孤立我？】 陆随安正要喝茶，听到这句差点呛到。 果然，那句什么老板什么助理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沈还：“嗯哼。” 高禾艰涩地咽了口唾沫，“那老爷子也同意？” 沈还反问：“为什么不同意？大清早亡了，皇位也有继承人了。” 高禾张张嘴又闭上，又张开，终于想到一个关键人物，“那长年少爷也答应了？” 不料话音刚落，沈还和陆随安就同时顿住了。 高禾：“？？？” 见两人久久不语，他忍不住伸出手在两人面前挥了一下，“hello？还在么？” 沈还和陆随安回神，不约而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直到此时，高禾终于咂摸出味来了，不可置信地问：“你们不会是把他忘了吧？” 沈还：“哈哈，怎么会呢？” 陆随安看他一眼，眉峰微挑。 沈还不动如山，面不改色。 内心：【瞎说什么大实话？】 “……” 第601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31 俗话说的好，说曹操，曹操就到。 这人就经不起念叨。 三人吃完饭出来，刚上车，屁股还没坐热，沈还的手机就响了。 陆随安随意地瞥了一眼，不料沈还的表情十分之微妙复杂。 他眯起眼，视线下移，屏幕上三个大字：沈长年。 “……” 他又默默移开了视线。 车后座的空间莫名弥漫着一种名为“尴尬”的东西。 高禾不明所以，问：“小沈先生不方便接？” “没，我有什么不方便的？”沈还单手撑着额头，“嘘”了一声，这才按下接听。 沈长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嗓子里长了大喇叭，一张嘴就震人耳朵，不开免提也能让车里所有人都听见。 “喂，小叔叔你可算接了！我还以为你不想搭理我呢。” 沈还：“……” 【又一个瞎说大实话的。】 车里本就尴尬的气氛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陆随安扭头看向车窗外的飞快倒退的树。 高禾专心看前面的路。 谁都没出声，但耳朵不约而同地竖了起来。 可能是沈还沉默的时间太久了，对面的沈长年没心没肺乐呵呵道：“哈哈，跟你开个玩笑，想我了么？” 沈还闭了闭眼，违心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嗯。” “嘿嘿，我就知道。”沈长年语气亢奋又嘚瑟，过一会儿又变得神神秘秘，“我今儿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个秘密，我爸我妈我哥都不知道，我只告诉你，你一定要给我保密啊！” “……”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沈还僵硬转头，看了眼旁边快把自己贴到车门上的陆随安，再看看前面坐的笔直，假装自己是个聋子的高禾…… 为数不多的慈爱之心上线，沈还好心提醒，“你小点声。” 沈长年：“什么？啊？我这边风有点大，听不清啊！” “……” 不等沈还开口，他就自顾自地大喊：“哈哈，我、恋、爱、了~” “真爱哦~” “芜湖——” 安静的车厢里响起了咕咚咚的吞咽声，对面好像在喝酒。 其间还夹杂着呼啸的风声。 沈还青筋直跳，忍无可忍地问：“你不会又坐游艇出海疯玩了吧？” “怎么可能？”沈长年爽的长长“哈”了一声，又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我没钱啊，玩什么游艇，我名下的也被他们看的死紧，我一出海立刻就会被包围。” “那你现在在哪儿？怎么这么大风？” “唔，海边啊。” “你去海边找真爱？”沈还皮笑肉不笑道：“你的真爱是美人鱼？” “嘿嘿，他比美人鱼漂亮！我家宝贝天下第一美！” 沈还闻言眉峰高挑，下意识扭头看向陆随安。 【情人眼里出西施，在我这儿，谁都没有我老婆美。】 事不关己的陆随安看着玻璃上的倒影，微微勾了勾唇。 “所以呢，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秀恩爱？” 沈还收回视线，换了个手拿手机。 “是啊，我在海边和他表白，他答应我了！我太高兴了，找不到人分享，只能和你说了，小叔叔，你不会嫌我烦吧？” 陆随安垂下眼，抿紧了唇。 怎么可能，你小叔叔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果不其然，沈还的声音带了笑意，真情实感，真心实意道：“怎么会？我替你高兴都来不及呢。海边表白，你还挺浪漫。” 沈长年跟个开屏孔雀似的，被夸了之后更是巴拉巴拉炫耀了一堆，从自己什么时候动心，什么时候开始追，怎么策划表白，事无巨细讲了一遍。 沈还也不好打断他，于是一车三人被迫听完了他浪漫青涩的爱情故事。 一句话概括就是：单纯心大的落魄富三代爱上了温柔浪漫的面馆小老板。 沈长年还着重强调对方不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一直以为自己经济条件挺一般的，所以不是看上他的钱才和他在一起，还劝自己和家里人好好相处，好好沟通。 听他这么说，沈还对那个素未谋面的“侄夫”有了几分好感。 “那你好好听，别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好心。” 沈长年那边啪啪响了两声，似乎是在拍自己的胸脯子，“小叔叔你放心，我这辈子绝不负他！” 沈还：“……” 中二青年欢乐多，好好的说着话也能燃起来。 “我打算再过一段时间，等我们的感情稳定了，等冬天下第一场雪了，我爸妈他们就该回来了，到时候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我们的关系。” 沈长年越说越兴奋，隔着手机仿佛也能看到他充满期待的眼。 沈还敛了神色，思量片刻，认真道：“可以，不过我建议你尽快和人家透个底，谈恋爱坦诚第一，没人喜欢被隐瞒被欺骗，再喜欢也不行。” “等你和人家谈好了，人家愿意你再说带人回来的事，见家长也不是小事，你要做好万全准备。你爷爷这边我会帮你说话，也不必太担心，他还是挺开明的。” 说着他顿了顿，语气有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联姻的事我也会尽力帮你解决，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沈长年听了大为感动，哽咽道：“小叔叔，我就知道这个家里就你对我最好，你放心，等我们结婚了，一定让你坐主桌！不，让你坐我头上！我和宝贝会好好孝顺你的呜呜呜呜……” “……” 车内静的寂若无人。 沈还左右看看，忙道：“行了行了，去和你的宝贝约会吧，先挂了，缺钱再找我。” 说完他赶紧挂断电话，生怕再晚一秒其他两人就憋出内伤。 果不其然，电话一挂高禾和陆随安就此起彼伏地笑出声。 沈还也没忍住，偏头搓了把脸，喃喃道：“这小傻子……” 111：【我都怜爱他了，啧，让你卖了还帮你数钱呢。】 飞星：【你爹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111：【虽然你说的很对，但是，你爹。】 飞星：【你爹！】 沈还：【我没有你们俩这不孝子女。】 陆随安笑得脸疼，双手捧着揉了揉，悠悠叹气，“他还惦记让你坐他头上，真是好孝顺，不敢想他知道真相时会是什么表情？” 第602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32 沈长年是什么表情暂时不得而知。 不过沈老爷子在看到沈还的体检报告单后表情确实挺好看的。 得亏这些年他虽然纵着沈还，却也没真的把人养废，各种运动各种训练都安排上了，打下良好的身体底子才扛过了这次的灾祸，而且恢复的这么快。 他心情一好，连带着看陆随安也越发顺眼，送了他一对自己新得的蓝宝石袖扣。 蓝宝石纯净如海，以碎钻做衬，光彩夺目，贵气逼人，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陆随安不好意思收，沈还却一点都不客气，替他收了说：“别有什么心理负担，长辈送晚辈小礼物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沈老爷子对他胳膊肘往外拐的德行见怪不怪了，乐呵呵道：“是啊，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这兔崽子，你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 人家都这么说了，陆随安再拒绝倒显得不知好歹，他看着老爷子睿智深沉的眼，语气十分诚恳：“谢谢您。” 却又不像简单的道谢。 沈老爷子从他眼神里读出了弦外之音，莞尔颔首，摆摆手说：“行了，别搁我这老头子面前杵着了，回去该休息休息，该玩就玩。” 陆随安就推着沈还回去了。 沈长年没回来，三楼就是他们的二人世界。 进了客厅，沈还把沉甸甸的袖扣盒子打开，取出一只袖扣在掌中把玩。 客厅大落地窗光线极好，午后阳光畅通无阻落在他掌心，照得蓝宝石璀璨流光。 陆随安从冰柜里取了两罐微凉的汽水放在茶几上，俯身双手食指各勾住一个拉环，咔哒一声，滋滋的气泡就冒了上来，在午后干燥的空气中炸开。 他拿起一罐喝了一口，一罐递给沈还。 沈还低头直接就着他的手咕噜咕噜。 陆随安看他一眼，无奈道：“要不给你的手也安个轮椅？” “嗯？”沈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陆随安是在打趣他饭来张口的懒样，忍俊不禁。 他勾勾手指，“你低头。” 陆随安不明所以，挑眉警惕地后退一步，“又想玩什么惩罚游戏？” 沈还：“……” 【我在你心里难道就是这样喜欢顺杆爬的人么？】 111：【amazing！原来你有自知之明？】 飞星：【嗯哼，在我们心里也是一样的。】 “……” 陆随安没说话，耸耸肩喝汽水，给他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沈还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看着他。 两分钟后，陆随安看的眼睛都酸了，妥协地弯下腰，“沈还，你不是二十五岁，你是五岁吧？” “嗯哼。”沈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老婆夸我年轻，开心。” 陆随安气笑了，用脚尖把他的轮椅踢开了一点。 沈还自己又扒拉回来，举起手，把什么东西抵在了陆随安耳垂上，凉凉的。 陆随安歪头缩了缩脖子，“嘶。” “干嘛呢？” 他捉住沈还的手腕拿下来一看，对方手里正捏着一枚蓝宝石袖扣。 “感觉这个做成耳钉其实也很好看。” 沈还比划了一下，眯起眼若有所思，“到时候做一套，我们订婚的时候戴吧？” 陆随安拿过袖扣放回盒子里，睨他一眼，“你倒自信，试用期还没结束呢，就想着转正的事了？” “人要敢想才敢做。”沈还靠回椅背上，拿起汽水喝了两口，任由凉丝丝的气泡在自己唇舌间爆开，留下酸酸甜甜的味道，惬意地眯起眼。 陆随安在他对面坐下，不置可否，端起易拉罐和他碰了一下，“那就继续努力吧。” …… 第二天傍晚，剩下的检查项目结果也出来了，高禾去医院跑了一趟，取回来给沈还和陆随安看，顺便简单地概括了医生的结论。 “各项指标都在及格线以上，恢复的不错，建议保持良好规律的作息和愉快的心情，可以加快身体恢复速度。” 陆随安听完若有所思，当晚便开始严格按照医嘱监督沈还。 十点一到，他就给沈还发消息，让他上床酝酿睡意。 他还给自己定了个早上七点的闹钟，到点就起来去敲沈还的门，拉着他一起吃早饭，休息一个小时，然后推人去楼下复健。 对一个喜欢赖床的人来说，早起实在是太艰难也太痛苦了。 能坚持一周以上，陆随安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忍不住暗嘲自己，也是为爱昏了头了。 不过早睡早起的效果也非常明显。 两人的脸色越来越好，黑眼圈变淡，不仔细看都看不到，双颊透着健康的粉，眼睛也越发明亮，十分有神。 整体的精气神比之前更上一个台阶。 沈还的嗓子彻底恢复，正常沟通，不说太长的话完全没问题。 腿也越来越有力气，现在可以不用人搀扶，短暂缓慢地走两圈。 而这个时候陆随安就在他边上打太极拳，心境越来越平和，脾气也越来越好。 林皓和他打游戏坑了他，都不会挨骂，顶多被嘲讽两句。 吓得林皓一度怀疑他是被夺舍了，在语音那边哭哭啼啼：“哎呦我命苦的陆少哦，我不管你是谁，立刻从他身上滚下来，把我怼天怼地的陆少还给我，咿呜呜呜呜~” 沈还和陆随安并肩坐在地毯上，闻言偏头低低地笑了起来。 陆随安额角青筋直跳，咬牙皮笑肉不笑道：“你再给出这死动静，我现在就开车到你家。” “呜呜呜啊？” 林皓一愣，满头雾水地问：“来我家干什么？” 陆随安阴恻恻说：“杀人灭口。” 林皓：“……” 语音两边同时陷入了沉默。 等了半天，林皓做作地打了个哈欠。 “啊~” “不好意思啊陆哥，我刚才睡着了，好像说了些梦话。” “噗嗤。”沈还没憋住，指着手机小声说：“比我还能演。” 陆随安反手糊住他的脸推开。 “你那边还有人啊？那你们聊，我困了，先睡了啊拜拜下次见mua~” 林皓火速下线。 似乎生怕再晚一秒陆随安就顺着网线过来暗杀他。 沈还剑眉一挑，忽然坐直了一脸严肃地问：“他家在哪儿？” 陆随安瞥他一眼，“怎么？” 第603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33 沈还举起手，绷着脸做了个抹脖的手势，幽幽道：“还敢mua，我去做掉他。” 陆随安没绷住，“啪”地一声捧住他的脸，嫌弃地扭到一边去，“滚蛋。” “好啊，滚就滚。” 沈还顺势倒地，在地毯上骨碌碌滚远，留给他一个侧卧的高冷背影。 时值初秋，屋里开着空调，不冷，陆随安穿着灰蓝色纯棉睡裤，光着脚，扭头看他那样忍不住用脚尖点了点他的屁股，“转过来。” 沈还原地蛄蛹了一下，随后单手撑起头，摆了个贵妃卧的姿势，冷哼一声，“你让我转我就转么？我告诉你，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舔狗！从现在起，我要做个冷酷的人。” 111：【你好，冷酷哥。】 飞星：【爹，你屁股还真的蛮翘的，果然是男子汉大屁股哈。】 沈还差点让她说破防，【闭嘴！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俩都送进去！】 话音未落，身后人调皮的脚趾又在他屁股上戳了戳，“冷酷哥，我数到三。” “三、二——” “来啦~”沈还一个利落翻身抓住对方的脚踝，咧唇露出八颗大白牙，夹起嗓子说，“怎么了老婆？” 陆随安好整以暇地挑挑眉，侧过身，长腿伸直，脚顺势踩在他胸膛上，“不是说不是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舔狗么？” 沈还圈着脚踝的手细细摩挲，心猿意马，立刻学小狗汪汪叫了两声。 “对啊，我不是老婆的舔狗，我是你最忠诚的守卫犬！” 陆随安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眼里漾开一层笑意，脚下微微用力，“也不嫌凉，滚回来。” “好嘞~” 沈还感觉他要把脚收回去，立刻按住，挺起身撩起他的裤腿，在他如白玉雕琢的小腿上亲了一口，抬眸睨着他，意味深长道：“热着呢。” 干燥柔软的唇带着灼热的呼吸落下来，陆随安像触电似的，下意识绷紧了身子，心也不争气地颤了一下。 长睫垂落，喉结滚动，陆随安倏然陷入一种暧昧的安静。 下一秒，刚才还坐在地上的人就蛇似的爬了过来，缠在他身上。 陆随安顺势向后一靠，手落在对方背上，顺着后颈用了点力气慢慢往下抚摸。 气氛已经暧昧到一触即燃的境地，他却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忽然语出惊人，“沈还，你屁股真的好Q弹。” 沈还：“……” 飞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111：【鹅鹅鹅鹅鹅鹅鹅鹅——】 飞星笑的眼泪都冒出来了，在地上直打滚，【爹啊，你大屁股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了，认命吧，哈哈哈哈哈！】 沈还：“…………” 陆随安说完也意识到这话有点煞风景，正想找补一下，沈还已经坐了回去，无比幽怨地看他一眼，背过身去抱住了自己。 【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 【听~海哭的声音~】 陆随安：“……” 他无奈地掐了掐眉心，跪直身子从后面压过去，把大半重量都放在沈还身上，环着他的脖子左右晃了晃。 “夸你呢，怎么还不高兴了呢？” “是么？那你夸人的方式还蛮别致的。” “屁股翘有弹性好啊，穿裤子好看。”陆随安偏头亲他一口，“真的。” “哼。”沈还把脸埋进臂弯里，不给他亲，闷闷的，“我生气了，快来哄我，快点，不然我要气过去了。” 111：【呵呵，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陆随安倒也惯着他，“怎么哄？” 沈还：“我不管我不管，你自己想。” 陆随安无可奈何地直起身，余光一扫，看到了墙角摆着的吉他。 那是他从陆家带来的除日用品外唯一值钱的东西。 他爸妈把他的车、房子和卡，没收的没收，停的停，却把吉他塞给了他，说有机会让他表现一下，露一手，年轻人喜欢玩吉他，没准能聊到一起去。 吉他确实是方便携带，也很百搭的热场神器。 随便什么地方，什么天气，背上就走，坐下就能弹。 陆随安当初就是被吉他的这点吸引才去学的。 可来到沈家后他就一次都没弹过，一直在墙角吃灰。 喜欢是一回事，被逼是另一回事。 他不想像个公孔雀似的冲沈长年开屏求偶，但如果拿来哄沈还好像也不是不行。 心爱的乐器当然要弹给心爱的人听。 沈还正演的投入，身上忽然一轻。 紧接着，厚重的窗帘徐徐向两侧打开，灯“啪”的一声灭了，屋内陡然陷入一片黑暗。 如水似霜的月色温柔倾洒，照得窗下清辉湛湛。 陆随安一手拎着吉他，一手拖过椅子，施施然从画面边缘闯入，然后在沈还的“镜头”中扎根。 他侧对而坐，跷起一条腿，抱着吉他拨了两下，又调了调弦。 随后静了片刻，一手搭在面板上，手指随意点动两下，似是在回忆歌词和调子。 他半边身子沐浴在月光下，恍若造梦的精灵。 连发丝都泛着圣洁的光。 沈还看着看着不自觉坐直身子，眼神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专注和认真。 谁也没说话，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又好像只是须臾。 低沉温柔的声音伴着吉他娓娓响起： “我要，你在我身旁， 我要，你为我梳妆……” 沈还眉眼舒展，忍不住跟着拍子轻轻晃头，颇觉惊喜。 在此之前，他根本不知道陆随安唱歌这么好听。 “都怪这月色，撩人的风光。” 陆随安缓缓闭上眼，耳畔一缕卷发垂落，在半空中划出了柔软的弧度。 沈还心下触动，也跟着唱了起来：“都怪这guitar弹得太凄凉（1）。” 他的音色比吉他更低沉醇厚，和陆随安的声音合在一起，各有特色又极为和谐。 有情人唱情歌，比蜜更甜，比酒更醉人，风吹树晃，月光都跟着荡漾。 最后一句唱完，两人同时抬眼，不禁相视一笑。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85，再接再厉哦~】 沈还拿出手机抓拍了两张，然后在他腿边坐下，挨着他望着他，“老婆，想出去玩么？” 他的思维实在是跳跃，陆随安下意识往窗外瞥了一眼，“现在？玩什么？” ——题外话—— （1）引自任素汐《我要你》。 第604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34 沈还说的出去玩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出去，但不是现在。 他回自己的房间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和陆随安排排坐在桌前，一起规划接下来的出游路线。 眼看着沈还开始研究订票，陆随安才回过神来，按住他的手问：“你来真的？” 沈还眨眨眼，比他更茫然地问：“这还能有假？”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能出去？”陆随安迟疑着指了指自己。 台灯的光映入他眼底，清晰倒映着沈还忍俊不禁的脸。 沈还揉揉他的头，被可爱到了，凑近亲了亲他的脸。 “你不能。” “……” “是我们能。” “。” 陆随安一把拨开他的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再大喘气试试呢？” 犟种哪里听得了这话？ 沈还立刻嗬哈嗬哈喘气，头和肩膀也跟着一抖一抖的。 陆随安：“……” 他一把捏住沈还的嘴，咬牙道：“再喘！” 沈还眼睛立刻清澈起来，乖巧地摇摇头。 “哼。” 陆随安松开他，看着电脑屏幕上秀丽的风景照，心思后知后觉的活泛起来。 和沈还一起出去旅游么…… 想想好像确实挺不错的。 虽然他平时贱的没边，浪的不行，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而且从不扫兴，很会给情绪价值，也很细心。 跟他一起旅游，完全不用担心长路漫漫会无趣。 而且他真的很久很久没出门玩了。 自打陆家和沈家有联姻意向开始，他就被勒令待在家里，后面来了沈家，他更不可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出去疯。 心跳不可抑制地快了起来，陆随安舔了舔唇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真的可以么？老爷子会答应么？” 他视线从沈还腿上扫过，目光不由得黯淡了些，“你的腿刚好……” “老爷子没理由不答应，我又不是去飙车，旅游而已，累了咱们就坐，不累就去玩。” 沈还拍了拍腿说：“我不会拿自己后半生开玩笑，玩不了的我不会硬上，再说，不还有你看着我么？我爸对你还是很放心的。” 陆随安一想也是，当即抛却顾虑，和沈还头挨着头一起看酒店。 两人确定好时间和路线，第二天饭桌上就和老爷子说了。 老爷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果然没有拒绝，只让他们随时保持通话畅通，每天在微信上报个平安。 然后慷慨的大手一挥，给了他们一张卡，让他们尽情玩，不用考虑钱的问题，这场旅行就当他请他们的。 沈还当然不会和他客气，一手拿着卡一手拉着陆随安，笑容灿烂地和他告别：“爸你放心，我们会记得给你带纪念品的！” 沈老爷子笑笑，也挥了挥手。 当天他们收拾好行李箱，第三天就出门了。 初秋时节天高气爽，不冷不热，正是跑马的好时候。 所以他们此行的第一站就是去自由而广袤的大草原。 天蓝云白，草野青青。 骏马载着风华正茂的青年疾驰而去，风中都是他们畅快的笑语。 跑累了，他们就坐在马背上，静静看着红日西坠，拍一张合照，记录下这一刻的震撼和洒脱。 晚上热烈的篝火燃起，肉香混着奶香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沈还和陆随安边吃边聊边拍照，嘴角就没下去过。 有些开朗活泼的游客已经和热情好客的当地人围着篝火跳起舞了，还冲他们招手，“来啊，一起玩嘛帅哥！” 沈还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放下碗看向陆随安，跃跃欲试，“去么？” “去！”陆随安不假思索，直接站了起来。 沈还紧紧握住他的手，正准备走，陆随安忽然拉住了他。 “怎么？” 沈还疑惑回头，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唇角一热，陆随安直起身，笑着挣开他跑进了人群。 “亲完就跑，陆随安你混蛋！”沈还摸了摸唇角，拔腿就追，结果没跑两步就被其他人拉住，强行拽进了跳舞的队伍。 陆随安看着他一脸茫然地跟着转圈，忍不住哈哈大笑，还掏出手机录了下来。 沈还发现了，扭头警告地隔空点了点他，嘴角却怎么都落不下去。 陆随安挑了一段发给沈老爷子，完成今日打卡，便揣好手机，也加入了大部队。 天上月，草原火，交相呼应。 映亮了每一个人喜悦兴奋的脸，男女老少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谱成一曲秋夜颂歌，烙印在每个人记忆深处，余音袅袅。 …… 第二站他们就从大草原出发，一路南下，没什么明确目标，就是纯粹地逛逛走走，吃吃喝喝。 因为时间有限，所以这次旅行他们没出国，最后一站是海边。 他们白天在市内逛，品尝了各种当地美食，然后回酒店睡了一觉，直睡到金乌降落才起来往海边去。 傍晚的海边很凉爽，他们都换上了衬衣和长裤。 风一吹，衬衣如云一般鼓荡起来，发丝更是乱飞。 陆随安脚步微顿，唤了一声，“沈还——” 沈还回头，心有灵犀地绕到他身后，动作十分熟练地一手拢发，一手摘下手腕上的头绳替他束发，直接盘成了个小揪揪。 盘好后陆随安白皙修长的脖颈露出一截，沈还瞧着心念一动，从后拥住他的腰，紧紧贴着，俯首在上面啄了一口。 陆随安忍不住动了下，覆上他的手，却没说什么，只安静地和他一起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大海。 晚饭后来海滩散步的人不少，情侣尤其多。 好在海滩够大，大家离得远，只要不扯着嗓门喊，也能做到互不打扰。 海潮一波波涌上来，又欢呼着退回去，像调皮的孩子在故意捉弄来游玩的人。 一轮红日悬在海面上，如金一般的余晖被揉碎了洒下来，层层荡向远方。 美得让人目眩神迷。 相比之下，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成为了微不足道的陪衬。 陆随安拿起手机拍照，又转成自拍，歪头对沈还说：“看镜头。” 沈还抬起眼，在屏幕里与他对视不过三秒，就忍不住亲他。 原本还想让他正经点，但陆随安看着屏幕上两人的模样，心一动，手指就诚实地按下了快门。 沈还听到声音，重新睁开眼，缓而沉地叫他名字：“陆随安。” 恍惚间这三个字成了魔咒，落在陆随安耳中，让他不禁战栗起来，“嗯？” 第605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35 沈还松开手，按着他的肩膀把他转过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陆随安在他眼里清晰的看到了落日、大海和自己。 沈还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像是纠结，又像是无奈，最后叹了口气，轻声说：“今天是试用期的最后一天，本来我应该等零点再问你的，但我实在是没什么耐心。” 陆随安意识到他要说什么，心怦怦地跳了起来，抿唇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那我直接问了。”沈还语气轻松，眼神却很深，紧紧盯着他，“试用期结束了，陆少爷给我的表现打个分吧，够资格转正么？” 陆随安心跳快到极点倏地漏了一拍，紧接着全身的血液都像被点燃了，一瞬沸腾起来，在四肢百骸奔流，热得他喉咙发紧，掌心沁汗。 他张了张嘴，还没出声，沈还忽然微微倾身，俯首与他额头相抵，声音比傍晚的大海还温柔，“不用急着回答，我现在问不是在催你，是我等不及，但你可以慢慢想，直到零点。” 陆随安脸烫了起来，不敢看他饱蘸情爱的眼，垂睫盯着脚下的沙滩出神。 够资格转正么？ 答案其实显而易见—— 除了沈还，怕是没有第二个能够格的人了。 不过世事无绝对，话不能说太死，没准在哪个他不知道的角落，真的存在一个样样都合他心意的完美情人。 可再完美，他也不是沈还。 世界如此之大，人数如此之众，两个人能相遇相识的概率其实非常之低，能相爱，几率和中彩票也差不多了。 所以哪有那么多如果呢？ 能遇上沈还，他已足够幸运，超过了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 一旦错过，哪还有那么多好运气去邂逅下一个？ 过往的一幕幕，走马灯似的在他脑海深处闪过，那些隐秘的情意也随着海潮翻涌浮出水面。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90，再接再厉哦~】 思绪纷乱如麻，勇气却如烈焰，随爱意疯涨，化作熊熊火海，所有顾虑和迟疑都被焚烧殆尽，化作飞灰湮灭。 陆随安忽然上前一步，郑重而珍惜地捧起沈还的脸，迎着他鼓励而包容的目光，印上他的唇。 沈还从裤袋里抽出手圈住他的腰，配合地与他交换了一个带着夕阳余温的吻。 当最后一缕光从地平面上消失两人才分开。 陆随安抓了抓他后颈的头发，笑容愉悦而灿烂，“表现不错，未婚夫。” 这回轮到沈还愣了。 “未婚夫？” “嗯哼。”陆随安孩子气地扬了扬眉。 喜悦后知后觉在沈还心间蔓延开，他眉眼舒展，用力把人嵌入怀中，朗声大笑。 “未婚夫，未婚夫，未婚夫……” 他反复咀嚼回味这三个字，越念越兴奋，干脆一把将人抱起，往回跑。 此时海滩上一片昏暗，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都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 偶尔有人扫过来，也只是多看两眼，笑笑算了。 沈还不在乎，陆随安更不在乎，他们现在眼里只有彼此。 …… 回到酒店后，门都来不及好好关，沈还就直接把人抵在门上用力亲了起来。 陆随安也丝毫不让，环着他的脖子，不断摩挲他的后脑和肩膀。 最相爱的两人也是这世上最了解彼此的敌人。 他们清楚的知道对方的每一个弱点，会精准抓住对方的每一个破绽大肆进攻，攻城掠地，你来我往，好不精彩。 屋里没开灯，昏朦一片，更加剧了这种针锋相对的暧昧气氛。 他们辗转从门口到客厅再到落地窗前。 这是顶楼，窗帘没拉，向上是无垠夜色，星河迢迢，向下是波翻浪涌，红尘滚滚。 他们就在人间，尽情相拥相依，相互占有。 等双方鸣金收兵，已是天色将明。 沈还抱着人从浴室出来，掀开被子上床抵足而眠，沉沉睡去。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95，再接再厉哦~】 …… 他们是被肚子和响个不停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沈还探出手臂在床边捞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裤子，掏出手机看都没看，先接了放在耳边，然后扭头亲了陆随安一口。 陆随安也迷迷糊糊饿醒了，咕哝一声，扭头把脸埋进他怀里，打算不管抗议的肚子继续睡。 结果平地一声惊雷，炸的两人俱是一抖。 “小~叔~叔~哈哈哈哈哈——” 沈还一个哆嗦睁开了眼。 陆随安：“……” “大清早的鬼叫什么？”沈还声音还有点哑，想凶但气势不足。 沈长年一点都不怕，笑嘻嘻反驳：“你睡糊涂了吧？什么大清早，这不都下午了么？” 沈还：“？？？” 他拿下手机瞥了眼屏幕，还真是，都两点多了。 陆随安喃喃：“难怪我感觉好像一百年没吃饭了一样。” “嗯？什么动静？小叔叔你身边有人啊？” 沈还看陆随安一眼，含糊道：“所以大下午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哦，对，我要告诉你个好消息！” 沈长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又藏不住嘚瑟地说：“我和我老婆坦白了，他一开始是有点生气，但在我坚持不懈的努力下他已经原谅我了，我们打算过两天就回家。” 陆随安诧异地挑了挑眉，这么早？ 沈还也吃了一惊，“不是说等冬天下第一场雪再回么？” “哎呀我就随口那么一说嘛，再说这两年天气越来越暖和，鬼知道什么时候下第一场雪，我等不及了。” 这话听着真耳熟。 陆随安没绷住轻笑一声。 沈还看他一眼，敷衍地对沈长年道：“那你爸妈那边呢？” 沈长年不以为意，“哦，我昨天和他们坦白了，他们说项目已到尾声，处理完就回来杀我。” “……” “行，那我等你回来，到时候我也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沈还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陆随安一眼。 “什么好消息啊？难道是你也脱单了？谁啊？我认识么？好不好——” 不等他说完，沈还就强行单方面终止了他的唠叨。 陆随安看他把手机调成震动模式，忍俊不禁。 沈还头也不抬，捏捏他的脸，“笑什么呢？” 第606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36 陆随安拍开他的手，笑的更起劲了，肩膀微微颤抖。 沈还放下手机，翻身压着他，捧着他的脸来回揉，威胁似的低声问：“到底笑什么？” “笑你俩。” 陆随安任他揉，懒洋洋靠在枕头上。 沈还一怔，“我俩怎么了？” “你俩不愧是叔侄，一脉相承的猴急。” “猴急”两个字像把钥匙，一下就打开了沈还的记忆之匣，想起昨晚自己在海滩上说的话，他了然失笑，“还真是。” 他松开手趴在陆随安身上，头枕着他的胸膛，像个吃饱喝足打盹的大狮子。 陆随安温热的手从他头顶揉到耳尖，再滑到耳垂捏捏，如此反复几次，给他顺毛。 等笑够了他才说：“沈还，你真的挺坏的。” “嗯？”沈还茫然地抬起脸，“哪里坏？” 陆随安挑眉，捏着他耳垂的手微微用力，“你说呢？沈长年要是知道你所谓的惊喜是未婚夫变长辈，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那你也没告诉他啊。”沈还不服气地捉过他的手咬了一口，“你和我同流合污，你也坏。” “我是主谋，你就是共犯。” 沈还说是咬，其实没用多少力气，在陆随安中指指腹上留下了一圈牙印，又很快消失。 陆随安抬起手，食指按在他鼻尖，笑的带了几分宠溺意味，“共犯就共犯吧，谁让你是我未婚夫呢。” “所以，和未婚夫回家么？”沈还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陆随安冲他勾勾手指，等人爬上来再亲他一口，“当然。” 于是两人休息两天后便动身返程。 两人到家的时候，沈老爷子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扭头看见他们，唇边立刻漾起笑意。 “玩的怎么样？” “特别好，我们还给您带了礼物。”陆随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茶叶、瓷器和一些木雕的精致小摆件放在茶几上，一样样给他介绍。 除了茶叶，其他的都不算太贵，但胜在别致有趣，很有地方特色。 沈老爷子一边把玩一边听，唇角就没下来过，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意味。 沈还还让人去烧水，自己现场给沈老爷子泡一壶，露了一手茶艺。 沈老爷子一边品着醇香的茶，一边看着坐在对面的一对璧人，感慨道：“你们俩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陆随安和沈还对视一眼，不明所以地问：“是黑了么？” 沈老爷子哈哈笑起来，“是黑了点，瞧着更健康了，不过我说的不是这个。” “哎呀，爸你就别卖关子了，直说呗。” 沈还拿起一个橘子扒的干干净净递给身边的陆随安。 陆随安正好拿了颗车厘子，顺手就喂到了对方唇边。 两人的小动作自然随意，显然是早就习惯了。 等反应过来在场还有其他人，两人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沈老爷子。 沈老爷子倒是不在乎，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隔空点了点说：“旅行之前你俩还是你俩，现在你俩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是不是该把订婚的事提上日程了？” “我们回来就是为了这个。”沈还吐出车厘子的核，轻轻用肩膀撞了下陆随安，笑的一脸甜蜜，“之前你们放出的消息不就是年底订婚么？” “虽然新郎换了，但外人不知道，咱们可以照常举行订婚仪式。” “随安答应么？”沈老爷子询问的目光投向陆随安。 陆随安心里一暖，点点头，“我愿意的。” “好，那我这就安排人去办，你们折腾一路也累了，上楼休息吧，其他的都不用操心，安心等着就行。” 沈还和陆随安确实也累了，两人起身先后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沈还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道：“对了，长年也快回来了，您知道么？” 沈老爷子嗤笑一声，“也就那小傻子以为自己藏的挺好呢。” “您都知道了？”沈还对此倒也不意外，到底是自己的宝贝孙子，怎么可能不给钱就这么扔出去，万一有个好歹呢？ 叹了口气，老爷子摆摆手，“我心里有数，那孩子我查过，是个靠谱的，兔崽子运气倒是不错。” 听他这么说，沈还就全明白了，了然一笑，冲他挥挥手走了。 陆随安在电梯前等他，见他表情微妙，好奇地问：“你荡漾什么呢？” 沈还：“……” 他左右看看，趁没人一把将陆随安拉进电梯，狠狠地在他唇上咬了两下，控诉道：“我哪里荡漾？” “好好好，你不荡漾，你一点都不荡漾，最正经了，以后你改名叫沈正经好不好？” 111：【虽然但是听起来真的很像神经病。】 沈还：【爬远点，趁我还没想禁言你。】 111窝窝囊囊地嘀咕：【死双标。】 陆随安摸着沈还的脑袋顺毛，沈还抱着他头搁在肩窝上，闷声说：“我问老爷子知不知道沈长年要回来。” “他知道？” “你不意外？” 陆随安闻言哼笑一声，“他不知道我才觉得意外。” 沈老爷子风光的那些年他爸妈都没出生，但多少听说过。 他是白手起家，一步一个脚印靠自己打下的这片商业帝国。 没有敏锐的头脑和毒辣的眼光，可能么？ 就算他现在老了，也是沈家的掌舵人。 沈长年虽然被停了卡扣了车，但只要他在这片地界上，就逃不开沈老爷子的眼线。 他和人谈恋爱也不是小事，沈老爷子肯定第一时间就让人去查对方底细，放心了才能允许他们在一起。 大家不过是心照不宣地保护沈长年那点美好幻想罢了。 陆随安忍不住有些羡慕。 看似大家都在逼沈长年联姻，但其实他的自由比自己大多了。 电梯门打开，沈还拉着他出去，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失落，干脆直接把人扛了起来。 陆随安吓一跳，“你干嘛？” “我看你有点累，带你回去补觉。” “等一下，这好像不是我的卧室？” “我的就是你的，一样。” “……” 不过沈还没有直接把人放床上，出门在外衣服带了很多细菌，他先把人抱进浴室，亲自帮他脱了衣服，再替他洗头搓背。 自打他们俩一起洗澡后，浴室里就多了个小凳子。 两人一前一后坐着，陆随安向后放松地靠在沈还怀里，就这么仰头看他。 沈还见状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温声说：“沈长年他们回来之后，三楼人就多了，咱们到时候就搬出去住，你想住城郊的别墅，还是住市中心的大平层？” 第607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37 “随便我挑？” 陆随安弯了弯唇。 “当然是老婆说了算。”沈还拿起淋浴头，“闭眼。” 陆随安就听话地闭上了眼，感受着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他的头发，听沈还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拘束，不喜欢这样的大家族，不喜欢成天活在别人的目光之下。” “巧了，我也不喜欢，等我们订婚之后就搬出去，一起装修我们的二人世界，平时我们就在那儿住，逢年过节回来看看老爷子就行，其他人你不用搭理，我会应付，有我在，没人敢说你什么，更不能欺负你。” “反正我们有钱，工不工作都行，你爱弹吉他就弹吉他，爱弹钢琴就弹钢琴，画画、游泳、射击、打游戏……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都会陪你。” 一声声一句句，像那一晚的海，一浪高过一浪，不断冲刷拍打着陆随安的心。 他睫毛颤抖，忍不住睁开眼。 沈还关了淋浴与他对视，弯唇浅笑，“我有很多很多的爱和很多很多的时间，足够弥补你那些年的缺憾。” 心跳的有些发痛，陆随安忍不住抚上他的脸，颤声问：“那你呢，我又能给你什么？” 沈还捉住他的手，虔诚地在他手背落下一吻，再握着手按在他的心口，沉声道：“全部。” 他付出爱与时间的时候，对方又何尝不是在付出？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爱也一样。 陆随安静默片刻，转身跨坐到他身上，手抵在瓷砖上急切地吻他。 沈还这个人确实可恶。 他在意乱情迷中想。 沈还以爱为饵，而他愿者上钩。 这辈子，他们都不会放过彼此了。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100，再接再厉哦~】 …… 沈长年和夏映是第二天到的。 和他们算是前后脚。 不过他们回来的时候不凑巧，正赶上秋末的最后一场雨，淅淅沥沥从早下到中午。 汪伯带着佣人拿伞去接，结果沈长年和夏映刚下车，雨就停了。 汪伯打趣道：“风雨无阻终见彩虹，这是好兆头啊。” 沈长年和夏映对视一眼，对今天见家长的结果多了几分信心。 他们买了满满一车东西，让佣人帮忙往下搬，拎到客厅去。 沈长年则迫不及待地牵着夏映往别墅跑，要去见沈老爷子和他亲爱的小叔叔。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幸运还是倒霉。 好消息：一进门就看到了他亲爱的小叔叔。 坏消息：他亲爱的小叔叔正喂他未婚妻吃葡萄。 沈长年平地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 好在夏映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这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他不知道沈长年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只是好奇地看了眼走廊中央亲亲热热的两人，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这么大两人杵在那儿，沈还想不发现也难。 他端着果盘扭过头，眉梢倏地一扬，露出一个十分微妙的笑容，“呀，长年回来啦。”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夏映身上，温和不少，“你就是长年的男朋友夏映吧，你好，我是沈还。” 沈长年嘴唇抖了抖，刚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就见沈还掌心贴在陆随安后背上，轻轻把他往前推了一点，坦然介绍道：“这是我未婚夫，陆随安。” 陆随安瞥了眼脸色煞白的沈长年，忍俊不禁道：“你们好。” 夏映不知道沈还的未婚夫是谁，但“陆随安”这个名字他一清二楚。 沈长年和他坦白身份的时候就说了自己和陆随安的口头婚约，这次回来也是为了退婚，可万万没想到，沈还竟然说陆随安是他的未婚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映茫然地看向沈长年。 沈长年茫然回视。 随后两人齐齐扭头看向沈还，发出灵魂一问：“小叔叔，他怎么成你未婚夫了？” 沈长年抠了抠耳朵，“我幻听了？其实你说的是小侄夫？” 沈还耸耸肩，一脸遗憾地说：“很抱歉我亲爱的侄子，你说的那种情况不叫幻听，是耳朵瘸了。” 沈长年：“……” 夏映：“……” 沈长年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陆随安。 陆随安沉默片刻，从果盘里捏起一颗葡萄又喂给了沈还，学着他的模样耸耸肩说：“很抱歉长年少爷，按照辈分来说，以后你恐怕得叫我一声陆叔叔。” 陆叔叔、陆叔叔、陆叔叔、叔叔、叔…… 之前被他忽略的线索忽然在脑海中连成一线，沈长年呼吸猛的急促起来，想起自己说过的那些蠢话，他用力倒吸一口凉气，指着沈还手抖个不停，“你你你你你——” “噫！” 听着这死动静不对劲，夏映回头一看，沈长年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长年！”夏映吓一跳，赶紧把人接住。 沈还嘴里的葡萄差点吓掉，“啊？他这是太激动还是吓的啊？” 陆随安无奈地怼他一下，“先把人扶进去再说吧。” “哦，好。”沈还把果盘给他，自己和夏映一左一右把沈长年架回了客厅。 沈老爷子正坐在客厅里喝茶，见沈长年这样当即嫌弃地别开眼，冲汪伯道：“掐掐人中，看能不能醒，不能就去找张医生给他扎两针。” 张医生是沈老爷子的私人医生，精通针灸，平时就住在沈氏庄园。 汪伯：“是——” 屁股刚沾到沙发边的沈长年又猛地倒吸一口气，睁开眼虚弱地靠在夏映身上，有气无力道：“不用了，I＇mfine。” 沈还闻言嗤笑一声，和陆随安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夏映尴尬地拍了拍他的脸，冲沈还和陆随安歉意一笑，“他不是故意的，就是有些惊讶，你们在一起了？” 沈老爷子颔首，“不然你猜我怎么会同意他带你回来？” 夏映一怔，面色微红。 怕他多想，沈还补充道：“我爸的意思是，婚约没解除，我们是不会允许他在外面胡来的，这对随安和你都不公平。” “不过这个消息我们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夏映善解人意道：“我明白。” 沈长年终于从这个大“惊喜”里回过神来，一双眼不住地打量沈还和陆随安，忍不住问：“那和陆家的联姻……” 沈还握住陆随安的手，十指紧扣，“陆家小少爷当然要配沈家小少爷。” 第608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38 回来的路上沈长年还和夏映说，等他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要让沈还坐主桌，坐他头上都行。 但听完沈还和陆随安的恋爱经过，他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坐他头上，吃屁去吧！ 这狗玩意，为了自己的幸福，连他这个亲侄子都坑，太不要脸了！ 夏映看他气鼓鼓的模样，忍俊不禁，好声好气和他讲道理，说没有沈还他可能早早就回家了，到时候还是要和陆随安联姻，哪里会遇到他？ 沈长年一想也是。 沈还不和陆随安在一起，他还得为联姻发愁。 算来算去，沈还还帮他把长辈都搞定了，他没吃一点亏不说，还白捡一老婆。 而在外面吃的那点苦也因为爱情变得别有一番滋味。 于是他又单方面和沈还和解了，勉为其难道：“行吧，我们结婚你还是可以坐主桌，但休想坐我头上！” 沈还捡起果盘里的葡萄砸他，笑骂道：“滚吧，谁稀罕坐你头上？” “哎打不着略略略~”沈长年徒手抓葡萄，整个人都嘚瑟起来了。 夏映哭笑不得抚了抚额。 沈老爷子笑眯眯看着，乐不可支。 陆随安靠在沙发上，余光忽然被晃了一下，扭头往外看，就见窗外金光大盛，心境豁然开朗，扬声道：“太阳出来了。” “哎呦，真是。”汪伯快步走到窗前，手搭在眉骨上往外望，惊喜道：“还有彩虹呢，好清楚啊！” 几人闻言纷纷凑过来。 沈老爷子拄着拐杖，霎那间福至心灵，“这么漂亮的彩虹可遇不可求，咱们出去拍张合照吧。” “好啊！”沈还立刻道：“汪伯，你去拿相机来，我搬凳子。” 陆随安好奇，“搬凳子做什么？” 沈还低声说：“难得拍一次合照，多拍几张嘛，搬个凳子好凹造型。” “那我们这一身不行啊，走老婆，咱们换衣服去。” 沈长年立刻拉着夏映火急火燎上楼了。 十分钟后，大家在别墅前的喷泉集合。 汪伯拿着相机调整参数，沈还把凳子放在中间，扶着沈老爷子在坐下，自己则牵着陆随安站在后面，换了身稍微正式点衣服的沈长年和夏映手牵手站在另一边。 微风拂面，带着潮湿水汽和桂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沈老爷子端坐中央，拄着拐杖，姿态放松，面容平和，眼里含着浅浅笑意。 沈还笑容灿烂，一贯的洒脱恣意。 陆随安与他并肩而立，初来乍到时的棱角和尖刺都被时间与爱抚平，面容恬静，笑意深浓。 旁边的沈长年笑得没心没肺，夏映温柔腼腆。 他们的气质和性格各不相同，在镜头里尤其明显。 可在当下，他们的开心是相同的，幸福是一样的。 他们背后挂着同一道彩虹，横跨天际，绚烂缤纷的光辉和着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画面无比和谐美好，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找什么角度。 汪伯心头感慨万千，手指下意识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三代人一齐入画，此刻永远定格。 …… 后来，沈长年的爸妈和大哥从国外飞回来了，和夏映正式见面，拉上沈还和陆随安一起吃了顿饭。 知道来龙去脉后，他们第一时间联系了陆家，和他们商量换人的事。 陆家人懵了一会儿，再三确认了陆随安和沈还的情况，最后毫不意外地答应下来。 当初他们选择沈长年，一是因为他姓沈，二是他喜欢男人，三是他年纪和陆随安最般配。 可这几条沈还也符合，辈分还比什沈长年高，而且他喜欢陆随安，没什么比这更能让陆家人放心。 于是两家一拍即合，开始筹备年底订婚和明年结婚的事宜。 期间陆家人几次见陆随安，都没得到什么好脸色。 陆随安对他们始终淡淡的。 林珍珍抽空把他叫到阳台上，点了根烟慢慢吸，女士香烟的味道在风中飘散，陆随安忍不住皱了皱眉，“少抽点吧，你身体不好。” “呵，原来你还关心我啊。”林珍珍不无讥讽地说。 陆随安无动于衷，双手搭在阳台上，眺望远方的云，“我一直都关心你，只是你从来没看见罢了。” 林珍珍动作一顿，缓缓拿下了烟，扭头打量他，半晌语气不明地问：“你是在怨恨我？” “谈不上，没有爱，自然也就没有恨了。” 林珍珍嗤笑，“果然是翅膀硬了，以后嫁入沈家，吃穿不愁，不受我们管教了，恭喜啊。” “嗯，确实值得恭喜。” “……” 林珍珍气的猛吸一口烟，不小心被呛到，低头咳了起来。 她单薄的脊梁不断颤抖，再名贵的衣裳也遮不住她的消瘦。 陆随安终于看了她一眼，无声叹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林珍珍身子一僵，偏头看他，眼里闪过几分诧异。 不等她开口，陆随安沉声道：“谢谢你，妈。” “谢什么？”林珍珍语气不自觉地又刻薄起来，拂开他的手，把烟按在烟灰缸里用力碾灭。 “谢谢你愿意把我生下来，给我生命。”陆随安收回手，插在长大衣口袋里，视线重新落在外面，发丝随枝头黄叶一同飘动。 林珍珍错愕地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 “曾经我确实怨过也恨过，为什么流着一样的血，你们偏偏不爱我，现在我释然了，人和人就是要讲究缘分的，哪怕是亲人，没有缘分也强求不来。” “所幸，我遇到了真正爱我的人，我们会有新的家，我爱他，他也爱我，你们没给我的，他都补上了，所以我没有遗憾了。” 说完，他唇角轻快扬起，转身冲林珍珍鞠了一躬，扬长而去。 林珍珍想说什么，可话卡在喉咙里，终究没说出口。 她扭过头，见一辆黑色新车驶过来，停在门口。 很快驾驶座车门打开，一穿着黑色大衣的年轻男人下来，弯腰取出一大束开的灿烂的红玫瑰，另一手拎着一只纸袋。 他就这么倚在门边，安静等着。 不东张西望，也不玩手机。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林珍珍直觉他在笑。 很快，陆随安下了台阶，蝴蝶似的飞向他，被他单手抱住，在脸上啄了下，然后把花和纸袋都递给了他。 陆随安抱着花闻了闻，便放在了副驾驶，从纸袋里拿出一杯温热的奶茶。 男人替他插上吸管喂到他唇边。 陆随安吸了一口，笑容越发灿烂。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陆随安把奶茶递回去，男人弯腰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揉揉他的头发，扶他上了副驾驶，关好车门后似有所觉，往这边看了一眼。 林珍珍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下意识躲到了花盆后，等楼下传来车子启动的声音，她才重新探头。 黑车载着陆随安和那个男人原路返回，没留下只言片语。 直到车灯余晖彻底消失，林珍珍才回过神来。 难怪陆随安刚才笑的那么灿烂，原来是有人来接他。 原来那个人真的给了他很多的爱，多到过去种种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她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吹了很久的风，直到天色暗下来才回去。 那一刻她清晰意识到，自己永远的失去了这个小儿子。 …… 第609章 被人鱼囚禁的小王子1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进程已结束，任务已完成，自动脱离当前世界，脱离中——脱离成功，下个世界已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当生命走到尽头时，沈还和陆随安依然紧紧握着手。 在灵魂离体的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还感觉陆随安的手好像动了一下。 然而不等他分辨，灵魂就从肉体中抽离，短暂地回到了传送通道。 他没看到，身旁本来已经咽气的“陆随安”忽然睁开了眼，就这么静静盯着虚空，不知在想什么。 几息之后，他重新闭上眼，一道半透明的魂魄徐徐飘出。 与苍老的肉体不同，魂魄依然年轻俊美，脸上带着几分悲天悯人的神性。 广袖一挥，虚空瞬间裂开一道口子，他施施然走入其中，雪白袍角如浪般荡起落下，消失无踪。 ……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悠扬的琴声随风回荡在河面上。 水波粼粼，倒映着两岸的繁华景象和一轮燃烧殆尽的红日。 盛装打扮腰佩长剑的骑士排列整齐走过，面无表情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今儿是诺斯王国小王子的成人礼，国王十分重视，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岔子。 而本场晚宴的主人公此时正穿着浅金色的礼服，站在河边看风景。 沈还刚穿过来还有点晕，忍不住蹲下来缓了缓。 结果视线落在河面上，看到的却不是自己的脸，而是一对深邃剔透的宝石。 他不由得一怔。 金色余晖落在宝石上，折射出耀目的光，他看着看着，不知怎的感觉头更晕了，身子不受控制地一软，向前栽去。 眼看着越来越近，那对宝石忽然动了一下，沈还悚然一惊。 ——什么宝石，那分明是一对眼睛！ 可这会儿已经来不及反应了，一只大手从水中探出，死死捂住他的嘴，有什么腥甜的东西顺着他的唇缝流入口中。 他下意识舔了一下，随即被捂的更紧，让他一阵窒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另有一只手圈住他的腰，用力把他拖入水中。 “噗通——” 沈还昏过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倒旋的河和红透半边天的晚霞。 天真美啊，他真倒霉啊。 刚走过的骑士脚步一顿，迟疑着回过头，“我怎么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 “大人听错了吧？没有啊。” “唔。”最先开口的那人左右巡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挑挑眉，“可能是今晚的酒太香，我闻着就醉了。” “哈哈哈哈，放心，等宴会结束就都是我们的了，到时候喝个痛快！” 骑士们嘻嘻哈哈笑着转回去，没看到河面渐渐归于平静的涟漪。 也没看到那一闪而过的银白色身影。 …… 沈还再度恢复意识，是被冻醒的。 不知从哪儿吹来的风让他通体冰凉，潮湿的衣服裹在身上，起不到半点御寒作用，反而让他难受的直打哆嗦。 他眨了眨眼，感觉浑身僵硬，忍不住活动一下，却听哗啦啦一阵脆响。 沈还：“？？？” 他猛地抬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铐了起来，固定在山壁上，而他本人跪坐在地上，脚踝也拴着链子。 好在脚没被固定住，还能让他换个坐姿。 他干脆站起来，边踢腿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 这是个很大的山洞，没有顶，月光从上面洒下来，落在中心的湖面上，如碎银一般熠熠生辉。 这场景真眼熟啊。 晃神间沈还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恶龙那个世界。 就连铐他的链子，关他的笼子，都是金的，金灿灿的分外显眼。 他松了口气，向后靠在山壁上借力，【111，什么情况？】 111：【哎？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你被绑架了大哥！】 沈还耸耸肩，不以为意：【所以呢？】 111：【你不应该惊慌失措，然后边挣扎边叫破喉咙喊：helpme！】 沈还：【……戏精。】 飞星：【神经。】 111：【……】 飞星：【就这小链子，我爹一用力就能掰成两半，怕个球啊。】 沈还：【如果是寻仇的话，我下水的时候就该没命了，但对方把我关在这儿，显然是有所求，那我暂时就是安全的。唉，真不好意思，又让你失望了~】 111：【……】 它冷漠地把资料甩进他脑子，自闭去了。 沈还懒得和它一般见识，闭上眼默默消化。 …… 这次他借用的身体原主是诺斯王国的小王子，也叫沈还。 按理说，小王子应该随国王姓，怎么也不该是这么一个东方的名字。 但世事无绝对，小王子是随了他母亲的姓。 他的母亲是位非常典型的东方美人，是被海盗抢掠来的，后来被微服私访出游的国王救下，两人互生情愫，在海上度过了非常美好的三十一天。 后来国王坦白自己的身份，问她愿不愿意和自己走。 原主的母亲不愿意，她不想成为笼中的金丝雀，所以毅然决然和国王分手。 国王虽然惋惜，却也不愿强迫她，于是两人下船后便分道扬镳。 只是那时谁也不知道，一个新生命在悄然生长。 等原主母亲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月份大了不好打，她又是真的爱国王，就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抚养他长大。 直到半年前，她久病不治，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万般无奈下写了封信，连带着两人的定情信物交给原主，让他去找自己的父亲。 一个月前，原主终于来到王都，找到了国王。 国王看到亲笔信和信物，当即热泪盈眶，看着和恋人如出一辙的眉眼，当即就认下了他。 王后怕出什么岔子，让巫师测了一下，确定两人是亲父子，这才承认原主小王子的身份。 正好原主马上要过十八岁生日，国王就想着大办一下，公开他的身份。 可他们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在生日这天沈还刚穿过来就被一条鱼掳走了。 没错，他是被一条长着漂亮尾巴的美人鱼绑架囚禁了。 那条美人鱼就是他本次的攻略目标——海瑟。 第610章 被人鱼囚禁的小王子2 海瑟，一条生活在大海深处的美人鱼。 粗略估计他应该有三百岁了。 不过人鱼和人的身体构造不同，寿命也不可一概而论。 三百岁且不论人能不能活那么久，就算能，也是超超超超级高龄。 但对人鱼来说，也不过是刚成年没多久，正是最年轻最健壮的时候。 入水的电光石火间，沈还依稀看到了他的影子—— 白头发，白尾巴，上身赤裸，透着两点淡淡的粉色。 不动时像天上倒映在水中的云，一动起来，迅捷轻灵，又如开天破云的闪电。 一看就是个捕猎能手。 按理说人和人鱼是两个物种，一个生活在陆地，一个生活在海里，大多数时候都相安无事。 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有人鱼掳人，倒是人类总去大海深处骚扰人鱼。 人鱼只有被烦的不行才会反击，但也只是攻击船，吓唬吓唬人就算了，不会和人类正面对上，更不会进入人类的领地。 为何海瑟一反常态，千里迢迢潜入诺斯王国的国都冒着巨大的危险掳走原主？ 沈还把原主的记忆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也没找到答案。 原主前十八年的人生乏善可陈，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小镇附近的深山，根本没去过海边。 所以他们完全没有结仇的机会。 沈还睁开眼，看着山洞中央深蓝色的湖，怔怔出神。 忽地灵光一闪，他问111：【海瑟的好感度是多少？】 111查了下，顿时幸灾乐祸地笑起来，【-100呦~】 沈还：【？？？】 难道原主失忆过？ -100，怎么也不像没仇的样子啊？ 苦思无果，沈还也不是钻牛角尖的性子，当即放弃，转而问：【国王怎么样了？】 111：【正让人全城寻找你的下落呢，昨晚睡不着，被王后拉走硬灌了点安眠的药，刚醒。】 沈还垂下眼，若有所思。 虽然他还没见过国王，但从原主的记忆看，国王对他还是挺不错的。 原主母亲被拐上船之前就是孤儿，后来病逝，国王就是原主唯一的亲人了。 他得想办法让国王知道自己没事，不然他那么大年纪万一吓出个好歹，可就真作孽了。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总低头脖子酸的厉害，沈还就抬起头左右晃了晃。 结果不抬头还好，一抬头吓一跳。 原本清澈平静的湖里不知何时多了颗脑袋，正浮在水面上，幽幽地盯着他。 那对深蓝如海的眸子里不含一丝感情，一眨不眨的，活像后安上去的宝石珠子。 沈还冷不丁对上，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111：【没注意呢。】 飞星：【咦~我爸这回怎么这么吓人？吓我一跳。】 忽然对上个脑袋确实吓人，但沈还色胆包天，很快就恢复了镇静，饶有趣味地打量着来人。 月光从洞顶洒下，如薄纱般盖在他头上。 给他精致到无与伦比的眉眼添了几分朦胧神秘的感觉，那一头银发更是闪烁着圣洁的光芒。 越看越让人惊艳。 初见时的恐惧彻底消失，沈还不由自主被吸引，冲对方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没想到对方竟缓缓皱起了眉，古井无波般的眼里也多了几分复杂的涟漪。 沈还：“……” 111：【嘻嘻，你怎么不嘻嘻了？】 飞星：【别说话，我爹生性不爱笑。】 沈还：【你俩给我手脚并用地爬。】 他收起笑意，拽了下手腕上的链子，“哗哗”作响，扬声道：“帅哥，帮个忙呗。” 海瑟没说话也没动，只是用那双冷淡的眼睛望着他。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60，目前总好感度：-40，再接再厉哦~】 沈还：“？” 飞星：【？？】 111：【？？？】 111：【见鬼了，系统出bug了？】 飞星：【你快检查检查，不是系统bug就是我爸脑子bug，不管是哪个都很要命啊！】 走了这么多世界，沈还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满头雾水，试探着拉了下金链，尽量语气温和地问：“是你绑的我么？能不能先帮我解开？我觉得咱俩之间可能有误会。” 对方性子太古怪，沈还有些摸不准，没抱太大期望。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这句话说完，湖中的那颗脑袋竟然沉了下去。 沈还：“？？？” 不是，老婆你这就走啦？ 你不要你大明湖畔的老公了吗？ 冷风一吹，他举头望月，心中无限悲凉。 111：【你四十五角仰望天空干嘛呢？】 沈还：【别吵，emo中。】 飞星：【别e了，你的e……不是，你的鱼回来了。】 “嗯？” 沈还倏然垂眸，就见一道银色弧光猛地从湖中跃出，稳稳落在了笼子前平坦光滑的石台上。 潮湿水汽裹挟着一股难以描述的清幽香味扑面而来。 沈还忍不住轻轻嗅闻，忽觉一阵目眩，视线瞬间涣散迷蒙起来，死活无法聚焦，看什么都自带朦胧光圈。 这下海瑟在他眼里更是跟海神降临似的。 赤裸的上身精壮白皙，如瓷如玉，腹肌和人鱼线格外清晰。 往下是一条覆满银白鳞片的尾巴，算上扇子似的漂亮尾尖，足有三个沈还那么长。 此时三分之一用来支撑他站立，剩下三分之二垂落下去，偶尔翘起来一下，轻轻拍打着地面。 “啪、啪、啪——” 缓慢而规律，清脆地回荡在空旷的山洞里。 沈还无力地靠在山壁上，只觉那声音穿透他的耳膜，一路传到了他心底，让他的心脏也跟着擂鼓似的跳了起来，震得他胸腔隐隐作痛，血液沸腾，呼吸急促。 像有什么东西猛地在他体内烧了起来。 意识越来越昏沉混沌，就在他控制不住低下头的一瞬间，下巴上忽然贴了个凉凉的东西，这丝凉意如针一般刺中他的神经，让他有片刻的清明，猛地攥住了对方的手腕。 下一秒，温热的呼吸就拂过了他的鼻尖和唇。 人鱼挑着他的下巴，蓦然凑近，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两人距离骤然缩短，沈还睫毛抖了抖，缓缓抬眼。 许久，人鱼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咬字有些别扭，却极为好听。 “误会？” 第611章 被人鱼囚禁的小王子3 沈还点点头，目光真挚地望着他，“是的，我在此之前从未见过你。” 人鱼湛蓝的眼珠微错，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意味不明地短促一笑。 “狡猾的人类，不要用这种无辜的眼神看我。” “你蛊惑不了我。”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30，再接再厉哦~】 沈还：“哈？” 虽然我很想，但我还没付诸行动呢，你从哪儿看出的蛊惑？ 他握紧对方凉丝丝的手腕，稍稍用力把他的手从自己下巴上移开，无奈道：“有没有可能我是真的无辜？” “你不由分说把我抓来，要杀要剐都可以，起码让我死个明白吧？我到底哪里冒犯了你？” 人鱼目光倏地一冷，挣开他的手，再次掐住了他下巴，不比上次，这次是动真格的，捏的沈还一阵钝痛。 他忍不住皱眉，眼睛也痛苦地半阖起来。 “你没冒犯我，你冒犯了海慈，我亲爱的妹妹被你的花言巧语骗的团团转，最后伤心欲绝离家出走，你怎么有脸说自己无辜？” 沈还：“？？？”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他脑中飞快地闪过了零星的记忆碎片。 世界资料里好像是写过海瑟有个妹妹，但因为存在感太低，所以一笔带过，连名字都没提。 原来是叫海慈。 既然是海瑟的妹妹，长得一定不会差，原主见过不可能一点印象没有，难道原主真的失忆过？ 111：【没有哦，我查了，原主的脑子一点问题都没有。】 沈还：【那是他认错人了？】 可他这样的东方面孔在这个世界太稀缺了，应该不容易认错吧？ 沈还百思不得其解，脑子疯狂运转。 然而在海瑟眼里，自己说完那句他就一直在发呆，眼神还飘忽不定，分明是心虚了！ 霎时间怒从心头起，海瑟另一只手忍不住捏得咯咯作响。 【抱歉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20，目前总好感度：-50，继续努力呀~】 【系统温馨提示，初始值不算，如果后期好感度再次-100，即为任务失败，您需要从头再来一次哦。】 沈还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嘶—— 不好搞，这次的任务目标真是阴晴不定啊，好感度升的快，跌的更快。 “痛。” 沈还重新覆上对方的手，没用力，只是虚虚握着。 他眨了下眼，再睁开时红了一片，还蕴着水光，配上微蹙的眉，瞧着好不可怜。 加上原主才十八，这张脸青涩未褪，示弱起来毫不违和。 海瑟一腔火气倏地灭了一半。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40，再接再厉哦~】 听着系统提示，沈还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人鱼是个颜控没跑了！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海瑟的手背，像无力挣扎，又像害怕，声音轻缓，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好痛，能不能先松开我？” 海瑟呼吸一窒，触电似的松了手。 随即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不争气，沉沉地哼了声。 “你老实在这儿待着，等我找到妹妹，你是死是活，她说了算。”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沈还挣扎了一下，双手双脚的镣铐丁零当啷一阵乱响。 “做什么？” 海瑟冷冷回眸。 沈还冲自己被固定的手腕抬抬下巴，语气一改之前的柔弱，忽然坚定起来。 “你说你妹妹被我骗了，但没有人证物证，这就给我定罪，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我愿意等你妹妹回来和她当面对峙，把事情弄清楚，但在这之前，你能不能把我手放下，这样吊一晚上，我手臂会废掉的。” 海瑟冷厉的双眸微微眯起，盯他片刻，忽然转回来，抬手甩出两道银色弧光，“当”的一声脆响—— 两个金环同时断裂，沈还的手立刻落下来。 他重获自由，踉跄着跌坐在地，转了转手腕。 腕上镣铐仍在，牵着两条金链，只够让他在笼子里活动。 好在笼子大，这样也足够。 “我已经用海螺给妹妹传信，等她回来，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噗通”一声，银光没入湖中，化作圈圈涟漪，消失无踪。 等那最后一点水花平静下来，沈还盘膝在地上坐下，长长地叹了口气。 “攻略之难，难于上青天啊。” 他想和海瑟掰扯清楚，但海瑟明显不想和他说。 111一语道破：【嗤，你要真的想和他掰扯清楚，就凭你的厚脸皮和嘴皮子，早就问的他哑口无言了，你明显就是不想说。】 飞星茫然：【为什么？】 111：【你傻啊，要是说清楚了，人鱼不就放他回去了？他上哪儿攻略去？大海捞鱼啊？】 沈还没绷住，放声大笑，打了个响指夸道：【知我者，统子也。小飞星啊，你还得再修炼修炼。】 飞星：【……哦我懂了！】 她尾巴激动地拍了拍，【你现在越委屈，等我爸知道真相的时候就越愧疚，你就可以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了对吧？】 沈还左右看看，发现笼子罩住的这块地格外平坦，像被什么东西切出来的一样，他满意极了，就地躺下，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幸好现在是炎夏，山洞里不冷，石地虽凉，躺一会儿也就习惯了。 他看着天上璀璨的星河，枕着双臂跷起腿，优哉游哉地晃了晃，【说起来我还没拿过被囚禁的剧本呢，嘻嘻，好期待哦~】 飞星还记着刚才的仇，阴恻恻道：【呵呵，等我爸忘了给你送饭看你还期不期待。】 沈还：“？？？” 靠，忘了这茬！ 海瑟……应该不会不给他饭吃吧？ …… 翌日。 早上，海瑟没来。 中午，没来。 晚上沈还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他艰难地爬到笼子边缘，从外面捡了块石头，用力抛向中央的湖，大声呼唤：“来人啊，救命啊！” “我要饿死了！” 顺便他在心里把飞星骂了一百零八遍：【你个乌鸦嘴！我要真饿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飞星盘成蚊香圈，咬着尾巴不敢吱声。 “咕噜。” “哗啦——”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沈还慢半拍才反应过来，猛地一扭头，就听疾风掠过，两条活蹦乱跳的生鱼“啪叽啪叽”掉在他脸边。 海瑟紧随其后，稳稳落在平台上，冷漠道：“吃。” 沈还：“……” 第612章 被人鱼囚禁的小王子4 他无奈地张了张口，还没来及得说话，那鱼就一个打挺蹦到了他脸上，“啪”的给了他一巴掌。 沈还：“…………” 那鱼看着不算大，力气却不小，打得他眼皮和侧脸一阵麻痛，还有几滴咸腥的水溅进他微张的嘴里。 沈还脸色一变，死死抓住鱼爬起来，跑到笼子边“呸呸呸”连吐了好几口。 111：【哈哈哈哈哈你也是个人才！】 飞星：【录屏了吗？刚才那一幕我要反复观看，快快快，调出来！】 沈还：【_I_】 海瑟抱臂站在一边，神情十分困惑。 人类都这么脆弱的么？居然会被一条鱼打？ 妹妹到底看中了他什么？ 脸么？ 海瑟如有实质的探究视线从沈还的脚踝一路往上，滑过他被衣服紧裹的腰肢和单薄的背，落在他纤长白皙的脖颈上，多停顿了两秒，才继续滑到他俊秀的侧脸。 “哼。” 看了片刻，他别开脸，认命地承认，这个人类确实很好看。 他在河里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他和周围那些金发碧眼的人完全不同，往那儿一站，不需要那些亮晶晶的漂亮衣服装饰也十分突出。 不过那个时候他也只是觉得对方长得特别而已。 真正让他感觉惊艳的是沈还蹲下来看他的那一眼。 目光对上的一瞬间，他有片刻的震撼——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不受控制的悸动。 他说不出那具体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只觉得当时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忘了。 清醒过来后，他以为对方会什么迷惑人的魔法，这才动用了人鱼的魅惑天赋。 “嗒！” 一声脆响突兀地在耳畔响起，海瑟瞳孔剧颤，下意识出手精准无误地扼住了对方的脖子。 “呃……”沈还呼吸一窒，立刻举起双手，无奈笑笑：“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海瑟一见是他，眉头就皱了起来，力道不自觉放松，却没彻底放手，只虚虚握着他的脖子。 “关你什么事？” 沈还只当没听出他硬邦邦的语气，放下手，态度随意自然地问：“说起来，你妹妹叫海慈，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沈还耸耸肩，“确实没必要告诉我，那我怎么称呼你？人鱼先生么？” “人鱼先生”是什么鬼东西？ 也太难听了点。 海瑟眉头拧的更紧。 沈还见状，试探着伸出手，还预告了一下：“我现在要碰你，你别怕啊。” 海瑟鼻子里溢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你个鱼都打不过的脆弱人类有什么好怕的？ “行，我当你默认了，一会儿不许掐我，我很脆弱的，一掐就会死的。” 海瑟眉头简直快拧成“川”字了。 这人不仅脆弱，还唠叨的很，真烦…… “人”字还没吐槽完，他眉心就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按了一下，随即向两侧揉开。 海瑟愕然地睁大眼睛，眼里清晰倒映着沈还眉眼含笑的模样。 属于人类的温热气息拂面而来，让他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尾巴直直翘着，忘了落下。 “别总皱眉，都留印了。” 沈还按着他的眉心，轻声说：“虽然你长得这么美，有点小瑕疵也没什么，但美玉有瑕终归是遗憾。” 什么美玉什么瑕疵的，海瑟听不太懂，但大概能猜到是夸他的，耳根隐隐有些发烫。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30，再接再厉哦~】 海瑟深深凝视着沈还俊美的脸，心中忽然警铃大作，猛地松开了他，退后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沈还指尖落空，不解地歪头看他。 海瑟有些羞恼，下意识皱眉，却又很快舒展，冷硬道：“你就是这么勾引我妹妹的么？” 沈还：“……” 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111：【啊哈哈哈，勾引失败了吧？】 沈还：“我说没有你信么？” 海瑟：“呵。” “……” 沈还一副受伤的表情，语气失落道：“算了，当我没问，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海瑟目光闪了闪，“小王子。” “那些人是这么叫的。” 沈还点点头，背过身去。 “我叫沈还。” 说完这句他就背对笼子坐下，抱住双腿，不再说话，也不管那两条还在笼子里四处扑腾的鱼。 诡异的安静突然降临，海瑟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 不知为何，莫名有些悲伤。 他嘴唇动了动，脱口而出：“海瑟。” 沈还偏头，“什么？” “……我的名字。” 沈还忽然抬眼冲他笑了下，“好，我记住了。” “海瑟。” 明明是很普通的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就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海瑟本还为自己的冲动懊恼，可真听他说了，那股劲又散了。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20，再接再厉哦~】 他捏了下自己的耳垂，视线落在那两条鱼上，佯装不耐地问：“你到底还吃不吃？不是要饿死了？” 他抬手一招，那两条鱼就隔空飞了过来，落在沈还身边。 沈还低头和鱼眼对视，看着鱼一开一合的嘴，总觉得它们在骂自己。 他无奈道：“人和人鱼不一样，我是不吃活鱼的。” 海瑟挑眉，嫌弃道：“麻烦。” 他反手一挥，银白色魔力如刀刃一般刮过，两条鱼瞬间死翘翘。 “吃吧。” 沈还：“……”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吃生鱼，要吃熟的。” 海瑟：“。” 他冷冷地瞪着沈还，“你是不是找茬？” 沈还：“……青天大老爷，我多冤呢！” 他转过身握着金笼的栏杆，巴巴望着海瑟，委屈道：“可我吃生鱼肠胃受不了会生病的，搞不好会死的。” “海瑟，你忍心让我死么？” 海瑟沉默。 十分钟后—— “唔，火好像有点大了，小一点。” “哎哎哎可以翻面了。” “水是不是开了？” 海瑟忍无可忍，额角青筋直跳，咬牙低斥：“闭嘴！” “哦。” 沈还坐在栏杆前，笑吟吟地看着他。 海瑟只能竭力无视他火热的视线，艰难地用魔法操控火苗烤鱼。 第613章 被人鱼囚禁的小王子5 人鱼是海里的精灵，会魔法不奇怪，但会操控火的却屈指可数。 因为生活环境和习性的影响，他们很不喜欢火，一般情况也不会和火打交道，所以海瑟虽然和深海女巫学过相关的魔法，却没实践过。 于是第一次直接把鱼烤成焦炭了。 剩一条不够吃，他又出去抓了几条回来，顺便从岛上的小溪弄了点水回来，现抠一个石锅给沈还煮开了喝。 看着咕嘟嘟冒泡的石锅，再看看滋滋作响的鱼，海瑟陷入了沉思。 他到底为什么会被一个骗了自己妹妹的脆弱人类蛊惑，给他做饭烧水啊？ 怀疑人生片刻，他忍不住扭头去看沈还。 沈还立刻扬起笑脸。 “……” 海瑟又默不作声地转了回去。 这人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一定会什么他不知道的奇怪魔法。 又过了几分钟，那一排鱼都烤熟了，海瑟用大树叶包着从栏杆缝塞进去，没好气道：“吃。” 眼见着沈还的嘴唇动了下，他警告道：“你要是再敢提乱七八糟的要求，我就把这些东西扔出去喂海龟。” 沈还把树叶打开，放在地上晾着，毫无芥蒂地说：“谢谢你，海瑟。” 海瑟心头一颤，抿紧唇默默把石锅拿下来，放到了笼子里。 随后他一言不发地跳回湖里，再次消失。 应该是湖下面有通道连着大海，他才能这样来去自如。 沈还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海瑟，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啊？” 没人应答，应该是游远了。 沈还幽幽叹息，正准备拿烤鱼吃，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阵破空声。 他转头一看，几颗圆滚滚的红色果子直直向他飞来，完好无损地落在他脚边。 捡起一颗擦擦，沈还对光观察片刻，感觉这果子和苹果很像，应该可以直接吃，他就试着啃了一口。 “咔嚓——” 汁水四溢，又脆又甜。 “唔，好吃！” 他举起来冲湖面挥了挥，“我喜欢，谢了~” 泛着粼粼波光的湖面忽然动了动，一截银白色的鱼尾破水而出，用力拍了拍，溅起一大片水花。 沈还下意识往后躲了躲，最远的水花刚好停在笼子前，没落到他身上。 像警告，又像幼稚的恶作剧。 他无奈地笑笑，“海瑟——” 恶作剧成功，鱼尾缓缓沉入水中，这次是真的走了。 湖面像被打碎的镜子，被海风温柔地抚平，恢复如初。 沈还把剩下的半个果子咔嚓咔嚓啃了，鱼也凉的差不多，他拿着签子慢慢吃，吃了整整三条才填满空了一天一夜的胃。 吃饱喝足，他把剩下的鱼重新用叶子包起来放在石锅上，正好充当简易锅盖，省得落灰。 果子则被他摆在笼子外的平台上，那里干净干燥，不容易坏。 做完这一切，他靠着笼子歇了一会儿，闭目养神，同时思考接下来的攻略计划。 他得想办法取信于海瑟，让他松开自己的镣铐，他不打算逃跑，但也不能成天待在笼子里，一直不洗澡他会臭掉的。 而且人有三急，也不能一直憋着，憋坏了他们的幸福就都完蛋了。 但海瑟对他的戒备心明显很重。 他贸然提要求，对方好不容易涨起来的好感度怕是又要反弹回去。 “啧，还是要有个契机才行。” 此时他不过随口一说，却没想到契机会来的那么快。 …… 当晚海瑟又来了一次。 彼时沈还正在笼子里转圈散步。 111：【说实话吧，你是不是在憋尿？】 沈还：【你可以把嘴闭上。】 111：【不好意思，没长那玩意。】 沈还：【滚蛋。】 111：【嘻嘻，也没有。】 沈还：【……】 飞星直接一尾巴给它抽出去，【现在有了。】 沈还非常满意，【不愧是爸爸的好女儿。】 飞星：【哼。】 111：【……】 海瑟从水里跳出来，看都没看沈还一眼就熟练地开始架火烤鱼。 鱼他抓到之后就已经处理过了，很干净，直接串起来就能烤。 生火用的柴是他在小岛上捡的树枝，下湖湿了不要紧，魔法之火不怕水，照样能烧。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他操控火焰堪称得心应手。 很快，山洞里就弥漫开了淡淡的烟火气。 沈还从后面靠近，疑惑地问：“海瑟，你不高兴么？” 海瑟不说话。 “为什么不理我？” 沈还俯身捞起一缕他的长发，在指尖绕了绕，“不想看见我？” 海瑟反手抽回发丝，还是不吱声。 沈还眼珠一转，忽然就地倒下。 海瑟背对着他，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他的下文，呼吸声好像都消失了，心里微微一沉。 迟疑半晌，他试探着唤了一声：“沈还？” “……” “你又搞什么鬼？” “……” 一股不祥的预感陡然漫上心头。 海瑟下意识想回头看看，可想起之前自己只要一对上他的眼睛就控制不住自己，他又硬生生忍住。 万一又中了他的圈套怎么办？ 可眼看鱼都要熟了，身后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海瑟咬咬牙，终于还是回头了。 “沈还？！” “你怎么了？” “起来——” 笼子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下了，双眼紧闭，气息几不可闻。 海瑟一惊，忙伸长手臂去探他的鼻息。 不祥的预感转成了浓重的不安和恐慌。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恐慌从何而来，连带着探出的指尖都微微颤抖。 眼看他的手就要触到沈还的人中—— “啪！” 他的手腕忽然被人紧紧攥住。 原本“昏迷不醒”的人睁开眼，笑吟吟地望着他，“海瑟，你被逮捕了。” 海瑟呼吸一顿，那手不像攥住了他手腕，更像直接攫住了他的心。 “你骗我？” 心脏又酸又紧的着实不好受。 他甩开沈还的手绷着脸就要走。 沈还忙起身抓住他的手指，“等等——”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但你一直不理我，我想不到其他办法。” 他诚恳道：“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对，你直接和我说，别冷战，好不好？不然我真的会很难过。” “难过”两个字触动了海瑟的神经。 他垂下眸子，狐疑地盯着他，“我把你关在这儿，你不是应该恨我么？难过什么？” 第614章 被人鱼囚禁的小王子6 沈还不答反问：“你既然觉得我骗了你妹妹，你不该恨我讨厌我么？关心我做什么？” 海瑟面露怒色，“谁关心你？” 沈还挠了下他的手心。 海瑟当即过电似的一哆嗦，下意识就要甩开他。 可沈还早有防备，手指强势插入他的指缝间，与他十指紧扣。 任凭海瑟怎么甩，两人的手就像黏在一起了似的，根本甩不开。 “放手！”海瑟沉声警告。 沈还摇摇头，“放手你肯定就跑了，我还没得到答案。” 海瑟下意识想动用魔法，可看着他略显憔悴的脸，又咬牙忍住了。 “你想要什么答案？” 沈还执拗地问：“为什么关心我？” 海瑟：“因为你还没受到审判，在我妹妹回来之前，你必须活着。” 沈还：“就这样？” 海瑟笃定：“就这样。” 沈还便不说话了，审视地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意味不明地弯起唇角。 海瑟蹙眉，又笑什么？ “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难过么？” 沈还走近，与他隔笼相望。 “其实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海瑟不解。 沈还：“你看到我晕倒心里是什么滋味，我看着你背对我不说话就是什么滋味。” 刹那间如醍醐灌顶，海瑟似懂又非懂。 沈还没再解释，松开手，视线越过他耳畔落在后面的烤鱼上，轻声提醒：“要糊了。” 海瑟倏然回神，赶紧转身把烤鱼翻了个面。 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气氛却没有一开始那么紧绷，反而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暧昧。 等鱼被烤的两面金黄滋滋冒油的时候，海瑟就熄了火把它们放到事先准备好的树叶上晾着，默不作声推到笼子前。 这递过来的哪是鱼，分明是傲娇的台阶。 沈还眼里漾开笑意，温声说：“谢谢海瑟。” 海瑟深深看他一眼，语气生硬道：“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就走了。” “等等——” 果然。 这娇弱人类惯会得寸进尺。 海瑟这般想着，身体却诚实的转了回去。 他居高临下抱臂睨着沈还，一副“还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吧”的表情。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沈还居然脸红了，欲言又止，似乎很是为难。 海瑟：“？？？” 这是憋了个大的？ 事实证明，对方确实憋了个大的。 但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大，而是真正字面意义上的“大”。 实在是被折磨的不行了，沈还紧紧攥着笼子的栏杆，小声说：“我想上厕所，你能不能先放我出去？” 海瑟：“……” …… 二十分钟后，焕然一新的沈还坐在山洞湖边，吃着新鲜烤鱼，惬意地长舒一口气。 围在他腰间的大树叶被风吹开一角，下体顿时一片清凉。 他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叶子边缘，挡住重点部位。 上半身则完全裸露在空气中，被月光照着显出一片晃眼的白。 虽然原主贵为小王子，但前十八年过的实在不算好，常年干体力活。 所以他看着瘦，但其实脱了衣服全是肌肉。 海瑟颇为诧异，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沈还只当不知道，动作优雅地把鱼骨上最后一点鱼肉啃光，笑眯眯的冲他伸出手，“再来一条。” “啪——” 树叶包着的烤鱼从天而降，正落在他大腿边。 他捡起来冲海瑟挥了挥，“谢啦~” 然后打开树叶又拿了一条慢条斯理地啃起来。 虽然这些烤鱼没加调料，味道略有欠缺，但胜在肉质细腻鲜甜，没什么腥味，刺儿也特别少，沈还吃习惯了还觉得挺好吃。 海瑟不知从哪儿找了块长条的大石头，把里面抠空，灌满溪水后烧开放在笼子边，又按照沈还说的弄了个薄薄的石盖扣在上面，方便储藏和取用。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转身刚想说什么，视线不经意落在一边挂起来的衣服上，倏地一凝。 ——那是沈还换下来的礼服。 是国王特意让宫廷裁缝赶制，为他生日晚宴准备的。 礼服主体为白色，领口袖口和裤边绣着浅金色花纹，两肩缀着金色流苏。 此时上衣被树枝撑起来，风一吹，流苏就轻轻晃动，春日里迎风招展的花。 不知怎的，海瑟忽然想起了初见时的沈还。 他就穿着这一身漂亮的衣服站在河边，河水倒映着他的影子，而他则藏在影子里窥望着这个小王子。 那时他肩头的流苏也是这样荡来荡去。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10，再接再厉哦~】 正在吃鱼的沈还动作一顿，忽然抬头望过来，随口问道：“发什么呆呢？” 海瑟猛地回神，掩饰似的别开视线，“没——” 结果这一转头，他的视线正好落在旁边的树枝上。 那里挂着沈还的裤子和一条短短的，四四方方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好奇心一时占了上风，海瑟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 沈还见他话说一半又开始发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结果看到了自己刚洗的内裤。 “……” 他轻咳一声，海瑟快速地眨了下眼，一脸纯真地指着内裤问：“这是什么？” 沈还沉默了一下，语气莫名，尾音又带了点微妙的笑意，“你不认识？” 海瑟皱眉，“你们人类的东西，我当然不认识。” “唔。”沈还理解地点点头，啃完鱼放下木签，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向他走来。 不知为何，海瑟看着他眼皮忽然跳了下。 他好像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不过问都问了，他再反悔倒显得他怕了沈还似的。 于是他绷着脸，眼睁睁看着沈还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 下一秒，对方就胆大包天地把手伸向了他平坦的腹部。 海瑟：“？？！” 肌肉下意识绷紧，他一把攥住沈还的手腕，沉声问：“你想做什么？” 鱼尾也危险地竖了起来，似乎只要对方一有异动，就立刻发起进攻。 沈还无畏地耸耸肩，指尖向前轻轻戳了下海瑟块垒分明的腹肌，再顺着往下滑，轻轻搔刮他银白色的鳞片，似笑非笑道：“你不是问我那是什么吗？” “喏，就和你们人鱼的鳞片是一样的。” 他指尖危险地绕着圈游走，却很好地把握着分寸，没越雷池半步。 “你有鳞片遮羞，我没有，只能用布挡一挡，因为穿在里面，所以也叫内裤。” 沈还抬眸，自下而上地看着他，声音温沉，“这回认识了么？” 第615章 被人鱼囚禁的小王子7 “哗啦啦——” 沈还被人鱼尾巴溅起的巨大水花泼了一头一脸。 “……” 111：【该啊，叫你骚。】 飞星：【要我说我爸还是太心软了，还帮臭流氓洗脸，呜呜呜呜，他真的我哭死！】 “…………” 沈还甩了甩头，用力搓了把脸。 等他再睁眼的时候，湖面已恢复平静。 他遗憾地长吁短叹，“怎么这就走了呢？脸皮也太薄了，遇到这种情况，就应该反撩回来让我知道你的厉害嘛。” 111：【呵呵，那不是奖励你么？】 飞星：【就是就是，现在是晚上，请你不要做白日梦。】 沈还哼了一声，懒得理会这两个二人转演员，转身在笼子里找个舒服的地方坐下。 他本来打算趁着两人关系有所缓和的时候，和海瑟提一下放自己出来的事。 刚才出去上厕所的时候他观察了一下，这是座孤岛，四面环海，放眼望去，一碧万顷，杳无人烟。 就这地方，还用得着把他铐起来关在金笼里么？ 让他跑他都跑不远好吧？ 就算他身负神力，游多远都不累，他也没法在茫茫大海上找到诺斯王国的方位。 下次海瑟再来，他软磨也好，硬泡也罢，一定要让他松口，放自己出去。 他得找点能做衣服的材料，总不能一直裸奔吧？ 虽然他不介意，但海瑟应该受不了…… 沈还漫无边际一通乱想，很快困意上头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他也不硬扛，顺势倒头就睡。 海风从远处而来，裹挟着浪花奔涌向前，一波波拍打在岸边，潮声阵阵。 岛上树木婆娑，沙沙作响。 月亮西移，光辉斜斜打进山洞，正罩在笼子里侧蜷的身躯上，像为他披了层轻薄的银纱，共他好眠。 忽地，湖心突兀泛起圈圈涟漪，像有什么东西要破水而出。 山洞里的温度也莫名跟着降了一些。 睡得人事不省的沈还似有所觉，往山壁的方向蹭了蹭。 涟漪越来越大，很快形成了一个小型漩涡。 清澈的湖底蓦地闪过一道黑影，快速逼近水面。 细微水声响起，黑影缓缓上浮，如鬼魅一般盯住了笼子里的人 月光洒下，正点亮他猩红邪气的眼。 “呵——” 他低笑一声，低声咕哝了两句音调奇怪的话，重新沉入水中。 再出现时他已游到岸边，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笼子前。 他甩了甩粗长的尾巴，探入笼中，卷住沈还的腰，毫不客气地把人拖了过来。 沈还睡得正香，忽觉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痛，可他太困了，一度以为那是自己梦中的幻觉。 然而紧接着他的下巴也痛了起来。 沈还意识到不对，猛地从梦中惊醒，睁眼一看，就对上一双血似的眼。 他身体醒了，脑子还没完全醒，下意识以为海瑟走火入魔了，正想问问怎么回事，那血眼的主人便咧唇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森森利齿。 “！” 沈还一个激灵，彻底醒神。 他不是海瑟！ “你是谁？” 他一边问一边攥住对方的手。 红眼人鱼顿觉手腕一阵过电似的刺麻，力道不由得一松。 说时迟那时快，沈还反手拽住对方缠在自己腰上的鱼尾，猛地把人往笼子的方向拖。 人鱼毫无防备，加上鱼尾本就不易维持平衡，被这么一拽，立刻“咚”的一声撞在了金属栏杆上。 这一下撞的结结实实，他痛得眼前一黑，鼻孔里瞬间飚出血来。 沈还趁机甩开他的尾巴，就地一滚回到了笼子深处，紧紧贴着山壁站着。 举目四望，没有任何趁手的东西能防身。 他不由得皱了皱眉，直到余光瞥到角落里金灿灿的链子，他心念一动，立刻捡起一条在手腕上绕了一圈。 刚绕上，一条黑长的鱼尾迎面狠狠甩来—— 沈还瞳孔微颤，利落侧身避开。 “果然是个扎手的，难怪海瑟要把你藏在这儿，是我小瞧你了。” 黑尾人鱼一击不成也没纠缠，收回尾巴立在笼子外，阴恻恻瞪着他。 沈还终于看清了他的全貌。 站立的时候，他没比海瑟高多少，可要算上那条粗长有力的尾巴，就长了近半米。 而且听他的语气，分明是和海瑟有仇。 啧，情况有点棘手啊。 万一他也会魔法…… 这个念头刚闪过，沈还就感觉一阵巨力迎面袭来，掐着他的脖子硬生生把他提了起来。 剧痛、窒息一并袭来，沈还下意识挣扎，却根本撼动不了对方分毫。 黑尾人鱼眼神阴鸷，低低地笑了起来。 “啧啧啧，真可怜啊。” 他手一招，沈还就被这股无形巨力拉到了他身前。 黑尾人鱼再次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玩味又满含恶意的眼神一寸寸扫过他的脸，像在打量什么稀罕的东西。 许久，他拇指狎昵地磨蹭过沈还的唇，笑着说：“别说，你这张脸长得倒是不错，就是这对眼睛，我不喜欢。” “是么？” 刚才还无力挣扎奄奄一息的沈还目光倏地冷了下来，刀一般锐利，狠狠刮过人鱼的眼。 人鱼一怔，只觉双瞳隐隐作痛，却又不知为何移不开视线。 沈还轻哼一声，忽然启唇对着他的手用力咬了下去。 “啊——” 人鱼吃痛怒吼，想抽回手，忽听耳畔叮当作响，下一秒，冰凉坚硬的锁链就套在了他的脖子上，猛地收紧！ “呃……” 痛呼惨叫戛然而止，生生掐灭在喉咙中。 沈还面色坚冷，手背青筋暴起，金链绕过他白皙精壮的手臂，蛇一般穿过笼子缝隙，盘踞在人鱼颈部，再钻回笼子，落入他手中。 人鱼的脸被迫紧紧贴在笼子上，抬不起来，落不下去。 他双目暴突，似要滴血，掌心蕴起魔法之力，杀机毕现。 沈还吐出他的手，牙印深深，血流不止，连他的唇都染红了。 他“呸”了两声，吐出脏血，眉峰高挑轻蔑一笑，“来，看看是你的魔法快，还是我的手快！” 这一刻，他像是撕破假面，露出了睚眦必报的凶恶内里，疯魔又性感。 黑尾人鱼眼珠不错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心忽然紧了一下。 第616章 被人鱼囚禁的小王子8 一人一鱼僵持良久，人鱼的喘息渐渐粗重。 倏地，他抬起尾巴，以迅雷之势在沈还腿上划过。 “嘶——” 剧痛袭来，沈还低头一看，就见右小腿上多了一道长长的伤痕，不算深，但血流了不少，顺着白皙的腿蜿蜒而下，看着怪瘆人的。 “你是真想死。” 他短促地笑了声，彻底燃起了杀意。 金锁链瞬间绞紧，黑尾人鱼喉咙不堪重负地发出了“嗬嗬”声。 两相对望，黑尾人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远处依稀传来了长鸣。 他面色骤然一变，用力扯住金链，电光从皮肤接触处蔓延开去。 眼看着电光要蹿到手上，沈还下意识松开，一道银色光芒紧随其后，其间差距怕是只有0.1秒，真真是千钧一发。 “当！” 金链应声而断，黑尾人鱼踉跄着倒退，重心不稳，啪叽摔在了平台上。 沈还也跌坐在地，霎时间潮湿的风扑面而来，吹得他浑身冰凉，伤口更是隐隐作痛。 “艾利森！你找死？” 满含怒意的声音由远及近，他抬头看去——是海瑟！ 而且是暴怒的海瑟。 他浮在半空……不，准确的说是湖中的水卷起高浪，凝于半空，海瑟就站在浪头上俯瞰这一切。 银白长发在风中狂舞，那双湛蓝的眼睛颜色逐渐转深，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深邃又危险。 随时可能把无知无畏的冒犯者撕成碎片。 沈还本想再给那黑尾人鱼点教训，见状当即眼珠一转，改了主意。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姿势，拇指在右小腿上蹭了下，趁海瑟注意力都在黑尾人鱼身上，扭头就把血迹抹在了唇边。 111：【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还，他开始演戏了。】 飞星：【啧啧啧，你往哪儿抹呢？】 沈还：【嘘，别吵吵。】 他又蹭了点血抹在胸膛，用指甲稍稍用力抓了几道。 原本他伤只有三分，这么一通乱抹下来，硬生生变成了五分。 看着狼狈又可怜。 也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海瑟已经和黑尾人鱼打起来了。 山洞里各色魔法光辉闪烁，跟放烟花似的晃眼。 他们从天上打到地上，又从地上打到湖里。 从魔法对轰变成了赤身肉搏，湖水四处飞溅，飞起来老高。 沈还麻溜爬起来，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往笼子深处跑。 111：【你这短短几步路，还真走出了几分身残志坚的感觉。】 飞星：【我爹还是聪明的，知道跑远点，省得被波及。】 沈还：【不不不，我不是怕被波及，我是怕那些水把我好不容易弄出来的“战损妆”冲掉。】 飞星：【……】 111：【你爹还是从前那个骚人，没有一丝丝改变。】 “艾利森，我上次就警告过你了，再来挑衅别怪我不顾族规断了你的尾巴！” 海瑟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尖锐阴冷，落在耳中如钢刀刮骨。 黑尾人鱼，也就是艾利森，却不以为意，放声大笑，“你有本事来啊，我等着。” “看看到底是你断了我的尾巴，还是我杀你夺宝。” 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瞥向沈还的方向。 沈还嘴角不屑一提，懒洋洋地冲他竖了个中指。 艾利森笑意微敛，舔了舔唇边的血，咬牙回了他一个飞吻。 沈还：“……” 结果手刚抬起来，就被海瑟的鱼尾兜头扇了个大嘴巴子，直接摔进湖里，咕噜噜冒出一串泡泡。 “想死我这就成全你！” 海瑟追下去，却发现水下空无一人，艾利森趁刚才的功夫跑了。 他恨恨咬牙，想继续追，但想起笼子里的沈还，思量再三还是原路返回。 “哗——” 他破出水面，甩了甩头上的水，睁眼就见沈还靠山壁而坐，曲起一条还在流血的伤腿，仰头闭目，不知是在休息还是晕过去了。 海瑟一惊，忙跳过去，打开笼子用尾巴轻轻戳了戳沈还的肚子，“你没事吧？” 与此同时他从头到尾飞快地扫了一眼，发现沈还唇边有血，胸膛道道抓痕斑驳，手上也多处破皮，最严重的当属右小腿那一道，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血。 海瑟脸色黑如阴云罩顶，又气又焦躁难受。 沉默片刻，他抬起右手，毫不犹豫地咬破食指。 银白色的鱼尾动作轻柔地圈住沈还的身体，轻轻抬起放到自己面前。 结果在收尾的时候，他眼尖地看到鳞片泛红，便扳着沈还的肩膀把人转过去，当即倒吸一口气。 原本光洁白皙毫无瑕疵的背，此时红了一大片，多处破损，血迹斑斑。 那是在地上拖行刮蹭出来的。 “艾利森……” 他咬紧牙关，恨不能把人抓回来再揍个十遍八遍。 盛怒之下，手劲便不受控制，捏得沈还低吟一声，“痛……” 海瑟手一松，尾巴虚虚圈在后面，让他靠着坐下来。 “张嘴。” 沈还抬起眼，怔怔地看着他，“啊？” 海瑟趁机在破口的手指上用力一挤，挤出圆滚滚的血珠，直接塞进了他口中。 “唔——” 沈还下意识咬住他的食指，又很快松开，想用舌尖顶出来。 “我的血有疗伤功能，不许吐。” 海瑟按了按他的下齿，命令道：“吃。” 沈还见他坚持，便没再拒绝，垂下眸子捧住了他的手。 等伤口处没有血了，海瑟抽回手，用指甲在掌心狠狠一划，“腿抬起来。” “你不疼么？”沈还抓住他的手，就见满手猩红，眉心不由得蹙起。 他的本意是想让海瑟心疼，帮自己包扎，借此拉近两人的距离。 没想过海瑟会伤害自己。 毕竟他的好感度在那儿摆着，现在还是负数呢。 海瑟却无所谓地眨眨眼，“区区皮肉伤，一会儿就愈合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看着沈还懊恼的神色，后知后觉颇为惊讶地问：“你在心疼我？” 沈还坦然道：“是，我不想你为我受伤。” 海瑟默然。 少年的目光真诚滚烫，竟让他有点不敢直视。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0，加油哦，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第617章 被人鱼囚禁的小王子9 最后海瑟的那些血还是涂在了沈还的腿上。 割都割了，不用才是真的浪费。 神奇的是涂上没多久，沈还的伤口竟然真的开始愈合了。 速度之快，肉眼可见。 沈还颇觉震撼，啧啧称奇。 海瑟打量着他，微微眯起了眼，“我就说，区区皮肉伤，对我们人鱼来说不值一提。” “不是不值一提，是不能提。” 沈还忽然语气严肃地打断他。 海瑟一愣，眉心微蹙，“你说什么？” 沈还握住他的手，见他掌心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只剩一道浅浅的肉粉色痕迹昭示着刚才发生过什么。 估计再过一会儿，这道痕迹也会完全消失。 痕迹周围还有些半干涸的血渍。 沈还目光微动，俯首缓缓靠近。 海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对方的呼吸扑在掌心，又热又痒，让他忍不住往回缩。 沈还：“别动。” 海瑟一怔。 旋即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一个人类唬住了，面色微凝。 我凭什么听你的？ 他正准备强行把手抽回来，下一秒掌心忽然一热，有什么软软的湿湿的东西滑过，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心脏像是被人攫住，连喉咙都阵阵发紧。 喉结滚动，他艰涩地问： “你做什么？” 话一出口他又立刻抿住了唇。 怎么这么哑？！ 沈还掀起薄薄的眼皮，含笑投来一瞥，却没说话，又重新低下头轻轻沿着伤口边缘舔舐。 海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却没缓解喉中干渴紧绷的感觉，连尾巴也忍不住躁动起来，啪啪拍着地面。 时间在煎熬中被拉得无限长。 也许只过了几分几秒，他却觉得像过了一百年。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那般柔软湿热的唇舌会变成最折磨人的利器。 实在受不了，他低头悄悄看了沈还一眼。 却只看到他因为俯首而露出的白皙后颈。 他像是又被晃了眼，猛地偏头闭眼。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10，再接再厉哦~】 “好了。” 在他彻底失控前，“行刑者”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 热源离开，晚风一吹，海瑟顿觉掌心空落落、凉丝丝的。 他下意识攥了攥手，又火燎似的松开，强装镇定地说： “你不用这么感谢我，艾利森是冲我来的，害你受伤，我理应负责，我说过在海慈没审判你之前，我不会让你死。” “她不动手，我不行，别人更不行。” 沈还在他的注视下，舔了舔唇角残留的血渍，摇摇头，“除了你，我不接受任何人的审判。” 海瑟欲言又止。 “还有，下次不许伤害自己拿血救我。” 沈还捏了捏海瑟的掌心，肃然道：“人鱼血能快速疗伤的事，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我会一辈子为你保密，但别人我无法保证。”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人就不一定是人了。” 海瑟转念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诧异地挑了下眉，“你是怕我被人类惦记上？” 随即他便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人鱼是海里的王者，人类想到我们的地盘上撒野，做梦！” 沈还无奈叹气，“人鱼是很强，但到底数量稀少，连人类总数的一个零头都没有，如果真的想对你们下手，光靠耗就能耗死你们，更别说人类还有锋利的武器和善用巫术魔法的大巫师大魔法师。” “而只要捕到一条人鱼，光靠他的血，就能养活一小支永生不死的军队，到那时，你还觉得人鱼有胜算么？” 海瑟被问的一噎，说不出话了。 沈还点到即止，免得惹人厌烦。 他站起身往笼子外走，到笼门的时候特意停下来叫了一声：“海瑟。” 海瑟送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沈还：“我可以去湖里洗洗澡么。” 他抬起手臂闻了闻，嫌弃道：“一股黑鱼腥味。”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取悦到了海瑟。 他竟然短暂地笑了一下，慷慨道：“去吧。” …… 沈还身上的伤口在海瑟的治疗下已经全部愈合，下水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仔仔细细搓了一遍，确定身上没味道了才从水里出来。 结果一转头，发现鱼不见了。 “海瑟？” 山洞里一片死寂。 “又走了？” 沈还捋起额前的碎发，灵光一闪，赶紧跑到晾衣服的树枝前。 这地方通风，离水又远，晾了这么大半天，上衣虽然还有一点点潮，但好歹内裤干透了。 沈还美滋滋地摘下来往身上套。 刚套进一条腿，山洞口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刹那间沈还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头—— “啪嗒。” 海瑟手里的捧着的果子骨碌碌滚了一地。 他错愕的视线从沈还弓起的背往下，滑过半遮半掩的屁股，最后…… “！”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猛地背过身，还闭上了眼。 沈还：“……” 他像一尊沙子捏的雕像，风一吹就要碎成八百瓣。 然而到底这么多个世界锤炼过来，他的脸皮也不是吹的，那是实打实的厚。 他若无其事轻咳一声，火速把另一条腿塞进裤筒里，“唰”地用力一提，可算挡住了那惹祸的玩意。 松了口气，他笑了笑说：“你去给我摘果子啦？” 海瑟藏在发丝里的耳朵烧得通红，闻言轻轻动了动，“嗯。” “转过来吧，我穿好了。” 沈还弯腰把滚到附近的果子捡起擦了擦，抱在怀里。 海瑟迟疑着转身，正看到他直起腰。 目光相接，沈还冲他自然地笑了笑。 海瑟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下瞟。 这会儿自然是什么都看不见了，但就那么薄薄一条，穿了也和没穿一样。 刚退热的脸倏地又烧了起来。 海瑟飞快地眨眨眼，也低下头捡果子，避开沈还灼人的视线。 沈还也没招惹他，两人各忙各的。 捡了一圈，确定没有遗漏，情绪也平复了，沈还才看向海瑟，眼睁睁看着后者蹲在墙角，像模像样地从地上捡起一团空气，然后往边上挪了挪，如法炮制，又捡了一团。 “……” 他偏过头，无声地弯起唇。 害羞人鱼可爱的有点犯规了吧？ 第618章 被人鱼囚禁的小王子10 之后海瑟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沈还提什么要求他都“嗯”。 沈还坏心眼一起，故意说：“那你抱我一下。” 海瑟：“嗯。” 他立刻美滋滋地张开了双臂。 海瑟：“嗯？” 沈还：“你刚答应的。” 海瑟：“……” 他幽幽瞥了沈还线条紧实的手臂一眼，不冷不热道：“你还睡不睡了？” 沈还耸耸肩：“你抱我一下，我就睡了。” 海瑟轻哼，“那你别睡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跃回湖里。 沈还忙抓住他的手，“等等——” “又怎么了？” 沈还巴巴地看着他，“明天还来么？” 海瑟刚答应以后不会再关着他，允许他在岛上自由活动。 这样他就可以自己抓鱼烧水摘果子，似乎不再需要对方帮忙。 海瑟挑眉，侧身望着他，“你想我来？” 沈还坦然道：“嗯，我想见你。” “……” 又开始了，这个人类又开始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 真可恶。 可恶透了！ 海瑟表情有一瞬的古怪，可没等他开口，沈还就垂下眼，轻声说：“那个艾利森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来，我有些怕……” 提到艾利森，海瑟的眼神就沉了下去。 那讨厌的家伙一向是他看中什么就要抢什么。 知道沈还的存在，他这次没得手，下次肯定还会来。 沈还握着他的手轻轻晃了下，“来吧，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海瑟睨他一眼，不置可否，只微抬下颌，挣脱他的手，沉声道：“你该睡了。” 沈还失望地垂下手，“……哦。” 他趴在栏杆上，委屈巴巴地说：“海瑟晚安。” 海瑟湛蓝的眼珠微微一动，矜持地点点头，化作一道银白弧线，再次消失在湖水中。 涟漪阵阵，凉风习习。 沈还下意识并了并腿。 111：【怎么，风吹*儿冷？】 沈还瞬间变脸，悠悠地吹了声口哨：【真羡慕你啊，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烦恼。】 111费解：【……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儿么？】 沈还：【当然不是。】 111：【那你嘚瑟什么？！】 沈还微笑：【气你呗。】 111：【……】 飞蚊香圈星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没好气道：【你m么？非要找虐？】 111刚想反驳，飞星长尾一甩，把他抽了个原地转体三周半，【闭嘴，别打扰我睡觉。】 111：【。。。】 骂不过老的，打不过小的，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没盼头了。 111蜷缩在角落，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辛酸泪。 沈还也转身回到了笼子里的角落，重新躺下来，枕着自己的手臂想，明天得去岛上找找，看有没有能做枕头的材料，哪怕做个木头的也比石头强。 本来就是睡的好好的被吵醒，折腾了大半夜，他又困又累，精神和肉体双重透支，躺下没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海风从天际吹来，撩动他的发丝，沈还觉得痒，无意识地偏了偏头，换个姿势继续睡。 恶作剧成功，风得意地从洞口溜走，却不经意撞上了另一个人的背。 那人垂落腰间的银白长发瞬间丝丝缕缕地飘了起来。 黎明前最黑暗。 苍穹浓墨似的晕染开来，倒映在海面上。 四下无光，他是坠落海岸的明珠。 调皮的风也为他所迷，不敢嚣张，悄悄从他身边溜过，却还是忍不住在他眼皮上轻轻吻了一下。 …… 沈还一觉睡到大天亮，脑子差点睡成浆糊，忘了今夕何夕。 太阳出来后，山洞里的温度节节攀升，昨晚他还觉得冷，这会儿就热的沁出了一身薄汗。 他看着大开的笼门，心情不错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边往湖边走。 刚来的时候他还是个阶下囚，现在好歹恢复了一部分人身自由，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做好热身，沈还手搭在内裤边上，正准备脱，忽然想到什么，下意识扫了一圈。 确定海瑟不在，他才放心地脱光下水。 “噗通——” 他像鱼一样跃入水中，畅快地游了两个来回，把身上的汗都冲掉后，这才水灵灵地爬上岸。 可惜这里没有毛巾，他就坐在岸边等太阳把自己烤干再穿内裤。 到了午饭时间，沈还把长裤也穿上了，犹豫着要不要出门。 他直觉海瑟会来，但什么时候来没法预测。 不过他们显然很有默契，他刚走到山洞口，一个大箱子就从天而降砸在他身前。 这似曾相识的出场方式让他眼皮跳了跳，一抬头，果然是海瑟。 那双碧蓝的眼睛迎着光，看起来更明亮清透，像身后的大海精华凝结而成。 长发飘舞，每一根发丝都在发光。 沈还不错眼珠地看了好一阵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是给我的礼物？” 他戏谑地瞥了眼地上足有半人高的陈旧箱子。 箱子是木头做的，几个角用铁片包起来，嵌着铆钉。 不过应该是在海里泡久了，铆钉和铁片都锈迹斑斑，木头也被浸成了深色，最前面扣着个发绿的大锁。 海瑟跳过来，尾巴在身后左右摆了摆，没什么起伏地说：“人类落在大海里的垃圾，应该有你想要的东西。”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一会儿又扔了个箱子过来。 沈还的黑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抬手捋到脑后，露出诧异的眼睛。 垃圾？ 沉船宝藏才对！ 他找了块趁手的石头用力砸向大锁，“当”的一声，早就被锈蚀了的大锁当即断开。 沈还拆下断锁打开箱子，出乎意料的发现里面竟然是干燥的！ 原来箱子里做了防水措施，东西也是包了一层又一层。 他按了一下，是软的，很可能是衣服！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 沈还又惊又喜，拆开一看，果然是衣服，还是男装！ 衬衫、长裤、马甲、短裤……应有尽有不说，大小还很合适。 “喜欢？” 海瑟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沈还点点头，笑容灿烂，“谢谢海瑟，你太棒了！” 海瑟唇角微勾，抬手一挥，剩下几个箱子的锁应声而断，“那这些呢？” 第619章 被人鱼囚禁的小王子11 半小时后，沈还把洗刷干净的碗筷茶杯放在岸边控水，扭头一看发现架子上的石锅开始咕嘟嘟冒热气，赶紧揭开盖子拿勺子搅了搅，舀一点从箱子里找到的调料洒进去。 很快，浓郁的香味就随风飘散开来。 海瑟靠在大石头上，手指微动，控制着架子下的火苗，忍不住动了动鼻子。 好奇怪的味道…… 不过闻习惯了还挺诱人的。 他平坦的肚子应景地叫了一声。 沈还耳朵尖，立刻抬头戏谑地看过来。 海瑟眯了下眼，若无其事地绷着脸，试图让沈还以为是自己幻听。 可惜他的肚子没他这么有骨气，在一片死寂中，又响亮地“咕噜”了一声。 海瑟：“……” “哧——” 沈还没憋住漏了笑音。 两记眼刀立刻飞了过来。 沈还立刻低下头舀了一勺汤，尝了一口。 海瑟目不转睛地看着，悄悄咽了口唾沫。 闻着香，不知道吃起来是不是一样的？ “唔，咸淡刚好。海瑟——” 沈还冲他比了个手势，“可以熄火了。” 海瑟立刻收手。 等火熄了，沈还伸长手臂从一边捞了两个大碗，盛得满满的，冲海瑟一抬下巴，“赏脸尝尝么？” 海瑟立刻下意识用尾巴接，沈还却抬手避开了。 银白色的尾巴尖蜷缩了下，透出几分困惑。 沈还一下子被可爱到了，把两个碗放在石头上，用食指轻轻戳了下他的鳞片。 “很烫，你娇嫩的尾巴会被烫掉鳞的。” 海瑟脸倏地一红，蹙眉冷斥：“你才娇嫩！” 沈还耸耸肩，举起手里的布和勺子，“所以我不直接碰。” 海瑟：“……” “麻烦。”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嫌弃地看着地上的沙子，犹豫着是弄脏自己划算，还是下海现捉一条生鱼划算。 没等他纠结出个结果，沈还先站起来了。 很快，一道阴影带着潮湿的海风笼住了自己。 “尊敬的人鱼殿下，我可以请你共进午餐么？” 海瑟身下的石头不高，他是斜靠在上面的，所以这会儿要仰起头才能看到沈还的脸。 他刚被掳来时，可能因为身上很少见光，所以很白。 这几天他总赤裸着上半身，尤其刚才还在太阳下晒了那么久，颜色明显深了些。 加上跑来跑去搬东西、洗东西，又在火堆边煮饭，那具奶白的身体沁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在海岛日照下闪闪发光，像披了层细小珍珠点缀的轻纱。 海瑟视线忍不住在其上流连。 “啪。” 沈还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海瑟眸光微颤，下意识抓住他的手，“做什么？” “发什么呆呢？”沈还挣扎了一下，“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 海瑟这才想起沈还之前问了什么，视线落在并排放在石头上的两个碗，他狐疑地问：“你们就吃这个？” 碗里是沈还在海岛上摘的野菜和小野果，黄的绿的混在一起，中间还飘着粉粉白白的虾仁和蛤蜊肉。 看起来有点对不起那股香味。 “别看卖相一般，味道其实很好的，喏——”沈还把勺子塞到他手里，鼓励道，“吃的时候吹一吹，小心烫到。” 说完他就在沙滩上盘膝坐下，拿起自己那碗给他打了个样，一口下去，惬意地眯了眯眼。 海瑟瞧着，好奇心和饥饿占了上风，有样学样也舀了一勺汤轻轻吹，感觉差不多了就伸出舌尖舔了下。 这一舔可不得了！ 海瑟只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不由得呆在原地。 沈还余光瞄着，见他不动了，好整以暇地偏过脸，“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海瑟回神，万分惊讶地看他一眼，又看向了碗里的汤。 他沉默片刻，不信邪地整勺塞进嘴里。 虾仁Q弹滑嫩，蛤蜊鲜美清甜，野菜可口脆爽，那种小小一颗的黄色野果又添了几分辣味，让汤的层次更丰富，回味悠长，越吃越上头。 吃完他又呆了好一会儿，看表情像是被刷新了世界观。 此时无声胜有声。 沈还得意地扬了扬眉。 111给他配音：【小样，这还不迷死你？】 飞星：【嘶，看的我都馋了。果然是厨艺在手，天下我有啊。】 沈还：【这些年的饭是白做的么？毫不夸张地说，我现在的手艺已经可以开班授课了。】 趁他和一龙一统日常斗嘴的功夫，海瑟已经一勺接一勺把那碗虾仁蛤蜊汤干了。 他双手捧着碗，目光灼灼地盯着碗底，像是意犹未尽，在犹豫要不要舔干净。 沈还见状伸手去拿他的空碗，海瑟下意识抓紧，和他较劲。 “这么护食啊？”沈还哑然失笑，哄孩子似的，“我再去给你盛一碗，锅里还有很多。” 海瑟深深看他一眼，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沈还：“……”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爱上这个碗了呢。 很快，第二碗回来，又被海瑟吃的一滴不剩。 紧接着第三碗、第四碗…… 沈还嫌来回折腾麻烦，干脆把锅端过来，让海瑟就着锅吃。 海瑟一声不吭，只低头自顾自地干饭，最后撑得肚子圆圆才停下。 可肚子圆了，他坐在石头上就有些不舒服，干脆躺下来，摊成一条鱼干。 天蓝云淡，风吹浪涌。 海瑟躺了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他忍不住想，沈还长得这么好看，又会做饭，妹妹会被他骗好像也不奇怪。 毕竟短短几天，就连自己都…… 念头还没转完，他忽觉眼前一暗，下意识掀起眼帘，入目便是一大片翠盈盈的绿。 沈还黑曜石般的眼睛从叶子边缘露出来，见他醒了，微微睁大，“我吵到你了吗？” 海瑟下意识摇头。 那双眼睛就弯了弯，“睡吧，我把叶子绑在这儿就不晃眼了。” 海瑟迷迷糊糊闭上眼，直射的阳光消失，眼前的世界果然暗了下来，也更凉快。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远去，随后岸边传来了冲洗碗筷的细微声响。 这个人类虽然娇弱，但确实很会哄人。 海瑟无声叹气，睡前警告自己，不要沉溺在他的温柔里。 他是欺负妹妹的坏人，不能心软。 不要听他的花言巧语，都是骗人……不对，骗鱼的…… 鱼…… 对，他说晚上烤鱼。 那我得多抓一点…… 这是海瑟睡前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20，再接再厉哦~】 第620章 被人鱼囚禁的小王子12 自打这天中午被沈还的厨艺惊艳后，海瑟就正式开启了蹭饭生活。 每天天一亮他就从海里浮上来，把抓到的海鲜扔到岸边，然后去叫沈还起床。 沈还洗漱的时候他就争分夺秒地去处理食材。 然后他生火，沈还下厨。 分工明确，格外和谐。 不管沈还做多少，海瑟都能消灭的一干二净。 吃完早饭，他就躺在石头上打盹。 沈还去洗碗，或者去林间找野菜野果，他都不管，反正总会回来的。 中午沈还又做了几样新菜，海瑟吃的那叫一个满足，甚至觉得自己前面那些年都白活了。 下午太阳毒辣，沈还窝在山洞里不出来，海瑟就也跟着回到湖里泡着。 他看沈还敲敲打打，布置山洞，一副打算长期定居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不解、怀疑、欣慰、甚至还有几分隐秘的欢喜夹杂其中，让他一度十分茫然。 为什么会欢喜呢？ 海瑟百思不得其解，心里隐隐发慌。 而沈还背对着他，一无所知。 干活的时候他不喜欢穿上衣，说弄脏了还得洗，很麻烦。 好在海岛夏日炎热，他光着上半身也不会冷。 那一身肌肉在阳光下起起伏伏，泛着细腻的光。 原本白皙的肤色被日复一日的烘烤，直晒，彻底变成了健康又阳光的小麦色。 海瑟看着看着便走了神，方才的顾虑忘得一干二净，连渣都不剩。 晚上吃完饭沈还回山洞睡觉，海瑟便退回海里。 看着好像是离开了，其实他就潜伏在海岛附近，一旦有东西靠近，他会第一时间发现。 他还悄悄在沈还枕下塞了只他们人鱼一族特有的传音海螺。 传音海螺是一对，平日以他的血滋养着。 另一只他用绳穿了，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一旦遇到危险，沈还吹响海螺，他这只就会跟着响，无论在哪儿，他都可以循声赶过去。 想着，海瑟托起脖子上通体银白带着浅蓝色花纹的海螺，端详了一会儿。 没有声音，说明对方暂时安全。 唔，也可能是没发现。 不过拳头大的海螺放在枕头下不可能发现不了吧？ 他感觉还挺明显的。 海瑟感觉自己要分裂了。 一半意识希望海螺能响，一半希望海螺永远不响。 两种意识在他脑海中打得热火朝天，把他烦的不行。 他干脆一摆尾，向岸边游去。 岸边有一块被磨平的大石头。 是沈还为了让他坐的舒服，敲敲打打了一下午的成果。 海瑟双手撑在钝圆的石头边缘，轻巧的一跃而上。 随后转过身来，看着辽阔深沉的海面，吹着咸湿的海风，低吟浅唱起来。 人鱼一族的天赋，除了罕见的美貌外，还有自带魅惑buff的嗓音。 ——尤其是歌声。 当他开口，万籁俱寂，连路过的鱼和鸟都忍不住停下来欣赏。 一首唱罢，海瑟徐徐睁开眼，仰头看着天上弯弯的月牙，心情好了一些。 下一秒，他脖子上的海螺忽然动了一下。 悠长低沉的声音在静夜响起，海瑟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他第一反应是沈还遇到危险了，想都不想就把海螺放在耳边，扭头往后面的山洞看。 可海螺的声音很快消失了，短暂的沉寂后，里面响起了温沉沙哑的笑声。 像一根羽毛，缓慢搔过他的耳廓。 痒意从耳朵一路蔓延到心底。 喉结滚动，海瑟下意识屏住呼吸，生出了几分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须臾。 沈还慵懒温吞的声音就从海螺中缓缓流出。 “很好听，海瑟。” “谢谢。” “咚！” 最后一声是海瑟自己的心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调皮的海风却趁机捣乱，吹起他的发丝，遮住了他远眺的眼，也划过了他的唇。 海瑟伸手去拨，反而错过了开口的最佳时机。 海螺另一端沉默片刻，笑着说：“困了么？那……晚安，海瑟~” “海瑟”两个字被他唤的又轻又甜，不像在叫绑架囚禁他的仇人，而像在与情人耳语呢喃。 海瑟心底蓦地掀起一阵无声的风暴，瓶瓶罐罐碎了一地，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30，再接再厉哦~】 …… 那夜之后，海瑟又开始神出鬼没。 他不再叫沈还起床，却依然会准备新鲜的食材放在老地方。 沈还一出门就能看见。 起初他没在意，后面发现端倪，试着用海螺呼唤，海螺却毫无反应。 他便明白了——海瑟没事，只是躲着不想见他。 看看蹭蹭涨到正30的好感度，沈还表示理解。 他们之间还横着一根名为“海慈”的刺，不拔除，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所以他不介意让对方冷静冷静。 但饭他还是会做两人份，自己吃一份，在海边留一份。 等到该做下一顿的时候，他再出来，留的那份只剩个空碗。 他不禁失笑。 【冷战是必须冷战的，饭也是一顿不能落的，不愧是我老婆。】 不过他心里不在乎，面上却要装出一副落寞受伤的表情。 傍晚时分，天光黯淡。 他用箱子里找到的火柴生起火堆，坐在空荡荡的沙滩边，面向大海，长长叹息，“就这么讨厌我么？现在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了？” 躲在大石后的海瑟闻言心里一紧，掌心被海螺硌得发痛。 他垂眸自问：“讨厌么？” 心底立刻有个声音反驳：不！我不讨厌他！ 那为什么不见呢？ 海瑟不敢再想，闭上眼沉入海底。 ……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近一周。 沈还没怎么样，海瑟倒是先熬不住了，趁人睡着的时候悄悄从湖里游过去看他。 他一度怀疑沈还在饭菜里下了毒。 不然为什么见不到他就如烈焰焚心一般焦灼难受，而远远看他一眼，就百病全消，不治而愈？ 可能是上天也看不过去了，于是在一个风急雨骤的日子，消失已久的海慈终于回来了。 第621章 被人鱼囚禁的小王子13 彼时海瑟正趴在大石头上闭眼小憩，风中忽然多了一股浓重的湿意。 “啪嗒。” 一颗雨珠正正砸在他薄薄的眼皮上，又荡漾着沿眼尾滚落，像一滴不为人知的清泪。 海瑟被突然袭来的凉意惊醒，睁眼的瞬间，又一颗雨珠砸在他高挺的鼻梁。 他反手一抹，目光越过指缝投向天际。 黑云罩顶，天低欲坠。 倏地，他的眼皮毫无预兆狂跳起来，像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睡意被淅淅沥沥的雨水冲走，海瑟翻身坐起，想起山洞里的沈还，不太放心，干脆沿着海岛游了一圈。 最后他在湖底水道停下，准备游上去看看沈还的情况。 还没动身，远处就依稀传来了一声呼唤。 海瑟先是愣了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很快，海水就把那遥远的呼唤又带到了他耳边。 “海……海瑟……” “……哥哥……” 呼唤断断续续，确实是有人在叫他！ 而且这个声音—— 海瑟又惊又喜，蓦然回首，几分钟后，一道在海中熠熠生辉的婀娜身影出现在他视野尽头。 很快，那道身影就游到了近前。 声音也像破鼓而出，清晰而脆亮：“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正是他的亲妹妹——一条美丽的蓝尾人鱼。 “海慈？”海瑟上下打量她两眼，激动地迎上去，“你终于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 海慈有些感慨地看着他，惊讶道：“哥你怎么好像变胖了？” 海瑟刚张开双臂准备给妹妹一个爱的抱抱，闻言顿了下，若无其事地垂下手，在水中吐出个冷漠的泡泡。 “呵。” 话一出口海慈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她这个哥哥平时看着万事不上心，其实闷骚的很，特别注意自己的脸蛋和身材，简而言之就是——臭美。 说他胖，简直是老虎嘴上拔毛。 突如其来的求生欲占领高地，海慈忙找补道：“我的意思是你看起来更精壮了，腹肌也更明显了呢。” ——才怪。 海瑟幽幽看她一眼，决定大人有大量不和她一般计较。 万一说两句不高兴，又离家出走怎么办？ 他抬起手，吝啬地摸了摸妹妹的头发。 海慈毫不介意，灿烂地笑了笑，主动挽上他的手臂，“哥哥，你急着叫我回来是有什么事啊？” 人鱼一族有特殊的沟通方式，而他们是亲兄妹，牵绊更强。 不管隔着多远的距离，他们只要对着圆月和潮汐真诚祈祷，潮汐和洋流就会把彼此的呼唤送到另一个人身边。 一旦听到这声呼唤，就代表有急事，速归。 因此海慈一收到海瑟的呼唤，就马不停蹄赶回来了。 提到这事，海瑟的表情瞬间复杂起来。 海慈惊讶地睁大了眼，“你遇到很棘手的麻烦了？是艾利森又来找茬？” 海瑟摇摇头，又点点头，斟酌着开口：“……他确实来膈应我了，但我找你，和他没关系。” “那和谁有关系？” 海慈满脸狐疑。 海瑟欲言又止，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海慈一怔，就见她一向果决的哥哥脸上闪过了几分犹豫和挣扎。 “你之前和我说的小王子，我找到了。” 海慈脑子一震，错愕道：“啊？” “我把人抓来关在了小岛上。” 海慈：“哈？” “但他拒不承认伤害你的事，所以我需要你当面和他对峙，审判他的罪行，最后想怎么处置，都随便你。” 海慈：“啥？” 海瑟说完沉默片刻，又道：“不过今天太晚了，他应该睡了，明天再说吧。” 海慈：“？？？” 她彻底说不出话了，满脑子都是加大加粗的问号。 海瑟看她目瞪口呆的样子，忍不住皱眉，拍了下她的脑袋，“海水灌进了你的脑子吗？发什么呆？我说的你听到了么？” 海慈一把抓住他的手，一脸空白地喃喃道：“听是听到了，但我感觉你才是脑子进水了。” 海瑟：“？？？” 问号不会消失，只是从海慈的脑子转移到了海瑟的脑子。 湛蓝的眼珠颜色转深，沉沉地瞪着海慈，海慈却顾不上害怕—— 她终于从乱糟糟的消息里找出了关键线索，发出灵魂一问：“你抓到了小王子？那我之前打的是谁？” 海瑟表情也空白了，“你说什么？” …… 沈还睡到半夜，半梦半醒间忽然觉得有点凉，就扯了扯身上的薄毯，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结果天上一声惊雷炸响，紧接着大雨哗啦啦从洞顶倾盆而下，砸在平静的湖面，当真是“大珠小珠落玉盘”了。 他忍不住把脸往枕头里埋，想躲避这嘈杂的声音。 结果又是一阵电闪雷鸣，吵得他心烦意乱。 他终于不耐烦地睁开了眼。 说时迟那时快，银紫闪电倏然而至，如游龙般在云际穿梭，贯穿天地，映亮了这一方天地，也映亮了笼子外直挺挺立着的两道身影，以及—— 两对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瞳。 沈还：“！！！” 闹鬼了？ 闪电光芒渐弱，那两对眼珠子却仍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沈还揉揉眼睛，在下一次闪电炸开时终于认出了海瑟。 “……” 111：【哇靠啊，大半夜吓我一跳！】 飞星：【我爸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癖好啊？等等——他身边怎么还有个美人？】 沈还从惊吓中抽身，视线飞快地在两人身上扫过，迟疑着问：“海慈？” 海瑟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海慈倒是颇为诧异，“你……你怎么在这儿？” 沈还终于反应过来，这俩人没有特殊癖好，单纯是来找他兴师问罪的。 他翻身坐起，直接把毯子当衣服往肩膀上一披，又拉了拉下摆，确定自己只有脑袋和脖子露在外面，这才问：“你认识我？” 海慈反问：“你不认识我？” 沈还摇摇头，“今天第一次见。” 海慈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海瑟始终一言不发，面色淡淡，像在冷眼旁观，然而他垂在身侧骨节泛白的拳头却泄露了他的真实心情。 他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 第622章 被人鱼囚禁的小王子14 不过此时海慈的注意力都在沈还身上，根本没注意到。 沈还注意到了，但没戳破。 他如有实质的视线在海瑟脸上一触即收，正色问海慈：“之前海瑟说我欺骗了你，可我完全没有印象，海慈姑娘，请你好好看看，你遇到的，真的是我么？” 海慈眯起好看的眼睛，沉默良久，忽然道：“请你站起来转过身，把毯子放下。” 沈还挑了下眉，看向海瑟。 海瑟喉结滚动，声音微哑，却是对海慈说：“你先转过去。” 海慈不解：“为什么？” 海瑟：“他没穿衣服。” 海慈耸耸肩，“你不也没穿？” 海瑟瞪眼：“不一样！” 海慈还想说什么，海瑟握住她的肩膀强行把她转了过去，又给沈还使了个眼神，“快穿。” 沈还先从一边摸出火柴和蜡烛点燃，放在笼子一角照明，这才站起来。 毯子落地，他上身赤裸，下身果然只穿了一条内裤。 年轻精悍的身体充满生机和活力，因为刚睡醒从被窝出来，似乎还带着热意。 海瑟直面冲击，脸倏地一热，不自在地别过脸去。 在人鱼族的时候雄性人鱼不都是光着上半身么？ 又不是没见过，大家都长的差不多，有什么好紧张的？ 海瑟在心里质问自己。 但身体就是和他唱反调，不肯转回去。 听着耳畔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耳垂也跟着热了起来。 “好了。” 像得到了某种赦免，海瑟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终于转了回来。 结果下一秒就撞进了守株待兔的沈还眼里。 对方正趴在栏杆上看他，笑意浅浅，眸光湛湛。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臂，强有力的容貌冲击让海瑟晃了晃神，下意识退后一步，“嗯。” 他上下一瞥，见沈还穿了件白衬衫和牛仔裤，遮得严严实实，赶紧把海慈转过来，“看吧。” 海慈：“……” 我是个陀螺么？ 她没好气地瞪了自己哥哥一眼，“穿太多了。” 海瑟：“？” 沈还诧异，“嗯？” 海慈比划了一下，“麻烦你背过去，把衣服撩起来，我要确认一点东西。” “只撩衣服？”沈还问。 海慈点点头。 沈还便干脆地转过去，解开衬衣扣子，把下摆整个翻了上去，露出光洁结实的背。 海慈眼里光芒一闪，摇摇头，笃定道：“不是他。” 话音落下，山洞里一片死寂。 海慈疑惑地往身边看，“哥？” 海瑟怔怔看着她，又像在看别的。 海慈在他面前拍了下手，“嘿，哥，你哑巴啦？” “……” 海瑟一惊，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腕，喉结快速滚动，艰涩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他不是我要找的人。” 海瑟踉跄着倒退一步，想看沈还，却又硬生生忍住了，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确定？” “你怎么确定？” 海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甩开他的手，叉腰道： “我喜欢的是谁我还能不知道么？虽然我当时能看上他确实是脑子坏了，但我现在脑子好了，也不瞎，不可能认错。” “何况我前两天才把那大骗子往死里揍了一顿。” 她转身指着沈还的背说：“他背上被我用尾巴抽了好几下，鳞片把他的皮肤割破了，一道道的滋滋冒血花，这么短的时间，除非用……” 她顿了下才继续说：“根本不可能愈合的一点痕迹都没有，而且他后腰上有颗黑痣，我记得很清楚。” 海瑟也记得很清楚，沈还腰上一颗痣都没有。 甚至身上的痣都屈指可数。 之前隐隐的猜测成了真，他本该高兴的，但此时此刻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他甚至不敢看一眼沈还。 沈还不是欺骗妹妹的人，那就是自己抓错了人。 这段时间的冷眼和嘲讽，又算什么？ 对方嘴上不说，心里怎么想？ 会一点芥蒂都没有么？ 最重要的是——如今真相大白，自己没理由再把他拘在这儿。 他是不是，要走了？ 海瑟心里后知后觉漫上苦涩的恐慌，整个人都陷入混沌的思维旋涡无法自拔。 海慈叫了他好几声他都只是目光涣散地盯着一个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没办法，只能先去安抚沈还。 “对不起啊，是我哥哥弄错了，害你受了不少委屈，我替他向你道歉。” 她右手握拳抵在左肩，深深鞠躬，海蓝色的长卷发随之滑落。 沈还抬手虚扶了一把，没有碰到她的手臂。 “没关系，其实除了被莫名其妙抓来，我没遭什么罪。但我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骗你的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也叫沈还？” 海慈直起身，身前漂亮的贝壳小衣在烛火映照下熠熠生辉。 她点点头，嫌弃地撇了撇唇，“我是外出游玩的时候遇到他的，当时他正站在一艘巨轮的船头吹风……” 月明星稀的夜晚，英俊潇洒的王子站在船头眺望远方，一副忧郁模样。 不谙世事的小人鱼被他的外貌吸引，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王子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低头看来，四目相对，一见钟情。 可惜很快王子就被人叫走了，没再回来，只剩小人鱼在原地芳心乱跳。 后来小人鱼就一直跟着那艘船，期待与王子再次相遇。 过了三四天，还真的被她等到了。 王子在船头和人发生争执，失足落水，小人鱼吓了一跳，来了一出美救英雄，吃力地带着他游上岸。 后面的故事就很老套了，但对渣男来说却屡试不爽。 小人鱼吻醒王子，王子对她感激不已，痴迷于她的美貌，与她许下海誓山盟。 两人就这么在海边的小渔村住了一段时间。 小人鱼不方便露面，每次约会都是王子来见她，和她一起看日落，看星星。 那时两人浓情蜜意，忍不住偷尝禁果。 就在小人鱼越陷越深的时候，王子忽然说他的母亲得了重病，他要回去照顾她，说等她好了，就回来娶她，让她再等几天。 小人鱼深信不疑，分别时泣泪成珠，留给他做信物。 结果她等了又等，眼看着一个月都要过去了。 王子还是杳无音讯，一次都没回来过。 第623章 被人鱼囚禁的小王子15 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小人鱼又救了一个落水的船员，听说他也是来自诺斯王国，就问他认不认识沈还。 船员告诉她沈还是国王的小儿子，马上要过十八岁生日，国王还打算在生日宴会上为他选一名年纪相仿的贵族女子做未婚妻。 小人鱼大吃一惊，问他沈还的母亲病好了么？ 船员十分困惑，说小王子的母亲都死了半年了。 小人鱼如遭雷劈，猛然清醒过来。 ——她被骗了。 第一次爱上一个人就被对方骗了，这件事给了小人鱼极大的打击。 回去之后一连好几天都怏怏不乐，连最喜欢的鱼放在面前都懒得吃，终于被自己的哥哥发现了端倪，再三追问下，小人鱼就把和人类私定终身的事说了。 …… 故事听到这儿，沈还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海瑟，问海慈： “后来呢？你和他吵了一架？” 海慈点点头，悻悻然用手遮脸，倾身向沈还压低声音吐槽：“你不知道，我哥他嘴巴很臭的，当时他就给我一顿臭骂。” “你想啊，我最难受的时候，唯一的亲人不安慰我也就算了，还骂我蠢，这谁能忍？” 沈还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不能忍。” 海慈一摊手，“是嘛，所以我一怒之下就离家出走了。谁知道他一声不吭就冲去把你绑了？” 察觉到两道灼灼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海瑟抿紧唇看回去，不经意对上沈还戏谑的视线，脸“唰”地就红了。 沉默片刻，他兀自挣扎了下，“我是按你说的找的，诺斯王国小王子，沈还，黑发黑眼，生日宴，都对上了……” 沈还右臂环于胸前，左臂手肘撑在上面，左手在摸出了浅浅胡茬的下巴上来回摩挲，若有所思。 “这世间或许会有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却绝不可能有两个沈还，已知我是真的，那海慈遇到的就是冒牌货，他借用了我的身份和脸。” “没错。”海慈点点头，竖起一根葱白似的手指，沉声说：“刚才我说的只是前情，真正的故事是从我离家出走后开始的。” …… 被海瑟骂了一顿后，海慈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越想弄个清楚明白。 感情淡去，一拍两散，她可以接受，贞洁这种鬼东西，丢了也无所谓。 但她不接受对方不明不白的消失，更不接受欺骗。 所以她按照之前船员说的诺斯王国的位置，一路找了过去。 她之前就和深海巫师要了魔药，喝下之后可以让她的鱼尾在离开海洋时变成人腿，方便她在陆地上行走。 就是千万要小心不能沾到水，不然双腿又会立刻变回鱼尾。 然而习惯了海洋生活的海慈，到了陆地上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尤其是人多的地方，更是让她晕头转向。 结果她稀里糊涂偏离了原本路线，去了诺斯王国隔壁的诺哲王国。 说她运气好吧，她迷路了。 说她运气不好吧，到诺哲边城的时候就遇到了“沈还”。 彼时正值傍晚，海慈已经知道自己迷路了，十分沮丧地沿着长街往回走，忽然听见一阵嗒嗒的马蹄声。 她好奇地转头一瞥—— 那是一辆敞篷马车，车上坐着的正是她苦寻不见的“沈还”。 一时激动，她下意识想拦车，却对上了一双漂亮的碧色眼睛。 海慈沸腾的血液刹那间冷却凝固，这才意识到沈还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坐着个漂亮如洋娃娃的金发姑娘。 沈还背叛她了。 那个姑娘看他的眼神和当初的自己一模一样！ 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海慈愣在原地，只觉天塌地陷。 …… “你们不知道，我当时真恨不得冲上去把人从马车上拖下来，问他知不知道违背誓言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海慈想起来犹不解气，拳头捏的咯咯直响。 沈还脸色也一言难尽，“顶着我的脸出去拈花惹草，真恶心。” “他自己没有脸么？” “你别说，他还真没有。”海慈十分嫌弃地撇了撇嘴。 海瑟蹙眉，“什么意思？” “我当时虽然很生气，但知道人多不好动手，就悄悄跟了上去，发现他们去了一家旅馆，然后我就趁着沈……那个冒牌货出门喝酒的时候，从窗户爬上去，钻进他们的房间，和那位金发碧眼的美人见了一面。” 海慈沉沉地叹了口气，“我们俩一对，发现那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美人根本不知道我和他的事，冒牌货骗她自己是单身，是第一次爱上一个人，许诺时的说辞都和对我说的一模一样” “我们俩怀疑在此之前他还骗了其他人，但我们没有证据，于是我们想了个办法。” 沈还好奇地问：“什么办法？” 海慈有点得意地扬了扬眉，神采飞扬，“到了晚上，冒牌货喝的醉醺醺回来敲门，我就躲进他们房间的衣柜，美人把人放进来，再把门反锁，我就出来把人绑了。” “我们俩先把他狠狠揍了一顿，边揍边逼问，一开始他不承认，还想编瞎话骗我们，美人一时气急，就抓起床头柜的水杯，泼了他一脸水，结果他的脸遇水就变了个样。” “遇水变样？” 沈还愕然，难道是易容术？ 111：【你别忘了，这是个魔法世界，用魔法一样可以改变外貌。】 沈还恍然，喃喃道：“对啊，魔法……可想变成我的样子，起码得见过我吧？” 他脑中闪过无数张面孔，却想不到是哪一个会做这种事。 海慈颔首，“就是换脸魔法，冒牌货亲口承认的。他确实是个王子，是诺斯王国的三王子，或许你认识他？” 沈还倏地一眯眼，“三王子？” 那不就是原主的便宜三哥？ 苦苦搜索半天，沈还才从犄角旮旯里翻出相关的记忆—— 原主和三王子只见过一面，就是在国王承认原主身份的家宴上。 当时三王子笑眯眯地和原主打了声招呼。 原主觉得对方笑起来有点阴冷，不像好相处的人，礼貌地回了句话，就没多接触。 没想到对方还是盯上了他，干出这种恶心事。 第624章 被人鱼囚禁的小王子16 海慈：“想起来了？” 沈还回神，点点头委婉道：“我这个三哥，长得确实不算太出色。” “嗤。”海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也太会说话了，那是不太出色么？分明是扔人堆里就消失了，扔石像堆里就分不清哪个是人了。” 沈还：“……” 他飞快地瞥了海瑟一眼。 妹妹也别说哥哥了，你俩嘴一样毒。 海瑟眉心一蹙又松开，上前拨开海慈的手，“所以他冒充沈还，是因为沈还的脸比他好看？” “唔，这是一个原因。” 海慈又竖起一根手指，眼里闪过几分讥诮之色。 “我和美人轮番揍他，把他揍的鼻青脸肿，浑身没一块好肉，他才肯说实话。” “他从小就是王子里最普通的一个，因为相貌平平，甚至连硬朗都算不上，还一度被怀疑不是国王的儿子，加上他母亲家族没落，他背后没人撑腰，弄得他很自卑，议亲也遇到了不少困难。” “后来国王小儿子——也就是你。” 海慈视线落在沈还脸上，啧啧感慨：“他以为终于有人能给自己垫底了，没想到你长得这么好看，国王也十分看重你，他就很不服气，出去喝闷酒的时候听到有人议论，说有贵女看中你的俊美，想嫁给你。” “他嫉妒死了，找了个巫师弄成你的样子，出门去勾搭姑娘。近的他不敢动手，就往远处去，在边城小镇骗了一个，出海又骗了我，后来你要办生日宴，他就回去了，结果你失踪了，他借着出来找人的理由，干脆顶着你的脸跑到邻国猎艳。” 沈还：“……” 有一万句脏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111：【请尽情发挥。】 飞星：【没事，我帮你讲：爹的，死癞蛤蟆，长的丑，玩的花。】 沈还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精辟，太精辟了。】 海瑟听完脸也黑的够呛，仔细听还能听到他磨后槽牙的声音。 他倏地看向海慈，不赞成道：“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 海慈眨眨眼，心里咯噔一声，“你不会又要训我吧？我确实不该去人类地盘乱来，但我当时……” “太轻了。” 海瑟冷声打断。 海慈：“什么？” 海瑟目光幽沉如渊，“我说，你打的太轻了。” 海慈：“？” 海瑟：“就应该把他的三条腿都打断，让他再也不能出去骗人！” 海慈：“……” 沈还右脚脚尖点地，抬手搭上海瑟的肩，把重心倾向他那边，十分赞同地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算了，别脏了妹妹的手，这种粗活交给我们就好。” 这回轮到海慈劝他们别乱来，“那美人的父亲是侯爵，她这次是悄悄溜出来玩的，当晚她就把人捆了带走，要送去王都让国王做主，到时候他身份曝光，丢了个大人，不比打断他的腿更让他难堪？” 沈还想想也是，招惹了邻国贵女，这事可没那么容易翻篇，日后他两边都混不下去了。 海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些担忧地看他一眼，欲言又止，“你……” “嗯？” 沈还抬眸，鼓励地看着他。 望着他清湛的眼珠，海瑟更说不出话了，“我……” “哎呀，什么你你我我的？”海慈看不下去了，一手拉着沈还，一手拉着海瑟，硬把两人的手叠在一起。 海慈无奈对海瑟道：“下次我们都别这么冲动了，遇事先和彼此商量，好不好？” 海瑟沉重地点点头。 海慈这才满意，转头面对沈还时又十分愧疚，“刚才我非要看你的身体，也是因为被骗怕了，怕他真的逃了出来又换脸骗人，冒犯了，真的抱歉。” “不用道歉。”沈还摆摆手，“你没甩我一脸水，已经很客气了。” “不过……” 两个字，成功把海慈和海瑟的心都提了起来。 兄妹俩眨巴着大眼睛，紧张地盯着他。 这么看，两人长得还是挺像的。 海瑟喉结滚动，哑声问：“不过什么？” 沈还耸耸肩，言笑晏晏：“不过下次别大半夜看人睡觉了，怪瘆人的，我要是胆子小，这会儿已经吓出个好歹了。” 老天似乎也赞同他的话，应景地劈了道响雷，伴着耀眼的闪电，轰隆隆滚过山洞顶，照得三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乍一看鬼气森森。 “……” 三人都沉默了。 海慈最先反应过来，“噗呲”笑了一声，用力拍了拍两人交叠的手，“好，下次一……不，没有下次了！” 她悄悄用尾巴在后面推了海瑟一下。 海瑟往前蹭了两下，疑惑看她，海慈飞快地给他使眼色。 上啊，道歉啊，你还等什么呢？ 海瑟：“……” 他偷觑沈还一眼，板着脸几不可察地冲海慈摇摇头。 你在这儿我说不出来。 海慈：“？？？” 我碍事了呗？那我走？ 海瑟欣慰颔首。 快点。 海慈：“……” “挺晚的了，既然误会解开，我就不耽误你休息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晚安~” 海慈笑眯眯地冲沈还挥挥手，看都没看海瑟一眼转身就走。 海瑟没想那么多，他心里乱糟糟的，急需静一静，和沈还单独说两句。 结果他刚张开嘴，就觉一股冷风从背后袭来。 下一秒他整个被抽了出去，毫无防备的踉跄着扑到了沈还身上。 沈还立刻张开双臂稳稳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问：“没事吧？” 海瑟脸红了个彻底，羞赧又尴尬，咬咬牙：“没。” 他扭头恶狠狠瞪向罪魁祸首—— 海慈噗通跳进了湖里，畅快摆尾，回头送他一个挑衅的微笑。 不等他骂她，她就一头扎了下去，消失无踪。 沈还：【我今天一见就知道海慈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嘻嘻~感谢妹妹的馈赠。】 湖面渐趋平静，两人之间的氛围却越来越微妙。 良久，海瑟终于忍无可忍，哑声问：“你打算抱到什么时候？” 沈还坦坦荡荡道：“抱到你开口为止。” 下一秒他就举起双手后退一步。 海瑟骤然失去支撑，再次向前扑，又扑进了他怀里。 呼吸交错的一瞬间，热气夹杂着沉沉的笑声，拂过耳垂。 “海瑟，你是在投怀送抱么？” 第625章 被人鱼囚禁的小王子17 这下海瑟连耳朵都红了。 他暗自庆幸这会儿有头发遮挡，应该没被发现。 可庆幸之后，又有复杂的滋味漫上来。 再次堵住了他的咽喉。 “沈还……” 他艰涩地说：“对不起。” 耳畔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笑音，“嗯，我原谅你了。” 海瑟：“……” 他忍不住握上沈还的肩头，把人推开一些，难以置信地问：“就这么原谅了？” 沈还摇摇头，一脸无赖地拖长音：“但是……” 海瑟追问：“但是什么？” 话音刚落，他就见对方狡黠地眨眨眼，“但是你得补偿我。” 他不假思索，颔首认真道：“确实是我做错了，补偿是应该的，你尽管提。” “真的？” 沈还先是兴奋地笑了下，随即笑意微敛，眯起眼，有些狐疑地问：“我提什么要求都行？” 此言一出，海瑟不知怎的，眼皮忽然抽搐了下。 一股“前方有大坑”的不祥预感蹿过心头。 他迟疑了一下。 沈还立刻变了脸色，拂开他的手，垂眸小声说：“我就知道，唉，算了吧，你不是诚心的，我提了也没什么意思。” 说着他背过身去，慢吞吞地往笼子里挪。 111：【呵呵，戏瘾又犯了是吧？ 飞星：【不不不，这叫沈太公钓鱼，我爸上钩。】 沈还：【嘻嘻~我数三个数：三、二——】 海瑟听不到他们几个坏东西在说什么，只看到沈还萧瑟孤独的背影。 那一点烛光被风吹的东倒西歪，他的影子也跟着左右摇摆，张牙舞爪地投在石壁上，反衬得沈还渺小而脆弱。 海瑟心像被人揪住了似的疼。 总觉得自己再不说点什么，他就要在风中消散了。 一股莫名的力量催促着他上前，一把牵起沈还的手：“等等——” 与此同时，沈还心里刚好数到“一”。 尾音重合，唇角止不住上扬。 沈还悄悄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才憋回去。 转身又是一脸黯然，轻声问：“还有什么事，我困了，没事我就先睡了。” 海瑟见状越发心慌，语速飞快道：“有！我是真心诚意想补偿你的，你告诉我你有什么要求，只要对不是害人，与人鱼一族无关，我都能满足！” 沈还顿了下，侧眸小心翼翼地问：“真的？” 海瑟用力点头，就差举手发誓了。 111：【行了沈大影帝，见好就收吧，别玩脱了。】 飞星：【放心吧，我爹专业拉扯一千年，保不齐上辈子拉面成精呢，脱不了一点。】 沈还脸上终于有了笑意，“那我再信你一回。” 海瑟顿时松了口气，舔了舔唇，有些紧张地问：“所以你的要求究竟是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对你来说非常简单。”沈还鼓起一边侧脸，点了点，“亲我一下。” “什么？”海瑟揉了揉耳垂，不可置信，“就这样？” “是不是很简单？只要你每天早晚各亲我一次，连亲一周，之前你绑架囚禁和我冷战的账就一笔勾销。” 前面两个罪名海瑟都虚心受了，结果听到“冷战”，手指不由得蜷缩起来，低下头没什么底气地说：“我没和你冷战。” 沈还单边眉一挑，“是么？” 他挣开手，背到身后，弯腰偏头，自下而上看他，“那你怎么不敢看我？” 当然是因为我心思不纯，定力不够。 怕被你看出来，又怕你看不出来。 睫毛和心抖得一样厉害。 海瑟飞快抬眼，万语千言都凝于一睇，看的沈还一颗心滚烫如沸，下意识靠近。 气息如火，心跳如擂。 却不知道是谁的心跳的这么快，这么响。 山洞外风急雨骤，偏这一角暧昧安宁。 到了一触即发的境地，沈还哑声笑问：“亲么？” 短短两个字如恶魔低语，成功蛊惑了心志不坚的人鱼。 他偏过头，给了恶魔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下一秒他陡然清醒，想后退，却被伺机而动的恶魔圈住后腰往前一按—— “谢谢海瑟的晚安吻，这是回礼。” 沈还捏住海瑟的下巴，热情回吻。 只不过他吻的是唇。 恶魔攻势猛烈，单纯的人鱼不是对手，节节败退，步步沦陷。 天地万物都在这一吻中化为虚无，仿佛瞬间便是永远。 直到察觉到异动，海瑟猛地变了脸色，在沈还唇上用力咬了一口。 沈还吃痛，嘶了一声退开，和他额头贴着额头，哑声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 海瑟微微后蹭和他拉开距离，“你不是说困了，睡吧，我要回去和海慈聊聊。” 不等沈还回答，他转身往湖里跳，火急火燎的。 沈还往边上一靠，倚着栏杆摸了摸发热的唇，双眼一眯，随即了然地吹了声悠长响亮的口哨。 海瑟在水里一抖，差点撞到礁石。 他不敢回头，游的比之前更快，闪电似的消失在深海。 沈还蹲下来拿起蜡烛，火光照亮他春风得意的脸，他对着摇曳的火苗轻轻一吹，山洞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荡漾的尾音里含着几分笑意，随着飞烟消散在风中。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40，再接再厉哦~】 沈还睡前好感度停在了40，可等他一觉睡醒，好感度不知不觉飙到了60。 想起昨晚的吻，他意犹未尽地舔舔唇，坐了起来。 雨过天晴，金灿灿的阳光洒在湖面上，亮得晃眼，却也让人心境开阔舒畅。 最让人高兴的，还是湖边那道背对他而坐的银白色身影。 灵机一动，他蹑手蹑脚走到对方背后，没骨头似的直接栽在他身上，双手圈着对方肩膀，笑吟吟道：“早啊海瑟。” 海瑟吓了一跳，脸上飞起两团意味不明的红晕，“……嗯，早。”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沈还松开手，扭头跳入湖中，慢慢游过来，双手按在鱼尾两侧，仰头看着他。 海瑟浓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扫出一小片阴影。 湛蓝的眼珠半掩其后，倒映着荡漾水波。 他犹豫着抬起手，轻轻落在沈还头顶，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沈还，你想回家么？” 第626章 被人鱼囚禁的小王子18 沈还脸上笑意一凝，“什么意思？你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海瑟忙解释，“我不会赶你。” 沈还捉下他的手，拢在掌中，语气没有起伏，“那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是被我绑来的，现在误会解开，我理应送你回家。” 海瑟一口气说完，像支撑的东西被撤掉了似的，脊背蓦地一弯。 “这里什么都没有，不适合你生活，你是人类，应该回到陆地上去，那才是你的家。” 他不敢看沈还的眼睛，微微侧开脸偷偷看水里的倒影。 清澈的湖面上忽然出现一只手，伸向了他的下巴。 海瑟只觉下巴和心脏同时一紧。 “看着我，海瑟，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这是你的心里话么？” 平时好脾气的人忽然露出锋芒，海瑟吃惊的同时下意识听从，眼珠一错，看向对方。 却看进了如深渊般不可测的眼睛。 沈还问：“你真想让我走？” 海瑟心里纠结，一时说不出话。 他当然不想沈还走。 可他想不想，重要么？ “你是王子，回去会有更好的生活，漂亮的衣服，美味的食物，以及舒服的大床，海岛上只有石头和野果。” 沈还沉默了。 海瑟眼里的光不由黯淡下去。 看吧，放着好日子不过，谁会愿意留在这种原始的地方吃苦呢？ 这一走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海瑟舌根泛苦，尾巴轻轻拨了下水，“你要走的话，能不能再……” “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起走么？”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海瑟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一起走？” “嗯。”沈还点点头，脸色多云转晴，十分明媚，“你还欠我十三个吻呢，不跟我走，我去哪儿讨债？” 想到什么，他危险地眯起眼，顺着鳞片的方向轻轻刮了下，“怎么？你想赖账？” 尾巴对人鱼来说是十分敏感的部位。 轻轻刮擦与挑逗无异。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银白鳞片微微泛红，像有一簇火苗沿着手指蹭过的地方蔓延开。 羞恼一齐涌上心头，海瑟忍不住瞪他一眼，“我没有。” 沈还：“没有你就跟我走。” 海瑟：“我没有腿，怎么跟你走？” 沈还立刻笑了起来，“所以你的意思是有腿就答应？” 海瑟：“……” 好像有哪里不对？又好像没有…… …… 半个小时后，沈还穿戴整齐坐在沙滩上，一手翻动架子上的烤鱼，一手拿勺搅着锅里的野菜汤。 海瑟海慈两兄妹，一个坐在石头上，一个坐在他对面，眼巴巴盯着他手里的美食。 海瑟幽幽道：“你口水要流下来了，离锅远点。” “吸溜。” 海慈咽了口唾沫，顺便摸了摸下巴，干的。 她扭头怒瞪海瑟：“你怎么睁眼说瞎话？” 海瑟看着她露在外面的脚，忍不住问：“你还没说你和巫师交换了什么。” 海慈下半身穿的是沈还给她找的没踝长裙，侧坐的时候只有两只脚露在外面。 闻言她晃了晃脚丫，摇头道：“没换啊，深海巫师说之前不少人鱼去找她要变腿的药，她一次性做了不少，就给我拿了一瓶。” “就这么简单？” 海瑟不太相信。 “唔。”海慈鼻子动了动，闻着锅里的香味心不在焉道：“拿药很简单，但药效发作的时候很痛苦。” 闻言沈还抬起头，皱了下眉，“多痛苦？” “鱼尾是一条，人腿是两条，意味着想要人腿，就得把鱼尾从中一分为二。”海慈比了个剪东西的手势，叹息道：“那种痛苦，就像有人拿剪子硬生生把鱼尾剪开一样，要命。” 沈还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他察觉到海瑟看来，不假思索道：“你别和我回去了，我去和父王说一声，就回来陪你。” 海瑟摇摇头，“不，她都能撑过去，我也可以。” 海慈：“？？？” 她站起来一叉腰，没好气道：“海瑟你什么意思？瞧不起谁呢？” 海瑟抿了下唇，“不是瞧不起你，是你从小就格外怕疼，我怀疑你有夸大的成分。” “哼，不信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海慈下颌微抬，声音小了下去，“我当时很生气啊，就想着要个说法，所以再疼也忍了，大约疼了半个小时，鱼尾就变成人腿了。” 她看看沈还，再看看海瑟，严肃起来，“所以你们想好了再决定。当然，你们非想要我也不拦着，那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半个小时太久了。”锅里的热气飘出来，模糊了沈还的眉眼。 海瑟却不以为然，“半个小时换一辈子的方便，我可以。” 沈还倏然抬眼看来，声音沉而坚定，“可以，但是没必要。” “等我回了诺斯王都，弄条船回来，缺什么都用船拉，天冷了我还可以睡船上。” 海瑟不赞同，“太麻烦了。” 两人对视，僵持不下。 海慈夹在中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觉得双方说的都在理。 私心里她不想自己哥哥疼，但架不住人家自己愿意。 但沈还又不愿意。 唉，真难啊。 海慈摇头晃脑，长吁短叹。 叹着叹着她忽然发现味道不对，猛一转头惊呼道：“啊！鱼要糊了！” 沈还收回视线，这个话题暂时揭过。 可没得到解决，两人间的气氛就一直紧绷着，吃饭的时候两人谁也没说话。 海慈也没说，因为她忙着干饭，腾不开嘴。 吃饱喝足，沈还在她心里的地位火箭般上升，一跃把她哥挤掉了，稳居第一。 临走前她鬼鬼祟祟在海瑟耳边说：“哥啊，你好好和人家说，别闹脾气，把人气走了我去哪儿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海瑟：“……” 他冷冷瞪过去，海慈立刻钻进海里，留他们二人世界。 潮湿的海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银白长发飞起来，遮住了海瑟的眼。 他伸手正要拂开，有人先他一步，替他把长发都拢到了脑后，随后蹲在他面前，温声问：“你知道深海巫师在哪儿么？” 海瑟有些不安，“你问这个做什么？” 第627章 被人鱼囚禁的小王子19 沈还握住他的手，目光诚恳又灼热，“既然人鱼的尾巴可以变成腿，那人腿应该也能变成鱼尾。” 海瑟从未听过这种说法，脑子一懵，下意识反驳：“不，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从没有人这么做过。” 沈还莞尔，“那就让我开这个先河。” 海瑟紧紧握着他的手，眉心不由得蹙起，“不会成功的。” 沈还：“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海瑟：“你铁了心，非要试？” “你不也铁了心非要变成人腿么？” 沈还这一句反问把海瑟噎住了。 趁他说不出话，沈还翻过手掌，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乘胜追击，“之前我就和你说过，我不想你为我受伤，现在再补一句，我不想你单方面付出。” 海瑟目光剧颤，有什么东西从心底喷薄欲出。 “你想为我妥协，可以，我不拦你，那我为你改变，你也别拦我，这才叫公平。” 沈还语气温柔，态度却强势的寸步不让。 沉默良久，海瑟终于还是低下头，吻上了他的唇。 “那先把早上欠的吻还了吧。” 沈还展颜一笑，“好。”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70，再接再厉哦~】 …… 消食后，海瑟唤回了海慈，让她带路，他们要下水找深海巫师。 于是海慈游在最前面，沈还在中间，海瑟殿后。 沈还在水下无法呼吸，海瑟便弄了个巨大的泡泡，把他装在里面推着走。 对此，沈还忍不住抗议，“其实我在水里漂也可以的。” 海瑟摇摇头，“海底暗流会把你冲走。” 沈还：“……” 可你这样，我觉得自己像屎壳郎推的那个球。 111：【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真有那味了。】 飞星：【啊啊啊啊，我本来还觉得这个场景挺梦幻的，你闭嘴啊啊啊啊！我没法直视你们了！】 111：【可怜的孩子，你指望你爹嘴里吐出什么象牙？】 飞星冷漠道：【是啊，你爹真过分。】 111：【。】 它已经懒得争辩沈还到底是谁爹了，因为谁也逃不了他的魔爪。 最后知道真相的它眼泪掉下来。 沈还抗议无效，坦然享受。 其实换个角度看，还挺舒服的。 他像坐了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海底观光车，和各种海底生物面对面畅聊（他单方面和人家硬聊）。 游过一群颜色艳丽的小鱼，他就兴冲冲和人家挥手，“真漂亮啊！” 游过一只硕大的海龟，他羡慕地说：“你真长寿。” 游过一只大白鲨，他又贱兮兮地盯着人看，“你能张嘴让我看看牙么？” 大白鲨瞥他一眼，还真呲了呲牙，差点连人带泡吞下去。 海瑟：“……” 前面的海慈杀了个回马枪，用力在大白鲨身上一拍，凶巴巴道：“滚。” 大白鲨委屈巴巴地扭了扭，向上游走了。 他们一路避开五颜六色的珊瑚丛，走了许久，才终于在幽暗的深海看到一点亮光。 海慈回头说：“前面就是深海巫师住的地方，一会儿你们先在外面等我消息，不要乱走，她脾气有点怪，千万别犯了她的忌讳。” 三人越游越近，那点光亮也越来越大。 等到了近处沈还才看清，那竟然是一座水下城堡！ 富丽堂皇，晶莹剔透，像冰又像水晶雕刻而成，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海慈先一步从宫殿正门进去，几分钟后带着一个浑身裹在黑斗篷里的人走了出来。 这就是深海巫师么？ 沈还好奇地看了一眼，不料下一秒对方就转过头来，沙哑的女声听不出年纪，语气不冷不热。 “你就是那个想用人腿换鱼尾的家伙？” 沈还冲她微微鞠躬，“是，不知巫师大人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海瑟游上前，和他并肩而立，银白的尾巴在水中拖出一道流光。 “巫师大人，人类真的可以变出鱼尾么？” 深海巫师的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半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按理说是可以，但我从来没试过，不保证一定成功，而且这个过程可能会很痛苦，你们真想好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进了我的门，就只有两种结果了。” 海瑟蹙眉，“哪两种。” 沈还替巫师答：“成功，或者死。” 巫师赞赏地点点头，“没错。” 海瑟脸色一变，转头就想推着球走，“算了，你还是回去弄条船吧。” 巫师没说什么，只静静看着。 沈还摇头拒绝，“不，我想试一试。” 之前是海瑟坚持，这会儿轮到沈还轴劲上来。 怎么劝都没用，把海瑟气够呛，恨不能把人打晕直接带走。 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巫师这才慢悠悠道：“逗你们的，死不了，只能说万一失败，你们前面的苦就都白吃了，仅此而已。” “……” 三人齐齐沉默。 飞星：【真是好恶趣味啊。】 111：【嘻嘻，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沈还：【_I_】 …… 最后他们还是跟着巫师进去了。 好在干活的时候巫师还是靠谱的。 宫殿外面设了结界，水进不来，所以里面十分干爽，氧气也充足，和陆地上一样。 沈还和海瑟跟着巫师进了间亮如白昼的密室，里面两张床，正好一人躺一张。 海慈则跟在巫师身边，给她打下手。 “来，让他们把这两瓶药喝了。” 巫师在实验台上捣鼓一会儿，拿了两瓶绿油油的药水递给海慈。 海慈好奇地问：“这么快就好了？” 巫师摘下帽子，露出一张苍白而美丽的脸，看傻子似的看她一眼，“麻醉用的。” 海慈：“……” 她尴尬地笑笑，转头把药瓶分给海瑟和沈还，“喝！”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犹豫，仰头干了。 海慈拿回空瓶，刚转身，就听咚咚两声，两人重新倒回了床上，昏迷不醒。 海慈：“……药效也太强了吧？” 巫师慢条斯理地擦着刀，闻言咧唇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不强一点，疼醒了怎么办？” 海慈：“！” …… “好渴……水……给我水……” 喉咙又干又热，沈还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能喷出火来。 他想睁开眼，却感觉眼皮重若千钧，死活睁不开。 浑身散架似的疼，下半身格外疼。 “沈还！沈还！” 谁，谁在喊他？ 第628章 被人鱼囚禁的小王子20 “沈还，醒醒！” “沈还——” 他像沉入水底，世界在上，隔着一层镜面似的，他看不见，听不清。 而这一声声呼唤，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镜面上。 终于，到了某一点，镜面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破碎。 沈还挣脱束缚，从水中清醒过来。 世界在这一刻重获光明。 沈还睁开眼，入目便是海瑟担忧的脸。 他脑子空白地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把海瑟脸色都看变了，忍不住喃喃：“你不认识我了么？” 他扭头想叫人，沈还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哑声道：“海瑟。” 掌心下的皮肤骤然一松。 海瑟重新低头看他，眼眶有点湿润，“你终于醒了。” “我睡了多久？” 沈还脑子还有点混沌，下身的钝痛也越发清晰。 他轻哼一声，收回手臂想撑着坐起来。 海瑟忙按住他的肩膀，“我也不知道，别动，你的腿还没完全变成尾巴，万一裂开会前功尽弃的。” 尾巴？ 这个关键词让沈还的脑子陡然清醒过来。 他昏过去前喝了巫师给的药水，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海瑟…… 意识到什么，他猛地转头看向海瑟的下半身。 海瑟退后两步，把腿整个露出来，笑容有些苍白，走的也踉跄，但他眼睛很亮，让人不禁被他的喜悦感染。 “沈还，我成功了。” 刚变出来的腿又白又嫩，像用最好的美玉精雕而成。 沈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忽然开始动手解自己衬衣的扣子。 111：【？？？】 111：【你刚醒就兽性大发啊？不是，腿都没了，色心还在啊？】 飞星：【而且这是在巫师的地盘，要不你再忍忍？】 沈还没好气道：【你俩要是把脑子扔进水里，世界上就能再多一条黄河。】 111、飞星：【……】 海瑟显然比他们纯洁多了，他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关切地问：“你热么？” 沈还摇摇头，一把扯下衣服，递给他，“围上。” 海瑟不解地眨眨眼，没动。 沈还与他对视，随后意有所指的目光一路向下…… 那视线如有实质，滚烫灼人。 海瑟猛地反应过来，抓过衣服略显笨拙地圈在腰间，袖子在中间打了个结，堪堪遮住重点部位。 一动却还是会漏风，于是他拉过一边的椅子在床前坐下，不自在地跷着腿。 沈还笑了下，感觉腿都没那么疼了。 不等他再趁机吃两口海瑟的豆腐，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 “咔哒——” 巫师和海慈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巫师挑挑眉，视线从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海瑟那造型古怪的裙子上，耸耸肩，往边上错了一步，海慈顺势上前，冲海瑟道：“接着。” 一道黑影飞来，海瑟抬手稳稳接住，原来是条宽松的裤子。 他再抬头，海慈和巫师已经默契地背过身去。 他看沈还一眼，沈还笑着轻声说：“还不赶紧换上？” 海瑟面色微红，赶紧站起来把不伦不类的裙子扯掉，背对着沈还开始穿裤子。 然而这一举动纯属顾头不顾腚。 沈还看着那颗饱满的桃子，紧紧抿起了唇，喉结却不争气地上下滚了滚。 手痒，牙也好痒。 不能看了，再看一会儿真的要丢人了。 他闭上眼，深呼吸了几个来回才勉强压下心里的邪火。 海瑟换完裤子，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清了清嗓，察觉到气氛的古怪，率先开口，“巫师大人，麻烦你看看他的腿。” 巫师回头，视线没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径直走向沈还。 沈还的腿这会儿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样子，两腿之间的分界也变得模糊不清，上面覆了一层淡蓝色的鳞片。 这一幕看着实在有点奇诡，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了怕是会浑身难受。 所以之前海瑟不让沈还动，也是不想让他看自己现在的样子，怕他接受不了。 这会儿见巫师不说话，他比沈还还紧张，“巫师大人，这是成功还是……” 巫师摸了摸下巴，“唔，快成功了，再有半个小时应该就能彻底变成鱼尾。” “疼么？”她掀起眼皮，目光幽深地看向沈还。 沈还笑了笑，“还行，能忍。” 巫师意味不明地哼了两声，扭头对海瑟道：“你现在可以去海里尝试切换人腿和鱼尾了，咒语让海慈教你，半个小时后再回来。” 这是要把他支开？ 海瑟迟疑着看向沈还，有点不放心。 沈还却不怕，鼓励地点点头，“去吧。” “我想留在这儿陪你。” 巫师翻了个白眼，“我能吃了他么？他可比你想的厉害多了。” 这话似有深意。 沈还眼里闪过暗芒，转头冲海瑟勾勾手，“靠近些。” 海瑟不明所以，俯身凑近，“要说什么？” “啵！” 沈还在他侧脸用力地亲了一口，“这个算我欠你的，你还欠我十二个吻，加上这一个，就是十三个。” 海瑟：“……” 合着我亲的算我的，你亲的还算我的，这么利滚利，那十二个吻得还到什么时候？ 他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无奈道：“你可真是会算账。” “好了，去吧。” 沈还轻轻拍了下他的腰胯。 见他坚持，海瑟没再犹豫，冲巫师行了个礼就把站在门口看热闹的海慈揪走了。 听门关上，巫师在之前海瑟坐的椅子上大喇喇坐下，抱臂盯着沈还，眼神十分犀利。 “有点意思。” 沈还挑眉，“什么意思？” 巫师哂笑，“你知道你昏睡了多久么？” 沈还：“一天？” 巫师竖起三根手指，“三天。” 沈还有些惊讶，摸了摸平坦的肚子，怪不得有点饿。 巫师：“期间我取了人鱼海瑟和你的血和在一起，加上各种秘药，涂在你腿上，又喂你喝，试了好多次，才试出正确的配方。” 沈还挑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人腿变鱼尾，这个过程比鱼尾变腿更痛苦，也更漫长，最严重的时候你痛的在床上直打滚，力竭晕厥，差点死掉，可偏偏在危险的时候，你身体里陡然迸发一股强烈生机，硬生生把你救回来了。” 巫师托起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可不是一个小王子能做到的——” “所以，你到底是谁？” 第629章 被人鱼囚禁的小王子21 111：【我擦，这个巫师有点子厉害啊！】 飞星：【她是第一个在小世界看出我爹不对劲的吧？真的是有点牛哎！】 沈还也有些惊讶，却没表现出来，面不改色地问：“巫师大人把人支开，就是为了审问我？” 巫师耸耸肩，十分随性地靠在椅背上，跷着二郎腿晃了晃脚，“真难听，就不能是友好交流么？” 沈还微笑，“所以你想交流什么？” 巫师沉默了，眼神有一瞬的幽远，像透过他在看什么复杂的东西。 良久，她目光如燃起的火苗般一点点亮起。 她忽然倾身，轻声说：“其实我一直在探索世界的奥秘，世界之外是否还有别的世界，那些世界与我所在的世界是否相同，是更先进还是更落后？” “我的魔法修炼到一定境界，能否跨越时间和空间，去另一个世界走走？” “可惜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始终无法挣脱这个世界的桎梏，冥冥之中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阻拦我。” “那东西无形无色，看不见摸不着，只是一种感觉，或者说——是规则。只要在这个世界，就要受这个规则的约束……” 巫师一个人滔滔不绝地说了半天，越说越激动。 沈还安静听着，心里却随着她的话掀起了惊涛骇浪。 等巫师说累了，停下来，他才深深地看着对方，喟叹道：“我不如你。” 巫师眉梢轻扬，“怎么说？” 沈还笑的有些复杂，隐隐发苦，“我当年要是能早点想通这些……” 后面的话他没说，巫师隐约猜到了，摇摇头，“早点想通又能如何？还不是被规则压着，没有自由，徒增烦恼。” 她长吁一口气，“有时候我倒宁愿我什么都不知道，活一天算一天，反而更自在。” 沈还不置可否地一摊手，“所以你问我没用，规则在上，你我在下，说多了，容易惹祸上身。” 巫师撇撇嘴，“算了，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 她站起身，黑袍垂落，包裹着她单薄瘦削的身躯。 “我早就知道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她语气洒脱，身形却落寞。 沈还却没法违心安慰。 对于清醒且过分理智的人来说，安慰反而是在反复戳她的伤疤，不如不说。 果然，没几秒她又收拾好了情绪，视线落在他越来越凝实的鱼尾上，戏谑道：“你倒也豁得出去。” 沈还也笑了，“他都能豁出去，我为什么不能？” 巫师又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些痴男怨女一天天的，真烦。” 她转身去实验台上继续捣鼓东西，叮嘱道：“一会儿疼痛就会消失，但鳞片和血肉生长会很痒，你要忍住，别挠，不然会挠一手鳞。” 沈还想想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问：“我之前真的痛得打滚？” 痛成那样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巫师：“哦，夸张了一下。” 沈还：“……” 他就知道。 这巫师恶趣味的很。 巫师似乎听到了他的腹诽，低低地笑了起来，“哎呀，人生寂寞无趣，开个玩笑啦~” 沈还还她个白眼，“我真的晕了三天？” 巫师背对着他竖起三根手指摇了摇，“三个小时。” 沈还：“……” …… 半小时一到，海瑟准时回来敲门。 然而来开门的却不是巫师，而是—— 蓝尾黑发的沈还。 “哇！”海慈惊呼一声，“真的可以变成人鱼啊？” 沈还倚在门边，冲她挑挑眉，“这样看起来，我们俩更像兄妹。” 海慈一怔，看着对方光华内敛的蓝色鱼尾，兴奋地一拍手，“对哎，我们都是蓝尾！” “哥，你——” 她兴冲冲扭头，却见他哥呆呆地盯着沈还的尾巴不说话。 巫师幽灵似的飘到沈还背后，冲海慈幽幽道：“傻站着干什么？没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觉得了。”海慈从门缝钻进去，悄悄问她：“真的成功了？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巫师：“你在瞧不起谁？” 海慈：“不敢不敢。” 巫师：“哼。” 她拂袖转身，“过来给我打下手，少掺和狗男人的事。” 海慈：“哦。” 沈还也不想和这么多人待一起，他迫不及待拉着海瑟去试试自己的新尾巴。 说起来，他做过人，做过猫，做过哨兵，就是没做过人鱼。 离开水晶宫殿一入水他就无师自通摆起了尾。 这次不需要海瑟的泡泡，他在水里可以畅快呼吸，毫无阻碍，对大海自然生出一股亲近之感。 蓝色长尾如流星般在幽暗的海底一闪而过。 海瑟没动，只仰头看着，似乎还没从冲击中回过神来。 沈还游了两圈又游回来，刻意放慢速度，尽情舒展自己的身体。 之前那件衬衫他没穿回来，所以此时上半身仍是光着的。 轮廓清晰而不夸张的胸肌、块垒分明的腹肌、流畅的人鱼线以及劲瘦的腰身，全都一览无余。 充满年轻的朝气和活力。 他身边经过的水波，辗转来到海瑟身边，撩起他的头发，也撩动他的心。 下一刻，沈还调转方向，从一片如墨幽蓝中俯身向他游来，缓缓伸出了手。 是邀请，也是坚定的选择。 海瑟心头一热，想也不想就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走入水中，腿一蹬脱掉裤子，银白的鱼尾立刻摆出一串荡漾的波涛。 沈还莞尔，手上发力把人拉到自己身边。 他们相视一笑，一蓝一白并肩向上游去。 “哗啦——” 他们一同破水而出，看到了这世间最瑰丽的风景。 落日熔金，碧海生波。 绵软蓬松的云被浸满了果汁，透出粉紫橙红的甜蜜色泽。 海鸥成群结队在天际盘旋，鲸鱼长鸣着跃出海面，再落回去，激起浪花无数。 极远处不知哪个国家的船正缓缓前行，凝成了天地间一个小小的黑点。 沈还和海瑟在对方眼中，或许比黑点还小，几不可察。 可在彼此眼中，他们就是世界中心。 他们对视良久，一言不发，却默契地在同一时间靠近彼此，在和煦晚风中接了个缠绵漫长的吻。 感激、动容、爱、欲和渴求，都在这一吻中。 什么都不必说，疯狂的心跳已给了彼此答案。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20，目前总好感度：90，再接再厉哦~】 第630章 被人鱼囚禁的小王子22 太阳最后一缕光也燃尽了。 沈还和海瑟并肩坐在石头上，看着仿佛近在咫尺的月亮。 海波轻轻荡，海风缓缓吹。 海瑟轻声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沈还捏了捏他的手指，纠正道：“是我们。” 海瑟从善如流，“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沈还满意地笑笑，“随时都可以。” 海瑟想说现在就走吧，可转念一想，面上又有些犹豫。 “怎么了？”沈还水下的尾巴缠着他蹭了蹭。 “别闹，痒。”海瑟挣开，睨他一眼，小声说：“你父王……会不会不喜欢我？” 他什么都没有，还是条鱼。 最最重要的是，他还是个公的。 虽然他对人类的了解没有海慈多，但人鱼一族也有王室，王室选妃一向是比较严格的。 人类估计也大差不差。 “不会的。”沈还握住他的肩膀，让他转过来看自己。 “我和父王其实才相认没多久，感情有是有，但没深到那个份上，还是愧疚居多。” “到时候我就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喜欢你？” “救命之恩能抵消我拐了他儿子的罪么？”海瑟还是有些不放心。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愣。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瞻前顾后，畏缩不前了？ 沈还说：“因为你的心有牵绊了。” 海瑟怔然，“我说出来了？” “嗯。”沈还莞尔，“在遥远的东方有一句古话。” 海瑟：“什么？” 沈还：“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1）。” 低声重复了一遍，海瑟似有所悟，缓缓点了点头。 “其实不用担心他不喜欢你。”沈还握着他的心放在自己胸膛，眼底盛着星光月色，熠熠生辉，“我喜欢就够了。” “我会努力说服他，他能接受皆大欢喜，不接受，我们就走。” 他给海瑟吃了颗定心丸。 海瑟眉心一松，“好。” 晚上两人回海底宫殿，和巫师海慈说了一声。 两人不知道在研究什么，闻言头也没抬，摆摆手让他们赶紧走。 于是海瑟带着沈还连夜启程，向着诺斯王国进发。 之前沈还让111给国王托梦，告诉他自己去了神秘的地方，时机到了就会回来，让他不用担心。 国王醒后觉得这个梦太逼真了，忍不住和巫师分享。 巫师听完给沈还占卜了一下，结果很不错，便神神叨叨地对国王说：“请王放心，这是神的指示，神明会庇佑小王子的。” 国王听完喜忧参半，勉强接受了。 管理国家劳心费力，琐事繁多，国王没多少时间伤怀，忙起来渐渐就把沈还的事忘了。 偶尔午夜梦回想到他和他母亲，国王会留下一声叹息，第二日继续该干嘛干嘛。 大海捞针了一个月，一点消息也没有。 国王已经接受了失而复得的儿子再次失去的事实，沈还却忽然回来了。 …… 刚睡醒坐在桌前醒神的国王慢半拍才反应过来，猛地起身，“你说什么？” 侍卫长激动道：“陛下，小王子回来了！” 国王失声，“在哪儿？” 侍卫长：“就在外面等着呢！” 国王愣了两秒，拔腿就往外跑。 门外台阶下，沈还和海瑟手牵手站着，各有春秋的容貌在阳光照耀下越发出挑，引得两侧侍卫不由自主地看过来。 海瑟还是不习惯这些人类的注目礼，悄悄握紧了沈还的手。 沈还回头冲他安抚一笑，低声问：“热不热？” “有点。”海瑟说：“渴。” “一会儿——” “小还！” 一声嘶哑的惊呼从前面传来，盖过了沈还的声音。 海瑟的身体霎时一僵，循声看去—— 一清瘦英俊的中年男人从宫殿里踉踉跄跄地跑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他身边的沈还，又唤了一声，“小还！” 沈还直起身，笑着应道：“父亲，我回来了。” 男人眼圈立刻红了，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他，“你可吓死我了……算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海瑟下意识想后退，沈还却紧紧抓着他的手，不让他走。 他只能站在原地，小心打量他们的脸。 之前沈还说自己长得像母亲，发色和瞳色都继承了母亲的东方血脉。 可他看父子俩站一起，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尤其是鼻子和唇。 爱屋及乌，这点相似轻松化解了他的尴尬和紧张，他安静地站在沈还身边，等父子俩平复情绪。 沈还一手牵着他，一手拍着国王的背，嘴上哄着：“让父亲担心了，是我不好。”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无奈，又像是求助。 海瑟瞧着莫名好笑，耸耸肩回他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侍卫长轻咳一声，劝道：“陛下，小王子他们匆匆赶来回来，肯定累了，还是进去说吧？” 国王敏锐地捕捉到“他们”两个字，终于从惊喜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后知后觉沈还身边好像还有个人来着。 他直起身，探究的视线落在海瑟身上，又滑到两人紧握的双手，当即瞳孔一颤。 海瑟心又提了起来。 沈还主动介绍道：“父亲，这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爱人——海瑟。” 国王：“？？？” 他难以置信地看看沈还，再看看海瑟。 海瑟莫名生出一股勇气，坦诚地点点头，“是，我们在一起了。” 国王欲言又止，半晌干巴巴地笑了声，“啊哈哈……啊哈哈……” 这……他也没有准备啊，该说什么？ 周围的侍卫纷纷投来古怪的目光。 “……” 国王陛下不会是被刺激傻了吧？ 海瑟也怀疑，他悄悄捏了下沈还的手指。 不料沈还直接顺杆爬，颇为动容地握住了国王的手，深情呼唤：“父亲，你也觉得我命好吧？” 国王还没缓过劲，下意识点头，“平安回来，是挺好。” 沈还立刻把海瑟拉到他跟前，“他长得是不是很好看？” 国王遵从良心道：“非常好看。” 沈还：“那他做我男朋友是不是也挺好。” 国王下意识点头，“挺好挺好。” 沈还立刻转头对海瑟眨眨眼，欣慰一笑，“你看，我就说我父亲非常开明吧？他都同意我们的婚事了，你是不是得改口了？” 海瑟沉默。 海瑟惊讶。 海瑟从善如流，“父亲。” 侍卫长霎时倒吸一口凉气，跟打气筒放气似的，十分响亮，“嘶！” 国王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掉进沈还的坑里了，咬牙切齿，想说什么，沈还却强行一手揽一个，带着他们往台阶上走，“别激动父亲，我知道你高兴坏了，走，咱们进去慢慢说。” 国王：“……” 我高兴你个头！ 你个坑爹玩意！ ——题外话—— （1）引自《妙色王求法偈》 第631章 被人鱼囚禁的小王子23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国王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掐了掐眉心，还是觉得脑子一阵阵作痛。 一半是大惊大喜的后遗症，一半纯是让沈还气的。 沈还闻言面不改色地给海瑟倒了杯水，轻声说：“有点热，慢点喝。” 然后才给国王倒一杯推过去。 国王垂下眼皮看着那一杯热水，“呵”了一声。 真棒，他这个当父亲的还得往后排。 真是有了媳妇忘了爸。 “其实说来话长。”沈还在来的路上就和海瑟对过口供了。 他被海瑟绑架这事肯定不能说，国王再开明估计都接受不了，哪怕这只是个误会。 于是他给海瑟编造了个临海渔民的身份。 诺斯王国很大，对海边渔村的管辖有很多不到位的地方，多个人少个人的，他们也说不清楚。 国王想查也查不出什么。 他再凭捏造个邪恶巫师，说自己不慎落水，被巫师救上来后觉得他的体质特殊，要把他关起来炼药。 他拼命挣扎被打晕，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座孤岛上，他想办法趁巫师打盹的时候把人打晕逃了出去，到沙滩边正好遇到因为大雨迷失方向的小船，他竭力呼救，被海瑟听到了。 海瑟当即调转方向来救他。 沈还说着心有余悸地按了按胸口，“如果不是海瑟，我怕是已经被巫师抓回去折磨死了。” 他泪眼汪汪地看向海瑟。 该你上场了。 海瑟：“……” 他抿唇酝酿片刻，后怕又有些沉痛地点点头。 “是，他刚跟我说明情况，巫师就追出来了，还用魔法攻击我们，幸亏我们人多，经历一场混战后，我们击毙了巫师侥幸逃脱，却也伤亡惨重，最后只剩我们三个。” 说谎的最高境界就是半真半假，真假掺半。 被打晕带走是真、海岛是真、巫师是真、恶战也是真、三个也是真。 只不过打晕沈还的是海瑟，囚禁他的也是海瑟，巫师并不邪恶，恶战也不是和巫师，而是艾利森，至于三——那当然是沈还、海瑟和海慈一家三口。 假作真时真亦假，国王听得泪哗哗。 他吸了吸鼻子，忽然起身走到沈还面前，俯身一把抱住了他，懊悔道：“是父亲没用，没保护好你，要是你有个万一，以后我哪还有脸上天堂见你母亲？” 沈还歪头，伸手环住国王的背边拍边哄，还悄悄冲海瑟竖了个大拇指。 海瑟哭笑不得，见国王王冠之下露出了几根白发，有所触动，轻声道：“是巫师的错，不怪您，您别太自责了。” 国王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汹涌的情绪，转头看着他。 海瑟看着他眼尾的皱纹，心里颇不是滋味，如果不是他，也不会让人家好好的父子分离。 真算起来，是他的错。 手背忽然一热，海瑟怔愣，下一秒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也谢谢你，孩子，你勇敢又聪明，真是好样的。” 海瑟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百年过去，他早忘了父母的模样，可这一刻被长辈抱在怀中，那些散落在记忆深处的片段忽然焕发出了新的生机，闪闪发光。 迟疑片刻，他红着眼眶回抱住了国王。 经过两人一通连蒙带骗，国王对海瑟“救命恩人”的身份深信不疑，也接受了两人在一起的事实。 患难见真情，两人同生共死，爱上彼此也很正常。 何况海瑟还长得这么好看。 人一旦被打破底线，就会变得没有底线。 国王潜意识为了说服自己，不断去找海瑟的优点，于是越看他越顺眼。 甚至开始盘算他们什么时候结婚比较好。 正想着，接到消息的王后匆匆赶来，见沈还全胳膊全腿的回来了，也松了口气。 至于他和海瑟的关系…… 她一个后妈也不好多说什么，国王没意见她也犯不上做恶人。 想着沈还和海瑟赶路辛苦，王后让他们回去休息，晚上一起用膳，好见见王室的其他人。 沈还便拉着海瑟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什么，驻足回首，“父王，三王子回来了么？” 国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还没，也不知道去哪儿鬼混了，你怎么想起他了？” 沈还了然，按照路程来算，邻国那位贵女应该早就到王都了，但从邻国王都往诺斯王都送信，路程和他们从海岛赶来差不多。 他们先到了，那信估摸也快了。 他弯了弯唇，“没什么，就是有笔账要和他好好算算。” …… 当晚，王宫里一片灯火通明。 因着小王子回来了，国王心情好，笼罩了王宫一个多月的阴云终于散开，处处洋溢着轻松喜庆的气氛。 国王和王后盛装出席，王子公主们也难得齐聚一堂，围着长桌坐，小声议论着今日听到的八卦。 很快，八卦中心的两位主人公就并肩进来了。 长桌两侧霎时一静，所有视线齐齐射来。 沈还和海瑟面不改色，从容落座。 原主回来的时间还短，和王子公主们没怎么相处过，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再见面当然也不会多热络。 海瑟夫唱夫随，乐得清净。 国王倒是十分热情，关心了一下他们的身体情况。 沈还：“休息的很好，父亲放心。” 国王笑着点点头，“那就好，睡一下午肯定饿了。” 他一摆手，侍女们立刻端着餐盘上来。 这还是海瑟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类美食，眼睛跟着侍女的手转来转去，不知道一会儿先吃哪个好。 沈还在边上瞧着，忍俊不禁，只觉老婆真可爱。 他给海瑟倒了一点酒，顺势与他耳语：“之前教你的刀叉用法，还记得吧？” 海瑟迟疑着点点头。 之前他们在旅馆落脚，沈还教过他几次，但他实在不习惯，觉得还不如他之前用木头做的筷子和勺子用着舒服。 沈还多精啊，一看他这反应就懂了。 他摇摇头，把自己面前的牛排切成大小均匀的肉块，直接与海瑟的调换，“喏，吃吧。” 海瑟心里发热，桌下的膝盖轻轻撞了下沈还的腿，小声说：“谢谢。” 第632章 被人鱼囚禁的小王子24 一时间海瑟忘了自己身处富丽堂皇的王宫，还以为自己和沈还是在阳光明媚的海岛上，习惯地叉起第一块肉喂到沈还唇边。 沈还笑眯眯启唇叼走，面色如常。 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忽然消失。 海瑟后知后觉回头一看，就对上了王子公主们神情各异的脸。 “……” 好像犯了人类的忌讳？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转头面对沈还才露出几分尴尬。 沈还咽下肉，切了块鱼挑干净刺放在海瑟面前的碟子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不用管他们，你今晚的任务就是把自己喂饱。” 听他这么说海瑟就放心了，不再理会旁人目光，专心吃饭，照常投喂。 沈还也一边付出一边享受。 两人没怎么说话，但那股黏糊糊的劲还是让人难以忽视。 国王看在眼里，又羡慕又感慨。 当年他和沈还的母亲也是这样的甜蜜恩爱。 可惜因为种种原因他们没能走到最后，如今看着孩子们和和美美，也算弥补了当年的遗憾吧。 他释然一笑，没打扰他们。 然而他的一番苦心注定白费。 饭吃到一半，打扰的人就来了。 侍卫长黑着一张锅底脸匆匆走进来，俯身在国王耳边说了几句话。 桌上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因为他的到来莫名变得紧张。 沈还刚喂完海瑟，见状若有所思。 应该是邻国的信来了。 果然，下一秒侍卫长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给国王。 国王迫不及待拆开快速浏览，脸一垮，眉毛一挑，低声怒骂： “这混蛋东西，他怎么敢？！” 侍卫长低声问：“人就在外面，该如何处置？” 国王气笑了，“让他进……不，让他在外面跪着，等我们结束再说。” “是。”侍卫长领命去了。 海瑟目送他离开，扭头和沈还对视一眼。 沈还扬扬眉：好戏来了。 国王强压着火气，怕影响其他人的食欲，勉强又吃了几口。 结果越想越气，实在吃不下去，腾地起身，沉声道：“你们慢慢吃，我去处理点急事。” 他复杂的目光落在沈还和海瑟身上，温和下来，问：“吃完了么？” 沈还和海瑟从坐下嘴就没停过，早就吃的差不多了。 听他这么问，齐齐点头。 国王面色稍霁，“跟我来。” …… “陛下，三王子来了。” 花园提前被清了场，一个闲杂人等都没有。 如水月光洒下来，照得四下亮堂堂，却照不亮国王的脸。 他负手站在台阶上，竭力压制着怒火。 沈还和海瑟肩挨着肩站在阶前，冷眼看着侍卫长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青年走近。 青年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 国王怒喝道：“你现在知道丢人了？头抬起来！” 青年抖了一下，迟疑着抬起头。 沈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嚯！” 谁把猪头偷来了？ 海瑟也吓一跳，难以置信地看看国王，再看看沈还，最后看回三王子，仔仔细细打量，愣是找不出一点相似之处。 他怕国王听了难过，又往沈还身边挤了挤，小小声问：“他真的和你是一个父亲生的么？” 沈还摸下巴的手一顿，眼睛倏地睁大，“嗯？好问题啊！” 【111，三王子是国王亲生的么？】 111：【亲子鉴定是另外的价钱，谢谢。而且不要以貌取人，虽然两人长得一点都不像吧，但国王被戴绿帽子的概率只有二分之一。】 飞星：【那剩下的二分之一呢？】 111：【纯丑。】 沈还：【噗——你也没放过他。】 国王的声音戛然而止，半晌他闭了闭眼，硬邦邦道：“算了，你还是把头低下去吧。” 沈还赶紧捂住了嘴。 海瑟也别过头，把脸埋在沈还肩膀上。 三王子十分难堪，屈辱吼道：“父王！你儿子让人打成这样，你不替我报仇就算了，怎么还嫌弃我？” “哈？”国王怒极反笑，“替你报仇，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 “你倒是说说，人家好端端的为什么打你？” 三王子脸一红，“我……我……” 他心虚地瞥了眼边上站着的沈还。 沈还扶起海瑟，让他站好，自己上前一步，冲三王子礼貌和善地微微一笑。 他那典型的东方眉眼在月色下有种别样的魅力，舒展开时如春风过境，百花盛开。 三王子不由得有片刻晃神，可下一刻那丝惊艳就成了嫉妒的燃料，让扭曲的火焰越烧越高。 “你笑啊——” 一记铁拳狠狠砸在他脸上，把他打得脸一偏，踉跄着一头栽进边上的花丛里。 侍卫长蓦地瞪圆了眼睛，惊呼一声，赶紧上前把人拔出来。 国王也懵了下，“小还……” 沈还活动了下手腕，转头问他：“父王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把他打死的。” 国王看着三王子瞬间肿起来的脸和鼻子里流出来的血，多少还是有些不忍心。 海瑟观察着他的表情，抢先开口，“父亲，三王子顶着沈还的脸在外面坑蒙拐骗，如果不是被人发现及时揭穿，还不知道要闯出什么大祸，到时候这笔账，又该算在谁的头上？” 三王子痛得眼泪横流，哀哀叫道：“父亲，我知道错了。” 国王蹙眉，低声说：“他已经吃过教训了。” 海瑟神色冷淡，蓝宝石似的眼睛深深望着他，“那是他骗人的报应，他冒充沈还的账另算，不能混为一谈。” 国王哑口无言，不由得刷新了对海瑟的认知。 之前还以为他是个腼腆内向不善言辞的，原来只是事不关己懒得说，护起短来其实比谁都厉害。 沉默须臾，国王长叹一口气，闭上了眼。 海瑟立刻冲沈还抬抬下巴：“继续。” 国王猛地睁开眼。 不是，你是真一点都不客气啊！ 沈还笑了，冲他敬了个礼，“遵命！” 然后回身给三王子打了个对称。 三王子陀螺似的旋转着栽进了对面的花丛。 侍卫长颠颠跟过去，又把他拔了出来，推到沈还面前。 沈还笑眯眯地卡住三王子下巴，轻声细语道：“顶着我的脸左拥右抱，爽么？” 三王子让他打出火来，又怕又恨，一张嘴露出血红的牙，嘶哑道：“爽啊，爽死了！” 沈还笑意更深，眼神却如刀一样，“还有更爽的呢。” 他往后一甩，三王子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错身之际，沈还脚下一转，狠狠踹在他屁股上。 三王子蛤蟆似的往前扑腾两下，因为双手被绑在身后无法维持平衡，直接大头朝下栽倒，双膝重重磕在台阶上，发出一声让人心惊的闷响。 疼得他面色涨红青筋暴起，叫都叫不出来。 海瑟冷眼旁观，心里却很痛快。 可惜海慈没亲眼看到，不然一定会鼓掌叫好。 第633章 被人鱼囚禁的小王子25 报完仇沈还就带海瑟离开了。 国王也没留他们，转头让侍卫长把三王子拖下去，找个医生给他看看，不死就行。 三王子被沈还打掉了两颗牙，膝盖也磕的站不起来，听到这话又气又疼，急火攻心硬生生把自己气晕过去。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又听到了一个噩耗—— 国王下令把他流放到偏远之地，没事不许回来。 他的母亲去找国王求情，也被国王骂一顿赶了回去。 这些年他和母亲好不容易攒下的小金库也被国王没收，全赔给邻国那位贵女。 国王亲自去信道歉，态度诚恳，堪堪把这事揭过去。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沈还和海瑟也不关心。 眼下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海瑟到底是人鱼，变成人后虽然可以在陆地上自在行走，但离水时间长了还是会不舒服。 从花园回寝宫的一路上，他就忍不住抓自己的手臂，浑身像有小虫子爬似的又干又痒。 现在沈还的身体里也有一半人鱼血脉，一看他这样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当机立断，直接拉着海瑟进了浴室。 门口候着的侍女想进来，沈还摆摆手，“我喜欢清静，不用人伺候。” 见他态度坚决，侍女们对视一眼识趣地把门关上，没再打扰。 沈还蹲在浴缸边，盯着不断上涨的水位，冲海瑟招了招手，“衣服脱了，过来。” 海瑟犹豫地探头看了一眼，“我怕热。” 沈还莞尔：“凉水。” 海瑟三两下就把自己扒了个干净，底裤都没留。 沈还：“……” 他老婆是有点羞耻心的，但这羞耻心只对异性。 对他那叫一个坦坦蛋……坦坦荡荡。 眼看着他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走过来，沈还眸光微暗，不动声色地打量。 海瑟现在满心都是水，没留意他的变化。 结果他刚走到浴缸边，正准备抬腿——没抬动。 有人抓住了他的脚腕。 他忍不住挣扎，“放开，我好干。” 沈还沿着他清瘦的脚踝缓缓摩挲，靠在光滑的缸壁上抬头望着他，明明是下位的姿态，眼神却侵略性十足。 海瑟心一跳，喉结也不自在地滚了滚。 他下意识抬手盖住了那双勾人又吃人的眼睛，换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下一秒，他的手就被沈还拿了下来。 “啵。”沈还在他掌心亲了一口，这才放开他，“去吧。” 海瑟逃也似的进了浴缸。 清凉的水漫上来的一瞬间，他像是重新活了过来，舒服地长吁一口气。 那双白皙修长的人腿眨眼的功夫就覆上了一层银白鳞片。 “哗啦——” 鱼尾太长，从浴缸边缘弹了出来，溅起一大捧水花。 浴缸边坐着的沈还毫无防备，被泼了一身。 “……” 111：【该啊，哈哈哈哈！他是故意的吧？】 飞星：【我觉得是意外，但这个意外大快人心哈哈哈哈哈。】 沈还用力抹了把脸，幽幽转头。 海瑟沉默片刻，慢慢往水下沉，只露出一对眼睛无辜地与他对视。 “故意玩我？” 沈还眉梢一挑，露出几分危险气息。 海瑟下意识张嘴辩驳，结果话没说出来，吐了一串泡泡：“咕噜噜——” 飞星：【啊啊啊啊！我爸爸好可爱啊！】 沈还也被萌到了，冷脸没绷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海瑟松了口气，重新浮出水面。 及腰的长发被水打湿，他干脆全拢到一边，单手支颐撑在浴缸边缘，冲沈还勾了勾手指。 沈还心里一动，施施然站起身，拎起一边的小花篮，随手抓了一把五颜六色的玫瑰花瓣撒在他身上。 清香满怀，随波逐流。 昏黄暧昧的光线下，海瑟安安静静泡在水中，像极了一尊精雕细琢的白玉神塑。 那些四散的花瓣，恰好弥补了色彩上的缺失，成了点睛之笔。 最厉害的油画高手，也没法完全复刻此情此景。 更画不出海瑟十分之一的风情。 沈还欣赏片刻，干脆把剩下的花瓣都倒了进去。 半遮半掩比赤裸相待更撩人心弦。 他把花篮放到一边，开始动手解自己的衣服扣子。 海瑟缓缓眨眼，就这么偏头看着。 视线随着他的手指细致描绘他精悍的身躯。 在沈还眼中他是绝世的风景，在他眼中，沈还又何尝不是呢？ 水位上涨，荡漾不休。 沈还在他对面缓缓坐了下来。 下一刻，他的腿也变成了鱼尾。 好在鱼缸够宽敞，两人一前一后交错，他向后靠，尾巴便落在了海瑟身边。 海瑟看着他湛蓝如天穹的尾巴，忍不住握在掌中抚摸把玩。 沈还尾尖忍不住蜷缩又舒展。 两人谁都没说话，气氛却越发暧昧胶着。 目光纠缠，沈还看着水下的粼粼光彩，心痒难耐。 他捞起海瑟细细的尾尖，侧过头吻了上去，眼睛却一直睨着他，煽风点火。 骤然传来的热度让海瑟心跳失了序，快如擂鼓。 浑身血液也在鼓点中沸腾，四处奔涌。 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复苏。 太热了，他闭上眼仰起头，撩起一捧水就往脸上泼。 一片红玫瑰花瓣就这么黏在了他唇上。 他刚抬起手想拿掉，却听沈还哑声道：“别动。” 海瑟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味，睫毛抖得厉害，却没睁眼。 下一瞬，凉风吹过，浴室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凉凉的鱼尾轻轻刮过了彼此的唇角。 …… 第二天两人睡到中午才起。 吃过午饭就去与国王辞行。 国王大惊：“你们刚回来就要走啊？去哪儿？婚不结了么？” 沈还看海瑟一眼，摇摇头说：“我们不喜欢热闹，婚礼就不办了。” 王室婚礼流程繁琐，规矩又多又死板。 没个一天搞不完。 到时候一群人乱糟糟的，海瑟为了照顾他的面子，还得笑脸相迎。 就算海瑟愿意，他也不想对方受这份苦，没必要。 国王劝了两句，见他们心意已决，也就没强求，转而劝他们多留两天。 沈还说：“我们会常回来看看的，父亲放心，以后你烦我们的时候还多着呢。” 国王看着越来越成熟的儿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那你们多带点东西走，别委屈了自己。” 第634章 被人鱼囚禁的小王子26 沈还人生的前十八年，国王都没参与。 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自然也没脸要求人家尽儿子的义务。 经历了失而复得，国王的心境也有所改变，现在对他来说，沈还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比什么都强。 于是他让人给沈还准备了一条大船，上面吃的用的穿的，五花八门装的满满当当，还叮嘱他缺什么少什么了就回来补。 沈还欣然应下，和海瑟一起给了国王一个拥抱，便潇洒地走了。 沈还掌舵，海瑟负责在边上吃吃喝喝。 大船乘风破浪，一路南下，没多久就驶入了大海。 …… “不知道海慈喜不喜欢这些花和水果。” “她不挑食。” 海瑟揪下一颗刚洗好的葡萄喂给沈还。 沈还笑眯眯舔了下他的指尖，这才叼走，“我也不挑食，唔，真甜。” 飞星：【真色。】 111：【真贱。】 沈还：【真酸，嘻嘻~】 相处久了，海瑟对他逮着机会就要占便宜的行为习以为常。 面不改色地在他衣服上蹭了蹭手，又拿起一颗葡萄塞入自己口中，扭头看向船舱外越来越近的海岛。 看着看着他余光一凝，猛地站了起来。 沈还吓一跳，“怎么了？葡萄在你嘴里攻击你？” 海瑟：“……” 他无语地指了指前面，“海慈！” 沈还回头，就见海慈从水中跃出，有些狼狈地落在沙滩上，姿态戒备地盯着海面。 “谁在追她？”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一抹黑色身影破水而出，水花哗啦啦泼了海慈一身。 沈还和海瑟的脸同时沉了下来。 “艾利森。” 海瑟咬牙切齿，“他还敢来！” 他重重放下手里的果盘，转身就往外走。 沈还没阻止他，只是加快了行进速度，让大船靠岸。 等船稳定下来，他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手枪，边走边上膛。 “噗通——” 他刚上甲板，海瑟已经先一步跳下去了。 银白色的人鱼如雪刃一般刺入水中，转瞬消失不见。 沈还疾步走到护栏边，冲沙滩上的海慈摆摆手，“没事吧？” 海慈听到熟悉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睁大眼，“沈哥？你回来了？我哥呢？” 沈还没说话，指了指下面。 海慈眼珠了然一转，悄悄往后退了退。 下一刻，海面忽然掀起巨浪，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狠狠撞在一起，又火速分开，各据一方。 沈还立刻抬起右手，眯眼瞄准了目标。 “趁我不在欺负我妹妹，艾利森，你也就这点本事了。”海瑟冰冷的嘲讽随风而来。 “呵。”艾利森转头看了眼湿漉漉的海慈，不屑道：“谁欺负她，我只是想找她问几个问题而已，是她非要跑的。” 海慈气的一叉腰，“我呸！你要不要脸？你跟个幽灵似的跟我在身后，谁知道你想干什么？我不跑才是傻子！” 艾利森没解释，目光倏地投向了大船。 晌午闷热，沈还只穿了件黑色背心和黑色短裤。 风一吹，背心紧紧贴在他身上，胸肌腹肌的轮廓若隐若现。 短裤宽松，边缘随风鼓荡，衬得他腿又长又直，力量内敛。 与之相对，他握枪的手纹丝不动，黑黝黝的洞口正对着艾利森的脑袋。 对危险的预知本能让艾利森不自觉绷紧了身子，可紧接着又有一股无名火从腹中烧了起来。 他舔了舔唇，玩味地吹了声响哨，“好久不见啊，人类。” 海瑟的脸瞬间黑沉下来，银白长发无风自动，指甲也变得又尖又锋利。 “看来你是真的不想要尾巴了。” 艾利森五指张开对着海面一抓，一支海水凝成的三叉戟就飞了起来，被他稳稳抓住，“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实话告诉你，我看上他了，你识趣点就把他给我，从此恩怨一笔勾销，我再不来找你麻烦。” 海瑟动了真火，声音反倒沉了下来，眼底酝酿着恐怖的风暴，“我要是不识趣呢？” 三叉戟尖立刻调转方向对准他。 艾利森邪笑道：“那就死啊。” 两人剑拔弩张，海慈紧张的直啃手，脑子飞快运转，想着一会儿自己要怎么帮忙。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船上的沈还懒洋洋地喊了一声：“喂。” 三人齐齐转头看来。 沈还黑色短发被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冷峻的眉眼。 “你想要，也得先问我答不答应。” 艾利森眉峰一挑，正准备来两句骚话，忽听“砰”的一声—— 他身边骤然爆开一朵水花。 有什么东西打在他鳞片上，有点痛。 他惊讶地转头一看，沙滩边的小石头被打得粉碎，在地上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眼。 打在他鳞片上的就是碎石子。 “现在明白了么？你的对手——是我。” 话音未落，沈还再次扣动扳机。 这次他对准的是艾利森的肩膀。 “砰！” 血花飞溅，艾利森吃痛，三叉戟脱手落回海中消失不见。 “啊！” 他捂住伤口，惊怒交加地瞪向沈还。 沈还却只瞥了他一眼，就看向了海瑟，用眼神询问：要杀么？ 海瑟迟疑了一下，摇摇头。 沈还心里便有数了。 他把手枪随意别在后腰，矮身消失片刻，再出现时手里多了架轻机枪。 一句废话没有，他直接把轻机枪往护栏上一架，对着艾利森就是一阵突突突突！ 艾利森大惊，左躲右闪。 好巧不巧，沈还每一发子弹都精准避开了他的身体，堪称描边大师。 等子弹射完，沈还才意犹未尽地举起枪，笑吟吟问：“怎么样，爽不爽？” 艾利森：“……” 他恨的差点没把牙咬碎。 然而不等他开骂，沈还瞬间变脸，警告道：“下次你再敢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保证把你打成筛子，不信你就试试看。” 艾利森表情一变，又把话咽了回去。 海瑟猛地一尾巴甩出去，“还不快滚？！” 艾利森灰溜溜地滚了。 和海瑟一对一，他能五五开。 可再加上沈还，他就完全没有胜算了。 人鱼魔法固然厉害，人类的武器却也不是吃素的。 等确定艾利森离开了，沈还才放下枪，冲海瑟抬抬下巴，“他和你到底是什么仇？” 第635章 被人鱼囚禁的小王子27 沈还收好枪，把事先准备好的花果零食装了满满一篮子送给海慈。 海慈果然很高兴，捧着篮子兴奋地转了好几圈。 她坐在石头上，笑眯眯地招呼沈还和海瑟一起吃。 两人也没和她客气，于是三人围着篮子坐成一圈，边吃边听海瑟讲过去的事情。 原来人鱼也和人类一样是分三六九等的。 人鱼皇族住在大海深处的珊瑚王宫里，深居简出，极少露面。 他们是被神明赐福过的纯正血脉，一生下来便能与大海沟通，拥有极强的魔法天赋，负责看守和保卫海洋。 黑尾人鱼体魄强健，世世代代肩负着保卫人鱼族群的责任。 银尾人鱼敏锐灵活，是捕猎的好手，又因为生的漂亮，成为了人鱼对外沟通的代表，和黑尾人鱼并称为皇室的左膀右臂。 俗话说的好，手心手背都是肉，但肉也分厚薄，左膀右臂也有常不常用之分。 历代人鱼皇的态度各不相同。 有的更看重黑尾人鱼，有的更看重银尾人鱼。 于是便导致了两族互相看不上，明争暗斗不断。 而长辈的态度直接影响了下一代的关系。 海瑟的父亲是银尾人鱼，母亲是皇族分支的蓝尾人鱼，身份高贵。 所以海瑟虽然没继承母亲的蓝尾，却也备受宠爱。 艾利森是纯种黑尾人鱼，与海瑟同年出生，他们同时接受人鱼皇的召见，同时开始学习，难免被拿来做比较。 海瑟不管是天赋还是容貌，都稳稳压了艾利森一头。 加上他与皇室沾亲带故，大家就都更偏爱他一些。 久而久之艾利森就从不服气变成了嫉妒、怨恨。 甚至把海瑟当成了自己的一生之敌。 只要是他看上的，艾利森都要来掺和一脚。 海瑟也不是好脾气，哪里能忍他？ 于是两人从小打到大，各有输赢。 打的最厉害的一次，两人浑身是血，差点下死手，幸亏被人发现拦了下。 两族的长老把他们叫去各训了一顿。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人鱼一族的祖先预见到了两族水火不容的未来，早早立下规矩：除非人鱼皇下令，不然同为人鱼，不可自相残杀，违者将受到神明降罪，堕入地狱，亲人也将受到牵连，被收走天赋和寿命。 “如果我无牵无挂，我今天真的会杀了他。” 海瑟懊恼道：“可我有妹妹，有——” 他顿了下，看向沈还，又飞快垂下眼帘，不自在地捏了捏耳垂，“有你。” “我不能连累你们。” 海慈愤愤地一捶手，“他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屡次挑衅的！” 沈还把甜瓜切开，给了她一半，剩下的切成小块，用银签叉了喂给海瑟，“啊~” 海慈：“……” 海瑟：“。” 他无语地看着沈还。 沈还期待地看着他，“啊~” 海瑟：“啊。” 甜瓜脆甜多汁，凉丝丝的，入口十分清爽，吃了心情都跟着变好。 见他眉头舒展，沈还这才慢悠悠道：“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想，虽然你杀不了他，但他也杀不了你啊。” 海瑟：“所以？” “所以，咱们也可以反过来挑衅他嘛。” 沈还一本正经道：“我们有船有枪有人，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是占了上风，他再敢来，我就教你们打移动靶。” 海瑟和海慈对视一眼。 好像……有道理啊！ “而且我觉得，他轻易不会再来了。”沈还拿了个苹果啃了一口，笑眯眯地说。 海慈想起沈还刚才那一顿突突，忍俊不禁，“但凡你手抖一下，他都被打成筛子了，哪儿还敢来啊？” 海瑟失笑，“他故意恶心艾利森呢。” “嗯哼。”沈还偏头枕在他肩膀上，拖长调子黏黏糊糊地哼哼，“知我者，瑟瑟也。” 海瑟立刻一巴掌把他推开。 111：【对方拒绝了你的色色。】 飞星：【并给了你最爱吃的大嘴巴子。】 沈还：【滚蛋~】 海慈刚啃了一口甜瓜：“……” 怎么吃出一股苦味呢？ “对了。”海瑟忽然正色看向她，“巫师最近在做什么？” 海慈把瓜咽下去，有点好奇，“你问她做什么？” 海瑟：“没什么，我们要结婚了，想问她有没有空来做个见证。” 海慈：“哦，结婚啊，我一会儿问……” “嗯？” 她猛地睁大了眼，“你们什么？” 沈还笑着握住海瑟的手，十指紧扣，“结婚。” 海慈：“……” 这瓜更苦了是怎么回事？ 可惜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吃了海瑟和沈还的瓜，就得给他们干活。 她认命的拿出海螺邀请巫师。 巫师欣然应允，做完手头的新魔药，当晚就来了。 人鱼一族结婚没那么多讲究，在亲人和巫师见证下向大海和神明祷告，交换鳞片和血液，就算礼成。 不过沈还骨子里还是个比较注重仪式感的人，所以他从船上搬了张长桌下来，放在沙滩上。 桌上铺着红色绣金的重工桌布，中间摆着纯金烛台，两侧放着时鲜瓜果、花卉和他忙活一下午准备的美食。 他还特地挑了瓶年份最长的红酒，提前醒上，留着交杯的时候喝。 “快快，我够不到后面的拉链，你帮帮我！” 海慈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到坐在大石头上仿佛事不关己的巫师面前，低声催促。 巫师冷漠的眼珠微动，落在她低头露出的一截雪颈上，隐约露出了几分无奈的神色。 她伸出手，握住拉链用力往上一拉，礼服立刻服帖地包裹住她的身体。 海慈松了口气，放下墨蓝色的长发，回眸笑道：“谢啦~” 巫师没说话，只嘴角微微上扬。 “哥，沈哥，你们好了没啊？” 海慈冲大船的方向喊了一声。 “好了！” 回音却是从前面传来的。 沈还和海瑟一前一后从黑暗走来。 月光澄澈，烛火昏黄。 为他们镀了一层温柔朦胧的滤镜。 海慈和巫师都愣了一下。 白日看他们就够俊美了，现在更是完美的不像真人。 海慈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沈还拉着海瑟在桌前站定，冲她们招招手，“可以开始了。” 第636章 被人鱼囚禁的小王子28 皓月当空，群星璀璨。 风平浪静，万物安宁。 在这样一个良夜，沈还与海瑟穿着同款白色礼服，面朝大海跪了下来。 海慈捧着花环站在一边，巫师则走到他们面前，低声念了段古老晦涩的咒语。 沈还一个字都没听懂，可能对方念的是人鱼语。 好在她又用人类的语言重复了一遍。 “海洋孕育文明，滋养万物，我们从大海中来，又往大海中去。” “我们深沉的爱着这片大海，也希望大海见证我们的爱情。” 说着，她垂眸看向沈还和海瑟。 两人会意，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巫师念一句他们跟着重复一句。 “我沈还（海瑟），愿对着大海发誓，永远忠于我的爱人海瑟，不抛弃不背叛不隐瞒，荣辱一体，生死与共，我的身心我的灵魂，我全部的爱与欲，都将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他，直到生命尽头。” 低沉与温润融合的恰到好处，回荡在水天之间。 巫师颔首，等他们对着大海叩首后，扬声道：“现在，可以交换你们的鳞片和血液了。” 人鱼身上也有一片逆鳞，除伴侣之外不能碰。 交换鳞片就是交换逆鳞，再用彼此的血贴回去。 如果真心相爱，血液会被自动吸收，鳞片也会好好的长回去。 而做这一步的时候，他们需要在水里完成。 巫师和海慈背过身去，两人脱了裤子下水，一蓝一白两条尾巴立刻缠在了一起。 他们毫不犹豫地扯下自己的逆鳞，按在对方的尾尖上。 几乎是贴上去的一瞬间，逆鳞就长进了彼此的身体。 银中带蓝，蓝中透白。 一如他们的心，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沈还与海瑟不约而同抬头，视线交汇，万物失色，唯彼此闪闪发光。 “沈还。” 海瑟轻声开口，语气却十分郑重，“我爱你。” 这是他此生第一次表白。 对沈还来说，却是第十六次。 可他依然像第一次听到般怦然心动。 海慈非常有眼色地把手里艳丽多彩的花环扔了过来。 沈还抬手稳稳接住，香风袭来，越发撩情。 他双手捧着，近乎虔诚地替海瑟戴上，沉声道：“我也爱你，一直爱你。” 风光正好，情意正浓。 两人相视一笑，不知谁先主动，也可能是默契地一起倾身，便吻上了彼此。 巫师举起一只洁白的海螺，缓缓吹响。 悠扬的声音响彻海面，引来飞鸟盘旋，应声啼鸣。 海慈坐在石头上，裙摆如花一般绽放，在月色下熠熠生辉。 她仰头高歌，古老的歌谣随风而起，直上云霄。 …… 缠绵而难舍的一吻结束，沈还和海瑟游回岸上穿好衣服，又喝了个交杯酒。 至此仪式只剩最后一项。 不等沈还开口赶人，巫师就从斗篷里变戏法似的拿出个小瓶子扔给沈还。 沈还忙接住，举起来晃了晃：“这是什么？” 巫师红唇微勾，“贺礼。” 说完她扭头看向海慈，招招手：“别杵这儿碍眼了，走。” 海慈暧昧地笑笑，“嘻嘻，来啦~” 她从石头上跳下来，冲他们眨眨眼，“接下来几天我都在水晶宫待着，有事就海螺联系吧。” 说完她挽上巫师的手臂，拉着人快步往海里走。 转眼的功夫，沙滩上就只剩一对新人。 沈还掂了掂手里的瓶子，忍俊不禁。 海瑟好奇地从后面探头看来，“什么贺礼？” 他立刻偏头，趁机在他脸上啄了一口，挑挑眉不怀好意地问：“想知道？” 海瑟：“……” “也没有很想哎——” 话音未落他就被人圈着大腿抱了起来。 视线骤然拔高，海瑟下意识扶住他的肩膀，腿在空气里轻轻地荡了两下，“放我下来。” “抱紧了。” “什么？” “走喽~” 下一秒沈还就跟离弦的箭似的冲了出去。 “沈还！” “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海瑟亲身试验了一下贺礼的效果。 嗯，非常好。 好的有点过头了。 他和沈还自打上船就没下来过。 足足待了七天。 这期间他不仅深入了解了一下沈还，还全面了解了下这艘船的构造。 到最后一天，海瑟实在是累的够呛，刚洗完澡出来，头一沾枕头就昏睡过去。 沈还神采奕奕地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亲了一口。 海瑟立刻惊醒，咕哝道：“不行，真不行。” “好困……” 沈还哭笑不得，抬手遮住他的眼睛，“睡吧。” 海瑟无力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沈还会意，立刻爬上去，躺好把人抱入怀中，亲亲额头，“好梦。” “嗯。”海瑟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再次睡了过去。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100。】 【检测到任务目标好感度已满，任务成功，祝两位幸福快乐。】 沈还也有点累了，他抱紧怀里的宝贝，与他共赴一生的绮梦。 梦的开始，他是被人鱼囚禁在孤岛的小王子。 梦的结尾，他们心甘情愿成为彼此爱的囚徒。 ……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进程已结束，任务已完成，自动脱离当前世界，脱离中——脱离成功，下个世界已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S省，一个不起眼的小镇。 灰蒙蒙的绿色客车顶着初夏余晖慢悠悠从柏油路尽头驶来。 水果店门口台阶上摆了个黑色音箱，正放着很有年头的经典老歌。 老板坐在马扎上，手里拿个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正沉浸在歌声中跟着摇头晃脑地哼哼。 客车越来越近，最后在路边停下，正正停在水果店门口，“呲”的一声，车门向一侧折开，满载而归的男男女女陆续低头下来。 沈还拎着满满一袋子水果，站在屋檐阴凉处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 眼看着车里越来越空，最后两个人终于下来了。 倒数第二位是个穿着灰蓝衬衫和黑色西裤，头发一丝不苟挽起的中年女人。 她面容秀丽，眉眼柔和，像一幅精心勾勒的水墨画，有种与这灰扑扑的小镇格格不入的贵气。 而紧跟在后的少年，和她有四五分像，尤其是眉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沈还视线一定，立刻迎了上去。 此时音箱唱了一圈，又回到了起点。 “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若是你到小城来，收获特别多（1）……” ——题外话—— （1）引用邓丽君的歌曲《小城故事》 第637章 小镇今夜无雨1 “你好，请问是赵姨么？” 沈还快步上前，保持了一定距离，把热情控制的恰到好处。 女人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他一眼，像是才认出来，惊喜地问：“你是小还？” 沈还颔首，“是，您还记得我？” “我小时候带过你呀！”赵祺也笑了起来，“而且你妈妈给我发了你最近的照片。” “不得了呦，那时候你才到我小腿，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长成大小伙子了，真帅啊。” 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后，赵祺立刻把人拉出来，给沈还介绍，“他你还记得么？你小陈哥哥。” 说着她顿了下，视线从两人头顶滑过，忍俊不禁，“小陈哥哥现在没有弟弟高了。” 小陈哥哥：“……” 他幽幽地看了眼赵祺，“妈。” 赵祺拍了拍他的手臂，“和人家打招呼呀。” 他无奈地转过头，终于肯正眼看这个比自己高的“弟弟”。 沈还不闪不避地与他对视。 有时候人与人的友谊就是靠第一眼的缘分搭建起来的。 第一眼就不舒服，多半很难成为好朋友。 沈还看对方很得劲。 但是对方看他…… 就难说了。 反正那张恹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很冷淡。 “陈时清。” 沈还：“嗯？” “我的名字。” “时清……”沈还缓缓重复了一遍，“好听，是哪两个字？” 陈时清面色稍霁，“时光的时，清明的清。” 赵祺笑呵呵地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是从诗里取的。端午临中夏，时清日复长（1）。” 沈还恍然大悟，“小陈哥哥是端午的生日？” 赵祺手搭在陈时清头顶上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陈时清：“……” 他一歪头躲开她的手，又绷起了脸，没好气地瞥沈还一眼。 谁是你小陈哥哥？ 沈还不以为意，笑着伸出右手，像是要和他握手。 陈时清懒懒地垂着眼皮，迟疑片刻，也伸出了手—— 下一秒他手上就被挂了个塑料袋。 陈时清：“？” 沈还：“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水果，我就都买了点，赵姨别嫌弃。” 赵祺摆摆手，“这话说的，我怎么会嫌弃？哎呦，买这么多，我们俩也吃不完，你没事来串串门，帮忙吃点？” “好啊，到时候赵姨别嫌我烦。” 说着他顿了下，小声补充一句，“小陈哥哥呢？欢迎我么？” 陈时清看着他阳光帅气的脸，真的很想问：我不欢迎你能不去么？ 他妈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读心术，立刻看了过来。 “……” 沉默片刻，他握紧塑料袋，拎着就往前走，“随便。”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5，再接再厉哦~】 沈还意味深长地勾起了唇。 …… 这一世他穿的身体原主是个十八岁少年。 高考结束，假期漫长，他闲来无事就去给爸妈帮忙。 他爸妈在镇上开了家英语补习班，教的是小学生和初中生。 这个年纪的男孩女孩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皮猴子似的一刻也坐不住。 正需要一个看起来不好惹的“老师”坐镇，盯着他们自习写作业。 所以没人比原主更合适了。 原主身高一米八七，瘦而不弱，不笑的时候气场很强。 面无表情往门口一杵，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就能安静下来，百试百灵。 孩子们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冷酷门神。 其实这个外号一点都不贴切，原主并不冷酷，在家里人面前还是挺爱笑挺阳光的，和沈还完美适配，所以他一来根本不需要适应人设。 相反，他本次的攻略对象陈时清，才是真正的“冷酷”。 陈时清的妈妈赵祺也是镇上的人，高中毕业就出去打工，认识了他爸爸陈捷。 陈家家境不错，两人结婚后就离开了小镇，在省会定居，只偶尔回来看望赵祺的妈妈。 赵祺和沈还的妈妈徐呦同岁，是从小到大的同学，加上两家就住对楼，所以关系非常好，结婚后也没断了联系。 每次赵祺回来都会来沈家做客，一来二去陈时清和原主也就熟悉了，小时候两人还一起撅屁股抠楼下花园里的泥巴。 后来赵祺工作越来越忙，陈时清的假期也被各种补习班塞满，就再没回来过。 小孩子的友谊来的快去的也快，总也见不到人，自然就忘了。 这次是个意外—— 陈捷多次婚内出轨，终于被赵祺发现。 她毅然决然和对方离婚，却没和陈时清说，直到他高考完，她才辞职带他回来看望母亲，散散心顺便思考下以后的生活。 知道她们要回来徐呦很高兴，问清了时间和车次，立刻把自己的门神儿子派出来接人。 …… 陈时清和赵祺的行李箱在动身前就寄了过来，所以两人是空着手回来的。 老太太接到消息早早就到楼下等着，终于看见人了，这才露出点笑意来，又很快收敛，冷哼一声，没好气道：“呦，姑奶奶可算想起来这儿还有个妈了？” 赵祺闻言只当没听见，反问她：“妈，你来接我们啊？” 老太太斜她一眼，“真美得你冒泡找不着北了，谁接你？我出来散步。” “是么？那走吧儿子，你姥姥不欢迎我们，咱俩这就打车回去。” 陈时清幽幽地看着她。 老太太立刻道：“嘶，你要走你自己走，别拐我外孙子。” 她一把拉过陈时清，见沈还在后面站着，立刻眉开眼笑，“小还也来了？” 沈还上前，乖巧叫人，“高姥姥。” “哎，嘿嘿。”老太太一手拉着他，一手拉着陈时清，两个眼睛都不够用了似的，左右看看，“你俩还认识不？” 陈时清：“不认识。” 沈还：“认识。” 陈时清：“……” 他看沈还一眼，改口道：“才认识。” 沈还：“不认识。” “……” 老太太茫然地眨眨眼，“那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啊？” 沈还视线下移，落在那兜子水果上。 陈时清顿觉手上一热。 拿人手短，他抿了抿唇，硬邦邦道：“认识。” ——题外话—— （1）引用唐李隆基《端午》 第638章 小镇今夜无雨2 被迫“认识”的小陈哥哥听着姥姥把那自来熟的家伙一顿夸。 心里不爽，偏偏姥姥还嘱咐他：“正好你俩一边大，能玩一起去，对了！” 姥姥笑着说：“你们年轻人那个微什么什么微那个叫什么？” 她挠了挠头，话到嘴边愣是说不出来。 赵祺笑着挽上她的手臂，拉着她往楼里走，“那叫微信。” “啊对对对！你俩有微信么？” 姥姥期待地看着陈时清。 “……” 陈时清一手拎着塑料袋，一手揣在裤子口袋里，悄悄捏紧了手机。 旁边带起一阵细微的风，一只小麦色的手捏着手机递过来，“有，你扫我吧。” 陈时清：“…………” 谁要扫你？多大的脸？ 他暗含警告刀子似的目光从沈还脸上刮过，恨不得刮下一层脸皮来。 沈还微笑以对，热情地把手机又往前送了送。 老太太和赵祺也看了过来。 啧。 陈时清终于还是把手机掏了出来。 “叮——” 扫码成功。 陈时清本想糊弄过去，结果对面那人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发现新大陆似的感慨，“你手好小。” 这一句夸赞如天雷滚滚，吓得陈时清一哆嗦，就点了同意。 “……” “啧。” 他忍无可忍终于啧出了声，猛地抬起头，“你——” “我妈说小手抓宝，小陈哥哥一看就是有福的。” 沈还说的一本正经，表情自然而不谄媚。 陈时清瞬间哑火。 加都加了，他也不好把立刻把人删掉，按这人的脸皮厚度，没准发现了就得满世界嚷嚷，问他为什么要删自己。 到时候更丢人。 他臭着脸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转头往楼里走。 结果走了没两步，发现身后的脚步声阴魂不散。 他站在一楼拐角的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块烦人的牛皮糖，没好气地问：“你也住这儿？” 沈还仰头看着他，握手机的手往门口的方向指了指，“啊，对面。” 陈时清薄薄的眼皮垂下来，“那你现在是迷路了？” 沈还轻笑，“唔，你要送我回家么？” 陈时清扭头就走。 心中冷嗤，我脑子抽风才送你回家。 “咚咚咚——” 他快步沿着楼梯往上走。 旧小区的老楼就五层，没有电梯。 他姥姥家住三楼，不高不低刚刚好。 老太太和赵祺走在前面，正掏出钥匙开门。 许久没回来，陈时清看着眼前的防盗门，感觉陌生又熟悉。 然而在门开的一瞬间，晚风穿堂而过，像一只无形的手拂去了经年尘埃，现实与过去重合交叠，灰蒙蒙的记忆在这一刻重新焕发光彩。 陈时清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红色中国结，不由得失神片刻，百般理不清的滋味潮汐般漫上心头。 不等他细品，一股清新的洗衣液香味若有似无地从后飘来。 “赵姨，高姥姥，我妈说我爸下班了，咱们可以过去了。” 陈时清猛地回头，皱眉看他。 沈还无辜地问：“怎么了？” 陈时清不说话，只是拿那双琉璃眼珠沉沉地盯着他。 沈还挑眉，试探着举起双手，退后一步。 下一秒，陈时清就转了回去。 沈还：“……” 他摸了摸鼻子，哑然失笑。 真是傲娇啊。 可惜傲娇也得跟他回家吃饭。 因为老太太和赵祺都答应了。 陈时清要是不去，就只能在家喝凉水。 小镇没什么外卖，能送的就几家，而这个点，人家已经下班了。 …… “咚咚咚——” 沈还敲门后等了几秒，屋内立刻响起了匆匆的脚步声，“来啦！” “咔哒。” 门锁打开，露出一张略显圆润富态的脸。 赵祺见了，先是愣了愣，随后欢喜地唤了一声：“呦呦。” “祺祺！哎呀我的天，你可算是回来了，快快快进来！” 徐呦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三双崭新的拖鞋摆在门口。 厨房的推拉门向一侧滑去，穿着蓝色碎花围裙的沈景行拿着铲子探出头来，“这回是真好久不见，呦，这是小清吧，都长这么高了？” 厨房里炖鱼的香味源源不断地飘出来，抽油烟机嗡嗡作响。 明明是很普通的场景，陈时清看着却莫名放松下来。 他刚想应声，耳畔忽然响起一声绷不住的笑音。 “……” 他幽幽转头，咬牙问：“笑什么？” 沈还立刻捂住嘴瓮声道：“没什么，小清。” 陈时清：“……” 他若无其事地转回头，冲沈景行礼貌地笑了笑，“沈叔叔好。” 然后趁人不注意，悄悄后撤半步，用力踩了他儿子一脚。 沈还低低地倒吸一口凉气。 陈时清含笑飞快地睨他一眼。 还贱不贱了？ 沈还眉心微蹙，唇瓣紧抿，做出个求饶的表情。 “你们先坐一会儿，我这儿还有个菜，马上就好！” 沈景行乐呵呵地关上门，折回了充满烟火气的厨房。 赵祺和老太太已经换好鞋，跟着徐呦在沙发上坐下。 “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啊？我瞧你好像瘦了不少，不过还是挺好看的。” 徐呦拉着赵祺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姿态十分亲昵。 沈还换好鞋先去开了冰箱，拿水的时候顿了下，问：“你们喝什么？” 老太太摆摆手，“我不喝凉的。” 徐呦立刻拎起水壶给她倒了杯温水，“知道，给您准备好了。” 赵祺温柔地笑了笑，“有茶么？” 徐呦补充：“给我也来一瓶，我俩都要无糖的。” 沈还便给她们拿了瓶无糖的茶饮料，扭头看向屋里最后一位，扬了扬眉。 陈时清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腿并拢，莫名乖巧。 他拿出手机划拉两下，不知道在看什么，察觉到沈还的视线，疑惑地瞥他一眼。 又干什么？ 沈还唇角微勾，逮到个溜号的坏学生。 他向后靠在冰箱边的柜子上，拖长了调调戏谑地问：“coffeeteaor……” 陈时清：“……可乐。” 沈还意味深长地笑笑，扭头拿了两听冰镇可乐。 “给。”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陈时清面前，单手勾住拉环，“咔嗒”一声，气泡滋滋作响，一缕白汽幽幽飘散。 陈时清的思绪也跟着飘远。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 第639章 小镇今夜无雨3 沈景行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沈还的长相就随了他，大气英俊，扔人堆里第一眼就会被看到的那种。 不过沈景行被岁月打磨多年，没了棱角，气质沉淀下来，有种斯斯文文的亲和力。 而沈还…… 呵呵。 陈时清喝了口可乐，阴恻恻地瞥了眼沙发另一头的狗……人。 沈还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后安了雷达，立刻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气氛一时诡异。 陈时清不由得捏紧了易拉罐。 双目一眯，他送对方个实在算不得友好的眼神。 瞅什么？ 沈还沉默一秒，忽然起身。 陈时清：“？” 生气了？ 他怔愣地看着沈还走到茶几前，弯腰唰唰唰抽了几张纸巾，转头又向他走来。 “擦擦。” “什么？” 陈时清茫然地透过碎发看他。 沈还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拿出一张纸，自下而上缓缓包住了易拉罐和他的手。 陈时清霎时身子一僵，眼睛睁得溜圆。 “你——” “水要滴到你裤子上了。” 沈还从容地松开手，把剩下两张盖在了他膝盖上。 陈时清穿的是黑色及膝短裤，坐下后裤管上移，就露出了两个白白嫩嫩的膝盖。 纸巾轻飘飘落在上面，带来一阵细微的痒。 等到沈还重新坐下，带起的风差点把纸巾掀飞，他才回过神一把按住。 察觉到对方在看自己，他佯装镇定地说：“谢了。” 然后团起打湿的纸把易拉罐外面沁出的水珠擦干净。 沈还：“不客气。” “两位帅哥别聊了，洗洗手过来吃饭。” 沈景行把鱼摆在餐桌中间，冲他们招了招手。 厨房里的窗开着，烟都散了出去，门一开，更是凉快。 徐呦盛好饭一碗碗摆好，分筷子的时候笑着说：“今儿敞开了吃，这些菜吃不完不许走。” 赵祺和老太太在里侧坐下，闻言连连摆手，“那不行，我再长两个胃都吃不了，你们还是牵头牛来吧。” “哈哈哈哈哈——” 几人纷纷笑了起来。 徐呦和沈景行是主人，坐主位，只剩门口这两个位置，陈时清再不愿意也得挨着沈还坐。 端起碗时他对着大米饭默默祈祷，希望对方能消停一会儿，别再来招惹他。 可能他祈祷的时候真的很心诚，吃饭的时候沈还老老实实，除了有人问，不然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陈时清松了口气，专心品尝起丰盛的晚饭。 沈景行做的菜和他这个人一样好看，味道也很特别—— 特别好吃。 他本来没感觉到饿，结果吃着吃着就停不下来。 旁边沈还先一步吃完了碗里的饭，看他一眼，“还要么？” “……” 他犹豫了不到一秒，把碗一递，真诚道：“谢谢。” 沈还眉开眼笑。 见状沈景行立刻骄傲地挺起了胸膛，“怎么样，沈叔叔做饭好吃吧？” 陈时清用力地点点头，“好吃。” “好吃以后常来啊。”徐呦给他夹了块可乐鸡翅，扫过他细瘦的手臂说：“男孩子还是结实点好，小清太瘦了，爱吃什么就让你沈叔叔做，保管一个月胖五斤。” 老太太道：“嗯，我赞成！胖点好，胖点有福气。” 赵祺笑眯眯地看着沈还和陈时清，“也不能太胖，不好找对象，像小还这样正正好。” “……” 陈时清往旁边瞥了一眼。 看看沈还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再看看自己。 “。” 手里的饭忽然不香了。 下一秒，他的碗里就多了只剥的干干净净的虾。 他一怔，手肘忽然被人轻轻地撞了下。 沈还擦着手，笑眯眯道：“多补充点蛋白质就好了。” 陈时清睫毛颤了颤，夹起虾仁低声说：“谢谢。” 沈还笑而不语，端起碗专心吃饭。 见两人相处的这么和谐，四位长辈打趣了几句，很快又聊起了生活琐事。 不知道是不是怕勾起赵祺的伤心事，谁都没提离婚的事。 赵祺也没主动提。 她脸上始终带着笑意，好像什么都不往心里去。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饭后沈还帮沈景行洗碗。 陈时清不好意思，想帮忙，被沈景行塞了盘西瓜赶出厨房。 于是他只能坐在客厅，听三位女士回忆往昔。 西瓜被切成了小块，他因为饭吃太饱，只吃了两小块就转移到沙发上瘫着消食了。 女士们的话题他插不进去，就掏出蓝牙耳机边听歌边看小说。 人一吃饱喝足就容易犯困，尤其他还坐了大半天的车，早就累了。 靠着靠着眼皮就开始打架，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好像有人碰了他一下，耳边传来低沉嘈杂的声音，像被蒙在鼓里，听不分明。 他不耐烦地转过头，换了个姿势。 可耳边的噪音不仅没消失，反而越来越大了，连带着他的头也开始发晕，胃也隐隐有些不舒服。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意识到噪音不是来自外面，而是来自他耳中。 陈时清迷迷糊糊睁开眼，还什么都没看清呢，眼前就是一黑。 他下意识去抓，抓住了一截温热的手腕。 “开灯了，别往上看。” 颇有磁性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扭过头。 沈还顺手把他的耳机摘下来，皱了皱眉，低声问：“不舒服？你脸色有点难看。” 陈时清揉了下被耳机硌得难受的耳朵，怏怏开口：“有点。” 初夏傍晚的风有点大，也有点凉，厨房和卫生间的门都关上了。 他莫名觉得憋闷，忍不住扯了扯短袖的领口，喉结滚动，反胃的感觉越发明显。 见他伸手按肚子，沈还忽然意识到什么，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拉了起来。 陈时清眉头拧的更紧，闷声道：“干什么？” 两人动作太大，另一边沙发上的赵祺几人都看了过来。 徐呦问：“你干嘛？” 沈还边换鞋边说：“他吃的有点撑，我带他去楼下转转，一会儿就回来。” 赵祺倒是很放心，笑眯眯道：“好，去吧，回家前给我发个消息。” 屋里待着确实不舒服，陈时清没再拒绝，点点头，“嗯。” 他低头换鞋，起身的时候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直接向前倒在沈还背上。 因为两人站得近，门口那光线又暗，所以赵祺她们没发现异常。 沈还抓住陈时清的手腕，低声说：“马上就好。” 他打开门，一把将人拉了出去。 第640章 小镇今夜无雨4 他们出去的时候外面天已擦黑，路灯次第亮起，越过围墙投下一点吝啬的光。 紧接着小区里的灯也亮了起来，正打在陈时清鞋尖前。 短短三楼的路程却耗尽了他全身力气，此时正半靠着沈还，沉沉喘息。 沈还半扶半抱着他走到通风口角落站定。 夜风呼啸而过，吹得人发丝凌乱，有点睁不开眼。 但陈时清却觉得很舒服。 他大口大口呼吸，混沌沉重的脑子逐渐清明起来。 反胃的感觉也弱了些。 沈还侧目看着他，这里正好没有路灯，光线黯淡，可陈时清的脸一片雪白。 他轻声问：“要不要蹲一会儿？” 陈时清说不出话，点点头。 沈还便松开了手。 下一秒人就滑了下去，在墙根缩成一团。 黑衣几乎与周围融为一体，不仔细看都看不见。 “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陈时清头也没抬，“嗯。” 话音刚落不到三分钟—— “我回来了。” 陈时清：“？” 他狐疑地抬起头。 正好看到沈还在拆什么东西，窸窸窣窣的。 他不感兴趣的收回视线，刚要低头，下巴就被人捏住了。 “你干唔——” 一个硬硬的东西塞了进来。 陈时清下意识舔了下，一股酸甜又刺激的味道瞬间弥漫在整个口腔。 太酸了！ 他好看的眉眼不受控制地皱在一起。 “咔哒。”沈还拧开瓶盖，把水送到了他唇边，“喝一点。” 陈时清想也没想，虚虚握上他的手腕，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 沈还弯着腰，看他仰起的脸，轻声说：“慢点。” “唔。” 清凉的纯净水一入口，就化作一线冰雪，从舌尖一路流进翻滚的肠胃。 凉的他一个激灵，恍若醍醐灌顶。 他睁开眼，握着沈还的手往上移了移。 沈还会意，直起瓶身问：“好点了么？” 陈时清长长呼气，点了下头，“薄荷糖？” “柠檬薄荷糖，提神醒脑，配水效果更佳。” 沈还笑眯眯地举起手里的糖袋晃了晃。 陈时清抿了抿湿润的唇。 效果确实好，那股恶心劲终于被压下去了。 “你从哪儿弄的？” 沈还指了指斜对面的门：“看来你是真不记得了，那是家超市。” 陈时清愣了下，难怪这么快。 “咔嚓”一声，他把糖咬碎，含糊道：“谢谢。” 沈还俯身，“什么？” 陈时清以为他没听清，清了清嗓子，别扭地重复了一遍，“谢谢。” 沈还重新把水送到他唇边，揶揄道：“我听见了。” “……” 那你还问？ 陈时清捏紧拳头在他眼前比了比。 沈还笑眯眯把瓶口怼到他唇上，“喝。” “咕。” 陈时清的话化作一个泡泡，消失在吞咽的水声中。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15，再接再厉哦~】 远处传来了说说笑笑的声音，男男女女都有，好像是一群人下班刚回来。 脚步声嘈杂纷乱，近了又远。 沈还和陈时清并排蹲在墙根下，谁也没说话。 风从前面吹来，裹挟着柠檬和薄荷的味道，似有若无地撩拨着两人的神经。 “你晕车么？” 沈还百无聊赖地揪了根草玩。 陈时清：“嗯，很久没坐长途车了，有点不习惯。” 沈还：“正常，我小时候也是，经常坐就好了。” 可能是因为对方见了自己狼狈的一面，陈时清和沈还的距离一下子近了不少。 他偏头看向对方，“经常坐？” 沈还：“嗯，你来时的那辆车，我一周得坐两次，周六坐它从市里回来，周日再坐它回去。” 陈时清了然，“去学校。” 沈还：“对，现在不用了。” 陈时清眨了下眼，把最后一点糖嚼碎了咽下去。 两人虽然熟悉了，但没好到无话不说的地步，又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蹲久了腿麻，陈时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我没事了，回去吧。” 沈还没异议，起身往回走。 陈时清跟在他身后，边走边掏出手机给赵祺发消息。 天黑透了，两侧楼上的窗户不断亮起，人影晃动，热闹都被闷在里面，衬得楼下这一小块地越发安静。 “嗒嗒嗒”的打字音也格外清晰。 指腹移到“发送”上，刚点下去，前面的人就莫名停了下来。 陈时清毫无防备，直接一头撞了上去。 “嘶——” 他退后一步，捂着额头幽幽地看着罪魁祸首。 沈还人还没转过来，嘴先开始道歉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陈时清嘴角挑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就是有意的？” “我哪儿敢啊？” 沈还哭笑不得，把手里的水瓶给他，“拿着。” 陈时清没多想，把手机换到右手，左手去接。 等他拿稳了，沈还便把糖袋里剩下的几颗糖都倒了出来，袋子顺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陈时清垂眼懒洋洋地看着。 下一秒，他就错愕地睁大了眼—— 沈还把手伸进了他的裤子口袋！ 短裤口袋轻薄一片，他温热的手就这么探进来，和直接接触没有区别。 陈时清整个人都僵住了。 因为太过惊讶，他甚至忘了阻拦，只瞪着圆溜溜的琥珀眼，呆呆地盯着沈还。 他清晰的感觉到有手指轻轻刮了下他的大腿。 他下意识绷紧身体，“啪”地抓住了对方手腕。 其实那也不过是几秒之间的事情。 沈还把糖放进去就把手拿出来了，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嗯？” 陈时清脸热的厉害，凶巴巴道：“别动手动脚的！” “哦。”沈还又把手插了回去。 陈时清：“？” “做什么？！” 他隔着裤子一把按住那不老实的爪子。 沈还无辜道：“不是不让我动手动脚？那我把糖拿出来，你自己放。” 陈时清：“……” 你是不是有病？ 他把沈还的手拽出来甩开，狠狠剜他一眼，扬长而去。 沈还站在原地无声弯唇。 陈时清一头碎发被风吹得凌乱，从后面看跟炸毛似的。 他手指蜷了蜷，压下痒意，快走两步跟上去。 “小~陈~哥~哥~” “等~等~我~” 陈时清不答，只脚下生风，钻进了楼门。 第641章 小镇今夜无雨5 沈还一路乐不可支。 陈时清上楼的时候脚步轻轻，声控灯没亮，结果愣是被沈还“鹅鹅鹅”地笑亮了。 “……” 陈时清站在门口，做了几个深呼吸。 他有预感，这个暑假他的日子不会太清静了。 出乎意料的是，沈还上来看他站在门口，竟然没趁机打趣，而是意味深长地笑笑，主动敲门。 很快，门开了，赵祺和老太太一起出来。 “小还小清回来啦。” 沈还立刻收敛表情，乖巧应道：“赵姨，高姥姥，你们要走了？” “是呀，时间也不早了，不耽误你们休息，明儿我再来讨嫌。” 赵祺笑起来格外有亲和力，说话也温温柔柔的，让人不自觉心生亲近。 沈还侧身让她们出来，“怎么会？你们一来，我们全家都胃口大开，不瞒您说，自打入夏，我们就数今儿吃的最多最香。” 陈时清瞥他一眼。 这嘴可真厉害。 赵祺被他逗得直乐，但怕吵到左邻右舍，便抿唇忍住了，拍拍他的肩膀小声说：“那明天你们去我家，我下厨再让你们好好吃一顿。” 沈还抬头看向后面的徐呦，徐呦替他应下，“行啊，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弄点小酒，咱俩喝点。” 她和沈景行出来送客，沈还便退到角落目送他们远去。 陈时清扶着老太太，低声说：“姥姥小心台阶。” 楼道里的声控灯不是很亮，他便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老太太一迭声应着，又问他：“你和小还玩的挺好？” 陈时清含糊地“嗯”了声，忍不住往上看，直接撞进了沈还眼里。 目光相接，沈还趴在楼梯扶手上热情地冲他挥挥手，“再见。” 陈时清在心里嗤嘲，谁要和你再见。 沈还也不意外，正准备转身回去洗澡，却见下面举起一只手，敷衍地摆了摆。 他会心一笑，喃喃道：“招财猫。” …… 陈时清收拾好卧室便去冲了个澡，出来时桌上的手机正好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 今晚回来吃饭吗：【记得拉窗帘。】 刹那间陈时清只觉后背一凉。 他猛地回头往外看，却见正对面的窗户前杵了个黑影。 “……”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手在自己头侧比了个耶。 “…………” 得，病情这么严重的除了沈还也没有别人了。 他低下头啪啪打字：【你、有、病？】 今晚回来吃饭吗：【？】 今晚回来吃饭吗：【委屈成球.jpg】 今晚回来吃饭吗：【我这么热情地和你打招呼，你怎么骂人呢？】 “呵呵。” 陈时清冷笑一声，打招呼是吧？ 他走到窗前，和对方面对面站着，缓缓举起握成拳头的右手，直到越过头顶，“biu”地竖了个中指。 沈还：“……” 111：【哈哈哈哈哈哈哈对方拒绝了你的热情，并送你一个中指！】 飞星：【噗！我爸好可爱哦，有种一本正经的搞笑是怎么回事？】 沈还沉默两秒，眼疾手快打开后置摄像头，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咔嚓。”闪光灯晃了陈时清的眼。 C：【？】 C：【你在做什么？】 今晚回来吃饭吗：【图片。】 今晚回来吃饭吗：【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样很适合做表情包。】 陈时清：“……” 他咬牙点开图片—— 一片漆黑中，明亮的窗上投出一个竖着中指的小黑人。 虽然两楼离得很近，但也不至于把中指拍的这么清晰。 很明显，这人拍的时候还放大了。 陈时清：“。”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又做了两个深呼吸。 今晚回来吃饭吗：【你还不睡么？】 让你气精神了！ 陈时清把图片保存下来编辑了一下，悻悻地还给沈还，随后猛地一用力把窗帘拉上了。 沈还在对面都听到了挂钩滑动的声音。 “叮叮。” 他忍着笑低头一看。 C：【莫挨老子.jpg】 是他拍的那张，加了四个大字和一个倔强的感叹号。 沈还彻底绷不住了，哈哈大笑。 结果就是乐极生悲，之后不管他再怎么发消息，陈时清都没回过一个字，哪怕一个句号都没有。 好在第二天赵祺邀请他们一家过去吃晚饭。 …… 不管陈时清愿不愿意，作为主人他都得出来招待客人。 徐呦和沈景行去帮忙打下手了，客厅里只剩老太太、陈时清和沈还。 老太太自己一个沙发，沈还和陈时清挤一个。 明明沙发不大，可两人中间愣是空出了一大块，楚河汉界似的。 老太太见状忍不住说：“小清啊，你往里面坐坐，别掉下去了。” 沈还立刻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以眼神示意。 陈时清只当没看见，跷着二郎腿眼都没抬，只盯着手机说：“没事，我瘦，不占地方。” 老太太无奈，“别老玩那个手机了，对眼睛不好，你和小还说说话嘛。” 和他说话我怕折寿。 陈时清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倒是沈还站了起来，“姥姥，你这儿有扑克么？咱们三个斗地主吧？” “有有有！” 老太太从茶几下面拿出一副看起来很新的牌说：“我最喜欢打牌，今儿可算有人陪我了。” 沈还搬了个小板凳在她对面坐下，熟练地开始洗牌，扭头冲陈时清吹了声短促的口哨，“陈哥，来吗？” 对上老太太期待慈爱的眼神，陈时清说不出一个“不”字。 于是三人围着茶几打起了牌。 沈还打牌的时候话不多，下手却狠，五把里他能赢三把。 剩下两把陈时清和老太太平分。 陈时清趁着洗牌的空档，忍不住瞥了沈还一眼。 沈还用膝盖轻轻碰了他一下，看什么？ 陈时清撞回去，若无其事地垂下眼。 心道这人多半是属藕的，浑身都是心眼子。 老太太倒是很高兴，直夸沈还脑子好使。 三人又打了几把，老太太赢的次数逐渐变多。 最后一把沈还把手里的“3”扔到茶几上，无奈叹气，“姥姥宝刀未老，我们不是对手啊。” 老太太十分开怀，笑着说：“再来两把，我这会儿手气正旺。” 陈时清挑了挑眉，到底是手气旺还是有人故意放水？ 察觉到他探究的视线，沈还回以一笑，趁老太太不注意，比了个“嘘”的手势。 第642章 小镇今夜无雨6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时清又被迫和姓沈的“藕精”坐一块儿。 他默默把凳子往边上移了移，想和他拉开点距离，哪怕只是几厘米也好。 不然他怕那些心眼子通过肢体接触转移到他身上。 好在藕精也是需要补充体力的，吃饭的时候显得格外老实，全程没怎么说话。 直到长辈们聊起假期的打算。 徐呦说：“现在的小孩都金贵，还早熟，一个个叛逆的啊，不凶一点根本管不住，所幸我家这个长得人高马大，挪过去当个门神，镇镇小鬼头，正好。” 沈景行端着酒杯，笑着瞥了沈还一眼，眼角眉梢带着淡淡的骄傲，“还真别说，这小子不笑的时候我看了都打怵。” 陈时清颇为惊讶。 说的是沈还？ 他匪夷所思的视线在沈还身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愣是没看出他哪儿吓人。 贱倒是真的贱。 不是下贱的贱，是人厌狗烦的贱。 打趣的视线从四面八方射来，沈还咽下嘴里的菜，无奈道：“你们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赵祺和老太太哈哈笑起来。 “小还长得帅，气势强，不笑看着冷，但心里热啊，找对象就得找这样的，拿得出手，镇得住场。” 赵祺说着看了陈时清一眼，感慨道：“我家这个就是太腼腆，性子内向，有话都往心里搁。” “小清这性子还不好？多稳当啊！”徐呦立刻反驳，“我还就喜欢这样乖乖巧巧的，像我家这个，小时候那叫一个淘啊，能把人烦死，这两年长大了，知道自己帅，有偶像包袱了还好点。” 这话又引得一阵哄堂大笑。 陈时清也没憋住，笑的肩膀直抖。 沈还：“……” “什么偶像包袱啊，妈你别造谣行不行？” 说着他在桌下撞了下陈时清的腿，小声威胁：“看我吃瘪这么高兴？” 陈时清偏头睨他一眼，“不然呢？” 沈还：“……” 他眯了眯眼，捏紧了手里的筷子。 陈时清眼皮一跳，直觉不妙。 沈还：“呵呵。” 他扭头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故意扬声道：“小陈哥哥你还是太瘦了，来，多吃点肉。” “唔——” 陈时清被迫闭麦。 沈景行立刻道：“你别欺负小清。” “我没有，我是真关心他。”沈还一本正经地说。 赵祺乐呵呵道：“男孩就是这样嘛，越打越闹关系越好。” 徐呦点点头，“对了，你们家小清假期打算干点什么，旅游？还是找份兼职体验下生活？” 赵祺看向陈时清，“那得问他自己。” 陈时清把骨头吐掉，正准备拿纸巾，旁边就递过来了。 他幽幽瞪罪魁祸首一眼，飞快地擦了擦嘴和手，“我打算就近找个兼职，赚点零花钱。” “哎，要不来我家补习班吧，离得近，从正门出去左拐走几步就到了，正好和小还做个伴。” 沈还闻言向右一看。 陈时清：“要辜负徐姨的好意了，我对小孩没什么耐心，怕忍不住揍他们。” “哈哈哈也是。”徐呦笑着摆摆手，“我有时候也烦的不行。” 于是这事就这么翻了篇，没人再提。 其实不喜欢小孩子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陈时清不接受徐呦的好意，主要是不想欠人情。 哪怕这个人是他妈妈的至交好友，两家亲如一家，他也不想占人便宜。 人的关系一旦和钱沾边，就容易产生隔阂。 再者，天天对着沈还，他怕自己早晚有一天会忍不住捶他。 还是离远点，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天不遂人愿。 陈时清在镇子上转了两天，问来问去，只有小区斜对面的蛋糕店缺人。 蛋糕店的老板是个富态的中年女人，长得慈眉善目，脾气很好，做蛋糕的手艺也好，加上价格实惠，所以蛋糕店的生意一直不错。 除此之外店里还有两个小姑娘，一个负责做面包，一个负责收银，没事打打下手收拾收拾卫生。 结果收银的那个小姑娘家里出事，请长假回家照顾妈妈去了。 赶上暑假，店里就两个人忙不过来，老板就打算招个短工，等那小姑娘回来。 招聘单子刚贴出去，陈时清就来了。 老板一见他，当即拍板让他留下。 无他，长得好看有时候也是一种招牌。 当天试用，老板就拿了件白边墨蓝底的围裙让他穿上，再戴个透明口罩往那儿一站—— 少年眉眼俊秀如画，身姿挺拔如竹，气质疏离冷淡，完全是男女老少通杀的类型。 老板征询了陈时清的同意后，拍新品的时候超绝“不经意”地把他也拍了进去，给他的脸和手分别来了个特写。 剪辑一下配上浪漫的音乐后就发到了朋友圈。 不到五分钟，这段视频下面就多了一长串留言，一大半都是问帅哥是谁的。 老板笑得合不拢嘴，只回了一句：限时版收银小哥。 当天下午蛋糕店就多了一批青春活泼的小姑娘。 蛋糕店不止卖蛋糕，还卖平价的面包和甜点，这些正好是小姑娘们的最爱。 她们一边围着新品叽叽喳喳，一边不经意地偷窥收银台后站着的陈时清。 偷偷看一眼不会被发现，但每个人都偷偷看一眼，想不发现都难。 陈时清有些无奈，却也习惯了，只当不知道。 小姑娘脸皮薄，戳穿了让她们尴尬。 反正被看也不会少块肉，看呗。 另一位店员叫张盈，见状笑眯眯凑到他身边，低声说：“老板眼光真不错，你简直是活招牌。” 陈时清：“没那么夸张，看过她们就走了。” 张盈摇摇头，高深莫测道：“你还是小瞧了姑娘们对美的追求。” 陈时清不以为然。 美又不能当饭吃，再说，他还不了解自己么？ 也就一般好看。 事实证明，他确实了解自己，但显然了解的还不够。 小姑娘们见了真人，纷纷发空间打卡，呼朋引伴，没一会儿蛋糕店就又来了一群人。 而路过的人见蛋糕店今天生意这么好，也好奇地进来凑凑热闹。 张盈立刻热情地给人介绍新品。 大部分人抱着来都来了的心理，就算不买新品也会买点别的。 于是这一下午，蛋糕店销量猛增。 第643章 小镇今夜无雨7 陈时清的大名也在小镇传开了。 一部分人好奇他是不是真的长那么帅，一部分天生反骨，别人越说他们越不信。 于是这两部分人也抽空来蛋糕店走了一趟。 前者心满意足，后者悻悻离去。 但不管怎么样，蛋糕店的收入是实打实的上去了。 老板核对收支后乐得合不拢嘴，第二天就给陈时清转正了。 至此，陈时清正式过起了早八晚八的暑假工生活。 蛋糕店晚上九点关门，八点就不营业了，他和张盈收拾一下卫生就可以离开。 而那些卖不完的面包老板也会问他们要不要，要就带走，不要她就扔掉。 陈时清想了想，赵祺和徐呦应该喜欢，他就挑了一部分打包。 随着夏日脚步逼近，这几日天气越来越热。 陈时清拎着粉蓝色印着漂亮logo的纸袋推门而出，离了空调，立刻被外面的热气扑了一脸。 “叮铃。” 门口的迎客风铃轻轻摇晃。 他站在台阶上，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 轿车从街上呼啸而过，刮来的风里带着一股烟熏火燎的烧烤味。 他动了动鼻子，忽然有点饿。 循着味道飘来的方向看去，却不经意撞上了对面投来的视线。 两人莫名其妙对视了几秒，凉风吹过，陈时清陡然清醒过来，转头就想走，却还是晚了一步。 “陈时清！” 他假装没听见，走的越发快。 结果下一秒手机就在裤子口袋里震了起来。 “啧。” 他终于无奈地停了下来，掏出手机一看—— 是微信视频邀请。 顿了顿，他按了接听。 果不其然，对面的屏幕黑漆漆的，有光从背后透过来，勉强勾勒出了他的轮廓。 还有一缕烟从他头顶往上冒。 不知怎的戳中了他的笑点，他抿了抿唇，佯装冷漠地问：“大半夜打视频干什么？” 对面的沈还愣了下，欣喜道：“所以白天能打？” 陈时清：“……” 沉默片刻，他默默移动手指，就想把视频挂了。 “哎哎哎哎别挂！开个玩笑，我看到你了！” 沈还预判了他的动作，咧嘴一笑，屏幕里立刻飘出一排白牙，“你是不是也看见我了？招呼都不打就跑啊？” 陈时清嘴硬，垂眸看着屏幕，这个角度看他显得酷酷的。 “黑灯瞎火的，我近视眼，鬼知道哪个是你？” 沈还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哦。” 哦个屁。 陈时清真觉得他有病。 和他打视频的自己更有病。 “没事就挂了，费电。” “别呀，你抬头。”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交织在一起，有种时间空间颠倒错乱的感觉。 陈时清抬起头，就见沈还站在街对面的烧烤摊前，正高举手臂冲他挥舞。 “这回看见我了么？” 陈时清深呼吸，“看见了，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生活索然无味，猴子冒充人类。 沈还笑声清越，“那过来吧，我等你。” 两分钟后，陈时清面无表情地顶着烧烤摊其他人好奇的视线站到了猴子……沈还面前。 沈还笑眯眯挂了视频，亲亲热热地来揽他的肩膀。 快要够到时，陈时清一个侧滑步，沈还差点重心不稳摔个狗啃泥。 他眼疾手快抓住对方的胳膊，咬牙道：“你最好有事。” 沈还摸了摸鼻子，直起身子幽怨地看他一眼，“没事不能找你？” 周围人闻言看他们的眼神更微妙了。 陈时清扭头就走。 “开个玩笑，烧烤吃不吃？” 沈还赶紧把人拉住。 陈时清很有骨气地拒绝：“不吃。” 两个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然而他的肚子：“咕咕。” 陈时清：“……” 沈还：“……” 他玩味的视线从他的脸移到他平坦的肚子再移回来，“真不吃？” 陈时清咬牙：“不吃。” 肚子：“咕噜噜。” “噗哧——” 沈还立刻扭头，扬声道：“老板，再来十串羊肉串，四串烤翅，两个鸡腿，两个鸡骨架，再来两瓶花生奶，要凉的！” 老板拿毛巾擦了擦汗，一边翻动烤串一边往上撒调料，“滋啦”一声，油滴下去，火苗一下蹿了起来。 他往后仰了仰，扬声道：“好嘞！还是打包么？” 沈还摇摇头，“不了，在这儿吃。” “行，你们自己找地方坐，稍等哈！”老板冲屋里大喊一声，“媳妇！给这两位帅哥拿两瓶花生奶，要凉的！” 沈还拉着陈时清在背烟的地方找了张桌子坐下。 陈时清抿着唇，一言不发。 “还在生气啊？” 沈还笑着抽出纸巾，把桌子擦了一遍。 这家老板娘十分勤快，桌椅板凳擦得勤，所以没多少油烟，但沈还怕他有洁癖，给他面前的地方多擦了两遍。 陈时清勉强开口，“没有。” 他只恨自己的肚子不争气。 “没有就好。” 沈还问：“刚下班？” “嗯。”陈时清看了眼手机，今天下班早，现在才七点四十八。 “花生奶来了！”老板娘拿了两个玻璃瓶过来，拿瓶起子起开，放在桌上，“要杯子么？” 沈还用眼神询问陈时清，陈时清摇摇头。 沈还：“不用，谢谢。” “行，那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老板娘笑着走了，没一会儿又端了盘卤的花生毛豆和两对一次性手套，“满赠，慢慢吃哈。” 陈时清正准备喝一口花生奶，沈还却先一步抢走了。 “？” 沈还拿纸巾在瓶口擦了擦，又把瓶身擦了一遍，把水珠都擦掉了才推过来。 陈时清心里一动，忽然想起之前在沈家的那听可乐。 这人不犯贱的时候，还挺细心靠谱的。 “你还没下班？” 他心情不错，难得主动和沈还搭话。 沈还挑眉，“你怎么知道？” 陈时清冲他身后抬抬下巴，“补习班的灯还亮着。” “嘘。”沈还食指竖在唇前，笑眯眯道：“帮我保密。” 陈时清戴上一次性手套拿了个毛豆吃，“叔叔阿姨不知道？” “夫妻双双把家还了，这个点都是上自习的，有老师盯着，用不上我，我有点饿，就想着出来吃点东西，没想到遇见你了。” 沈还举起玻璃瓶，一本正经地邀请：“来，为咱们的缘分干杯！” 第644章 小镇今夜无雨8 陈时清暗骂他幼稚。 然而看着沈还那张在灯光下莫名有些温柔的脸，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迟疑片刻，他拿起花生奶，和他轻轻地碰了下。 “叮！” 玻璃瓶碰撞的轻响淹没在风扇、烧烤和嘈杂的人语中，几不可闻，却清晰地落在他心头。 “老板，再来十串羊肉！” “哎，我们的什么时候能好？” “快了快了，这就来！” “来，走一个！” 三五成群的学生、下班聚会的成年人，把这个不大的摊子挤的满满当当。 男人抱怨工作，感慨生活，女人说家庭聊孩子，商量有空一起逛街，而孩子们则凑在一起哀嚎昨天的考试，今天的作业，亦或者兴奋地讨论最近在追的剧，哪个明星又和哪个明星传绯闻了…… 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陈时清放下瓶子，视线从沈还脸上移向后面的夜空。 烧烤的浓烟在泼墨似的夜幕上熏染出一道白。 炭火的味道和肉香混在一起，撒一把孜然辣椒面，便构成了夏天回忆里最有代表性的味道。 “帅哥，你们的东西好了！” 老板的背心都被汗水打湿了，他端着托盘跳舞似的在矮桌间穿梭，最后把托盘往他们面前一放，泛红的憨厚脸上露出几分笑容，“刚烤出来，小心烫啊！” “谢谢。” 沈还把托盘推到中间，在陈时清面前打了个响指，“发什么呆呢？” 陈时清眨眨眼，倏然回神。 “没什么。” 沈还觑着他的表情，“嫌吵么？” 陈时清摇摇头，“挺热闹的。” 沈还放下心来：“是啊，很有人气，我有时候就喜欢往人多的地方钻。” 陈时清：“为什么？” 沉吟良久，沈还短短地笑了下，“可能因为真实？平平凡凡的日子，普普通通的人在认认真真地生活，我混在他们中间，才会觉得自己也是真实存在的。” 陈时清心弦微动，若有所思。 他拿起玻璃瓶，冲沈还举了一下。 沈还目光微怔。 陈时清盯着他，又把瓶子往前送了送。 “小陈哥哥这是打算和我冰释前嫌？”沈还得意地扬了扬眉。 “……” 就不能给他好脸色。 陈时清当即就要把瓶子放下，沈还赶紧追过来和他碰杯，哭笑不得，“所以是不是？” “不是。”陈时清喝了一口花生奶，幽幽道：“我和你没有前嫌。” 沈还：“真的？” 陈时清：“只有新仇。” 沈还：“……” 他默默咽下奶，拿起一串羊肉。 陈时清忽然道：“等等——” 沈还：“咋，肉都不让吃了？” 然后成功收获眼刀一枚。 陈时清从那个粉蓝色的纸袋里拿出两份岩烧乳酪吐司，递给沈还一份，“先吃点面包垫垫。” 岩烧乳酪吐司柔软香甜，很好地熨帖了空落落的胃。 两人各自吃完一片，烧烤也晾的差不多了，正好入口。 老板火候把控的刚刚好，肉焦而不糊，外酥里嫩，辣度适中，让人吃了就停不下来。 吃东西的时候他们不说话，只专心享用美食。 盘子里的东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花生奶也逐渐见了底。 陈时清来之前沈还就点了不少，后面又加了些，他们吃不完，剩下的沈还结完账让老板娘帮忙打包，他拿回去给爸妈当夜宵。 吃饱喝足，两人各自拎个袋子，肩并肩，沿着烟气飘散的方向慢悠悠地走。 很快到了小区门口，沈还忽然拎起衣服闻了闻。 陈时清：“闻什么呢？” 沈还深深嗅了两口，嫌弃道：“一股烟味。” 陈时清觉得他这会儿的表情有点好笑，“谁不是？” “我怀疑是衣服的材质问题，特别吸味。” “还有这种说法？” 陈时清深表怀疑。 沈还一本正经，“不信你闻闻自己的。” 陈时清今天穿的是件v领的黑色宽松短袖。 他拎起领子低头闻了闻，不出所料一股烟火和调料味，但更多的是蛋糕店的香味。 “有味道么？”沈还问。 陈时清点点头，“有，还行。” “我闻闻。” 陈时清：“？” 下一秒他眼前一暗，一颗圆润的脑袋就凑了过来。 温热的呼吸断断续续喷洒在v领处，烫得他浑身一颤，下意识抵住了沈还的肩膀。 沈还顺势直起身，笑眯眯道：“甜的。” “咚！” 陈时清的心重重砸回胸腔，刚升起来的小火苗硬生生被砸灭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一阵茫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滴滴——” 车灯倏然从身后投来，映亮了沈还的脸。 原来他们站在门口迟迟不动，挡了人家的路。 陈时清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赶紧拉着沈还往边上让了让。 等车过去，陈时清收回视线，却见沈还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一股无名火起，他没好气道：“傻乐什么？” 沈还没说话，只低下了头。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他正抓着人家的手。 陈时清：“……” 他火燎似的赶紧松开，倒打一耙，“车来了你不知道躲？” “是啊，幸亏小陈哥哥在我身边，不然我今天就危险了。” 沈还“西子捧心”，眼巴巴地望着陈时清，“谢谢小陈哥哥~” 陈时清：“……” 神经。 他一巴掌糊在沈还的俊脸上，稍稍用力把人拨开，“滚蛋。” 沈还幽怨万分，闷闷道：“你好无情。” 陈时清：“知道就好。” 他收回手，步下生风，走得飞快。 不知道心脏是不是也受了影响，莫名加速跳动起来。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25，再接再厉哦~】 沈还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高高扬起。 …… 他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拐过弯发现陈时清竟然还在。 “在等我？” 沈还颇为诧异，旋即加快脚步，兴冲冲走近。 陈时清看他那样，忽然联想到了大狗，要是他背后有尾巴，这会儿估计得跟螺旋桨似的摇起来。 心情微妙地好了起来，可他的嘴却还是不肯饶人，“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沈还不以为然，“不是么？那你怎么不回家？” 第645章 小镇今夜无雨9 陈时清懒得接他的话茬，打开袋子从里面拿了两个精美的小蛋糕，“给沈叔叔和徐姨的。” 沈还没接，“我的呢？” 陈时清：“？” 沈还：“我也要。” 陈时清：“……没有。” 沈还不说话了，就直勾勾盯着他。 吃人嘴软，想起刚才那顿烧烤，陈时清沉默片刻，妥协道：“下次……” “下次一定，好的。”沈还替他说完，接过小蛋糕转身就走，“明天见！” “……” 陈时清黑着脸进门，脑中还在不断复盘。 越复盘越觉得自己今晚上了好几个当。 但具体是什么当，他又说不出来。 听到开门的声音，赵祺从屋里出来，“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陈时清把门反锁，转身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刚去吃了烧烤。” “烧烤？你自己么？” 赵祺习惯了他往家拿蛋糕，接过来分门别类放进冰箱。 陈时清抿了下唇，低声说：“没，还有一个。” 赵祺从他微妙的停顿里咂摸出了点别的味道，了然一笑，“是小还吧？” 陈时清：“……嗯。” 他本想在沙发上坐下，一弯腰忽然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又赶紧起来，“我先去洗澡换衣服。” “去吧。” 赵祺笑眯眯地摆摆手。 浴室空间封闭狭小，烧烤的味道就变得格外明显。 猫爪似的一下下挠着陈时清的心。 “甜的。” 低沉含笑的声音蓦然钻入脑海。 陈时清耳朵一热，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用力揉了一把，没起到任何缓解作用，反而连带着脸也热了起来。 甜个鬼！ 沈还绝对是故意的！ 他赶紧脱下衣服裤子扔进脏衣篓，打开淋浴对着自己就是一顿冲。 还敢让他带蛋糕，就不怕自己往里面加芥末？ 陈时清站在温水下，想象了一下沈还毫无防备吃下蛋糕然后被芥末辣到的表情，不禁笑出声来。 算了，看在烧烤的份上，饶他狗命。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30，再接再厉哦~】 …… 沈还回家的时候徐呦正和沈景行坐在客厅看电视。 徐呦脸上还覆着面膜，听到动静头也不抬道：“大少爷回来了？” 沈景行倒是看了儿子一眼。 沈还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换了鞋后蹑手蹑脚走到沙发边，把烧烤袋子伸到徐呦鼻子前晃了晃。 徐呦：“嗯？怎么一股羊肉串味？” 沈景行忍俊不禁，“你睁开眼看看呢？” “！” 徐呦一睁开眼，当即笑了起来，“哎呦，满载而归啊！” “不止。”沈还把另一只手也伸过来，“喏，还有饭后甜点。” “哪来的？”徐呦坐了起来。 沈还笑着说：“小清给你们的。” 沈景行挑眉，“你俩一起吃的烧烤？” “嗯，我请他吃串，他请我吃蛋糕。” 沈还从冰箱里拿了瓶冷水喝。 “我就说小清那孩子面冷心热，你看，还惦记我们呢。” 徐呦坐到沈景行身边，把蛋糕分他一个。 沈景行点点头，叮嘱沈还：“你俩一样大，你多带他玩玩，他不爱说话，但应该也挺喜欢你的，他在这边没朋友，加上家里的事，心里肯定不好受，你关心他可以，但要注意分寸，别可怜人家。” “我明白。”沈还敛了笑意，认真道：“我会好好和他相处的。” …… 洗完澡，沈还站在窗前看向对面楼。 好巧不巧，对面正好闪过一道人影。 三秒后，那道身影又退了回来。 沈还心里不免升起几分期待。 【老婆一定是看见我了要和我说晚安！】 111：【呵呵，我建议你别高兴太早。】 飞星：【我觉得他送你个中指的可能性更大。】 话音刚落，就见对面的人影侧过身，双手交叠，比了个什么手势。 手上细节看不太清，沈还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放大看—— 好消息：不是中指。 坏消息：是狗头。 沈还：“……” 随着陈时清纤长的手指动作，那狗的嘴也跟着开开合合，像在狗叫。 沈还：“…………” 111：【哈哈哈哈哈哈他可真是个妙人啊！】 飞星：【嘘，把世界调成静音，聆听我爹破防的声音~】 沈还：【_I_】 他咬了咬后槽牙，眼珠一转，忽然笑了。 111：【……你听到了么？】 飞星咬着尾巴猛点头：【听到了，剑出鞘的声音。】 “咚”的一声闷响，沈还头也不回地把手机扔回床上，拉开窗帘活动了下脖子。 对面的狗头微微一顿。 陈时清眼皮忽然狂跳起来。 下一秒，他就见对面那道高大的影子晃晃脖子扭扭腰，开始搓手。 左搓搓，右搓搓。 然后身体左倾，双手高举过头顶，比了个大大的娇俏的爱心。 现实版——以德报怨。 表演者：沈还。 陈时清：“……” 眼看着他僵硬石化，对面的沈还又换了个方向继续比心。 陈时清：“…………” 造物主在创造沈还的时候，肯定是打了个喷嚏，然后手一抖，把“骚”都洒了进去。 他闭了闭眼，深呼吸，拿出手机啪啪给沈还发消息。 C：【你赢了。】 C：【你是我哥，别骚了，算我求你。】 C：【求求了.jpg】 发完他也不等沈还回复，“唰啦”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生怕他从对面窗户飞过来。 感觉今晚的噩梦有素材了。 沈还看着消失的小清，缓缓直起身，遗憾道：“我还没比完呢。” 111：【你想要他的命么，朋友？】 飞星：【别做法了，大仙，收收神通吧。】 沈还意犹未尽地拉好窗帘，转身扑到床上拿起手机。 “噗哈哈哈哈哈——” 今晚回来吃饭吗：【截图了。】 C：【？】 今晚回来吃饭吗：【你说我是你哥。】 C：【？？】 今晚回来吃饭吗：【下次见面记得叫小还哥哥，小沈哥哥也行。】 C：【微笑挥手.jpg】 今晚回来吃饭吗：【都不喜欢？】 今晚回来吃饭吗：【猫猫头痛.jpg】 今晚回来吃饭吗：【要不就叫还哥？】 这次陈时清没有秒回。 沈还有些担心，不会是被他气晕了吧？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打个视频礼貌问候一下，手机震了震。 C：【微笑中指.jpg】 沈还眼睛一亮，立刻打开珍藏已久的表情包，点击发送： 【爱心.jpg】 【戒指.jpg】 第646章 小镇今夜无雨10 发骚一时爽，追哥火葬场。 沈还睡前第三十次看微信，发现陈时清还是没回。 他反省了一下，自言自语：“我骚过头了？” 111：【呵呵，你这薛定谔的自知之明啊。】 飞星：【建议你现在立刻马上给他发条消息。】 沈还：【嗯？】 飞星：【看看你前面有没有多个红色感叹号。】 沈还：“……” 他不信邪地发了个表情包。 今晚回来吃饭吗：【狗狗祟祟.jpg】 果然前面多了个红色感叹号，下面弹出一行小字： 【信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沈还：“……” 好，喜提拉黑。 111幸灾乐祸，【哇哦，十七个世界了，这是你第一次被拉黑吧？采访一下沈先生，有何感想？】 飞星：【你别雷点蹦迪，一会儿被屏蔽了别哭。】 111：【不管，反正早晚被屏蔽，能爽一会儿是一会儿。】 沈还放下手机，关了台灯，舒舒服服地躺回被窝里，枕着手臂盯着天花板，忽然嘻嘻笑了一声。 飞星:【？】 111：【你一个人乐个毛线呢？】 沈还侧过身，面朝窗外，虽然窗帘挡的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可以想象。 此时的陈时清会不会也像他这样躺着，也在想他？ 他又嘿嘿一声，“他只是拉黑我，却没删除，说明还是留了余地的，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飞星：【不知道。】 111：【不想知道。】 沈还才不管它想不想知道，自顾自道：“意味着他舍不得我，只是和我闹别扭呢，嘻嘻，这不是夫妻情趣是什么？” 111：【……】 飞星：【……】 好牛逼的逻辑！ 一龙一统被震撼的久久不能言语。 半晌，111喟叹道：【沈还，你上辈子是化妆师吧？】 沈还虚心求问：“怎么说？” 111：【因为你就会往脸上贴金。】 沈还：“。” 专业往脸上贴金的沈某人非常大方地送了系统八小时禁言，让它好好休息。 系统对此非常感动，在空间里慷慨激昂地输出了半小时，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最后隔壁邻居不堪其扰，一尾巴抽飞了它，还了世界清静。 …… 陈时清这次是铁了心想给沈还一点厉害瞧瞧。 不仅把微信拉黑，还每天上下班都从超市的门走，故意避开他。 晚上下班到家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窗帘拉上，不给沈还任何发挥的空间。 以至于两人明明住在同一个小区，甚至是对面楼，却连着好几天都没能见面。 111逮着机会就要阴阳怪气，【哦呦呦，夫~妻~情~趣~】 111：【我怎么瞧着像某人失宠了呢？】 沈还坐在补习班教室的最后一排，二楼临窗视野极佳，他一偏头就能看到对面楼下的蛋糕店。 六月末四五点的太阳还很大，照在蛋糕店的橱窗上，反射出明亮的光，盯久了有点眼酸。 他眨眨眼转回来，正好看到有小男生偷偷往前面女生的桌子上扔小纸条。 啧啧啧。 作业做完了么就在这儿骚扰人小姑娘？ 沈还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跷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盯着男生的后脑勺。 男生突觉后背一阵发凉。 他忍不住缩了缩脖，悄悄往后瞟，正对上沈还似笑非笑的眼神。 男生：“……” 完了。 他挠了挠脖子，脸瞬间就红了，害怕地盯着沈还，不知所措。 沈还却没说什么，只是伸出食指虚虚地隔空点他一下，慢悠悠画了个圈。 男生愣了下，回过味来，讪讪地转回去坐好。 飞星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干嘛不找他谈话？】 沈还第十次给陈时清发消息，依旧以红色感叹号告终。 他熟练地切换到小游戏界面，开始玩牛了个牛。 【下课再说，这个年纪的小孩正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我要当众把他叫出去，他肯定难受。】 【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好好引导就行。】 飞星：【唔，看不出来爹你还是个教育大师？】 沈还：【对小孩子嘛，我还是比较有耐心的。】 111闻言冷笑，【我们也是小孩子，怎么不见你对我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沈还匪夷所思地扬起眉峰，【上万岁的小孩子，咋，你是老baby？你敢说我都不敢听啊，bro你是不是忘了，你比我还老呢？】 111：【……】 万岁老baby心虚地闭上了嘴。 飞星在边上笑的前仰后合，【大鹅怎么叫，该啊，该啊！】 时间在游戏中飞速流逝。 在沈还第二十次通关失败后，他长长呼出一口热气，默默退出游戏，点击删除。 走你！ 沈还嘴角邪恶地翘起。 “铃铃铃——” 他蓦然抬头，发现六点了。 自习结束，一部分学生要回家了。 他赶紧收起手机起身往前走，“等一下，来两个人帮我拿今晚要发的试卷。” 他腿长，三两步就穿过过道来到讲台前。 刚沸腾起来的教室像被泼了瓢冷水，霎时安静。 沉吟片刻，他视线在教室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传纸条的男生和女生身上，“就你俩吧，着急走么？” 女生迟疑着摇摇头，“我还要上晚自习。” 男生本来想说着急的，但听女生这么说了，便也跟着摇摇头。 沈还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行，那辛苦你们了，跟我来。” 其他学生没当一回事，放学的喜悦冲淡了一切，等他们离开立刻欢呼着冲出了教室。 “门关上。”沈还带着两个少年进了一个没人的空教室，自顾自在第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男生和女生缀在后面，对视一眼，男生去把门关了。 女生后知后觉紧张起来，脸色发红，手指绞着，想看沈还又不敢看。 “别害怕，我叫你们来只是想了解下刚才自习的情况。” 沈还跷起二郎腿，往后一靠，双手交握着放在腿上，姿态很是随意，他轻声问女生：“他刚才是不是给你传纸条了？” …… “是传了。” 陈时清摊开掌心给张盈看。 “哦呦，我就说我没看错嘛。”张盈暧昧地冲他眨眨眼，“这是本周第几张小纸条啊？” 陈时清看都没看，轻轻把纸条放进了垃圾桶。 “不知道，没数过。” 这会儿店里没人，张盈笑吟吟地托着下巴打趣他，“你就没一个喜欢的？” 第647章 小镇今夜无雨11 陈时清下意识道：“没……” 话刚出口，他脑中飞快地闪过了什么，不由得顿了顿。 张盈敏锐捕捉到，双目一眯，“嗯？” 灵光一闪而过，陈时清没抓住，恍惚一下又清醒过来，“没有。” “真没有？”张盈半信半疑。 陈时清直视她的眼睛，认真道：“没有，我不想犯罪。” 张盈：“……” 她讪讪一笑，“也是，喜欢你的都是小妹妹，确实不合适。” 可能实在是无聊，难得工作可以摸鱼，她忍不住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谈过恋爱么？” 陈时清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机，盯着门口，摇摇头，“没谈过，不知道。” 张盈看着他素白的侧脸和工笔丹青似的眉眼，不由有些羡慕，“没有好啊，你这个年纪正合适，可以尽情享受爱情的美好，不用为缥缈的未来瞻前顾后。全心全意，想爱就爱，真好。” 陈时清似有触动，转过头看她。 张盈却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该谈就谈吧弟弟，这个时候的爱情最纯粹了，错过了，以后都很难再全身心投入了。” 说完她就像只蝶，轻巧地飞走了。 正好门口的风铃响，有顾客来买东西，她立刻扬起笑容迎上去，“欢迎光临，想买点什么？” 陈时清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的背影莫名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他下意识拿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 、服务号、微信运动、群聊消息…… 一个个跳出来，死死霸占着消息列表前排，把他妈妈都挤下去了。 感觉缺了些什么，他忍不住往下滑，直到看到熟悉的卡通头像时才感觉心落到了实处。 原来是缺了沈还。 他把沈还拉黑好几天了。 没了他不定时的骚扰，他竟然还有点不习惯。 要不…… 把他放出来？ 陈时清有片刻的动摇。 手指移到对方头像上，可在即将落下的一瞬间，他又想起了那晚的“心”。 就这么原谅他，下次他会不会变本加厉？ 犹豫了一下，他果断收回手看着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沈还发的那个戒指表情。 他发中指，对方发戒指，可真有他的。 陈时清头顶小灯泡一亮，有了个坏主意。 反正拉黑了，不骂白不骂，骂完再给他拉出来。 说干就干。 C：【傻子。】 C：【骚死你算了。】 C：【猫猫飞踢.jpg】 C：【无敌猫猫拳.jpg】 C：【得想办法一拳打死你.jpg】 …… 沈还刚和两位小朋友谈完话，起身叮嘱道：“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该努努力和她考一个学校，而不是耽误人家的学习时间。” “情窦初开，有喜欢的人很正常，但喜欢不代表就要立刻在一起，果子需要充足的成长时间，摘下来才会最甜最好吃，爱情也一样。 “我不否认你们此刻的感情，但这段感情应该让你们变得更好，而不是一起退步，明白么？” 男生脸通红，羞愧道：“我知道了。” 女生眼眶微湿，头都不好意思抬。 沈还无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给她，“这不是批评，是一个过来人的建议，你在这儿缓一缓再出去吧。” 男生：“那我——” 沈还：“你回家去。” 男生：“……” 目送人上车离开，沈还正准备去吃点东西，手机忽然震个不停。 他解锁一看—— 竟然全是陈时清的消息。 他先吃了一惊，随即大喜。 老婆终于消气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了？ 111：【友情提示，微信好友把你拉黑后，如果你没删除对方，那么对方还是可以给你发消息的，只是你不能再骚扰他。】 沈还：【嗤，我不信，我老婆心最软，肯定是把我放出来了。】 111：【哦，那你发消息试试啊，为什么不发，是不敢么？】 飞星：【哎，你别激我爹啊我告诉你，你敢激我爹，他就敢试！爹，走一个，让他瞧瞧你的厉害！】 111：【呦，我好怕怕哦~】 沈还：“……” 你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真当我听不出来？ 这么弱智的激将法，他会上当？ 呵呵！ 今晚回来吃饭吗：【你的小可爱忽然出现.jpg】 微信提示：【信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红色的感叹号是如此的冰冷，如此的刺眼。 深深刺痛了沈还的一颗少男玻璃心。 “……” 111：【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飞星：【够了，我心疼我爹！爹你一定要坚强啊！】 沈还捏着手机的手青筋毕露，他从牙缝里艰难挤出两个字：【闭！嘴！】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忽然冷静下来，想到了一个可能—— 陈时清不知道他被拉黑后还能看到他的消息，所以纯粹是骂他泄愤。 早不骂晚不骂，偏偏这个时候骂，说明一定是有什么人或者事让他想起了自己。 最可爱的是，站在陈时清的角度，自己是看不到消息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只是骂“傻子”！ 后面的表情包看着凶，其实更是可爱的没边。 沈还仔细看了两眼，甚至能想象到陈时清心里的小人张牙舞爪的样子！ 细节见人品，他老婆真的好傲娇好可爱！ 刚还蹭蹭冒鬼火的人，这会儿满心都是粉红泡泡。 111：【……恋爱脑，真是从古至今第一大疑难杂症。】 飞星觑着沈还那春心荡漾的表情，深以为然。 沈还置若罔闻，给陈时清发了个猫咪贴贴的表情，美滋滋地上楼吃饭去了。 …… 夏天的雨总是来的很突然。 上一秒晴空万里，下一秒狂风暴雨。 夜幕和大雨一起降临，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 原本昏昏欲睡的陈时清忽然清醒过来。 张盈哒哒哒快步跑到门口，透过玻璃门往外看，惊呼一声：“好家伙，下冒烟了！” 陈时清也走了过来。 正好一辆车从远处驶来，车灯穿破夜色，照出了密集的雨帘。 对街的霓虹灯模糊成了一片片迷离光斑。 张盈忍不住跺了跺脚，“哎，小陈你带伞了么？” 第648章 小镇今夜无雨12 陈时清皱了皱眉，“没。” 他没有出门看天气预报的习惯。 张盈苦笑，“我也没带，我看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阵雨，但没说什么时候下，谁能想到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快下班的时候来了？算了，我去店里找找，看看有没有伞。” 翻了半天，还真让她翻出来了——一把碎花折叠小伞。 两人站在一起，面面相觑。 今天老板只待了半天就有事先离开了，不然张盈还能蹭下老板的车，可现在…… 陈时清果断道：“张姐你家住的远，伞给你，我在这儿等雨小了再走。” “这雨看着一时半会儿也小不了啊。”张盈有些犹豫，“这个点附近的店估计也关门了，不好借伞。” “那我——” 陈时清刚想说要不我让我妈来接我吧，余光就见有什么闪了一下。 他扭头看向门外，就见滂沱雨幕中有一人正大步往这边来。 “不会是来买蛋糕的吧？”张盈也看见了，颇为惊讶，见人越来越近，她推开一点门，凉风吹着水汽扑了两人一脸。 陈时清精神一振，看着那身影越看越熟悉。 “啪嗒！” 来人长腿一伸跨过水坑，站定后伞檐上移，门口招牌上的灯投来，映亮了对方轮廓分明，眉眼深邃的脸。 陈时清愕然，“沈还？” “没带伞吧？”沈还踩上石砖，一弯腰钻进屋檐下，把伞转向外面抖了抖。 说完他才发现门边还有个人，笑着打招呼：“张姐。” 张盈在这儿干了挺长时间，对面补习班的人都混了个眼熟，自然也认识沈还，当即热情打招呼：“原来是你啊，你来买蛋糕么？” 说着她不动声色地瞥了陈时清一眼。 陈时清没发现，他现在全部心神都在突然出现的沈还身上。 沈还也在看他，莞尔一笑，“不是，我来接人。” 他上下打量陈时清一眼，“没带伞吧？” 陈时清抿了抿唇。 张盈高兴地一拍手，“他没带，我也没带，店里只有一把，我们还想着怎么分呢，你来的可太及时了！” 沈还唇边笑意更浓，“那伞张姐你拿走吧，我和他住对楼，我送他就行。” 说着他顿了下，假模假样地询问陈时清的意见，“让送么？” 陈时清的视线越过他看向外面，雨势比刚开始小了一点，但依然噼里啪啦的。 不打伞出门立刻就会变成落汤鸡。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沈还。 沈还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让送么？” 陈时清忽然反应过来，他不是狗，他分明是笑吟吟摇尾巴的狐狸。 沉默片刻，他慢吞吞地点了下头，倏地笑了下，“你都来了我还不让你送，也太不识好歹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张盈疑惑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那我们先走了，姐你关门么？” 陈时清把她脱缰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张盈点点头，“行。” 沈还重新开伞，单手撑着，另一只手冲陈时清一勾，“来。” 那种狐狸钓鱼的感觉更明显了。 陈时清暗中提高了警惕。 如果沈还不发癫，晚上他就把人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反之……继续黑着吧。 “近一点。” 肩膀忽然一热，是沈还的手揽了上来。 陈时清一凛——来了！ 不等他挣扎，那热意又消失了。 他一怔。 沈还施施然收回手，低声说：“伞不算大，你和我挤一挤。” 陈时清：“……哦。” 他试探着往沈还那边挪了一点点，沈还含笑睨他一眼，“走吧。” …… 一伞两人，比肩而行。 整个天地都浓缩在方寸之间。 这是陈时清第一次和人共用一把伞。 他后知后觉这是一件十分暧昧的事。 伞外淅淅沥沥，不想被淋湿就得紧紧挨着另一个人。 对方也同样如此。 他们的呼吸、体温，甚至是味道，交融纠缠，难舍难分。 想躲也躲不开。 伞下是二人世界，亦是禁锢牢笼。 如果周围有人还好，偏偏他们走在雨夜的小镇上。 平时镇上的人就不算多，下雨了大家都躲在店里家里，很长一段时间路上都空无一人，连车也寥寥无几。 苍穹之下，仿佛只剩他们两人。 啪嗒啪嗒的踩水声，都像是心跳的回响。 只不知是沈还的，还是他自己的。 陈时清心乱如麻。 明明小区大门就在斜对面。 明明这段路很短。 他却感觉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期间沈还一直没说话。 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只专心看着前路。 反而比看他更让人心慌。 终于，他们走到了门口。 门卫开着窗，正靠在椅子上闭眼假寐，享受这片刻的清凉。 两人走近，就听到一阵悠扬的歌声从窗子飘出来。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的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1）……” 陈时清脚步微顿，忍不住往里瞥了一眼。 沈还察觉到了，终于回头，“怎么了，有快递？” 陈时清摇摇头，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穿过大门，往里走了没多远，一股淡淡的清香随风而至。 两人不约而同驻足闻了片刻。 沈还说：“栀子花开了。” 陈时清惊讶：“原来栀子花是这个味道？我第一次闻。” 他妈妈之前用过栀子花味的护手霜，但护肤品和实物的味道，还是有些差距的。 “想看看？”沈还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陈时清迟疑两秒，摇摇头，“这么大雨，算了。” “为什么算了？想看就看，走——” 沈还下意识想拉他的手，可在碰上之前又转了方向，轻轻地拍了下他的背。 陈时清心一荡，不由得跟上了他的脚步。 其实花就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只是陈时清不认识。 往右拐的路边草地靠墙的位置，有一株半人高的栀子花树，花枝繁茂，应该是有人修剪过，乍一看像个大扇子。 浓绿如翡翠的叶片间点缀着数朵雪玉般细腻的花。 雨打风吹，不损其香，越发沁人心脾。 陈时清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一日的疲惫都被洗涤一空。 他忍不住蹲下来，伸长手臂轻轻拨弄最近的一朵花苞。 花苞一颤，雨珠就沿着他的手指一直滚到手背上。 陈时清弯唇短促地笑了下。 沈还站在他侧后方，看的一清二楚，不禁莞尔。 他微微俯身，手里的伞无声倾斜，护着这一瞬的孩子气不受风雨侵蚀。 ——题外话—— （1）引用邓丽君《我只在乎你》歌词。 第649章 小镇今夜无雨13 看完花，陈时清心满意足地跟着沈还往回走。 “原来栀子能长这么高，我以为一个花盆就够了。” 沈还失笑，“早期确实一个花盆就够了，但它一直在长，花盆装不下，就只能移栽到地里了。” 陈时清讶然：“还能长？” 沈还：“嗯，能长到比你还高。” 陈时清：“……” 双眼危险一眯，他轻声问：“你在说我矮？” 沈还无辜反问：“啊？我怎么敢？” 他伸手在陈时清头顶比划了一下，认真道：“嗯，也就比我矮一点，比平均身高高多了。” 陈时清：“。” 他慢慢捏紧了手，面无表情地在他眼前晃了晃。 沈还眼里漫起笑意，大手包住他的拳头，“知道了知道了，你的拳头可不是吃素哒~” 尾音荡漾了十八个弯，骚得陈时清一激灵，赶紧把手抽了回来。 111：【我说怎么一股糊味，原来是你小子烧起来了。】 飞星：【我爸是不是担心你下一秒就要舔他的手心？】 111：【你爹还少舔了？】 飞星：【……有这样的爹，我有点自卑怎么办？】 沈还：【那你反省一下，脸皮为什么这么薄？能不能向我看齐？】 飞星：【？？？】 111：【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脸皮薄也是一种错。】 沈还嘴角噙着笑意，越发像个狡猾顽劣的狐狸。 陈时清胸口莫名憋了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他用力瞪了沈还一眼，自以为十分凶狠，实则小猫吓人。 沈还却还是配合地敛起笑意，面无表情地眨巴眨巴眼。 “哼。” 几不可闻的轻哼散在雨中，陈时清转头不再搭理他，径直往前走。 沈还立刻追上去。 到了楼门口，陈时清走到屋檐下，顿了顿，还是转身面对着他，“今天，谢谢你。” 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冒着大雨去接另一个人。 不能因为他人骚，就心安理得无视他的善意。 一码归一码，陈时清分得很清。 但他不知道，沈还是惯会得寸进尺，得杆使劲爬的类型。 见他此时心情不错，立刻追问：“那咱们之前的账是不是可以一笔勾销了？” 他掏出手机晃了晃，直接明示。 陈时清确实打算回去就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但见沈还嬉皮笑脸，他就有股无名邪火。 自然也不愿让沈还高兴太早。 他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滑过，落在他脸上，直直盯着他，面不改色道：“我手机没电关机了，回去再说。” 沈还也不失望，点点头，“好吧。” 他乖乖把手机放回去，手却没拿出来，就这么一手撑伞，一手插兜。 “那你还生气么？” 陈时清移开视线，“我没生气。” 只是被骚到了，想静静。 “那为什么把我拉黑？” 陈时清：“……”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反问：“你话怎么这么多？” 沈还耸耸肩，失笑道：“没办法，憋好多天了。” 陈时清：“我的错？” 沈还：“我的错。” 111：【不是，你俩等一下？雨夜，楼下，互相质问，这对吗？】 飞星：【啧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搁这演狗血爱情片呢。】 陈时清也觉得这场面过于神经，转身就走，“再见。” “等等——” 沈还叫住人，手终于从口袋里拿出来了。 陈时清听话停下，回头问：“还有事？” 沈还：“别生气。” 他伸出手，示意他接。 陈时清看他一眼，迟疑着摊开手，掌心向上。 下一秒，眼前人眉眼一弯，轻声说：“我给你赔罪。” “嗒。” 一颗被淡粉色糖纸包着的糖落入他掌心，骨碌碌滚了两圈停下，露出了红色爱心图案。 陈时清目光微动，下意识看向沈还。 沈还这会儿却很洒脱，摆摆手，“不闹了，回家吃饭吧，别让赵姨和姥姥等急了。” 他撑着伞走到路灯下，忽然又回过头来，扬声道：“别忘了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 雨势渐弱，路灯的光清亮亮的打在透明雨伞上，给他的脸打上一层温暖的柔光。 陈时清一时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只目不转睛地看着。 直到沈还转过身去—— 他今天穿的是件灰色的棉质短袖，其他地方在路灯照耀下颜色都很浅，唯独左肩那一片被洇的很深。 陈时清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不是什么不规则图案，而是被雨水打湿后留下的痕迹。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右边袖子。 干干爽爽，一滴水都没沾到。 刹那间心旌摇曳，百种情绪，千般滋味，万股思绪，纷至沓来。 心头也像下了场大雨，每一个角落都被打湿泡软。 他收拢五指，紧紧攥住了那颗画着爱心的糖。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20，目前总好感度：50，再接再厉哦~】 …… 沈还回家后先去冲了个澡，换上干爽的短袖短裤后回到卧室，刚给手机充上电，就跳出一条消息。 C：【放出来了。】 C：【我想开了.jpg】 沈还靠在椅背上无声笑笑。 今晚回来吃饭吗：【小熊比耶.jpg】 今晚回来吃饭吗：【分享歌曲：千年等一回。】 C：【。】 今晚回来吃饭吗：【小青，我终于等到你了！】 C：【要我笑着打你吗.jpg】 “今晚回来吃饭吗”撤回了一条消息。 今晚回来吃饭吗：【小清，我终于等到你了！】 C：【沈还。】 今晚回来吃饭吗：【在！吃饭了吗？】 这句陈时清没有回。 沈还靠坐在床头，疑惑地挑了挑眉，不会又炸毛了吧？ C：【语音？】 沈还立刻来了精神，下意识坐直，手指点的飞快，【可以！】 消息刚发送屏幕就黑了。 他想都没想就点了接通。 结果两边谁都没说话，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 听筒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分外清晰。 “怎么忽然——” “你在做——” 两人同时开口，皆是一愣。 “你先说。”/“你先说。” “……” 安静几秒，两人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沈还按了按眉心，非常乐观地问：“这是不是说明我们已经很有默契了？ 第650章 小镇今夜无雨14 要按照陈时清平时的脾气，这会儿直接骂他想得美了。 可今天他情绪起起落落，没了和沈还拌嘴的心思。 他握着手机站在窗前，听着外面簌簌的雨声，沉默片刻，点点头，“算是吧。” 忽然这么宽容，倒是把沈还弄得一愣。 听筒两端再次陷入了暧昧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沈还喉结滚动，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笑得陈时清心头悸动。 沈还：“糖吃了么？” 陈时清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窗帘揉搓，“嗯。” 沈还语气诱哄，“好吃么？” 陈时清回想起浴室里的水汽，镜子里自己的脸，和那颗草莓味的酸酸甜甜的糖，诚实道：“好吃。” 沈还：“那下次再给你拿？” 这话问的很巧。 下次再拿，怎么拿？ 陈时清目光微动，“你送去蛋糕店？” 沈还失笑，“咱们俩住这么近，为什么要去蛋糕店？我就不能当面给么？” 陈时清无声地弯了弯唇，“能吧。” 沈还：“‘吧’是什么意思？” 陈时清：“……能。” 沈还这才满意，“那明天见？” 陈时清欲言又止。 胸腔里的情绪如潮水般起起落落，涨潮时他很想说什么，退潮后又觉得不合适。 最后一句话都说不出。 思忖良久，他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只道：“晚安。” 沈还却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低声说：“别想太多，晚安。” 凉风不断从窗口吹进来。 陈时清放下手机，掀开一点窗帘往外看，雨快停了，对面三楼的灯也灭了。 他手垫在玻璃上，额头一下下撞着，小声嘀咕：“有什么好想的？” …… 沈还这一晚睡得格外香。 梦里都是栀子花味的少年。 又香又甜，他刚要抱着啃一口，他妈就在外面敲门：“起来吃饭！吃完饭去给我看自习，别睡啦，大少爷。” 沈还痛苦地呻吟一声，翻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谁家大少爷一大早就得起床啊。” “这分明是大牛马！” “别给自己贴金，你是大叫驴，快点，一会儿菜凉了。”徐呦又敲了两下门。 沈还毛毛虫似的拱起来，“知道了知道了，这就来。” 丧尸附体似的晃悠到浴室，洗洗涮涮，换衣服的时候他站在衣柜前犹豫了一下，转而拿了件纯白棉T恤。 上面没有任何印花刺绣，素的像一片云，下面配条深蓝色的牛仔裤。 穿好后沈还直起身随手把头发往后一捋，露出饱满干净的额头，整个人清清爽爽又活力满满。 他对着镜子里的人挑了下眉，转身从床头柜拿出自己新买的糖。 …… 被迫早起的不止他一人。 七点半就被赶下楼的陈时清一边打哈欠一边玩手机。 单元楼的楼门上了年纪，一开就吱吱呀呀的响。 沈还钻出来，一抬头就对上了陈时清的目光。 陈时清：“哈——” 他哈欠打一半，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下意识站直。 昨晚刚下过雨，今日一早便放晴了。 整个世界焕然一新，阳光都比平时明亮耀眼，天空更是蓝的深邃，让人心旷神怡。 沈还快步走来，发丝随风轻轻颤动，像飘来的一朵云。 陈时清莫名觉得移不开眼。 “早。” 沈还抬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陈时清下意识往后仰了仰，抓住他的手腕。 沈还也不挣扎，笑着摊开掌心，里面躺了几颗和昨晚一样包装的糖，“除了草莓，还有其他味道。” “嗯，谢了。” 陈时清松开手，转而要去拿糖，结果沈还忽然合掌，握住了他的手指。 他疑惑地抬起眼，“不给？” 沈还没答，反而欺身上前，盯着他的眼睛问：“怎么水汪汪的？” 陈时清：“……” 不等他开口，沈还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哦！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送礼送到心坎上，瞬间把人感动哭了’？” 陈时清：“…………” 原本是有点感动的，现在一分没有，你还倒欠我一百。 他绷着脸，松开手就要走。 沈还哈哈笑起来，赶紧把糖塞进他手里，“开玩笑嘛，这回还困么？” 别说，还真不困了。 陈时清后知后觉，没绷住，笑了。 沈还见状立刻揽住他的肩膀，“走，上班去。” 陈时清愣了下，想推开他，但又觉得太刻意了。 男生之间，勾肩搭背很正常吧？ 犹豫之间，沈还已经带着他走出好几步了。 微风迎面吹来，栀子花香越发浓郁。 陈时清鼻子动了动，转个弯，眼前霎时一亮。 昨晚只开了几朵的栀子花树，一觉醒来开了一半。 盈盈如雪，馥郁芬芳。 衬着一片深碧，十分养眼。 他忍不住驻足，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光拍花么？要不你站过去，我帮你拍个合照？” 陈时清摇摇头，“我不喜欢拍照。” 他手机里一张自拍都没有。 沈还：“那过生日呢，也不拍？” 陈时清：“生日例外，我妈会逼着我拍一张。” 沈还既有些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陈时清本来就是个比较淡的性子，不喜欢拍照确实很符合他的人设。 他看了看花，还是拿出手机说：“拍一张吧，留个纪念。” 不等陈时清拒绝，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花无百日红，你看它今年开的这么好，明年不一定还在，你也是，今年假期回来，明年又不一定在哪儿，错过了今天，以后可能都没这样好的机会了。” “如果美好不能长留，拥有一刻也是好的。” 这话正说到陈时清的心坎上。 他深深地看了沈还一眼，终于松口，“那拍吧。” 他在花丛前蹲下，手随意搭在膝盖上，没什么表情的看着镜头。 沈还左挪挪右蹭蹭，半天都不按快门。 陈时清有些疑惑，“怎么了？” “感觉……”沈还轻声说：“缺了点什么。” 陈时清更迷茫了，左右看看，“缺什么？” 下一秒沈还就带着轻风刮到了他身边，笑眯眯道：“缺个我。” 他调成自拍模式，扳过陈时清怀疑人生的脸让他看镜头，“来，三、二、一，cheers~” 第651章 小镇今夜无雨15 陈时清忍俊不禁。 cheers什么啊？ 不该是茄子么？ 沈还敏锐捕捉到他这一刻的笑意，立刻按下快门。 等陈时清回过神，沈还已经把照片发给他了。 他点开微信图片，微微失神。 虽然是随手抓拍，但一切都完美的恰到好处。 光线刚刚好，斜打过来，把他们脸上的细小绒毛都照得一清二楚。 景色刚刚好，翠叶白花，蓝天朝霞—— 还有两个笑容浅浅的少年。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55，再接再厉哦~】 没有什么特别的，但他就是看的移不开眼。 而他的手要比他诚实的多，长按保存原图，创建相册，一气呵成。 等他回神的时候，是卡在给相册命名上。 这是他除了妈妈外，第一张双人合影。 他和爸爸也拍过几张，不过自从知道他们的离婚真相后，他就把父子合影都删了。 如今他手机里除了风景就是游戏截图，这张双人照显得那么格格不入，那么特别。 确实该单独放在一个相册里收藏起来。 沉吟良久，他悄悄瞥了眼身边的人，见沈还似乎在和什么人发消息，没留意他，便手指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栀子、沈还和我。” 然后点击保存。 【相册创建成功。】 提示弹出来的一瞬间，他下意识松了口气。 “好看么？” 热气忽然拂过耳畔，陈时清一个激灵，赶紧退出了相册，佯装镇定地捏了捏耳朵，“什么？” 沈还如有实质的视线从他泛红的耳垂上扫过，似笑非笑，“照片啊，好看么？” 陈时清：“哦，还行。” 沈还：“只是还行？” 陈时清：“想我夸你就直说。” 沈还：“为什么不夸你自己？” 陈时清：“……” 他幽幽睨了沈还一眼。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111：【画外音：不是谁都像你这么自恋。】 飞星：【这么会说，你不要命啦？】 111：【别管，烂命一条就是干。】 沈还：【……】 “不闹了。” 他看了眼手表，“快八点了，咱俩得去上班了。” 陈时清正有此意。 他落后沈还一步，摸了摸脸，不着痕迹地深呼吸。 结果刚走两步，沈还又来了个急刹车。 “咚——” 情景重现。 陈时清捂着撞酸的鼻子，咬牙问：“你卡带了？” 沈还转过身，嘴角噙着一抹坏笑，“对了，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陈时清眼皮毫无预兆地跳了起来。 “什么？” 沈还却只是深深看他一眼，“算了，先去上班吧，回头再说。” 陈时清：“……” 忍了又忍，没忍住，当面冲他竖了个中指。 他最烦说话说一半吊人胃口的狗！ 沈还面不改色，笑着帮他把中指按了回去，“先别竖，后面还有的竖呢。” 陈时清：“？？？” …… 半小时后，当他帮张盈把今日新品摆好，抽空拿出手机看一眼的时候，他终于明白沈还那句话的真正含义了。 今晚回来吃饭吗：【图片。】 今晚回来吃饭吗：【只要不把我拉黑，随便你竖中指。】 今晚回来吃饭吗：【乖巧.jpg】 陈时清先看到了后面的消息，还有些疑惑，至于么？ 难道他比心的时候还自拍了？ 怀揣着这样的疑惑，他小心翼翼点开了图片。 张盈洗完手出来，边擦水边往这边走，见陈时清站着不动，好奇地问：“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看清图片上的东西，陈时清瞳孔地震，猛地攥紧了手机，咬牙切齿道：“没什么。” 张盈：“……” “真的么？” 她狐疑地看看陈时清黑如锅底的脸，再看看他青筋暴起的手，小声提醒：“你再按手机要关机了。” 陈时清如梦初醒，看她一眼，摘下围裙说：“我去趟卫生间。” 张盈不明所以地目送他消失在拐角，喃喃道：“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生动的表情，能把他气成这样，也真是个人才。” “砰！” 陈时清用力关上门，想想还是不放心，直接反锁，然后靠在门板上，重新点开了那张图。 那是他昨天发的。 他想趁沈还还在黑名单里的时候骂两句过过嘴瘾，所以发了一串不知道是什么但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傻帽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这东西沈还竟！然！能！看！见！ 陈时清顿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真想就此死去，但又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 不是，黑名单这功能谁研究的？ 既然拉黑了，为什么他发的消息对方还能看到？！ 为什么！！！ 陈时清心里的小人无声咆哮，阴暗爬行，捶打胸口，再阴暗爬行…… 他的脸色也跟着红一阵白一阵。 可能是他太安静了，沈还有点害怕，试探着发了个表情包过来：【狗狗祟祟.jpg】 今晚回来吃饭吗：【太好了，没有红色感叹号！我有救了！】 今晚回来吃饭吗：【大狗狂奔.jpg】 陈时清：“……” 要不还是把他拉黑吧？ 他点进沈还的头像，犹豫着要不要下手，忽然发现他发了条新朋友圈。 他下意识点进去，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单独拍了一张栀子花的照片，配文是： 【夏记：独一无二的栀子花~】 一股莫名的情绪冲破心底，冒出颤巍巍的绿芽。 这条是十分钟前发的，下面已经有不少点赞和评论了。 他随便瞥了一眼，忽然一怔。 唧唧复喳喳：【失踪人口限时回归？沈哥，下周生日想好怎么过了么？出来嗨呀~】 “生日？下周？” 陈时清愣了下，点进这条，恰好沈还刚回复，【再说。】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和对方私聊。 陈时清前一秒还气鼓鼓的，这会儿就漏了气。 迟疑片刻，他放弃把人拉黑的想法，退回对话框，打打删删。 思来想去，他还是不好意思直接问。 搞得好像他在视奸一样。 他退出对话框，给妈妈发消息。 C：【妈，你之前说沈还比我小，他是什么时候的生日？】 赵祺估计正好在看手机，回的很快：【农历六月初九，昨天我还和你徐姨说这件事呢。】 妈：【你俩玩的这么好，是不是要送人家生日礼物啊？】 第652章 小镇今夜无雨16 送生日礼物么？ 陈时清靠着门板陷入茫然。 高中的时候，他的那些同学过生日，都是大家一起出去聚餐，他们出钱给寿星买蛋糕，饭钱则是AA。 至于生日礼物……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有女生送过他，他没收，男生没有，他也没送过。 毕竟都是学生，生活费还要靠家里给，没什么闲钱送礼，大家也都不在乎，吃吃喝喝闹一场，拍两张照片，就已经很开心了。 那要送沈还么？ 陈时清犹豫了一下。 如果要送，送什么比较好？ 玩具？手办？ 脑中忽然浮现沈还的脸，他不由皱起了眉。 感觉他不像喜欢那些东西的人。 妈：【年轻男孩送点什么好？】 妈：【转账500元。】 妈：【我也不懂这些，你看着买吧，剩下的请他吃顿饭，不够再和我说。】 陈时清思绪暂时被打断，他没收钱，打字道：【不用给我拿钱，我现在工作了，有工资。】 不过妈妈倒是提醒他了。 不管是请客吃饭还是送礼，前提都是钱。 思量片刻，他给老板发了条消息。 C：【姐，我有点事，想预支半个月的工资，可以么？】 …… 沈还跷着二郎腿，大爷似的坐在一楼的自习室门口。 门窗都开着，风来来去去都经过他，特别凉快，最重要的是只要坐在这儿，学生们一抬头就能看到他。 威慑力更强。 所以教室里安安静静，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一个个黑溜溜的小脑袋苦思冥想，写作业的写作业，发呆的发呆。 而万恶的自习老师沈某，就这么大喇喇地坐在门口玩手机。 偶尔有人写作业写烦了，一抬头看他这样，顿时大崩溃，却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磨牙，悄悄在桌上画他的火柴人。 沈还对此一无所知，他刚回复完朋友的消息，切出来看了眼陈时清的对话框，发现还停留在自己那个大狗狂奔的表情包上。 对方没回。 他托着腮，作沉思模样，乍一看以为他遇到了什么世纪难题。 实则他自己在脑子里演起来了。 【呵，男人，欲擒故纵是吧？】 【不回我，是不喜欢大狗么？那我换个表情包狠狠惩罚你！】 他点开表情包，搜了一下，还有野猪狂奔、吗喽狂奔、火鸡狂奔…… 111：【……你确定要发这些？】 飞星：【呵呵，我感觉发了被拉黑的更快。】 沈还一想也是，遗憾地收回手，发了个别的试探一下。 今晚回来吃饭吗：【爱心.jpg】 顺利发出，没有红色感叹号。 他立刻咧嘴一笑。 果然容忍度变高了。 下一秒，手机震了一下。 C：【给你最爱吃的大嘴巴子.jpg】 沈还当即放下腿，专心打字：【我还以为你又把我拉黑了。】 今晚回来吃饭吗：【狗狗趴趴.jpg】 C：【如果你强烈要求的话，也不是不行。】 今晚回来吃饭吗：【跪着哭.jpg】 今晚回来吃饭吗：【先说好，你不生气对吧？】 C：【有什么好生气的？】 C：【反正那些都是我的心里话。】 沈还轻笑，是，你不生气，你只是恼羞成怒。 本以为话题到这儿就可以结束了，没想到过了几分钟陈时清又发了一句： 【以后没事不会拉黑你了。】 沈还虚心求教：【没事是指？】 C：【别骚。】 沈还没忍住捂着嘴来了段b-box。 111：【……】 飞星：【要不还是给你爹做个脑部检查吧，我觉得好像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把脑子看坏了。】 111：【不用，我有一药，即刻见效。】 111：【爹……不是，沈还，你抬头看看！】 沈还乐不可支，闻言下意识抬头，正对上一排排乌溜溜的大眼珠子。 “……” 被迫欣赏现场简易版b-box的孩子们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被这么多双天真无邪的眼睛盯着，沈还不知扔在哪个犄角旮旯的羞耻心忽然上线。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板起脸起身往过道走，“看我干什么，作业都写完了么？谁写完了我检查检查。” 一时间风吹麦浪，麦子们纷纷低头，不敢再看他一眼。 沈还心满意足地转了一圈，坐回去继续打游戏。 …… 下午天热的厉害，他坐门口也没用了，正犹豫着要不要点杯冰冰凉凉的奶茶。 就听走廊里有人趿拉着凉拖哒哒哒过来。 他转头一看，是补习班另一个自习老师——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大学生，也是假期兼职的。 他拎着一杯奶茶走近，推了推眼镜说：“给，你的外卖。” 沈还愣了下，“我没点啊。” 男生挑了下眉，“外卖小哥说给沈还的，难道这里还有别人叫这个名字？” 沈还迟疑着接过来，奶茶外面的塑料袋上贴着标签，他一看那个尾号，眼睛一亮，了然地笑了笑，“我知道了，谢谢。” 等男生走了，他立刻给奶茶拍了张照片发给陈时清。 今晚回来吃饭吗：【震惊！！！】 陈时清刚结完账，擦了擦手拿起奶茶喝了一口，一低头正好看到这条消息，心里有些微妙的得意。 至于这么激动？ 不等他回复，第二条消息也紧跟着过来了。 今晚回来吃饭吗：【我收到了不明来源的外卖！！！】 “……” 陈时清眼皮又开始跳了。 今晚回来吃饭吗：【你说会不会是哪个学生看我不顺眼想捉弄我？】 今晚回来吃饭吗：【啧，越看越觉得颜色不对，不会给我加料了吧？】 陈时清：“…………” 他气笑了，觉得自己纯属脑子有包才想着请他喝奶茶。 不是，他当时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么？ 陈时清此时完全不能共情十几分钟前的自己。 今晚回来吃饭吗：【你说，我喝还是不喝？】 今晚回来吃饭吗：【狗狗祟祟.jpg】 C：【微笑.jpg】 C：【别了，你娇贵的胃受不了，小心喝拉了。】 陈时清愤愤地吸起一串珍珠，面无表情地用力咀嚼。 张盈刚送顾客离开，一转头：“……” 喝奶茶都能把自己气着吗？ 四目相对，陈时清看懂了她微妙的眼神，顿了顿，换个方向对着窗外继续嚼嚼嚼。 第653章 小镇今夜无雨17 晚上，陈时清下班，刚出门就看到了站在路边和蚊子斗智斗勇的沈还。 他假装没看见，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然后就被抓住手塞了颗巧克力。 “奶茶特别好喝，谢谢小陈哥哥。” 沈还声音压低，尾音听着黏糊糊的。 陈时清冷笑一声，却没走。 他神色不善地睨着沈还，“别谢，我在奶茶里加料了。” 沈还拿回巧克力，撕了包装纸，直接塞进他嘴里。 “我那不是怕你上班太无聊，逗逗你嘛。” 陈时清含着巧克力不说话。 沈还抬手挥开试图偷袭他的蚊子，抬手在他背上轻轻推了一把，“走，咱们的恩怨回去再说，别让蚊子占便宜。” 两人穿过马路，进了小区慢悠悠往回挪。 “你不知道我看见奶茶的时候有多高兴！我刚想自己点一杯，你的就送来了。” 沈还边走边兴奋地说：“你说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陈时清抿着唇，感受着巧克力在唇齿间化开，微苦的醇厚味道蔓延开，留下甜香的余韵。 他惬意地眯了眯眼，“所以你喝完了？” “嗯！一滴都没剩。” 沈还快走两步到他前面，转过身倒着走，得寸进尺地问：“所以你今天怎么忽然想请我喝奶茶了？” 因为预支的半个月工资到账了。 陈时清心里如是想，嘴上却说：“上次你请我吃烧烤，我还没还你。” “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沈还眼睛垂下来，瞧着有些委屈。 陈时清顿了下，不动声色移开视线，“关系再好也要有来有往，不能可着一个薅羊毛。你要过意不去，下次请我。” “行，那我明天给你送，你别拒绝！” 沈还立刻扬起笑脸，哪有半点委屈的样子？ 陈时清：“……” 又上这狗东西的套了。 第二天吃午饭的时候陈时清就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就往门外瞟。 张盈坐在另一边的桌子上好奇地问：“你今天有事啊？” 陈时清吃了口米饭，摇摇头，“没。” 张盈拢了下头发，若有所思，“是么？我怎么感觉你最近怪怪的？” “我？”陈时清手一顿，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张盈捏着筷子挑菜，意味深长地眨眨眼，“你知道你现在这个状态像什么吗？” 陈时清心头一动，“什么？” 张盈吃了块土豆，两根筷子在半空一碰，悠悠道：“热恋。” “……” 热恋？ 他吗？ 陈时清第一反应是荒谬。 他只是在等他的奶茶——而已。 想奶茶，奶茶就到。 看到熟悉的外卖小哥骑着小电动车过来，慢慢停在门口，他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迎出去。 张盈看着他迫不及待的背影，无声耸了耸肩。 很快陈时清就拎着一个大袋子回来了，走到她面前在桌上放了杯奶茶。 张盈一愣，“给我的？” 陈时清语气也有些微妙，“嗯，冰的，你看看能不能喝，不能喝不喜欢的话就给我。” 张盈更懵了，“不是你买的？” 陈时清视线有一瞬的飘忽，“……沈还请客。” “那我是沾了你的光啊！”张盈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杯西瓜冰沙，加奶的那种。 “我最喜欢这家的冰沙了，替我说声谢谢。” 陈时清松了口气，点点头，拎着剩下的那杯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沈还点的两杯都是西瓜冰沙，大小口味都一样。 陈时清点开微信，看着他刚发来的微信。 今晚回来吃饭吗：【天这么热，你一个人喝奶茶，让张姐眼巴巴看着也不好，所以我点了两杯。】 今晚回来吃饭吗：【不过我不知道她的口味，就点了两杯一样的，你们俩不需要选择，能喝皆大欢喜，不能喝就都归你啦~】 今晚回来吃饭吗：【叉腰大笑.jpg】 这人真是…… 陈时清哑然失笑，又感叹于他的细心周到。 如果他愿意，怕是能和所有人打成一片。 他拆开吸管的包装，用力插进去吸了一口。 西瓜清新鲜甜，牛奶香醇细腻，两者完美融合打成冰沙，入口即化，疲倦和燥热瞬间一洗而空。 陈时清缓缓呼出一口凉气，看着杯子里漂亮的奶粉色沙冰出神，莫名觉得沈还和西瓜冰沙很像。 甜而不腻，圆滑而不世故。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65，再接再厉哦~】 下午老板来了，陈时清主动找她说了几句悄悄话。 老板听完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送谁的？女朋友？” 陈时清不好意思道：“不是，一个……” 他顿了下，低声说：“好朋友。” “行，那你过来吧。” …… 人与人的关系大抵都逃不过“不破不立”四个字。 被拉黑一次后，沈还和陈时清的关系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 这两天两人一起上班下班，互相请喝奶茶，气氛好的不得了。 陈时清对沈还的容忍度也直线上升。 晚上对方在窗前搔首弄姿，他都能忍住不竖中指，只回以一个微笑表情，和善地提醒对方早点睡，不要吓到其他人。 而沈还也非常听劝，一般和陈时清斗几个回合的图，就一头栽倒在枕头上睡得不省人事。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格外快。 眨眼就到了周二。 再有两天就是沈还的生日。 吃早饭的时候徐呦和沈景行提到这事，还特意问了一嘴。 徐呦：“今年打算怎么过？和同学们出去玩么？” 沈景行：“用钱就说。” 沈还吃完最后一口，拿纸巾擦了擦唇，“嗯，上午和同学们聚一聚，下午……可能和小陈哥哥出去玩，要是回来晚了不用给我留门，我带钥匙。” 沈景行不解，“为啥不带小清一起玩？” 徐呦看他一眼，“为啥要带？那是你儿子的同学，又不是小清的，他去了两边尴尬，怎么玩？” 沈景行一想也是，尴尬笑笑，“我这不想着都是年轻人，一起吃个饭就熟了么，主要那孩子在这边也不认识什么同龄人，怪孤独的。” 徐呦想了想，大手一挥给他转了不少钱，让他带陈时清好好玩玩。 第654章 小镇今夜无雨18 今天沈还和陈时清照常上班。 到了补习班门口，陈时清刚说了再见，正准备走，沈还忽然叫住他，“等一下。” 陈时清心一跳，转头看着他，隐隐猜到了是什么事。 他安静注视着沈还，眼中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沈还却看的分明。 他上前一步，熟门熟路地往他裤子口袋里塞了颗巧克力，然后在陈时清拍他手臂之前先收回来，若无其事地问：“你后天有空么？” 陈时清佯装不知，反问：“正常上班，你有事？” 沈还大大方方道：“嗯，后天我过生日，打算请同学朋友聚一聚，你来么？不用怕不熟，他们都是不错的人，不会闹太过火。” 陈时清抿了下唇。 这是他犹豫的下意识动作。 沈还见状立刻语气轻松地补充：“当然，你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不用顾忌别的，下午我就回来了，你愿意的话，我们下午聚也行。” 陈时清松了口气，“那后天我请半天假，下午陪你。” 沈还冁然一笑，“那说好了，后天下午我来找你。” “到时候你安排还是听我的？”陈时清多问了一句。 “嗯？”沈还双眸敏锐地一眯，“你是不是有计划了？” 陈时清意识到自己问的太明显，矢口否认，“没有，我就随口一问。” “这样啊……”沈还慢吞吞点头，“那听你的吧。你请客，我结账。” “不用，我结。”陈时清下意识拒绝。 沈还狐疑地打量他，“你有钱么？和赵姨要不好吧？” 陈时清被他看的不爽，这话和问“你行么”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一时上头，脱口而出：“当然有，我之前——” 话音戛然而止。 沈还似笑非笑，玩味地重复了一遍：“之前？” 陈时清：“……” 沉默两秒，他扭头就走，“我要迟到了，后天再说吧。” 他等车走远，快步穿过马路，跑到蛋糕店门前。 门拉开一半，他迟疑着回头，沈还笑的无比灿烂，迎风冲他挥了挥手。 陈时清静立片刻，无声道：狐狸精。 然后随意地摆摆手，进去了。 比起他，沈还这个流动门神工作自由度就比较高了，这个点孩子们才刚来呢。 他站在补习班门口，面对着初升的太阳，伸了个懒腰，缓缓笑出声来。 小漏勺，一戳漏一点，真可爱啊。 哎呀，他要是再早生两天就好了，有点迫不及待想过生日了。 …… 沈还单方面度秒如年两天后，生日如期而至。 一大早徐呦和沈景行就起来了，给他下了手擀长寿面，加了个荷包蛋，然后把寿星从被窝里挖出来按在桌前。 沈景行拿了个打火机点着放在他面前，徐呦在边上边唱边拍手：“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沈还困的眼都睁不开，迷迷瞪瞪听着。 等唱完了，徐呦一拍他肩膀，“吹！” 沈还这才勉强睁开一条缝，“噗——” 沈景行配合地松开手，打火机火苗缩回去，两人一起拍手，“好了好了，吃长寿面吧。” 一人端面，一人塞筷子。 徐呦又道：“吃！” 沈还：“……” 他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刚放入口中，就听前面传来咔嚓咔嚓的快门声。 他抬起头，就见徐呦和沈景行一人一个手机，正对着他一顿狂拍。 见他抬头，徐呦又抓拍两张，这才道：“你吃你的。” 沈还：“…………” 他也确实饿了，唏哩呼噜连汤带面吃了个干净。 紧接着他就被怼进了卫生间，“洗漱，然后出去玩你的吧，我们的任务完成了，老沈，走，上班去。” “好。” “砰——” 门关了。 沈还：“。” 这叫什么？ 过生日极速版？ 111：【你可以打开朋友圈看看，没准他们都发完了。】 沈还赶紧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果然，一分钟前沈景行和徐呦各发了一条朋友圈。 徐呦：【大少爷永远十八岁，生日快乐！】 沈景行：【不管几岁，开心万岁！】 两人各自凑了个九宫格，乍一看没有任何区别，跟沈还消消乐似的。 沈还苦笑扶额，“他们可真是时间管理大师啊。” 话虽如此，他还是捧场地分别给两人点了个赞。 洗漱完他进卧室在衣柜里挑了挑，穿了件黑T恤搭黑色短裤，就准备这样出门。 飞星：【爹你就这么去了？是不是太素了？】 沈还：【过个生日而已，没必要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而且一群人闹起来，浅色容易脏，黑色脏就脏。】 …… 陈时清刚一进门就收获了张盈和老板的注目礼。 两人惊讶地把他从头看到脚。 张盈笑着说：“小陈今天打扮的真好看。” 老板深以为然，笑眯眯道：“不过这袖子有点宽松，做蛋糕的时候容易蹭脏吧？” 陈时清有点不好意思，把袖子撸起来一些说：“不会的，到时候叠上去就好了。” 正说着，蛋糕店的门忽然被敲响。 他下意识回眸，蓦地对上一张阳光灿烂的脸。 沈还站在门口，左手掌心向上，右手食指中指交替摆动，作小人快走状。 陈时清忍俊不禁，正准备推门出去，沈还却走了。 他一愣，下一秒手机震动—— 沈狐狸：【我就来和你打个招呼，走了。】 沈狐狸：【下午见。】 沈狐狸：【期待地搓搓手.jpg】 陈时清抬起头，就见左边驶来一辆熟悉的绿皮客车，在门口停下，沈还的黑色背影很快钻了进去。 眼看着车门关上，再缓缓离去，他莫名有些怅然。 也不知道这一去，下午几点才能回来？ 毕业许久没见，赶上生日，一上午真的够玩么？ …… “啊？你这就不玩了？” 沈还的高中同桌搭着他的肩膀，不满地嚷嚷，“说好今天不醉不归呢？” “是啊，一会儿咱们去唱歌，你这个主角不在，多没意思啊！” “着什么急，这才十二点，怎么不得玩到半夜十二点？” “你爸妈我记得挺开明来着，不会不让你玩吧？” 众人七嘴八舌地劝了起来。 第655章 小镇今夜无雨19 沈还摇摇头，扫了一眼杯盘狼藉的圆桌，拿了瓶刚开没人喝的酒，给自己满上，举杯对众人说： “我今天很高兴，也很感谢大家能来给我过生日，这杯我敬你们，不过家里还有人在等我，我必须得先走一步了，大家吃好喝好，去唱歌的钱我报销。”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他态度这么诚恳，大家也不好硬拦着人不让走。 于是十二点刚过，沈还就踏上了返程的客车。 客车从市里回小镇，需要三四十分钟。 他提前给陈时清发微信。 沈狐狸：【大摇大摆.jpg】 陈时清过了几分钟才回。 C：【？】 C：【喝多了？】 沈狐狸：【没有，我没喝多少。】 沈狐狸：【也没吃多少。】 沈狐狸：【而且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C：【？】 陈时清一激动，差点把裱花挤歪。 他深呼吸，定了定神，稳稳地挤完最后一朵奶油花，这才拿起手机回消息。 C：【这么快就回来了？】 C：【到哪儿了？】 沈狐狸：【刚上车，不用着急，我还得回家一趟。】 陈时清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两点见？】 沈狐狸：【好，猫猫击掌.jpg】 十二点三十五的时候，客车停在了水果店门口。 沈还从车上下来，见门口支了把大伞卖炒冰，就顺便买了一份。 老板一边炒一边听歌一边哼哼。 沈还打趣：“王叔还是这么喜欢邓丽君的歌啊。” 老板眉开眼笑，“那可是我的女神啊！再说这歌多好听，甜蜜蜜~我的炒冰甜蜜蜜~” 沈还哈哈大笑，“你这么说，我可得好好尝尝。” 付了钱，他端着炒冰杯边走边吃边哼哼：“甜蜜蜜~” 坐车产生的晕闷感立刻散了个干净。 这次他没从蛋糕店那边走，而是从超市那边的门抄近道回家。 男生一多，凑一起喝酒的喝酒，抽烟的抽烟，弄的他一身味。 所以他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从上到下，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洗的干干净净，香喷喷。 牙更是刷了好一阵，反复漱口，确定没味道了，这才开始吹头发。 另一边的陈时清也在争分夺秒地做蛋糕。 这几天他一直在跟老板学，第三天就上手了。 蛋糕胚子做的极好，裱花也是像模像样。 乍一看也是能拿出去卖的水平，细看有些无伤大雅的小瑕疵。 做完，陈时清小心翼翼盖上盖子，在顶上打了个漂亮的结，一直绷着的那口气才缓缓吐出。 “叮铃——”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陈时清立刻抬头，进来的却是张盈，他眼里的神采不由得暗了暗。 张盈一手拎着午饭，一手抱着花，见他这个反应，好气又好笑，“见到我就这么失望么？好歹我帮你把花拿进来了呀！” 陈时清茫然地睁大眼，“我有么？” 老板在边上跷着腿扇扇子，闻言点点头，“很有。” 陈时清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 张盈把饭放下，捧着那束花意味深长地瞥了陈时清一眼，“还说没有喜欢的人？香槟玫瑰哎，真漂亮。” 陈时清轻声道谢，接过来检查了一下，花朵饱满新鲜，花束完整没有什么破损，便顺手放在了蛋糕边，闻言有些怔愣，“香槟玫瑰怎么了？” 张盈也愣了，“你不知道？” 陈时清更懵了，“我和花店老板说朋友过生日送什么，她就给我推荐了几个，但这个最好看，我就选了它。” “它不是代表友情么？” 张盈斟酌着说：“……要不，你百度一下？” …… 两点一到，陈时清准时出门。 一手提着蛋糕，一手抱着香槟玫瑰。 不知道是不是天热烤的，他的脸泛着淡淡的红。 沈还走过来看的就是这样一幕—— 俊秀的少年站在阳光下，轻薄的荷叶袖衬衫随风轻扬，像枝头清爽的梨花，也像天边漂泊的云。 深蓝色高腰牛仔裤用一根皮带扎起，完美勾勒出他的腰腿线条。 他往那儿一站，拎着漂亮的盒子，捧着粉橙色的花束，像个矜贵的小王子，连带着总是灰扑扑的小镇都似乎亮了起来。 路过的人总忍不住看他。 沈还则是从看见的第一眼起就没移开过视线。 他站在街对面，没忍住拿出手机先抓拍了几张。 连光影都好似更偏爱美人一些。 怎么拍都恰到好处。 陈时清正垂眸盯着旁边自行车投在地面的阴影发呆，忽然听到快门声，警惕地抬起头来，猝不及防一惊—— 惊艳的惊。 沈还的头发有点点长，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格外松软，风一吹全向后倒去，英气深邃的眉眼一览无余。 高挺的鼻梁下红润的嘴唇带着一贯的笑意，看起来非常吸引人。 明明早上他穿的还是黑色T恤，这会儿就变成了淡青色五分袖宽松衬衣，下面是白色齐膝短裤。 整个人清爽的像一阵栀子花味的风，又明媚的像夏日骄阳，瞬间就能攫住人的目光。 视线相交，他向他快步跑来。 “小陈哥哥！” 陈时清喉结忍不住滚了滚。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70，再接再厉哦~】 这一刻，他脑中不合时宜地闪过了刚才百度的结果。 ——香槟玫瑰的花语是：“优雅沉着”、“爱上你是今生最大的幸运”和“我只钟情你。” 往下翻翻也有说代表“永恒不变的友情”，但显然没有爱情的寓意多，传播广。 思及此，他的脸又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连带着臂弯里的花束都变得有些烫人。 送，还是不送？ 他会不会误会？ 陈时清看着越来越近的沈还，仍抱着一丝侥幸。 花语这种东西，除了常见的玫瑰百合康乃馨，其他的不特意去查，知道的人应该不多……吧？ 起码他就不知道，不然也不会挑香槟玫瑰了。 “我没迟到吧？”沈还跑到他面前，沉沉喘了口气，随后视线一转，惊讶道：“香槟玫瑰？” 陈时清：“……” 不妙。 果然下一秒沈还意味深长的眼神就落在了他脸上，唇角不断上扬，却还故作矜持地问：“送我的？” 陈时清绷着脸，僵硬道：“花店推荐的。” “哦？”沈还这会儿可不好糊弄了，他轻轻拨了下花瓣，眉一挑，“那我之前给别人买，花店怎么不推荐这个？” 第656章 小镇今夜无雨20 陈时清却不按套路出牌，或者说他的关注点歪的很清奇又很关键。 他皱了皱眉，语气古怪地问：“你给谁买？” 沈还顿了顿，目光颤动，眉峰扬的更高，“嗯？” “……” 我在说什么啊？ 这听起来也太奇怪了吧？ 陈时清心里大地震。 他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花店会根据你和对方的关系推荐，送长辈和送朋友推荐的肯定不一样。” 沈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我不是给长辈买。” 那是谁？ 陈时清下意识想问，硬憋住了，只挤出一个“哦”。 “我一个好哥们过生日我送他的，当时人家推荐我的是向日葵。” 沈还说着，视线又落在了娇嫩的香槟玫瑰上。 陈时清感觉自己和花接触的皮肤都要被烫红了。 “那你要不要？不要我给张姐算了。” 说着他就要走，沈还赶紧把花抢过来，“不行，这是我的花。” 陈时清臂弯一轻，唇角不着痕迹地上扬了一点点。 他见沈还紧紧抱着花，心内好笑。 怎么跟个护食的小孩似的？ 他定了定神，以为花的事就算揭过，正准备把蛋糕给他，说声生日快乐，结果“生”刚说了一半，沈还又贱兮兮凑近，差点撞上他的鼻子。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和花店的人说的？” 清新淡雅的木质调香水味混着温热的呼吸猝不及防扑面而来。 陈时清心跳都漏了一拍。 太近了！ 他下意识想抬手把人推开一些，结果只抬起了蛋糕。 他羞赧地偏过头，露出白皙的侧脸和线条优美的脖颈，上半身往后仰，努力拉开距离，没好气地说： “我说是朋友过生日！不信我带你去问问？” “嗤。”沈还轻笑，左手抱花，右手绕到他后腰，隔着薄薄的衣服轻轻撑了一把，“不闹了，站直，别摔了。” 陈时清闹了个大红脸，站起来后看着他那张笑吟吟的脸，真想给他一拳。 太恶劣了，这人好像一天不骚就浑身难受。 真对得起他给他改的备注！ 沈狐狸俯首轻轻嗅着花香，再抬眸时目光比夏日午后两点的日光还明亮滚烫。 “花很美，我很喜欢，谢谢。” 陈时清飘摇的小火苗瞬间熄灭，有汩汩清流漫过心田。 那一瞬间，被他遗忘的细节忽然随水浮了出来。 “帅哥来买花啊？有目标么？没想好的话我给你推荐一下，你想送谁？女朋友还是朋友？” 彼时他被鲜花包围，眼花缭乱，在幽香萦绕中发了会呆。 他在想，他和沈还到底是什么关系，算不算朋友？ 于是开口的时候卡了一下，磕磕巴巴道：“朋……朋友吧。” 说完他捏了捏耳垂，有点尴尬。 当时老板看他的眼神就很意味深长，但他当局者迷，光顾着尴尬，没发现。 然后老板就热情地领他进去，也给他介绍了向日葵什么的，最后点到香槟玫瑰，说： “这个也能代表友情，长得也漂亮，瞧瞧这颜色多亮堂！你送朋友这个，她一定会很高兴的！现在不是毕业季么？买这个的人很多哦。” 当时陈时清就觉得有些奇怪，毕业季和过生日有什么必然联系么？ 为什么要特别提这个？ 不过当时他看着粉橙色的花朵也觉得很养眼，就点了头。 如今回想起来，他真想抽自己！ 老板分明是在暗示他啊！ 怕是他说“朋友”时卡了一下，老板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说女朋友，或者还没追上，就用向日葵那些试探，见他都不喜欢，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所以给他推荐香槟玫瑰。 “……” 陈时清缓缓抿起了唇，僵硬地抬起手臂，把蛋糕递到他面前，佯装镇定道：“不客气，我还买了个蛋糕，祝你生日快乐。” 一股人机味。 沈还伸手接过，手一沉，他有些惊讶，还挺有分量。 他会心一笑，“小陈哥哥真好，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 小镇虽然不比城市繁华，但该有的都有。 出了蛋糕店往前直走，过十字路口，再往前五百多米，有一家店面很干净宽敞的烤肉店。 下午两三点，不是吃饭的时候，店里没什么人，服务员和老板凑一桌在串串。 陈时清推门进去，正和老板打个照面。 老板抬头看他一眼，立刻站了起来，“帅哥这么早就来了？” 陈时清点点头，“我之前订了包间。” “给你收拾出来了，在二楼，过来吧。” 老板抓过手巾擦了擦手，热情地在前面带路。 他们的包厢临街，有一大扇窗，采光极好，视野也开阔。 老板把空调打开，冷气徐徐吹出，吹散了屋内的燥热。 他从门边的柜子上拿了张菜单递给陈时清，“来吧，看看吃点什么？” 陈时清没接，冲对面抬抬下巴，“他点。” 沈还也没和他客气，接过塑料菜单仔细看了起来。 这菜单估计很久没换了，塑料膜边缘微微翘起，里面有气泡，字有点模糊。 他按顺序一样样往后点，肉、蔬菜、凉菜、烤串、甜品…… 点饮料的时候他顿了下，问陈时清：“喝点么？” 陈时清点点头，“啤酒。” “行，先来三瓶。” 陈时清：“三瓶？” 沈还：“我二，你一。” 陈时清：“嗯，你二。” 沈还后知后觉自己骂自己，哑然失笑。 老板也哈哈直乐，“大小伙子一瓶够么？” 沈还这人向来不记仇，当场就报，“不够再点，主要我不知道他酒量怎么样，怕他一瓶倒。” 老板狐疑地打量陈时清两眼，“也是。” 看着白白净净的，一看就不能喝。 陈时清：“……” 等老板走了，他悄悄在桌下踢沈还鞋尖。 沈还双腿并拢，直接把陈时清的那条腿夹在了中间。 “！” 陈时清蓦地一僵，不合时宜地庆幸自己穿的是牛仔长裤，不然这会儿就是肉贴肉了。 可眼下就算他穿着长裤，也无法忽视那热量。 他尝试抽回来，可沈还夹的很紧，脚还在前面交叉圈着。 “松开。” 挣扎无果，他绷着脸命令。 沈还靠着椅背，拿着那张陈旧的菜单垂眸看的极为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少爷看财经新闻呢。 闻言他无辜地抬起头，一脸单纯地问：“松开什么？” 第657章 小镇今夜无雨21 “什么什么？” 老板带着服务员进来，一脸茫然，挺着啤酒肚茫然地指了指自己，“在和我说话么？” 陈时清：“……” 沈还：“……嗯，你们好快啊。” 老板立刻笑了起来，“嗐，这个点没什么人，等四五点的时候人就多了，那时候我们想快都快不了喽。” 他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把炭火放进去，再把烤盘和纸铺好。 服务员把他们点的东西一盘盘摆上来，出去后又拿了三瓶啤酒进来，用瓶起子帮他们开了，一字排开，“慢慢吃哈。” 老板也道：“吃好喝好，有事就喊一声，楼下能听着。” 说完他就出去了。 陈时清目送他们离开，又挣扎了一下，小声说：“腿太长不如锯了。” 沈还：“啊……你怎么舍得？” 陈时清：“又不是我的腿。” 沈还立刻反问：“我的腿你就舍得么？” 陈时清：“……” 他垂眸飞快地瞥了一眼。 对方的腿又长又直，肌肉紧实而不夸张，是很好看又很有力量的一双腿。 锯了可惜了。 “那你就缩回去。” 他拿过桌上没拆封的一次性筷子，戳了下他的膝盖。 沈还正夹着肉往烤盘里放，腿不受控制地抖了下，肉“啪叽”掉了下去。 “……” 陈时清眼帘掀起，若有所思。 沈还顿觉不妙，想把腿收回来。 陈时清看破了他的心思，倏地笑了，俯身一把按住他的膝盖，“躲什么？继续夹啊。” 沈还把肉摊开，放下筷子，俯身去掰他的手，“我错了，别闹，痒。” “你想闹就闹，想不闹就不闹，哪有这么好的事？” 陈时清抓紧机会又戳了他两下。 “哎，别戳那儿哈哈哈哈——” “松手！” “你先松！” 两人双腿交缠，双手抢夺筷子，时不时撞到桌子，发出砰砰的闷响。 肉安详地躺在烤盘上吱吱叫，像在为他们呐喊助威。 气氛那叫一个火热。 闹得正上头的两人都没发现包间的门没关严，他们一人抓着筷子一头，四只手缠在一起，解不开了。 下一秒门毫无预兆地打开。 两人一惊，下意识想把手缩回来，可缠得太紧，没成功。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颗圆溜溜的啤酒肚挤了进来。 “你们过生日是吧，来，送你们一碗长——” 像被突然按下了静音键。 老板浑厚含笑的声音消失了。 陈时清也想找个地缝，立刻马上从这个世界消失。 他颤抖着深深把头低了下去。 以前他不是很能理解一遇到问题就装鸵鸟的人，现在他理解了，当无法解决问题的时候，装死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看着近在咫尺的长腿，他忍了又忍，终于恶向胆边生，用力掐了一把。 沈还五官一拧，面目扭曲了片刻。 老板：“……” 如今这个场面是沈还也没想到的，他罕见的感到有些棘手。 从老板的视角看，简直就是两个神经病突发恶疾，在椅子上模仿大虾。 好在他脸皮够厚，经验丰富，短短几秒的功夫就恢复如常，偏过头一本正经道：“谢谢，面放这儿就可以了。” 他冲桌角努了努嘴。 老板迟疑着上前，小心翼翼把面碗放下，见他们还维持着折叠的姿势，面色古怪地问：“你们在干什么？” 不会真在扮演大虾吧？ 沈还面不改色，从容道：“哦，没什么，筷子掉了，我们俩在捡。” 老板狐疑地往下一瞥。 “……呃，那你们这捡的方式还挺别致啊，腿都缠成麻花了，哈哈，哈哈……” 世界再次安静。 陈时清直接从脸红到了脖子。 他恶狠狠地瞪了沈还一眼。 损嘴，快说啊！ 沈还：“……” 111：【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111：【咔嚓咔嚓！】 飞星：【你干嘛呢？】 111：【世界名画打卡。】 飞星：【什么画？】 111：【二傻捡筷。】 飞星：【哈哈哈哈哈山上的笋都让你夺完了！】 沈还：【_I_】 老板见他们不吱声，挠挠头，“要不别捡了？一次性筷子而已，我再给你们拿两双。” “那感情好，谢谢您了。” 沈还礼貌微笑。 您可快走吧！ 老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走了。 等门一关，两人触电似的一激灵，赶紧动了起来。 “死手快解啊！” “死腿快松开！” 经过一番左右互搏，他们的手脚终于得到了解放。 两人直起身瘫在椅子上，长长地松了口气。 于是老板再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条摊开的咸鱼。 老板：“……” 得，果然是在玩那个什么什么……普雷！ 啧啧啧年轻人啊，就是玩的花。 幸好他开店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哪怕心里掀起惊涛骇浪，面上也能不露分毫。 他把筷子放在桌上，笑眯眯道：“给，记得给肉翻面啊。还有别的需要么？” 沈还连连摆手。 陈时清不断摇头。 老板就同手同脚地走了。 飞星：【你们现在真像啊。】 111：【像什么？】 飞星：【没头脑和不高兴。】 沈还：“……” 两人瘫了一会儿，房间内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到了某个节点，可能意识到这样有点暧昧，呼吸声忽然停了。 陈时清眼珠微动，缓缓投向对面。 正巧沈还也向他看来。 视线交汇，陈时清举起右手，先是握拳，随后中指蠢蠢欲动。 沈还失笑，提醒道：“我是寿星。” 陈时清：“。” 然后他在沈还的注视下，biu地竖起了大拇指。 沈还：“什么意思？” 陈时清：“你真棒。” 两人对视，沉默两秒。 “噗嗤——” “哈哈哈哈哈——” 他们一同笑了起来。 尴尬和羞赧都在这一笑中释然。 沈还直起身，拿筷子给肉翻了个面，发现有点糊了，便扔在一边的空盘子里，重新夹了几片放上去。 陈时清拿过啤酒，一人倒了一杯，然后把那碗面放在了沈还面前，“吃么？” 沈还换了双筷子，笑着说：“吃一口意思一下，我还是更想吃蛋糕。” 陈时清抿了下唇，“那把蛋糕拿上来吧。” 第658章 小镇今夜无雨22 陈时清做的是比较简单的水果蛋糕。 没办法，小县城材料有限，时间也有限。 水果蛋糕好看又好学，奶油吃腻了还能吃两块水果解解腻，性价比很高。 因为是自己做的，所以水果特别多，铺的满满当当。 芒果、草莓、蓝莓、樱桃、提子…… 沈还忍俊不禁，“你是把水果店都搬上来了么？” 陈时清面上一热，睨他一眼，“嫌多？” “哪儿能啊？我爱死了！” 陈时清脸色顿沉，“说什么晦气话，重说。” 沈还立刻举起手，“哪儿能啊，我爱发财了！” 陈时清：“……” 111：【你是懂避谶的。】 陈时清面色稍霁，拿过自带的金红色的硬纸板折成生日帽，冲他勾勾手。 沈还立刻倾身向前。 陈时清按了按他的头发，小心翼翼给他戴上，然后在蛋糕上插了个“1”和“9”。 沈还直起身，用公筷把肉夹出来放到陈时清的盘子里。 “咔哒。” 打火机的火苗窜起，在陈时清不自觉认真的脸上映出一抹亮色。 蜡烛依次亮起，他放下打火机，笑了下说：“好了，准备许愿吧，需要我给你唱个生日歌么？” “当然了！”沈还坐直身子，双手合十，虔诚地闭上了眼。 陈时清觉得他有时候真的和小孩似的。 他这个做哥哥的，是该满足下弟弟小小的生日愿望。 于是他一边拍手一边低低地唱：“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 他本想唱两句意思一下就好，结果沈还一直没睁眼，他只好一直唱，把整首歌都唱完了，沈还才弯起唇，郑重地对他说：“谢谢。” 陈时清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唔，吹蜡烛吧。” “不，先拍照。” 沈还转过身高举手机，让陈时清入镜，“来，看我。” 陈时清懒懒地掀起眼帘，“所以你一会儿是不是还要给这些拍个九宫格发朋友圈？” 沈还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 我不知道才奇怪吧？ 陈时清看了眼他圆润的后脑勺，灵光一闪，忽然往前挪了挪，催促道：“行了，拍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么积极必有鬼。 沈还透过屏幕深深地看他一眼。 陈时清佯装不悦，“你还拍不拍了？不拍我吃东西了。” “拍拍拍！”沈还看向镜头，“准备，三、二、一——” 在“一”出口的一瞬间，陈时清飞快地把手伸到沈还脸侧，在他眼睛旁比了个“耶”。 “咔嚓——” 画面定格。 陈时清得逞地笑了起来，“发吧，到时候我给你点赞。” 沈还回头无可奈何地看他一眼，“咱俩到底谁幼稚？” 陈时清耸耸肩，假装没听到，“拍蛋糕，拍完我就切了。” 沈还靠回椅背上，沉默片刻，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陈时清：“？” 沈还：“我感觉桌上这些凑不够九宫格，那只能拍拍你了。” 陈时清：“……” 头一次见有人能把“报复”说的如此清新脱俗。 “别动，还差两张。” 沈还拍的贼起劲。 陈时清哑然片刻，也拿起手机，用魔法打败魔法，和他对着拍。 一时间屋内只剩快门“咔嚓咔嚓”的声音。 飞星：【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什么红毯现场呢。】 111：【……你俩真24k纯神金。】 显然这俩神……这俩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过于幼稚。 于是短暂休战，专心拍桌上的菜和蛋糕。 拍完蜡烛一拔，陈时清把刀递给沈还，“寿星切第一刀。” 沈还也没客气，站起来双手握刀，小心翼翼地切了一大块下来，直接用盘子盛了递给陈时清，笑眯眯道：“寿星赐福于你，接不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能不接么？ 陈时清失笑，双手掌心向上，“接。” 沈还俯身，郑重地把装蛋糕的盘子交接给他。 111：【……】 飞星：【……】 话说早了，这会儿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第二刀是陈时清切的，他怕沈还吃不下，所以切的没有很大，但水果很多。 两人闹累了，终于安静下来吃东西。 陈时清一直在等这一顿，中午没吃，其实早就饿了。 他不断往烤盘上放东西，见沈还把那一块蛋糕都吃干净了，忍不住问：“你上午真没吃？” 沈还端起酒杯喝了两口，双颊微微泛红，“真的，骗你做什么？就吃了一点点。” “那你就去转了一圈？”陈时清咽下东西，靠在椅背上看他。 “嗯，去和大家见个面，热闹一下就够了。” 沈还冲他举杯。 陈时清听出了他的未尽之言—— 因为真正的约会在下午，所以要留出肚子。 默然须臾，他拿过啤酒给自己满上，和他碰了下。 绵密的气泡在唇齿间炸开，他的心也跟着沸腾。 仰头的一瞬间，他闭了闭眼。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75，再接再厉哦~】 …… 吃饱喝足，天色已晚。 长街上路灯同时亮起。 从远处来，到远处去，仿佛没有尽头。 沈还喝了不少酒。 原本那三瓶不够，后面他又让老板上了几瓶。 现在都空了。 但他没醉，只是有些熏熏然，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那一点光发呆。 太阳收走了它的温度和颜色，包间里逐渐暗了下来。 沈还终于回神，想叫陈时清却见对方垂着头，一动不动。 “？” 睡着了？ 他伸手在对方眼下晃了晃。 没有反应。 “呵。” 沈还乐了，“就说不能喝嘛。” 他起身去结账。 结果老板说结过了。 “什么时候结的？” 老板说：“就之前你们要酒的时候，你不是去上厕所了么，那帅哥就结了。” 他看了眼沈还，笑眯眯问：“还喝么？你俩也是真能吃啊，楼下都换好几拨人了。” 沈还摇摇头，“不喝了，这就走。” “逗你玩呢，想吃就继续吃，反正二楼也没什么人。” “真吃不下了。” 沈还回到包间，陈时清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 不知是酒壮人胆，还是夜色催生欲望。 他蹑手蹑脚走近，蹲在陈时清身边。 第659章 小镇今夜无雨23 陈时清其实没睡。 准确点说是在沈还伸手试探的时候就醒了。 只是头重脚轻，眼前发晕，他懒得出声。 陪沈还喝了一杯又一杯，人家啥事没有，他眼皮都抬不起来，实在丢人。 所以他选择了逃避。 本以为沈还回来会叫他，到时候他再醒也不迟。 万万没想到，沈还竟然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如果他在这个时候睁开眼，事情也尚有转机。 偏偏不知道是脑子被酒精麻痹了还是怎么，他愣是没动。 接下来的局面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沈还一手撑着桌沿，一手搭在椅背，就这么把他半圈在怀里。 他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刹那间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上午刚参加过兄弟聚会，身上怎么清清爽爽一点烟酒味都没有？ 还有他的衣服，和早上完全不一样。 所以他是回家之后特意洗澡换了身衣服，香水应该也是那个时候喷的！ 陈时清的心又怦怦跳了起来。 下一秒，热源骤然靠近—— 一枚柔软的、薄荷味的吻清晰烙印在他的侧脸。 “！！！” 心脏骤缩，全身血液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差点停了。 难为他这个时候还记得自己的伪装，没露出一点破绽。 也可能露了，但他不知道。 他现在满脑子放烟花，根本无法思考。 为什么？ 他为什么亲他？ “还不醒么？”沈还懒洋洋的声音在咫尺响起，热气不断钻入他耳中。 弄得他耳朵很痒，心也很痒。 “原来睡美人是吻不醒的啊，童话骗我。” 沈还语气有些失落。 但紧接着又振奋起来，“难道是吻的不够？” 陈时清：“？？？” 不，你等等—— 沈还显然是一秒也等不了了。 有了刚才的经验，他这次更大胆，直接抚上他的脸，偏头吻上来。 唇瓣相贴的一瞬间，陈时清听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天旋地转间他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 十分钟后，沈还扶着醉醺醺的陈时清走出了烤肉店。 他抱着花，沈还拎着蛋糕揽着他。 沈还：“下次可不能让你喝这么多了。” 他不语，只是一味的傻乐。 因为除了笑，他就只剩哭。 不得不承认，沈还酒品不错。 虽然亲了，却是浅尝辄止，很快便分开。 所以他选择了继续装睡，直到沈还把蛋糕重新包好，来叫他，他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醒来”。 夜风带走了他脸上的燥热，他定了定神，稍稍挣扎了一下，“我没醉，我自己走。” 沈还狐疑：“你行么？” 陈时清：“？” 他直起身，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瞪了他一眼。 毫无杀伤力，倒像是在撒娇。 沈还心软软，缓缓松开手，“好好好，你行，你最行。” “哼。”陈时清哼了声，抱着花说：“跟上。” 沈还立刻站直敬礼：“是！” 把从路口出来的老大爷吓一哆嗦，震惊又怀疑地上下打量他们。 沈还：“……” 陈时清：“……噗！” 他光顾着笑没看路，差点撞路灯杆子上。 还是沈还眼疾手快一把将人薅了过来。 “算了，还是我扶着你吧。” 老大爷从他们身边走过，闻到酒味才松了口气，喃喃道：“原来是喝多了啊……” 两人一路拉拉扯扯打打闹闹，花了快半个小时才走到小区楼下。 沈还照例先把陈时清送到门口。 分别在即，陈时清才惊觉今天过的这么快。 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从心底钻出来，随风飘摇。 可今天受到的情绪冲击太大了，加上酒精作祟，这会儿他的语言功能还没完全恢复，所以只是站在原地，呆呆地和沈还面对面站着。 沈还也不在乎，他接过花，轻声说：“今天是我所有生日里最难忘的一个。” 陈时清：“嗯。” 沈还：“晚上记得发九宫格。” 陈时清：“嗯。” 沈还：“那我走了？” 陈时清：“。” 看出了他的不舍，沈还灿然一笑，从花束里抽了一枝香槟玫瑰，轻轻扫他的下巴，逗猫似的。 陈时清不满地抓住他的手，沈还便把花顺着他领口抽绳的缝隙插了进去。 酒后皮肤发热，花茎微凉，两下相触，激得他抖了一下。 陈时清茫然抬眼，沈还却只是摸了摸他的头，温声哄道：“回家吧，我看你灯亮了再走。” …… 陈时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门的，也不知道和妈妈姥姥说了什么。 他游魂似的回到房间，打开灯走到窗前往下看。 沈还果然还在下面。 他趴在玻璃上，努力看的更清楚些。 楼下的人被他逗笑了，挥挥手，“走了，晚安！” 直到对面楼里的声控灯亮起，他才喃喃道：“晚安。” 因为他喝了酒，赵祺不许他洗澡，怕他在浴室里出事，看他刷完牙洗完脸，让他站在原地冲了冲脚，就把他赶进房间睡觉。 时间还早，才七点多。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头一沾枕头就昏睡过去。 做了整整一晚和沈还有关的梦。 梦境颠倒混乱，毫无逻辑可言。 最荒谬的一段他梦到自己和沈还变成了两条人鱼，在大海里遨游。 游着游着又吻在了一起。 直到一阵诡异的音乐响起，大浪当头打来，把他们冲散了。 他直接被气醒，睁眼一看—— 哦，是闹钟响了。 …… “嗡——嗡——嗡——” 被窝里伸出一条赤裸的手臂，在床头盲人摸象。 好不容易摸到手机，直接上滑。 世界终于安静了。 沈还艰难地从被窝里爬出来，摇摇晃晃出门。 徐呦和沈景行正准备去上班，看见他愣了一下。 徐呦问：“今儿不是给你放假了么？起这么早干嘛？” 沈还把洗面奶挤在牙刷上，“没什么，一会儿要出门。” 说完他就把牙刷怼进了嘴里。 下一秒—— “啊呸呸呸！” 徐呦和沈景行哈哈大笑，出门去了。 沈还：“……” 你们看见了还不提醒我？ 真是亲爹亲妈啊！ 一波三折的洗漱完，沈还拿起手机和钥匙就出了门。 今天他确实有件大事要做。 第660章 小镇今夜无雨24 不知道是不是宿醉后遗症，一整个上午陈时清的脑子都浑浑噩噩的。 收银的时候还差点看错，幸好关键时刻清醒过来，重报了一遍价钱，弄得顾客一直在看他。 张盈看在眼里，等吃午饭的时候悄悄问他：“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不舒服么？” 陈时清摇摇头又迟疑着点点头，“可能昨晚酒喝多了，头有点懵。” 张盈诧异：“喝了多少？” 陈时清不好意思说只有两瓶半。 剩下的一半都被沈某喝了。 他含糊地笑笑，张盈会错了意，以为他是喝太多了不好意思。 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我懂，刚拥有宿醉的权利，放纵一下很正常，下次别这样了，酒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喝多了伤身又误事。” 这话说到陈时清心坎上了。 可不就是伤身又“误事”？ 想起昨天昏暗房间中那两个不明不白的吻，他的心还是会一阵乱跳。 沈还啊沈还…… 他该拿他怎么办才好呢？ “叮铃——” 铃响有客来。 陈时清抬起头，就见到了他刚念叨的沈某。 “啪嗒。” 他的筷子掉回了外卖袋子里。 “你怎……怎么来了？” 沈还拎着两个袋子走近，闻言眉一扬，“怎么，不欢迎？” 陈时清被问的心虚，下意识看向张盈。 张盈没察觉，好奇地问：“你这拎的是照片么？” 她认得袋子上的logo。 陈时清眼皮忽然跳了下。 沈还：“啊，我们昨天聚会拍的，刚洗出来，我想着拿来给他看看。” “这样啊——” 陈时清心提了起来，很怕张盈提出要看看。 她直觉太敏锐了，他怕她看出什么端倪。 好在张盈非常有社交分寸，没要求也没追问，低头继续吃饭去了。 陈时清顿时松了口气，一抬头就见沈还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不知怎的，他心更虚了。 他从柜台出来，想拉着沈还上一边看去。 沈还却抬手把他推了回去，“你吃你的，我就来送个东西，马上走。” 一个纸袋装的是照片，一个纸袋装的是奶茶。 “醉酒难受，我就给你点了蜂蜜柠檬水，清爽一点，你慢慢吃，我走了。” 说着他还和张盈打了声招呼。 张盈笑眯眯目送他离开，揶揄地看陈时清一眼。 陈时清仍站在柜台后发呆。 站了很久，他没看照片，而是拿出蜂蜜水喝了一口。 明明是酸的，为什么这么甜呢？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80，再接再厉哦~】 …… 剩下的半天陈时清状态好了一些，工作的时候没再出错。 只是下班的时候走的很急。 到家吃完饭，他回到卧室关上门，立刻开灯上床，打开了装照片的袋子。 一共三张照片，都是六寸的。 洗出来后用漂亮的相框裱起来。 深色实木相框装的是他的单人照，是他和沈还合影后，沈还“报复”他拍的。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是笑着的，还笑的那么灿烂，感觉都有点不像他了。 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他生出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 ——是沈还镜头里的他和他对自我认知的割裂。 他又拿起了另一个相框。 这个相框也是实木，颜色比较浅，是可以旋转的。 正面是他们在烤肉店拍的，背面是他们和栀子花的合影。 两张气氛完全不同，色彩差距也大。 他忍不住拨来转去，看了好几遍。 以至于晚上又做了一堆光怪陆离的梦。 早上他罕见的在闹钟响起之前醒来，心乱如麻。 他确实该好好考虑一下和沈还的关系了。 临走前，他看了眼床头柜，犹豫片刻还是把合照锁进了柜子里。 …… 傍晚天又阴了。 似乎随时会来一场让人惊叹的大雨。 可等了又等，愣是没下。 张盈忍不住叹气，“不会又赶上我们下班的时候下吧？” 陈时清笑了下，“应该不至于次次都这么倒霉。” 下一秒手机就震了震。 沈狐狸：【奶茶收到啦~】 沈狐狸：【爱心发射.jpg】 沈狐狸：【阴天了，带伞了么？】 陈时清刚要回复，微信界面忽然变成了视频。 他愣了下，看着那陌生的头像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对方是谁——一个常来买蛋糕的小姑娘。 非要加他微信，他不答应就不走。 说她没事不会骚扰他，加个微信她买东西方便，可以让他直接预留。 前几次陈时清没答应，后来小姑娘可能是太难受，直接哭了出来。 怕她继续哭影响店里的生意，陈时清终于松了口，加了她。 一开始她确实只是让他帮忙留蛋糕，没多说别的。 后来就发些没意义的消息，什么吃了么，吃了什么，睡了么，早安午安晚安诸如此类。 但打视频这样越界还是头一次。 陈时清想也不想挂了。 C：【有事直接说，不要打视频，不方便。】 全糖奶茶好甜：【哥哥，我在这儿等你。你不来我不走，我说到做到。】 全糖奶茶好甜：【位置共享。】 全糖奶茶好甜：【图片。】 陈时清皱眉点开了图片，面色当即一变。 C：【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C：【我在店里，你有话可以直接过来和我说。】 两条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 十分钟过去，依然没回。 他忍不住又把图片点开看了一眼。 女生手腕十分纤细，仿佛一折就断，血管突出清晰可见，被一枚刀片抵着，压的微微下陷。 也许她下不了手的可能性是99%，但陈时清却不敢赌那1%。 因为那是一条人命。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站起来对张盈说：“张姐，我有点事先走一步，明天我替你，你早点下班。” “不用，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去吧。”张盈摆摆手。 “谢谢。” 陈时清摘下围裙和手套，拿起手机夺门而出。 …… 沈还看着一群小萝卜头写作业，无聊的直打哈欠，等半天都没见陈时清回，有些疑惑。 怎么忽然没动静了？ 在写爱他的小作文么？ 111：【呵呵，你不如看看他是不是又把你拉黑了。】 沈还便发了个表情包过去：【小丑蹬车.jpg】 没有红色感叹号，暂时安全。 可对面还是没回。 明知对方可能是来了顾客在忙，可他就是莫名觉得有些不安。 他转头看向窗外黑沉沉的云层。 风雨欲来啊。 第661章 小镇今夜无雨25 看着对方发来的位置，陈时清找了半天，越走越偏，最后终于在一条空旷阴暗的小路找到了人。 却不是一个人。 小姑娘蹲在墙根，听到脚步声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神十分复杂，“哥哥，你怎么真来了？” 陈时清没说话，先看了眼她的手腕。 没破损。 他松了口气，正准备把手机揣进兜里，发现沈还十分钟前发了消息。 沈狐狸：【分享歌曲《千年等一回》】 这人真是有毒，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不合时宜的想笑。 想了想，他也发了个位置共享。 【如果十分钟后我还没回，记得报警。】 然后他把手机开了录音，揣进裤兜里。 “心挺大啊，看见我们这么多人还有心思玩手机呢？” 穿了一身黑的高个寸头一边抽烟一边向他逼近。 后面还跟了一群差不多打扮的兄弟。 陈时清粗略一扫，约莫有七八个人。 其中一个长得像猴的轻蔑地笑了起来，“害怕了摇人呢吧。” “嗤，一个外地的上哪儿摇人，别是喊妈叫爸吧？” “哈哈哈哈哈——” 混混们毫不掩饰恶意，得意地大笑起来。 陈时清不为所动，语气冷淡，“是你们逼她发消息把我骗出来？” 不知道哪个字刺激到了寸头，他猛地扔了烟用力踩灭，指着他破口大骂，“他么的她叫你就出来，你咋这么几把贱？还是看上她了？” 他忽然俯身，抓着女生的头发硬把人拉了起来。 女生又痛又怕，哭着说：“你松手！我说了我和他没关系！” “你嘴可真硬，天天他么的背着老子发消息，早安午安晚安，还叫哥哥，这叫没关系？给老子戴绿帽，你胆真肥啊！” 女生疯狂挣扎起来，声嘶力竭，“我和你分了！” “分个屁，我不同意就不好使。” 眼见女生的指甲在挣扎的时候把他手臂抓破了，寸头大怒，抡起手就要扇她。 陈时清一阵反胃，嫌恶道：“打女人算什么本事？没种的东西。” 寸头气笑了，“行啊，那你一会儿别几把跑！给我打！” 他松开女生，握紧拳头就冲了过来，嘴里骂骂咧咧的全是不堪入耳的脏话。 剩下那些小弟立刻气势汹汹的逼近陈时清。 陈时清倒是还很镇定，一个侧身躲开寸头的拳头后，冷声问：“你先动手，责任在你，我是正当防卫你知道么？” 寸头哂笑，“傻逼，你搁这废什么话呢？我就打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有种你报警啊！你敢报警，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笑死，出去打听打听，这地方谁说了算，惹急了我们让你混不下去！” 一记冷拳从背后袭来，陈时清头也没回，直接后踢高抬腿，踹在对方手腕上，紧跟着直起身一个飞踢把寸头踹了出去。 这一脚也让他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和无处发泄的情绪彻底断裂。 或许还可以往前追溯更久。 在初来小镇的时候，他就憋着一股无名火。 父亲的背叛，家庭的破裂，都给他造成了无法愈合的创伤。 只是伤在里面，平时看不见。 可寸头对女生动手的时候，那些伤忽然一齐发作起来，痛得他只想不管不顾的发泄。 沈还带着警察赶来时他刚放倒一个，抬起来的眼都是红的，但看到他时明显愣了一下。 行，还认人。 沈还想说点什么缓解下紧张的气氛，却陡然变了脸色。 寸头打上头了，一心想着找回面子，周围其他的一切都顾不上，他摸到一块石头，捡起来就往陈时清身上砸，“去你大爷的！” 那石头足有拳头大小，砸在脑袋上可不是开玩笑！ 警察怒吼一声：“都给我住手！想进去蹲着是吧？” “手放下！” “散开，蹲下抱头！” “时清低头！” 在一片嘈杂中，陈时清敏锐捕捉到了沈还的声音。 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先一步服从指令，深深低下了头。 下一秒带着熟悉木质调香水味的风从身前刮过，席卷着他，裹挟着他。 他的头被紧紧护在温热的怀抱，有什么东西撞了上来，他明确感觉到沈还的手抖了一下。 随后两人向旁边一倒，就这么一上一下地叠在了一起。 陈时清枕着沈还的胸膛，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好一阵才回过神来，抓起他的手，“伤到了？” “没事。” 沈还甩了甩手说：“被石头刮了一下，有点麻，破了点皮。” “别动，我看看！” 陈时清抓住他的手腕，借着警车的车灯仔细检查，发现确实只是指关节附近破了点皮，这才松了口气。 “你傻不傻，帮我挡什么？” “挡一下，我最多手痛，不挡，你可不止头痛，不划算，我舍不得。” 沈还嘴角噙笑，语气却无比认真。 陈时清顿时说不出话了。 他翻身下去，把他扶起来。 两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还想说什么，警察过来了。 “怎么样，小伙子没事吧？” 陈时清猛地想起手机，赶紧掏出来，幸好，没压坏。 他按下暂停键，把录音存了下来。 沈还挑眉：“这是什么？” 陈时清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意，好像一瞬间又变回了朝气蓬勃的少年，“证据。” “你们俩也跟我们走一趟，回去说明一下情况吧。” 警察视线越过他们落在后面，“哎，那个小姑娘——” 陈时清说：“她也是受害者。” 于是警察就把他们三个一起带走了。 …… 有聊天记录为证，有录音辅助，这场斗殴显然是对方有计划有预谋的。 好在陈时清身手了得，没受什么伤。 反倒是那几个小混混看起来更惨一些。 但最后寸头扔石头那一下，大家看的清清楚楚，直接把情节严重性又拉高了一个档次。 其他人关五天，罚款二百，寸头十五天，罚款五百。 结果陈时清不太关心，他和警察姐姐要了创可贴，帮沈还消毒后贴在了指关节的伤口上。 沈还见他神色紧绷，打趣道：“小陈哥哥贴快点，不然一会儿愈合了。” 然后被陈时清捶了一拳，没用力，沈还就呵呵一个劲傻乐。 陈时清没绷住，也笑了起来，偏过头低声骂他：“傻子。” 第662章 小镇今夜无雨26 “你这小伙子胆真大，一个人单挑八个，下回可不兴了啊！” 警察叔叔出来看到他们，立刻语重心长地对陈时清说：“这次也就是他们没带什么刀啊棍的，要是带了，一急眼，掏出来就捅多危险呐！下次遇到这种事，学学你身边这个，第一时间报警，知道么？” 陈时清乖巧听训，“下次一定。” “行了，没什么事你们就赶紧回家吧。”警察叔叔摆摆手，又进了另一个房间。 尘埃落定，沈还用受伤的那只手揽着陈时清往外走。 两人刚出大门，背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一下！哥哥！” 女生从后面追上来，拦在两人面前。 不等陈时清开口，她就深深鞠了一躬，哽咽道：“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陈时清沉默了一下，摇摇头，“以后遇到危险记得报警，离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远一点，保护好自己。” “我家里没人管我，他追我的时候很好的，我就答应了，没想到后面他会变成这样……” 女生羞愧地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沈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吭声。 这是陈时清和对方的事，他不该插嘴。 陈时清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他似乎沉浸在某种情境里，声音也有些低。 “没人管更不能自暴自弃，除了自己，没人会不顾一切地救你。这次是你运气好，但不代表你的运气会一直好。” 他叹了口气，声音轻的像自言自语，“找对象也一样，你要找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而不是一个所谓的对你好的人。” 这句话说完，像有什么东西从他心底拔除，他如释重负，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女生都看呆了。 沈还揽着陈时清从她身边走过，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好自为之吧妹妹。” 女生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好半晌才回神，吸了吸鼻子，大声说：“我知道了，谢谢！” …… 沈还和陈时清沿着长街安静地往回走。 太阳已彻底沉入地平线，路灯代它上班，昏黄的光铺了一路。 来来往往的人身后都拖着一条专属于自己的小尾巴。 突然，前面有家店的店门开了，一股甜香随风飘过来。 两人不约而同抬头，沈还看了一眼，是家奶茶店。 他停下来，问身边人：“喝么？” 陈时清在走神，过了两秒才抬头，“你说什么？” 沈还阴恻恻一笑，扣着他的肩膀幽幽道：“我说要把你卖了，换钱买奶茶。” “……”陈时清睨他一眼，“没出息。” 沈还：“？” 陈时清擦着他的肩膀走过，酷酷道：“哥请你。” 陈时清点了杯茉莉奶绿，沈还要的杨枝甘露。 买完出来站在大街上，陈时清没头没脑地问：“你要回家么？” 沈还疑惑：“你不想回去？” “我累了，想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沈还四处看看，右手边有条小路，空无一人，便拉着陈时清过去，坐在路肩上。 他们俩之前在地上滚了一遭，衣服早就不干净了，所以坐的毫无心理负担。 这地方还通风，十分凉爽。 两人并肩坐了一会儿，躁动的情绪慢慢沉淀下去，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浮了上来。 陈时清酝酿了一下，声音平静地问：“沈还，你今天为什么要来？” 吱吱吸了两口杨枝甘露，沈还茫然侧头，“不是你让我来的么？” 111：【我恨你是块木头。】 飞星：【我恨你是块木头。】 看陈时清的表情，似乎也很想说这句。 但他不想破坏气氛，所以咽了回去。 “我是让你报警，没让你跟过来。” 沈还理直气壮，“我不跟过来谁给你挡石头？” 陈时清追问：“所以你为什么要帮我挡？” 沈还：“想挡就挡，要什么理由？” “……” 111：【我恨你是块石头。】 话音刚落，沈还咽下果肉，眉眼弯弯，露出了招牌狐狸笑容，膝盖撞了下陈时清的腿，轻声问：“还是说你想要一个理由？” 路灯的光从斜前方打来，照得陈时清的唇湿润亮泽，沈还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下一秒那两片饱满的唇就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以为话题到此为止，没想到紧接着那唇便松开了，颜色更红，开开合合间露出后面雪白整齐的牙齿、若隐若现的舌尖和一个“是”字。 明明喝的不是酒，沈还却觉得自己被风吹的有点微醺。 很想得寸进尺。 很想亲。 他蓦然一笑，五指张开，把额前的刘海全部捋到脑后，露出深刻的眉眼，灼灼望向他，“好。” “理由就是——我怕。” “怕你出事，怕你受伤，怕你疼，更怕你从我的世界消失。” “这个理由，够了么？” 一声高过一声。 一句沉过一句。 就这样压在陈时清心头，压得他呼吸有些困难。 方才打架的时候都没痛，这会儿却痛的有点忍不了。 他深深凝视着沈还的眼睛，看到了渺小而清晰的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风吹的眼干，他忽然别过头用力眨了眨，吸一口茉莉奶绿，低声说：“我嘴好痛。” 沈还表情立刻严肃起来，“怎么了？哪里痛，破了么？” 陈时清把奶茶放在旁边，转过身微微抬起下巴，“嘴角好像破了，你帮我看看。” 不疑有他，沈还一手搭着他的肩膀一手捏过他的下巴，凑近了认真瞧。 才刚看一眼，便觉视野一暗。 温热的带着茉莉花甜味的唇吻了上来。 他青涩，鲁莽，横冲直撞。 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沈还只在最开始愣了下，随后心脏便被满涨的爱意泡软了。 他张开双臂把人稳稳接住，手掌不断地摩挲对方笔直清瘦的脊背。 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效果很显著，陈时清很快就放松下来。 他心满意足，想退开，却被伺机而动的沈还捕获，被迫延长了这个吻。 陈时清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想，无所谓了。 就算被人看见，也没关系。 他已经做好迎接风雨的准备。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90，再接再厉哦~】 第663章 小镇今夜无雨27 分开时两人都气息不稳，缓了好一阵才找回力气。 陈时清摸了摸唇，嘶了一声，瞪着沈还，“你属狗的么？亲就亲，咬什么？” “不能怪我。”沈还紧紧挨着他，用杨枝甘露的杯子去碰他的茉莉奶绿，“你的唇真的好软。” “像棉花糖一样。” “甜唔唔唔——” 陈时清红着脸一把捂住他的嘴，“别骚了，起来，热。” 然而嘴上说着热，他却没把沈还推开。 更像一种傲娇的纵容。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安静地喝奶茶。 等奶茶见底，沈还起身把空杯扔进街角的大垃圾桶里。 陈时清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 想起刚才那两个吻，脸还有些热。 “嗒！” 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站在他背后伸手打了个响指。 陈时清抓住他的手指，问：“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刚才亲我是什么意思。” “？”陈时清莫名其妙地看他，“你不明白？” 沈还绕过来和他面对面，一本正经道：“不明白，我不是随便给亲的人。” 陈时清：“……” 他闭了闭眼，“那你什么意思，谈么？” 沈还扬眉，似乎没听清，“谈什么？” 陈时清耐心重复：“恋爱。” 沈还：“恋什么？” 陈时清定定看着他，“爱。” 沈还笑了，捧起他的脸用力啵了一口，“mua~我也爱你。” 陈时清：“……” 他现在能退货么？ …… 重新回到大街上，风明显变大了些。 走着走着月亮都出来了。 笼罩一下午的阴云逐渐散开，露出夜空最原本的深邃模样。 陈时清抬头看了一眼，“还以为今天会有一场大雨。” 沈还勾着他的手指晃了晃，“可能下到别的地方去了。” 说完他站直了身子，双手交握在腹部，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道：“亲爱的陈先生晚上好，下面由播音员小沈为您播报今日的天气状况。” 他一张嘴陈时清就想笑，他抿唇忍着，拿出手机开了录像功能。 沈还便看向镜头，面带微笑，却不是职业假笑，而是发自内心……也可能单纯是想到自己在演就憋不住。 “小镇今日夜间多云转晴，气温28摄氏度，西南风三到四级，宜出门，宜接吻。” “请小陈先生合理安排约会时间，尽情享受甜蜜爱情。” “今日小镇天气预报到此结束，感谢您的收听，再见。” “咔嚓。”陈时清按下快门，把这段视频存了下来。 恰在此时，路边一家店的音响忽然滋滋响了两声，紧接着开始放歌。 舒缓浪漫的前奏徐徐流泻而出，女声温柔又自然：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1）……” 这首歌有种与时代不符的清新。 两人不约而同安静下来，竟然听了进去。 等听到“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时，陈时清下意识去看沈还的眼睛。 沈还也在看他。 隔着一段距离，借着几缕月光。 爱人的眼，如此明亮。 一首歌很短，却也很长。 长到在他们的目光中跨越了千山万水，冬去春来。 会心一笑，陈时清忍不住问：“这首歌叫什么？” 沈还不假思索道：“《月亮代表我的心》。” 陈时清愣了下，“我说歌。” 沈还：“对啊，《月亮代表我的心》。” 陈时清：“……” 他点开音乐软件搜了一下，加入歌单，随口问：“你怎么知道？以前听过？” 沈还抬手指了指那家店的牌子，“这家老板是邓丽君的忠实歌迷，我每次路过都听，时间长就记住了。” 陈时清抬头一看，“这不是我来时下车的那个水果店？” “是啊。”沈还自然地揽过他的肩膀，笑着说：“兜兜转转，我们又回到了故事的起点。” “那时候你脸看起来真的好臭。” 陈时清虚虚地用手肘怼了他一下，没好气道：“嗯，你笑起来真的很欠揍。” 沈还大委屈，“所以你第一次看到我真觉得不顺眼啊？” 陈时清睨他，“想听实话？” 沈还：“当然——你也可以适当骗骗我。” 陈时清笑了，眼里像有星星闪烁。 他看着头顶的水果店牌子，回忆了一下，轻声说：“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啊，就觉得这人长得怪好看的，和周围的风格很不搭。” 沈还：“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俩这算不算是对彼此一见钟情？” 陈时清：“嗯？” 沈还：“嗯，我是。” 陈时清：“我不知道，我当时有一点晕车，长途奔波很烦，加上心情不好，所以脸很臭吧，也没心思想别的。” 沈还了然地点点头，“所以赵阿姨说我这个弟弟比你高的时候你瞪我。” 陈时清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你是打算跟我翻旧账么？” “哪儿敢啊？我们才刚确定关系，到手的男朋友飞走了怎么办？”沈还松开手，直起身子说：“我是要请你吃水果。” 陈时清：“不用。” 沈还歪头看他。 陈时清又笑了，“故事的开始是你请我，现在，该我请你了。” 沈还一怔，欣然点头比了个“请”的手势，“行，小陈哥哥里面请——” “乖，小沈弟弟。”陈时清从他身边过去，顺手揉了把他的头发，发现手感意外的好，又揉了一把。 沈还直起身，他立刻收手溜了，生怕他揉回来似的。 “别怂啊小陈哥哥，给你摸，你回来~” 沈还慢悠悠地迈着长腿跟上去。 陈时清跑上台阶，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沈还哑然失笑。 果然有名分后他的地位都跟着提升了。 以前只有中指，现在是大拇指。 日子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他自嘲一笑快步跟上去，与陈时清一起走入水果店。 两人的影子落在台阶上，亲密地挨在一起。 门口的音响刚放完一首，又唱了起来。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2）……”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100。】 【检测到任务目标好感度已满，任务完成，祝二位矢志不渝，永远有热爱的勇气。】 ——题外话—— （1）引自邓丽君的歌曲《月亮代表我的心》。 （2）也是引自邓丽君的歌曲《我只在乎你》。 第664章 小镇今夜无雨28 后来，陈时清把锁在床头柜里的合照重新摆在明面上。 现在不急着和家里人说，因为他们还年轻，这段感情能不能稳定谁也说不好。 所以他们一拍即合，打算等时间长点再和家人说，在此之前，他们可以给一些暗示，达到潜移默化的效果。 除此之外，沈还还给他发了张照片。 是那日他站在路边抱着花等沈还，被沈还抓拍的那张。 光线堪称完美，照片里的人简直好看的不像他。 陈时清直接把这张设置成了微信头像。 沈还发现后也把头像换了。 但他的不是人像，而是一张栀子花的特写。 这两个头像放一起，简直八竿子打不着。 没人能读懂背后的深意。 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 直到他们大学毕业工作稳定，和家里摊牌，家里人才知道这两个几年没换过的头像代表什么含义—— 这么多年两人风风雨雨，感情始终如一。 不是所有感情都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他们能坚持这么久，便已胜过了大多数人。 作为家人，反对都失去了意义，也只能接受和祝福。 ……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进程已结束，任务已完成，自动脱离当前世界，脱离中——脱离成功，下个世界已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 【终极BOSS重伤濒死，血量持续减少中——】 【SSS级武器掉落概率提升50%，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沈还迷迷瞪瞪睁开眼，又好像没睁。 眼前一片漆黑。 他揉了揉，还是黑。 【统子，你不会又公报私仇，给我弄成了小瞎子吧？】 111：【你少污蔑统，我只是想想，根本没付诸行动！】 沈还：【？？？】 所以你还真的想过？ 不等他激情输出，忽觉身后吹来一阵凉风。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被掀飞出去，狠狠撞在山一样坚硬的东西上，然后带着那东西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他晕头转向地想站起来，结果没站稳，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霎时间头顶金光大作，电子女声兴奋响起，【玩家‘我真没钱啊’成功斩杀终极大BOSS。】 【奖励持续掉落中——】 【恭喜玩家‘我真没钱啊’获得一万点经验，等级提升五级。】 【恭喜玩家‘我真没钱啊’获得SSS级武器血瑰，武器已认主，自动装备，除非玩家自愿让出，其他人不得以任何方式获得，请玩家妥善处理。】 【本次血池迷宫副本结束，感谢各位玩家的踊跃参与，我们下次再见~】 “……” 沉默，还是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沈还坐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回过神。 【玩家‘我真没钱啊’，说的是我么？】 飞星：【好像是呢。】 沈还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击杀了大BOSS？我干嘛了？】 111：【亲亲，您可以高抬贵臀看看呢。】 沈还一个弹射蹿了起来，回头一看—— 硕大的红色石头人正仰面躺在地上，本该是心脏的位置微微凹陷。 沈还：“……” 别告诉他那是他坐出来的！ 111：【很遗憾，好像就是呢。】 沈还：“……” 不等他再问，一股极为危险的气息陡然从身后袭来。 “靠，又来？” 他本能地就地一滚。 “轰！” 一股强悍的剑气席卷而来—— 石头人的尸体瞬间四分五裂。 沈还目光一颤，好凶险！ 他单膝跪地，扭头看向剑气袭来的方向。 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男男女女正凑在一起，凶神恶煞地瞪着他。 为首的两个人紧紧挨着，姿态十分亲昵，瞧着像是一对。 而攻击他的，正是那一对里的高个男人。 男人面容冷肃，穿一身玄金长袍，长发飘飘，手持半透明长剑，看着亦正亦邪，十分有威慑力。 他身边的男生要比他矮一个头，穿着白金锦袍，长得十分秀气好看，正空着手双眼通红地瞪着沈还，似乎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慕哥你看他，他抢了我的血瑰！” “别急，我帮你抢回来。” 慕哥温声安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 随后挽了个利落的剑花，直直指向沈还，沉声威胁：“我不管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现在把东西还回来，再让我杀一次，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111：【不可以哦宿主，这是个全息游戏，痛感是和肉体相连的，在游戏里被杀不会真死，但受到的痛会一比一还原。】 沈还：【有规定这怪只能谁杀么？】 111：【没有，副本开启期间各凭本事，而且他们也是等其他门派把怪打得差不多了才杀人抢夺，还仗着人多强行驱赶其他玩家，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还冷笑一声，立刻把心搁回肚子里。 他没急着还嘴，打开武器栏看了一眼。 原来所谓血瑰就是一条血红色的鞭子。 鞭子好，鞭子妙。 鞭子抽人嗷嗷叫。 点击使用，沈还掌心金光一闪，血瑰立刻绕在他手腕上。 他用力一甩，长鞭破空，鞭尾发出一声急促的锐响。 所过之处有红色花瓣飘落，还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气。 沈还恍然大悟，难怪叫血瑰。 他笑着摸了一下，越看越喜欢。 对面那个叫小落的男生差点气疯，“慕哥你看他，他挑衅我们！” 沈还立刻左右晃了晃，捏着嗓子学他，“慕哥你看他~慕哥你看他~~” 说完他立刻干呕一声，“哕——”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对面的人，不要钱的国粹拼命向他砸来。 慕哥更是勃然大怒，“你找死！” 他助跑两步一跃而起，狠狠砍向沈还。 沈还一秒切换讥讽表情，“剑都不会用，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对面气的吱哇乱叫，恨不能一拥而上。 “慕哥，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傻帽！” “邋里邋遢跟个乞丐似的，装个鸡毛。” “还不躲，不是被吓傻了吧？” 话音刚落，沈还就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见长鞭飞旋，舞的密不透风，纷纷扬扬的花瓣如雨落下，每一片都带着浓厚杀机。 慕哥的剑到了近前却无法再进分毫，不由一惊！ 他不信邪，尝试从多个角度攻击。 该说不说，他也是有点真本事的，出剑速度奇快。 可惜他遇到的是沈还这个实战经验丰富的老变态。 眼看着寻到一处破绽，慕哥大喜，在剑上灌注全部力量，狠狠刺向那一点。 可下一秒，他的剑就被鞭子紧紧缠住。 他惊惧抬眸，正撞入沈还深不可测的黑瞳。 唇角微弯，沈还语气堪称温柔道：“你完啦。” ——题外话—— 游戏内容全是瞎编，无实物，无原型，一切设定均为我胡编乱造，不要考究，如有bug，当我发癫，不耽误小情侣甜蜜蜜就好。 第665章 全息游戏：我养你啊1 一阵狂风过境，满地落花流水。 刚才还大言不惭的一帮人横七竖八躺的躺，趴的趴，一个劲的哼哼。 沈还像个花蝴蝶似的穿梭其间，挨个补刀。 “噗呲——” “啊！” 所过之处，无一生还。 而沈还的经验值飞速提升，很快就升到了五十级。 这个游戏刚上线没多久，五十级的高手万里挑一。 沈还十分满意地搜刮完最后一枚铜板，看着已经快装满的背包十分苦恼，忍痛花了冤大头们的钱，把背包升级了一下。 然后仰天大笑扬长而去。 留给他们一个十分欠扁的背影，“欢迎下次再来送哈~” 111：【你把仇恨值拉满，是打算以后不混了么？】 沈还：【？哪有仇恨？】 111：【？】 沈还：【这不是相逢一刀泯恩怨了么？】 111：【6，你的意思是以后见面就砍呗？】 沈还：【不行？】 111：【呵呵，按照你这闯祸能力，我怕你被全服围剿啊。】 沈还诡异地笑了下，【别怕，我有外援。】 111：【？？？】 沈还振臂一呼，“出来吧，我的星！” 话音刚落，半空光芒一闪，一道银白身影凭空出现，尽情舒展，龙吟声响彻天地。 “我的爹，我来了！” 111：【……】 它默默为游戏里的其他玩家捏了把汗。 父女出征，寸草不生。 大家自求多福吧。 …… 十分钟后，沈还找了处干净的湖，脱了衣服只穿着内裤走进去。 撩起一捧清水洗了洗脸，他舒展双臂靠在湖边，舒服地闭上眼，边泡边整理这个世界的背景信息。 很显然，他穿的是个游戏世界。 星际233年，全息游戏蓬勃发展，原主玩的这款叫《问道》，是游戏巨头公司新开发的一款仙侠风游戏，因华丽精致的画风、大气磅礴的故事和丰富有趣的玩法，一上线就成为广大玩家的心头好。 原主也不例外。 他是个富三代，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各自撑起家族产业的半边天。 而他爸妈一个是科技狂热爱好者，一个醉心学术研究，聚少离多，对子女也纯纯放养。 一大家子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聚一次。 万一撞上他们工作忙，可能过年聚会都得取消。 平时连个视频电话都不打，消息也很少发，只有生活费是按时打到他卡上的。 作为家里最小的那个，原主不需要扛起家族重担，只要吃好玩好，不闯祸不犯法，其他的就都随他去。 所以原主大半时间都泡在游戏里。 这次正好赶上副本开放，原主想着去凑凑热闹，结果刚靠近就有杀红眼的人嫌他碍事，从背后推了他一把。 好巧不巧把他推进了风暴中心。 大BOSS心口中了一根毒针，本就只剩一口气，结果沈还从天而降，把它砸倒不说，还一屁股坐在了他心口。 那毒针被压的又往里没了一分。 大BOSS就这么死不瞑目，让沈还捡了个大漏。 沈还：“……” 还真是他一屁股坐死的？！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他捏了捏眉心，暗自磨牙。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这次他的任务目标也和游戏息息相关。 《问道》是游戏巨头公司RS旗下的，而RS背靠宋氏集团。 ——宋枕云的宋。 宋枕云，二十五岁，宋家二少爷，富四代。 上面还有个哥哥宋枕风，正是RS的掌舵人。 自家新游戏上线，哥哥大力推荐，宋枕云便注册了个账号来玩。 目前下落不明。 沈还：“？” 下落不明是几个意思？ 111：【就是，他好像迷路了。】 沈还：“……” 他又气笑了，眉心差点捏出褶子，“你知道《问道》的地图有多大么？没有任何信息，找人好比大海捞针，你故意的吧？” 111：【你怎么又污蔑我？！虽然我是个系统，但我也会伤心的，ok？】 沈还冷漠：“哦。” 111恼羞成怒，【你们人类不是常说有缘千里来相会么？没准一会儿你的缘就来了呢。】 沈还哂笑，“从哪儿来？天上掉么？” 岸边正一几一几蛄蛹的飞星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就见一个小黑点快速逼近，而且有越变越大的趋势。 “！” 她一个弹射把自己发射到了一边的树上，确定安全后她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好像忘了什么。 等她把头从树叶里探出去，发现水里还有个爹，尾巴一僵，糟糕，忘了他了！ 此时再出声提醒显然来不及了。 她默默用尾巴缠住自己的头，遮蔽双眼，嘀嘀咕咕：“爹，你保重啊！” 沈还正和111激情互喷，忽觉眼前一暗。 他一惊，不会是有鸟飞过来了吧？ 千万不要高空抛屎啊！ 说时迟那时快，阴影越来越大，直奔他头顶而来。 沈还大惊，下意识往边上一躲—— “噗通！” 水花溅起老高，泼了他一头一脸。 “呸呸呸——” 他赶紧抹了把脸，艰难地睁开眼，正见水里冒出颗湿漉漉的头。 四目相对。 他眨眨眼，对方也眨眨眼。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尴尬中又透着几分迷之诡异。 以至于谁都没开口。 良久，还是沈还先回过神，试探着问：“你没事吧？” 男生立刻摇摇头，“没事。” 他拨开糊在脸上的头发，露出一张白皙干净的脸。 “对不起啊，打扰你了。” 沈还目光落在他鼻梁一侧的小红痣上，微微一凝。 111：【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你的缘这不就来了？】 沈还：“……” 还真是天上掉下个宋哥哥。 他弯了弯唇，仔细打量对方。 宋枕云应该是用的自己的身体数据。 《问道》的捏脸系统是开放的，可以按照自己的想象从头到脚一点点调整，也可以直接导入自己的身体数据，用自己原来的脸，这样更沉浸更好代入。 但选择后者的却不算很多。 原因也很简单，不是谁都喜欢自己原本的模样。 一般原貌导入的，要么是自信自爱，要么是特别好看。 因此游戏论坛里有个热度特别高的帖子，是一群极度无聊的人对其他玩家外貌评头论足专用。 原主点开看过一眼，男神榜排名第一的是个叫逐云的人。 不过那是之前，如果宋枕云出现在大众视野的话，第一的宝座怕是就要换人了。 不是逐云不好看，而是宋枕云太美。 美，不单单指脸，还包括那种难以言说的气质。 是哪怕把他扔进一堆比他好看的人里，都不会被淹没的独特美感。 第666章 全息游戏：我养你啊2 他在打量宋枕云的时候，宋枕云也在打量他。 沈还只知妻美，忘了自己其实也很好看。 是和宋枕云完全不同的好看。 他眉眼深邃锋利，不笑的时候很有攻击性。 此时赤裸着上身，湿漉漉的胸肌腹肌线条分明却不厚重，有种莫名的色气。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10，再接再厉哦~】 沈还缓缓眨了下眼，抖落睫毛上的一滴水珠，故意问：“你也是来追杀我的？” 宋枕云被问的一愣，“什么追杀？” 沈还不语，弯腰潜入水中，很快捞出一柄剑，冲他扬扬眉，“嗯哼，凶器。” 宋枕云：“……” 他面上泛起一丝薄红，尴尬地抿了抿唇，小声说：“不是凶器。” 沈还：“嗯？” 宋枕云：“我刚才在尝试御剑飞行。” “但飞起来太高了。” “我有点害怕。” “没站稳就掉了下来。” 沈还：“……” 好朴实无华的理由，好真实。 111：【噗——哈哈哈哈哈好菜啊！】 系统：【对不起，您已被禁言三小时。】 111：【……_I_】 宋枕云怕他误会，举起手说：“我真的不是来杀你的。” “唔。” 沈还复杂地看他一眼，“那确实不怪你，都怪游戏做的太逼真。” 宋枕云：“所以你能把剑还我了么？” 沈还：“……” 五分钟后，宋枕云站在树下，慢条斯理地擦着剑上的水珠。 沈还背对着他在穿衣服。 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宋枕云耳朵微动，心情有点微妙。 他想转移注意力，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一双黑色的大眼珠子。 宋枕云：“！” 他吓了一跳，连退两步。 飞星顿觉委屈，“爸爸，是我啊！” 她尾巴松开一些，又往宋枕云那边凑了凑。 宋枕云脸都白了，“有蛇！” 飞星：“……” 给龙都气硬了。 谁是蛇？你睁开你那大眼睛好好瞧瞧，谁是蛇？！ “别怕。” 沈还从后按住了他的肩膀，俯首在他耳边轻声说：“这是龙。” “龙？”宋枕云诧异地盯着飞星。 飞星立刻冲他友好地咧了咧嘴。 她一身银白色鳞片半点瑕疵也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两只龙角晶莹剔透，威严又美丽。 配上那对黑溜溜的大眼睛，看起来确实没什么攻击性，甚至因为咧嘴笑显得有点憨。 宋枕云松了口气，竟莫名觉得她有些可爱。 他偏头问沈还：“这是你——” 高挺的鼻擦过微凉的脸，他忍不住抽气，蓦地瞪大了眼。 沈还也愣了下，直起身摸了摸被蹭到的地方。 宋枕云脸“腾”的就红了，忙后退一步，“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111恨铁不成钢，【傻子！他是故意的啊！他就搁那趴着守株待兔呢，你可倒好，被占了便宜还跟大灰狼道歉！】 111：【咦？我的禁言解了？】 系统：【对不起，您已被禁言一小时。】 111：【……】 狗啊！！！ 沈还微笑着把系统按回去，十分大度道：“没关系，你刚才想说什么？” 宋枕云指了指飞星，“这是你的龙么？” “嗯，你要摸摸么？” “可以么？” 沈还耸耸肩，转头冲树上挂着的飞星勾勾手指，“过来。” 飞星腾空而起，身形快速变小，越过手指，稳稳落在他的头顶。 “啪叽——” 她细细长长的尾巴没控制好，拍在了沈还脸上。 沈还：“……” “哎呀，爹你没事吧？” 飞星赶紧盘盘盘，把尾巴压在身下，盘成蚊香圈，探头小心翼翼地问。 沈还微笑，“没事。” 可我听到你磨牙的声音了。 飞星后背一凉，眼珠一转，决定去投靠她爸。 宋枕云正惊叹于她的智能逼真，下一秒就感觉头顶一沉。 他顿时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一双清凌凌的黑亮眼睛求助地望向沈还。 “她不会掉下来吧？” “掉下来也没关系，她皮实的很，摔不死。”沈还幽幽道。 “那怎么行？” 宋枕云不赞成道：“她会痛的。” 飞星感动的泪眼汪汪，靠啊，跟着这个没人性的东西久了，她都忘了自己还是个宝宝。 “呜呜呜呜，爸爸我要一直追随你！” 她顺着宋枕云的后脑爬下来，落在他肩膀上，用自己的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 “爸爸你真香。” 宋枕云一开始还很紧张，但见她这么热情，也就渐渐放松下来，轻轻戳了下她的肚子。 飞星嘻嘻笑着缩了缩，等手指移开，她又凑过来往他手指上缠。 然而还没缠住，就被人从后捏住脖子提了起来。 沈还阴恻恻的声音响起，“饿了吧？” 飞星：“没——啊！” 沈还把她团起来往后一扔，“饿了就去觅食，爹爹等你回来。” “哎——” 宋枕云不舍地伸出手，却没抓住，眼睁睁看着飞星变成一道银色抛物线消失在草丛里。 “你对它太粗鲁了。”说着他顿了下，认真求证，“它是雌还是雄？” 听声音是雌，但声音也不是绝对的。 沈还捉住他的手腕放下来，“是我的女儿。” 宋枕云没发觉他的越界动作，若有所思，“难怪她叫我爸爸，是习惯这么称呼了？” “不。” “嗯？” 宋枕云疑惑地眨眨眼，沈还笑着说：“是她喜欢你。” “啊……” 宋枕云呆呆地张了张嘴，腼腆一笑，“我也喜欢她，她很可爱。” 沈还忽然觉得心里酸溜溜的，差点就问：那我呢？ 好在还有一点理智，知道两人现在还是半生不熟的关系，他及时把话咽回去，视线落在他的剑上，屈指弹了一下。 “很想学？” 宋枕云点点头，诚实道：“感觉很酷。” 沈还见缝插针，“那我教你吧。” 第667章 全息游戏：我养你啊3 宋枕云没想到自己这一摔，竟给自己摔出了个师父。 “别分心，站直。” 他刚分神，后面揽着他腰的沈还就轻轻拍了下他的腹部。 宋枕云赶紧站直，死死盯着前面飘忽的云。 然而再怎么努力忽视，被拍的地方都像被火舌舔过似的，一阵紧烫。 他没发现自己的耳朵已经红了，还假装无事发生，没话找话道：“我感觉好像没那么恐高了。” 沈还眉梢一挑，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几分不怀好意的笑。 原本两人之间还是有些距离的，虽然手臂揽着，但身体并没完全贴上去。 现在沈还稍稍用力，就把人整个按进自己怀里。 “那咱们再升高一点。” 不等宋枕云开口，剑立刻在沈还的操控下上升。 这是沈还从背包里找到的一把A级灵剑，通体幽蓝，看着怪好看的，而且认过主，可以意念操控。 眼看着地面越来越远，白云越来越近，宋枕云又开始紧张。 他下意识抓住腰间的手臂，颤声说：“够了，不能再高了！” 沈还轻声问：“怕么？” 宋枕云诚实地点点头。 沈还：“那就别往下看，靠着我。” 他用另一只手轻柔地盖住了那双黑曜石般漂亮的眼。 视觉被剥夺，宋枕云越发害怕，只能紧紧靠着身后温热的身躯汲取安全感。 他下意识想叫对方的名字，张开嘴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 对方的昵称叫：我真没钱啊。 可这时候叫这个，怎么想都很奇怪。 他微微偏头，几乎是贴着沈还的耳朵问：“我该怎么称呼你？” 沈还的长发随风飞扬，轻轻扫过他的脸，酥酥痒痒的，他忍不住伸手去抓，结果没抓到头发，反而抓到了沈还的脸。 沈还低低笑了起来，“沈还。” “什么？我没听清。”耳畔呼呼的风声扰人。 沈还耐心重复了一次，“沈还，三点水那个沈，归还的还。” 宋枕云在唇间念了两遍，点点头，大声道：“我叫宋枕云。” “宝木宋，枕头的枕，云朵的云。” 沈还会意，“地为床，天为被，云为枕，好潇洒的名字。” 他夸的自然，宋枕云心里小小的雀跃了一下。 “你的也很好听。” 沈还很认真，甚至隐隐有些自豪地说：“嗯，确实好听，我很喜欢。” 宋枕云愣了一下，“是你爸爸妈妈起的么？” 沈还顿了顿，笑笑说：“嗯，是啊。” 宋枕云若有所思，“看起来你们感情很好。” 孰料沈还哈哈大笑，“不不不，没有感情，约等于无。” “啊？”宋枕云困惑。 “你发现了么？” 沈还忽然转了话题，“你不害怕了。” 宋枕云一愣，后知后觉把正在御剑的事给忘了。 被他一提醒，再次紧张起来。 沈还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不用怕，这不是现实世界，掉下去不会死的。这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你是梦境主宰，成功与失败，生与死，都在你一念之间，大不了就读档重来。” “枕云。” 宋枕云心弦微动，“嗯？” 沈还笑着拍了拍他的肚子，“没叫你，我是说你的名字，枕云，如果你学会御剑，就可以在天上尽情遨游，到时候就是真的枕云眠风了。” “……哦。” 宋枕云抿了下唇，有些被说服了。 “接下来我会慢慢松开手，你做好准备。”沈还说，“三、二、一——” 宋枕云眼前霎时一亮。 他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一大团漂浮的云。 躲已来不及。 他眼睁睁看着云越来越近，直到被彻底包裹。 云里湿湿的，凉凉的。 只一瞬间，就擦着他的脸过去了。 阳光重新落下来，温暖地烘烤着他。 眼前再次清晰起来，山川河流，低谷平原，都在他脚下。 他还是有些怕，但在怕之外，又生出了几分畅快。 ——他开始享受在天际翱翔的感觉。 沈还问：“现在感觉如何？” 宋枕云深吸一口气，终于展颜，“爽！” “那要不要再高一点？” 宋枕云迟疑片刻，用力点头，“要！” “好，走喽~” 灵剑腾空，直线上升。 猎猎狂风扑面而来，山河忽远，万物杳杳。 宋枕云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了，忍不住欢呼一声，“我不恐高了！好高！好爽！掉就掉吧，我不怕了！” 沈还非常捧场地夸道：“宋哥真棒！” 宋枕云忍俊不禁，回头睨他一眼。 沈还不闪不避地回视，还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宋枕云没发现他腰间的手也撤走了。 他深呼吸，诚恳道：“谢谢，我很高兴。”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15，再接再厉哦~】 …… 两人在天上又转了两圈才下来，第三次，沈还让宋枕云自己御剑，他在后跟着。 万一宋枕云再掉下去，他也能第一时间接住。 然而宋枕云很争气，没给他英雄救美的机会。 沈还又高兴又微妙的有点遗憾。 最后一圈飞完，宋枕云从剑上跳下来，双颊微微泛红，转身看向沈还。 沈还刚站稳，就见他快步走来，伸出手。 —— “啪！” 两人击了个掌。 随后宋枕云打开背包，拿了一沓银票给他。 “说好的，学费，给。” 沈还挑了下眉，“没这么多吧？” 宋枕云莞尔，“你教得好，多给点也是应该的。” 小少爷果然不差钱。 但小少爷明显以为他缺钱。 沈还察觉到宋枕云的视线从自己破破烂烂的外袍上扫过，再联想到原主起的昵称——我真没钱啊。 他忍俊不禁，也没和对方客气，伸手接过，“谢了。” 宋枕云松口气，可看着他快露肉的衣服，忍了又忍，没忍住，“要不，我再送你件时装吧？” 沈还低头看看，拉了拉衣襟，打趣道：“别了吧，你是要包养我么？” 宋枕云一愣，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包养？有其他人这么和你说过么？” 沈还点点头，“之前有人问我脸是真的假的，我说真的，那人就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做任务，说奖励我们五五分，正好那个任务的奖励里有一件时装，他说送给我，问我要不要跟着他。” 宋枕云眉心蹙起，“你答应了么？” 第668章 全息游戏：我养你啊4 沈还摇摇头：“暂时没有。” 宋枕云气松了一半又提起来，怎么还有个“暂时”？ 他深深地看着沈还，表情严肃到有些凝重。 沈还的外表看起来也就二十左右，正是单纯好骗的年纪。 游戏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诱惑很多，一不留神就容易被带偏走上歪路。 类似的新闻他看过太多了。 短短几息的时间，宋枕云已经脑补到沈还被骗的人财两失，凄惨无比的模样。 沈还好整以暇地盯着他变来变去的脸色，强忍笑意，故意道：“不过那人看起来真的挺有钱。” “我也很有钱！” 宋枕云立马高声反驳，把沈还都吓一跳。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宋枕云又放轻声音，“我的意思是，你如果缺钱可以来找我。” 沈还表情立刻微妙起来，“你果然还是想包/养我。” 宋枕云：“没有！我是说我第一次玩游戏，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你带带我，我给你咨询费。” 咨询费，真是好正经的词。 沈还心里的小人快笑疯了，面上却淡淡的，“哦，这样啊，也行。” “所以你不要搭理那个人，把他删了，他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宋枕云点开商城，当即下单一套织金妆花云锦做的白色长袍。 下一秒衣服就漂浮在两人中间，金光闪闪，仙气飘飘。 宋枕云说：“这件衣服就当是定金。” 沈还没再推辞，抬手点了一下，刹那间光芒大盛，包裹了他全身。 等光芒散去，新衣服已经服服帖帖地穿在他身上。 俗话说的好，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上高级时装后，沈还越发丰神俊朗。 宋枕云都愣了一下，喃喃道：“没想到这么衬你……” 他眼里涌动着异样的神采，似乎找到了游戏的新玩法。 沈还双手背后，蓦地凑近，戏谑地问：“好看么？你眼都直了。” “咳——”宋枕云轻咳一声，微微后仰佯装镇定道：“好看，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那人送的好。” 沈还莞尔：“比他强。” 宋枕云立刻把心放回肚子里，语重心长道：“你这么快就五十级了，说明你很有天赋，以后靠自己的本事也会越来越有钱的，以后再有人说要包养你，要果断拒绝，好么？” 他是真的关心自己。 沈还心里熨帖，认真应下：“好。” 然后两人加了个游戏好友，方便日后沟通。 除此之外，沈还还给了宋枕云一块传音玉牌。 只要对着玉牌念出预设的口令，对方就可以借用玉牌传送过来。 宋枕云问：“你的口令是什么？” 沈还：“阿还阿还。” 宋枕云：“……” …… 宋枕云下线了。 沈还百无聊赖地往回走，边走边笑，“脸皮怎么这么薄，动不动就红？” 111幽幽道：【那是不比你，脸皮厚的原子弹都穿不透。】 沈还：【你是不是无比怀念禁言的美好时光？】 111：【呵呵，我怀念你个海苔。】 沈还：【_I_】 “哗啦——” 他刚走到树下，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正挂在他眼前。 猝不及防被吓一跳，沈还出手如电一把扯住那细长的身影，倒拎着一顿狂甩。 “哕——” “沈哕……还，别甩哕……” 沈还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眉峰一挑，“小飞星啊，我还以为有蛇偷袭我呢。” 他一松手，已经被甩迷糊的飞星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缓了好一阵才重新爬起来，大眼睛控诉地瞪着沈还：“你还是人么？” 沈还摊手，“显而易见，风流潇洒，玉树临风，天上地下仅此一人。” 111、飞星：【哕~】 受不了一点了。 好想离家出走。 沈还蹲下来戳了戳她，“你也是，不跟着我四处乱跑什么？万一被人抓起来炖了呢？” 飞星：“？？？” 她气的尾巴都直了，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我？乱跑？” 沈还颔首，“这次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飞星：“？？？” 你倒反天罡啊！ 明明是你们去约会没带我，我不当电灯泡你还嫌我乱跑？ 真是气煞龙也！ 越想越气，她蹿起来对着沈还的手就来了一口。 结果沈还直接抓着她的尾巴一甩，把她扔在肩头挂着，“走了，去做任务。” “从今天起，你爹我要努力提升修为保护老婆。” 说着他还美滋滋地哼起了小曲。 飞星被挂在肩头，一边承受颠簸之苦，一边忍受魔音贯耳。 最后成功从飞星进化成了——眼冒金星。 111对她的悲惨遭遇表示十分同情，并截图点赞。 …… 《问道》是靠佩戴游戏头盔登入的，登出时头盔会自动解开，升起眼镜。 宋枕云睁开眼，屋内一片漆黑。 他举起左手看了眼个人终端——19点05分。 他竟然不知不觉在游戏里待了半天？ “咚咚咚——” “少爷，该吃晚饭了。” 管家郑叔正好来敲门，“大少爷也回来了，正在餐厅等您。” “来了！”宋枕云缓了下神，用终端控制开灯。 宽敞的卧室瞬间亮如白昼，他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落地镜前看了看。 镜子里的人高挑清瘦，黑色睡衣的扣子不知何时被解开了两颗，大半胸膛都露在外面，白瓷一样晃眼。 他赶紧扣上，顺便抓了抓被头盔压的乱糟糟的头发。 手从发间穿过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沈还。 他们御剑飞行时，沈还的长发被风吹得落在他指尖，也是这样凉凉滑滑的触感。 他忍不住又抓了两下，这才有点心不在焉地出门。 宋枕风是个工作狂，等开饭的功夫也要打开终端回消息回邮件。 甚至还临时起意开了个会。 宋枕云一进餐厅就见他坐在餐桌边，双手交握放在跷起的腿上，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终端投影，镜片在头顶水晶灯的照耀下闪烁着冰冷的色泽。 星际时代医疗技术十分发达，近视眼只需要做个小手术就行，无需依赖眼镜。 宋枕风戴的是减少屏幕伤害、视物更清晰、兼具听筒和话筒功能的专用眼镜。 所以餐厅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会议另一端的人说什么，旁人是听不到的。 同时，另一端的人也无法发觉宋枕云的存在。 所以宋枕云施施然进去，在宋枕风对面落座，冲哥哥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在桌上敲了敲，示意他快点结束，按时吃饭。 第669章 全息游戏：我养你啊5 宋枕风虽然是工作狂，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弟控。 他比弟弟大了十岁，今年已经三十五了。 因为父母忙着扩展商业版图，他早早肩负起了哥哥的重担。 长兄如父，宋枕云算是他亲手拉扯大的，兄弟俩感情格外的好。 见弟弟来了，宋枕风立刻道：“明天把修改完的方案发我，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然后关了终端，招呼管家开饭，转头笑眯眯地问宋枕云：“郑叔说你下午在玩游戏，怎么样，好玩么？有没有什么建议？” 一道道精美的菜肴端上来，香味瞬间溢满整个餐厅。 宋枕云边吃边说：“特效很好，场景搭建也很不错，就是太逼真了，我有点不适应。” 想起自己从天而降的糗事，他忍不住捏了捏耳朵，抱怨道：“所以到底为什么御剑的时候人会从剑上掉下去？” “这不是为了加强玩家的游戏体验么？会飞的教不会飞的，也可以促进玩家互动……”宋枕风说着终于回过味来，狐疑地看着弟弟，“你不会掉下去了吧？” 宋枕云幽幽睨他一眼，嘴硬道：“没有。” 宋枕风：“真没有？” 宋枕云：“……” 真有，还掉人家洗澡池里了。 幸好人家穿了裤衩，不然…… 眼见弟弟越来越红，宋枕风哈哈笑了起来，“这有什么丢人的？我们设计的时候确实有门槛，要是所有人一上来都能满天飞，那很快他们就会失去对游戏的探索欲望，强者的含金量也会大打折扣。” “咱们的游戏叫《问道》，就是全息体验修仙之路嘛，看看谁能最先飞升，第一位飞升的不仅有丰厚的道具奖励，还有额外的奖金，我让人时刻观察网上的舆论风向，目前看来大家都很满意。” 顿了顿，他忽然兴奋起来，“哥哥也有个账号，目前三十级了，你要是不会玩，哥哥亲自带你怎么样？” “不了。”宋枕云果断拒绝，不给他哥一点可能嘲笑他的机会，“我已经找到人教我了。” 宋枕风一愣，立刻警惕起来，“什么人？男的女的？多大年纪？什么等级？怎么认识的？他和你说了什么？有没有提到钱？” 宋枕云惊讶地看着他，“你烫嘴了么？” 宋枕风放下刀叉，严肃道：“不要转移话题，如实交代。” 宋枕云无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别这么紧张。” “怎么能不紧张？”宋枕风不以为然，眉头皱的能打结，“你年纪小又单纯，连朋友都没几个，不喜欢出门也没见过人心险恶，我怕你被骗啊。” 宋枕云心道：我还怕沈还被骗呢。再说二十五哪儿小了，你亲哥滤镜能不能别这么重？ 可看着宋枕风那如临大敌的架势，他无奈叹气，挑挑拣拣把自己和沈还是怎么认识的简单说了一遍。 说完他长舒一口气，抬头却发现宋枕风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想笑却又强忍着，以至于英俊的五官有些扭曲。 宋枕云：“……” “想笑就笑吧，别憋坏了。” 宋枕风摇摇头，“没，没有，谁笑了，我没笑。” 宋枕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宋枕风沉默数秒。 “噗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偏过头抖了起来。 宋枕云：“……” 脆弱的兄弟情一击即碎，宋枕云单方面和他哥不欢而散。 并暗暗发誓，要尽快提升等级，争取早日把他哥按在地上摩擦。 …… 当晚，他洗完澡就爬到床上戴好头盔登入《问道》。 上线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列表。 嗯，列表里只有一个人，头像还是灰的。 沈还不在。 宋枕云也没觉得失望，他唤出自己的剑，先上天飞了一会儿，复习之前学到的技巧，然后点开任务栏，开始做主线任务。 其中有一个是去灵山给隐世老祖送信。 隐世老祖据说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深居简出，甚少露面。 送信简单，但能不能把信送到他手上，就得看缘分了。 隐世老祖只见有缘之人。 山下聚集了好几个来碰运气的男男女女，正围着守山人问东问西。 可这个npc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请出示信物。” 大家拿出自己的信，npc不看。 又拿出宗门令牌，npc也不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信物到底是什么啊？” “难道是钱？不是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么？” 说着有人掏了一把银票塞给守山人。 守山人笑呵呵揣进兜里，然后作揖道：“请出示信物。” 好悬没把那人气厥过去。 宋枕云在边上看了一会儿，觉得重点不在守山人身上。 他离开人群，绕着山门走了一圈，发现路边有块不起眼的石碑，碑上爬满了草藤。 直觉告诉他，这可能就是隐藏线索。 他挥剑砍掉草藤，见石碑黑漆漆的，就拿帕子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很快，碑后就露出了两行小字。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1）。” 宋枕云一愣，赶紧打开商城，果然发现有个酒叫“桃仙酿”。 他立刻下单，拿着瓶子走向守山人，“信物。” 守山人眼里蓦地迸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欠身比了个请的手势：“恭喜，您是今日第一百名通过考验的玩家，请进。” 宋枕云暗道自己运气好，快步入内。 之后的一切就很顺利了。 隐世老祖在山顶见了他，给他一封回信，还请他喝了杯灵酒。 喝完宋枕云的经验条立刻蹿了一大截。 等级也从七变成了十。 他谢过老祖，欢欢喜喜下山。 结果刚出山门没多久，他就被人拦住了。 其中有两个他之前在山门外见过，也是来做任务的。 他以为对方是想问他通关办法，和气道：“把路边那块石碑擦干净，触发提示后从商城里买桃仙酿就行了。” “嗤，谁问你了？” 为首的男人足有一米九，上身赤裸，肌肉突出，凶悍之气扑面而来。 宋枕云后知后觉对方是来找茬的，面色微变，“那你们想做什么？” 他们一行四人把他从头打量到脚，纷纷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小子，你这身行头很值钱啊，还有这把剑，我记得是氪金专属吧？” “识相点把好东西都交出来，不然——” “杀了你我们直接分也一样，你还得倒扣经验，你也不想任务白做吧？” 宋枕云恍然大悟，原来是碰上打劫的了！ 他一边警惕后退一边飞快地扫了眼对方的等级，基本都在三十以上。 这他一个十级的小菜鸡哪里打得过？ 而且他头上没有门派标志，意味着他无依无靠。 等杀了他，他们再用改名卡换个昵称，他想报仇都找不着人。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宋枕云有些恼火，却也知道这是游戏允许的玩法，除了自认倒霉，就只能—— 正想着，身边忽然弹出一个对话框，他唯一的好友头像骤然亮起。 ——题外话—— （1）引自明唐寅《桃花庵歌》 第670章 全息游戏：我养你啊6 我真没钱啊：【闪亮登场.jpg】 我真没钱啊：【需要帮忙么？】 宋枕云眼睛一亮，他记得沈还是五十级来着！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赶紧拿出传音令牌，可在念口令的时候卡住了。 “阿……阿……阿……” 嘶，好羞耻啊，说不出口！ 对面那几个打劫的都让他逗笑了。 光膀子大汉哈哈大笑，“呦，叫帮手呢？那你倒是叫啊，怎么磕巴了？该不会是虚张声势吓唬我们吧？” 他眼里闪过一抹精光，显然是以为自己猜到了真相。 其他三人已经趁这个功夫把宋枕云围了起来。 眼看没有退路，宋枕云咬紧牙关，做好了死亡准备。 反正他钱多，钱财武器都是身外之物，大不了再买。 大汉冷哼一声：“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宋枕云一手捏紧玉牌，一手握着剑，反倒冷静下来了，“要杀就杀，少废话。” 他飞快地给沈还发了个位置，虽然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万一呢—— 尽人事，听天命吧。 “哼，小白脸居然还挺有骨气。” 光膀子大汉肌肉动了动，一抬下巴凶恶道：“上！” “好嘞！” 那三个同伙磨刀霍霍，齐齐笑着逼向宋枕云。 光膀子大汉的武器是一对大铁锤，锤子比宋枕云头都大，若是被砸中，怕是当场就得脑袋开花。 深呼吸，宋枕云提剑格挡。 “呵，不自量力。” 大汉拔地而起，抡起铁锤狠狠砸下！ 刹那间罡风四起，飞沙走石，宋枕云被吹得睁不开眼。 他再一次深刻认识到实力的重要性。 等他复活，他一定要好好—— “滚！” 一声厉呵蓦然响起，不等在场五人反应，深红长鞭灵蛇般钻入战场，带着迷惑人心的香气，直接把打劫四人组振飞了出去。 而中间的宋枕云却毫发无损，只鞭稍带起的风撩动了他的长发。 “草，什么东西？” “噗咳咳咳——” “真尼玛疼啊，谁？！” 四人组横七竖八砸在地上，还没起身，就听一声剧烈的破空哨响，“啪！” 又一鞭狠狠抽在了他们身上，抽的他们嗷嗷叫。 “草草草草，别打了，别打了！” 大汉伸手想去抓鞭子，却只抓到了飘落的花瓣。 待尘烟散尽，宋枕云拂开面上的碎发，抬起头，就见一袭白袍的沈还从天而降。 头顶是一轮皎洁圆月，照他满身冰霜寒意，摄人心魂。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间，宋枕云心神剧颤，强烈的似曾相识感不断冲刷他的感官。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5，目前总好感度：30，再接再厉哦~】 111：【这个逼装的，我给你满分。】 沈还：【粗俗，你可以说我装，但请不要说那个字，我会破功，谢谢。】 111：【那我重说。】 111：【这么会装，你不要命啦？】 沈还徐徐降落在宋枕云面前，【嘻嘻，老婆喜欢。】 宋枕云还没回神，呆呆地看着他。 上下打量一圈，见他没受伤，沈还松了口气，弯唇笑了笑，“我来的还算及时吧？” 宋枕云的心“咚”的一声落回原地，缓慢地眨了下眼，点点头。 “别怕。”沈还拍了拍他的肩膀，“站到我身边来。” 是身边，不是身后。 宋枕云展颜一笑，“好。” 两人并肩而站，看着地上阴暗爬行的四人，沈还冷笑两声，“以多欺少，仗着自己的等级高就随便抢劫，你们很牛嘛。” 光膀子大汉似乎有点不服，但一看沈还那耀眼的等级，讪讪闭上了嘴。 他们互相搀扶着艰难爬起，缩成一团，其中一个对沈还说：“我们不知道他是你的朋友，对不起啊帅哥。” “就是，小兄弟之前怎么不说一声呢？” 宋枕云让他们气笑了，“还是我的错了？怎么，我没靠山没朋友，就活该被抢？” 四人语塞，但看表情明显是这么想的。 宋枕云还想说什么，沈还捏了下他的手心，“别和他们废话了哥哥，不要劝小人向善，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让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掌心一热，宋枕云心猛地跳了下，火气瞬间散了，他小声问：“怎么还？” 沈还摸着下巴，眯起眼打量了那四人片刻，倏地笑了起来。 四人顿时后背发凉，忍不住往后退。 “你……你想做什么？” “你不要过来啊！” “啊！” 十分钟后，沈还和宋枕云满载而归。 留下四个只剩裤衩的尸体，躺在荒郊野岭。 …… 第一次做这种事，宋枕云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兴奋，不停地翻看背包。 看着自己涨了一丁点的钱和一大截的经验值，他忍不住发呆。 那四个是抢劫惯犯，背包里不少好东西，材料沈还都分给宋枕云了，自己只拿了钱，衣服那些破烂直接融掉。 最后杀人的时候，宋枕云有点下不去手，沈还说：“修仙之路不适合善男信女，该杀就杀，如果不是我来的及时，躺在地上的就是你了。” 宋枕云听进去了，一剑一个捅他们个对穿。 他的等级也一下从十级窜到了十五级。 正想着，额头忽然一热，前进受到了阻碍。 他疑惑抬眼，沈还无奈道：“再不拦你，你都快和树亲上了，发什么呆呢？” 第671章 全息游戏：我养你啊7 宋枕云回神，笑着把他的手拿下来，“在想我要努力变强。” 沈还欣慰颔首，“确实该努力变强，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万一我赶不过来，你也好有自保之力。” 说着他顿了下，皱了皱眉，“说起来，我给你的传音令牌怎么不用？不然我还能到的更早点。” 宋枕云：“……” 他幽幽地盯着沈还，“你说为什么？” 沈还睁着大眼睛，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啊，为什么？” 宋枕云后知后觉这人脸皮好像有点厚。 他解下玉牌，递到他唇边，“来，你念。” 沈还失笑，握住他的手腕，拇指在内侧摩挲两下，“原来是不好意思，你脸皮好薄啊哥哥。” 宋枕云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好了，不喜欢这个，那我改一下。”沈还想了想，重新输入口令：“钱来钱来。” “……” 宋枕云无奈，这孩子到底是多缺钱？ “来，试试看。”沈还把玉牌放到他唇边，眼含鼓励。 四目相对，宋枕云试着开口，“钱……钱来，钱来。” “叮！口令正确。” 下一瞬，光芒一闪，沈还原地消失。 宋枕云一惊，一个火热的怀抱就撞了上来。 他毫无防备被撞得踉跄后退，沈还长臂一揽，环住他的腰把人拉回来。 “抱歉，第一次用，不太熟练。” 低沉醇厚的声音带着呼吸拂过耳畔，激起一片酥麻。 宋枕云偏了偏头，轻轻推开他，“嗯，没关系。” 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沈还压下笑意，适时转移话题，“玉牌也不保险，万一我不在线，你遇到危险还是有点麻烦。这样，我把龙留给你，遇到危险她能保护你。” 说着，他从袖子里把睡得人事不省的龙揪出来放在宋枕云手心。 宋枕云面色一下紧张起来，看着翻肚皮的龙，小小声说：“这太贵重了，不好吧？” 而且她看起来细细小小的，看起来比他更需要保护。 沈还从他的微表情读出了他的心理活动，当即眉一挑，直接上手把飞星捏醒。 下一秒，那“细细小小”的龙睁开眼直冲云霄，身形越来越大，最后盘踞在天上，低头冲沈还咆哮。 “打扰人睡觉缺大德你知不知道？你最好有事！不然我咬死你啊啊啊啊啊！” 硕大的龙头比沈还整个人都大，呼吸间喷出来的全是寒气，冷的人直起鸡皮疙瘩。 沈还耸耸肩一摊手，给了宋枕云一个眼神，“现在还觉得她需要保护么？” 宋枕云：“……” 他默默擦了把脸上的寒霜，麻木道：“不觉得了。” 小丑是他自己。 …… 山顶平坦而寂寥，澄澈的月光洒在地面上，如覆薄霜。 沈还盘膝而坐，捡了根枯树枝，边说边在地面上写写画画。 “想变强，先要找对路。选对角色身份，专精一门，事半功倍。” 他在地上画了六个圈，代表《问道》里的六种角色身份。 宋枕云盘膝坐在他对面，听得十分认真，“你的角色是什么？” 树枝在最边上的圈点了点，“刺客。” “唔，很帅。”宋枕云托着脸冲他笑了笑。 沈还被他的漂亮的眼睛晃了一下，偏过头抿了抿唇，淡淡道：“还好。” 111：【哎呦~还~好~】 111：【别忍了，嘴角比AK还难压吧？】 沈还：【……嘻嘻~】 111冷笑：【死出。】 沈还：【嫉妒。】 111哽住，想找同伙一起骂他，结果它的同伙正缠在宋枕云手腕上，狗腿地蹭人家手指。 因为刚才怒骂沈还给宋枕云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所以她极力卖萌，想挽回自己的形象，根本没空搭理它。 生活不易，系统叹气。 沈还没再搭理它，转回来一本正经地说：“刺客不适合你，你太心软，我建议你选能守能攻的类型——” 树枝移到另一头的圈上，“月相宫弟子，能守能攻，只是做输出天生比其他的都弱一点，做辅助更合适，辅助能力提升，输出也会相应提升，战斗时可随意切换，就是比较考验技术。” “月相宫……”宋枕云打开角色面板看了一眼，月相宫因为有两种形态，所以招式有些复杂。 但大招非常好看，是海上升明月。 看着动画里衣袂翩飞的人物，他脑中闪过的却是方才从天而降的沈还。 心里某一处忽然热了起来，宋枕云抬起头，目光灼灼，“就这个吧。” 沈还：“不再想想？我只是建议，但游戏是你玩，要以你的喜好为第一选择。” 宋枕云：“不想了，你说的对，我心慈手软，打打杀杀的门派不适合我，我玩了也会很痛苦，月相宫能守能攻，我很喜欢。” “更改门派的话，之前的数据要全部清零，你又要从头玩起了。” 沈还单手托腮，问：“舍得么？” 宋枕云睨他一眼，用实际行动告诉他，真男人从不拖拖拉拉。 一分钟后，他除了昵称和外貌数据，其他全部焕然一新。 他的武器从剑变成了琴，衣服也从保守款式的锦袍变成了对襟大袖的薄纱大氅。 宋枕云睁开眼，看着怀里通体如玉的古琴，轻轻拨了下。 沈还身边立刻开始冒绿光，【治疗+5。】 “感觉如何？”沈还欣赏一番，眼里闪过惊艳。 “很好。” 宋枕云站起来，尝试切换输出状态，衣服样式不变，颜色却从白变成了紫。 怀里的琴也跟着变成浓如墨的黑。 他又拨了下。 这回沈还开始冒红光—— 【伤害+1。】 宋枕云疑惑：“怎么只有1点？” 沈还起身，接过他的琴对着对面的石壁轻轻一拨。 “轰！” 一大块石头被削掉，落入山谷间。 宋枕云：“……” 沈还莞尔，“现在知道了么？” 宋枕云面无表情把琴抢回来，从他身边走过。 111：【显着你了，嘚瑟什么？】 沈还摸了摸鼻子。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身上又开始冒红光了。 【伤害+1】、【伤害+1】、【伤害+1】…… 这些伤害对他这个等级来说落在身上就跟被蚊子嘬了一口似的，不痛，就是痒痒。 沈还放声大笑，转头看着那个倔强的背影，越看越可爱，忍不住逗他。 “哥哥，得挠人处且挠人吧？” 第672章 全息游戏：我养你啊8 宋枕云显然是个很慷慨的人。 既然沈还这么诚心诚意要求了，他就使使劲给他弹了一首。 成功造成五十点伤害。 沈还终于不刺挠了。 他老老实实带着宋枕云去做月相宫的任务。 人生来就有天赋，每个人的天赋都点在不同的地方。 有的人特别聪明，有的人特别善良，有的特别能吃，有的特别能睡。 这些异于常人的，都可以算作天赋。 相应的，在游戏里，有的人特别适合刺客，比如沈还，又欠又杀。 有的特别适合辅助，比如宋枕云。 他做月相宫的任务得心应手，功法也是一点就通。 沈还眼睁睁看着他的等级从零涨到十，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学过古琴？” 宋枕云点点头，“学过，所以拿古琴做武器对我来说不是很难。” 何止不是很难，简直如臂使指。 沈还眼里隐隐露出了兴奋的光。 他开始期待以后等级上去，宋枕云大杀四方的场景了。 因为宋枕云等级低，一些功能还没完全开发，做完日常任务就无事可做了，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便给沈还结了今日的咨询费，准备下线。 沈还收了钱，笑眯眯地挥挥手：“明日见么？” 宋枕云：“见。” 沈还：“能正确使用传音令牌么？” 宋枕云：“……” 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抱着琴作势要弹。 沈还赶紧作揖求饶。 宋枕云绷不住先笑了，“晚安。” 说完，他脚下蓦地爆发出一阵强光。 眨眼的功夫，人便消失了。 沈还耸了下肩，“晚安，哥哥。” “啪叽。” 睡得正香的飞星忽然掉到地上，摔得四仰八叉。 她茫然地睁开眼，从草丛里竖起来，“我爸呢？” “你爸不要你喽，走——” 沈还俯身把她捞起来扔到头上。 飞星调整了下，找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好奇地问：“去哪儿？” 沈还掂了掂手里卷好的鞭子，笑吟吟道：“杀人啊~” …… 十分钟后，论坛上弹出了个金光闪闪的帖子，与此同时世界消息和招募里也跟着飘过一条十分醒目的红字—— 【我真没钱啊：专业杀手，在线接单，有仇有钱你就来，主营业务：杀缺德的，杀抢人头的，杀渣男贱女（被骗的话不接，渣男贱女的单不接。）接单后会进行核实，若单主撒谎、瞒报、恶意报复，单方面取消订单，并反杀。】 沈还看着自己流水般花出去的银子，一阵肉痛。 想醒目，要买专门的喇叭和气泡，很贵的。 他一口气买了一百个，隔一段时间就滚动播放。 效果也确实很显著，真的有人私聊他问价。 他一个个看过去，挑了几个刺杀对象罪大恶极的接了，还承诺先用后付，只收一半定金。 111不懂，【万一事成人跑路了，你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沈还一边找坐标赶路，一边说：【你要把眼光放长远，想持续赚钱，就得先把知名度和口碑打出去。】 111：【so？】 沈还在屋顶腾挪跳跃，上一秒还在这儿，下一秒就出现在十步之外了。 【我接的这几单，都是在论坛上比较有名的，如果我能刺杀成功，在论坛就站稳脚了，热度有了，还怕没人找么？】 【同样，我既然有刺杀那几个高手的能力，刺杀一个不守信用的单主还不是轻轻松松？想赖账，他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脑袋够不够我砍。】 【其实我还挺希望有人不守信用，我就可以趁机杀一儆百。】 111沉默良久，感慨道：【不愧是你啊，藕精，心眼子就是多。】 沈还谦虚一笑：【低调低调。】 终于，他在一处酒肆里找到了自己的第一个任务目标。 对方正在和店小二npc对话。 沈还没有上前打扰，他趴在屋檐上，等那人做完任务从楼里出来，他再跟上去。 等对方走到偏僻的地方，他直接掏出匕首鬼魅般从后靠近。 那人反应也快，察觉到危险的第一时间就地一滚躲开了。 “你是谁？” 对方召唤出灵剑挡在身前。 沈还穿的是低价买的夜行衣，嘴上蒙了块黑布，除了一双寒星似的眼，几乎全身都融在了黑暗中。 闻言，他抬起手，匕首在掌心转了几圈，随后飞镖一般被他用力掷出。 那人立刻催动灵剑，堪堪挡下了这一击，霎时间火星迸射。 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身后，在他耳边轻笑一声，“你的杀了么订单已送到，请注意查收哦~” “什——” 那人只来得及说一个字，就被捅了个对穿。 沈还微微一笑，拔出剑，没什么起伏地说：“哎呀，忘了告诉你，匕首是我批发的，还有很多。” 说完他和尸体合了张照，发给单主，【您的杀了么订单已送达，记得给五星好评哦亲~】 …… 沈还这边杀人接单忙的热火朝天，宋枕云在梦里也是水深火热。 下线之后他听了会儿音乐，很快就被催眠睡着了。 结果千奇百怪的梦纷至沓来。 一开始还是和现实世界有关，梦到他哥，梦到他童年时候的一些事。 可很快画面一转，他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地方。 周围白茫茫一片，寒气扑面。 明明都是冰天雪地，他却能准确分辨方向。 游魂似的走了不知多久，他听到有人在说话。 ——“师兄，太多了，不要了！” 宋枕云心猛地一跳，是沈还？ 他绕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前面不远处的空地上，正坐着两个穿着古装的生面孔。 沈还呢？ 他疑惑地左右看看，确实没有第四人。 难道只是声音一样？ 其中一人靠在另一人怀里，看起来年纪大些的那个面无表情地说：“不多。” 听到这句，宋枕云不知为何心头一颤，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与此同时，靠着的那人冲对方露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吃不下的。” 宋枕云愕然地睁大了眼睛，这就是沈还的声音！ 而且虽然长得不一样，但说话时的神态，简直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 不等他想清楚这两者间的联系，就见一道熟悉的银白色身影从雪里钻出来。 他愕然失声：“飞星？！” 第673章 全息游戏：我养你啊9 接下来的一切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 主人公念出了关键的咒语，整个幻境轰然倒塌。 华美的镜子被一击打碎，散落成无数片，呼啸着坠入黑暗深渊。 宋枕云惊呼一声从床上坐起来。 他大口大口喘气，个人终端发出了警报。 【检测到心率呼吸异常，请尽快调整，深呼吸，放轻松。】 宋枕云耳中一阵嗡鸣，任由终端响了好一会才处理。 心跳的快要飞出来，砸的胸腔疼。 他按了按，深吸气再吐出，感觉后背一阵凉。 反手一摸，竟然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着潮湿的掌心，怔怔出神，脑中关于那个梦的细节无比清晰。 人偶尔会梦到完全没见过的人，这不奇怪。 真正让他介意的是那两个人给他的感觉很熟悉，他的直觉告诉他，其中一人就是沈还！ 而另一个，冥冥之中似乎与他有什么联系。 最后是飞星…… 梦里的飞星没有现在威风好看，更像是幼年期。 他的理智和直觉在脑海中不断厮杀。 理智告诉他那只是个不好不坏的梦而已，没必要放在心上。 直觉却坚定地说那不是梦，是真实发生过的。 两者谁也说服不了谁，斗得他头疼欲裂。 “啊……” 他弯腰把脸埋进掌心，痛苦地叹气。 难道是他第一次玩游戏太投入了，才会做这种梦？ 要不休息一天？ 这个念头刚闪过，他耳畔就响起了沈还的声音：明天还见么？ 没约好他可以不去，可他亲口答应要见的。 不管怎么样也得上线说一声，不然沈还没见到他人，肯定会很失落。 宋枕云重新按亮终端，现在是早上七点半，时间还早。 他冲了个澡下楼吃饭，让家务机器人把床上用品都换了。 等他回来，屋内焕然一新。 他拿起头盔戴上，重新坐回床头，再次登录。 …… 他以为自己够早了，结果发现好友列表里的沈还显示的是半小时前上线。 刚点开对话框，他还没来得及发消息，沈还的金元宝头像就抖了起来。 我真没钱啊：【早啊，哥哥~】 不知为何，宋枕云乱了一早上的心在看到这四个字后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枕云：【早。】 我真没钱啊：【你好冷漠，一点都不热情。】 枕云：【？】 枕云：【早~】 我真没钱啊：【爱心.jpg】 宋枕云发完自己都笑了。 他问：【你在哪儿呢？给我个坐标。】 我真没钱啊：【你抬头看看呢~】 宋枕云一愣，下意识抬头，就见黑袍青年坐在树枝上，一条腿垂下一条腿支起，手肘撑在上面，正托腮笑吟吟地看着他。 叶片把阳光切割成片片碎金，风一吹，深碧浅绿波翻浪涌，光斑粼粼耀眼夺目。 然而景色再美，都不如枝头青年的笑容灿烂。 宋枕云缓缓眨了下眼。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40，再接再厉哦~】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他走到树下，冲沈还伸出一只手。 沈还用力握了上去，纵身一跃，轻巧落下。 “我不知道。” 宋枕云：“嗯？” 沈还：“有缘千里来相会罢了。倒是你——” 他上下打量宋枕云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上线？” 宋枕云沉默了一下，但看着沈还清澈的眼，又不想骗他，迟疑着说“我做了个梦。” 一看他的反应，沈还就知道和自己有关。 他握住宋枕云的手腕，带他在河边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好了，说吧。” 宋枕云失笑，“你弄得这么正经，我反而说不出来。” 沈还挑眉，“那我问，你说？” “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问？”宋枕云双手向后一撑，偏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沈还狡黠地眨眨眼，“第一个问题，你的梦是不是和我有关？” 宋枕云唇边笑意瞬间凝固，“你怎么知道？” 沈还不答，得意地竖起手指摇了摇，“第二个，梦的内容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噩梦。” 这回宋枕云的笑意彻底消失，变成惊愕。 “你……你在我脑子里安监控了么？” 沈还又竖起一根手指，“三，应该也不是不正经的梦。” 宋枕云：“……” 111：【6，燕国地图真短啊。问梦是你的谎言，调戏老婆才是真正的目的吧？】 沈还：【嘻嘻~】 见宋枕云不答，他还故意拔了根草，用草叶轻轻刮宋枕云的手背，“我猜对了没？” 宋枕云抽回手，坐直身子含糊道：“嗯。” 沈还看着他泛红的耳朵，笑着咬住草茎，“剩下的我就猜不到了，哥哥可以告诉我么？” 河边清风徐来，水波盈盈。 云在天上走，影逐流水行。 宋枕云看了一会儿心境逐渐平和下来，轻声说：“不是噩梦，也不是美梦，更不是……我很难单纯以好坏定义，非要说的话，更像是突然插入的一段记忆。” 原本还游刃有余的沈还忽然一僵。 宋枕云没发现，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顾自说：“我梦到我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周围全是冰雪……” 他事无巨细地把梦讲了一遍，还用手比划，“那条不知道算不算龙，有这么——” “啪！” 沈还一把攥住了他的手，目光灼灼，像有火在烧，“还有么？” 宋枕云一怔，摇摇头，“没，到这儿我就醒了。” 他再迟钝也能感觉到沈还的情绪不对，不免有些担心，“你……没事吧？” 沈还深深看他一眼，松开手，发现宋枕云的手腕都被他捏红了，眼里不由闪过一丝恼意。 至于么？ 他深呼吸，调整了下情绪，反问他：“疼不疼？” 话题跳转太快，宋枕云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沈还拇指在红印上摩挲，“对不起，我失态了。” “没关系，谁听到这种梦都会觉得很荒唐，这不怪你。” 宋枕云温声说：“我皮肤薄，没用多少力气也容易留印，不疼的。” 沈还没吭声，托着他的手，低下头一脸认真地吹了吹。 凉风一阵阵喷洒在手腕皮肤上，宋枕云的脸却莫名其妙热了起来。 他舔了舔唇，轻声问：“你现在好些了么？” 第674章 全息游戏：我养你啊10 沈还吹了一会儿，抬起头，像是无可奈何又像是隐忍着什么情绪。 宋枕云还是看不懂，这些情绪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良久，沈还松开了他的手。 他正了正身子，还想说什么，沈还忽然扑过来。 他毫无防备被扑的向后倒去，在马上和地面亲密接触的时候，沈还的手垫在了他的脑后，宋枕云后脑磕在温热的掌心，不疼，但却让他生出一种自己尽在他人掌控的感觉。 沈还趴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角勾起，轻声说：“哥哥，你怎么这么好？” 这话宋枕云不知道怎么接，他抿了下唇，轻轻推了下他的肩膀。 “你先起来。” “不起。”沈还耍赖似的趴在他身上，紧紧抱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听你说那些，就感觉身临其境，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宋枕云果然被他转移了注意，“你也觉得？” “嗯，也许——”他顿了顿，短促地笑了下，从宋枕云心口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他，“那就是我们的上辈子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入宋枕云的心湖，却溅起了一圈圈涟漪。 上辈子…… 人真的会有上辈子么？ 他微微失神，看看天边漂泊的云，又缓缓低下头望进身上青年专注而深邃的眼眸。 “我……” “嘿嘿，爸爸，我来啦~” “嘿嘿~” 飞星的声音从旁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沈还：“……” 他暗暗磨了磨牙。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果然儿女都是债！ 宋枕云一下就从之前朦胧暧昧的氛围里挣脱出来，偏头看去，却没看到发声的龙。 “？” “沙沙、沙沙——” 草丛里响起阵阵摩擦声，下一秒，一截银白的尾巴卷着个红彤彤的果子冒了出来，在半空中一摇一晃，一会儿高，一会儿低。 一看就知道又是在一几一几地蛄蛹了。 宋枕云忍俊不禁，伸手戳了下果子。 正准备拱起来的飞星啪叽一下摔了回去，“哎呦~” 宋枕云：“……” 他心虚地收回手，眼神往边上飘，假装无事发生。 沈还把他的小表情尽收眼底，也忍不住笑了。 【谁的老婆这么可爱啊？】 111：【呵呵。】 我才不和你玩傻帽问答游戏。 但没关系，沈还会自问自答，【嘻嘻~是我的呀~】 他遗憾地叹了口气，【真想亲死他啊。】 111：【……死变态，我真该录下来给他听听。】 沈还立刻兴奋了：【真的可以么？】 111：【……】 “姓沈的，你再戳我我真的要咬你了！” 飞星气鼓鼓地爬起来，滋溜一下就从草里蹿了出来，直起上半身凶巴巴地瞪着沈还。 沈还：“？” 宋枕云弱弱道：“……其实不是他干的，是我。” 飞星立刻扭头看过来，痛心疾首道：“爸，你不要替他背锅，他什么样我还不知道么？” 宋枕云哭笑不得，“真的是我。” 飞星把果子递给他，伸长尾巴就抽了沈还手背一下，严肃道：“哎呀爸！这人坏的很，你别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宋枕云：“……” 他无助地看向沈还。 我尽力了，真的尽力了。 沈还理解地点点头，“是她对我的成见太深了，我懂。” 飞星气笑了：“哈？你懂个粑粑！你啊呀呀呀呀——” 宋枕云伸出食指在她头顶戳了又戳，小声教育，“不许胡说。” 飞星委屈，“我哪里胡说了，他本来就是一肚子坏水！” 宋枕云无奈，看沈还一眼，“你先起来。” 沈还：“哦。” 他翻身下去坐在旁边，高马尾垂在身后，看着真是乖巧的不得了。 飞星暗恨，用力瞪他，装！死装！ 沈还趁宋枕云低头的时候冲她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飞星：“！！！” 啊啊啊啊，气死龙了！ 她摩拳擦掌，想冲过来和他拼了，结果刚张开嘴，就被塞了块果子。 “咔嚓！” “嗯？” 她嚼嚼嚼，这果子脆脆的，甜甜的。 宋枕云拿了把小刀，一边削皮一边问：“好吃么？” 飞星下意识点头。 宋枕云莞尔，“再吃一块？” 飞星用力点头。 宋枕云用小刀割下小小块，喂到她嘴边。 飞星嗷呜一口咬走，嚼嚼嚼嚼。 什么沈还，什么渣爹，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沈还惊讶地看宋枕云一眼，“没看出来哥哥你还有御兽的天赋。” 111：【你才发现么？我早就看出来了。】 沈还：【哦？你火眼金睛？】 111：【嗯哼，训狗怎么不算御兽呢？】 沈还：【……】 系统：【系统111已被禁言半小时。】 飞星享受着宋枕云的爱心投喂，抽空瞪他一眼，看看人家看看你，垃圾爹！ 沈还挑眉，挑衅是吧？ 呵。 他冲飞星阴恻恻地笑了下，忽然按了按肚子，凑到宋枕云身边把头搭在他肩膀上，有气无力道：“哥哥。” 宋枕云动作不停，“怎么了？” “我也饿了。”沈还轻声说：“我一早就上线做任务，还没吃饭呢。” “啊？”宋枕云忙道：“那你快下线吃点东西，别低血糖了。” 沈还：“……不是现实里没吃饭，是游戏里，你看我的体力条。” 宋枕云转过来认认真真看了眼。 生命满格，经验差一点点就升级，体力确实只剩一半了。 他想了想，把手里的果子切了一半给他，“那一会儿我们去城里逛逛？” “好啊。”沈还握住他的手，强行喂自己。 宋枕云哭笑不得，“你幼不幼稚？” 沈还叼着苹果冲他挑挑眉，得意又灿烂。 飞星：“？” “沈还，你真是畜生啊！！！” …… 半个小时后，两人一龙慢悠悠进了城，挑了最好的一家酒楼进去补充体力。 游戏里的美食当然都是虚拟的，吃再多也不会撑，只是体力满格后不会再增加。 所以沈还毫无心理负担地点了一大桌。 宋枕云把变成小小一条的飞星放在桌上，和小二要了个迷你小碗放在她面前，每样菜都给她夹一筷子，很快小碗里就堆成了小山。 飞星兴奋地甩了甩尾巴，张开嘴正准备大快朵颐，不知从哪儿飞来一把小刀，“当”的一声把她碗掀翻了。 “啪！” 碗里的小山撒了一地，碗也四分五裂，死不瞑目。 飞星：“？！” 哪个天杀的王八蛋，我要和他拼了啊啊啊啊！ 第675章 全息游戏：我养你啊11 本来高高兴兴准备吃饭，忽然被人以这么冒犯的方式打扰，是个人心情都不会好。 好脾气如宋枕云都皱起了眉。 沈还直接没了表情，目光沉沉地看向飞刀来的方向。 窗边正喝酒聊天的人一惊，纷纷向两侧退开，临街的窗户大开，一道紫袍身影一跃而入，稳稳落地。 随后站起来，“唰”地展开折扇，自诩风流地笑了笑，“呦，吃着呢？” 沈还冷笑一声，学着他的腔调反嘲回去：“呦，你瞎了啊？” 紫袍人：“……” “道友怎的如此暴躁？” 沈还慢条斯理搁下筷子，冲飞星勾勾手指。 飞星立刻蹿过来，盘踞在他掌心，幽幽地瞪着紫袍人，“你把我的饭碗打翻，我没找你算账，你倒上赶着犯贱，我们不仅暴躁，还要揍你呢！” 紫袍人一愣，仔仔细细打量飞星两眼，颇为诧异，“你这小宠还挺聪明。” 随即不知想到什么，他目光微沉，露出了几分贪婪。 “小东西，你主子大难临头喽，你不想死的话就过来。” “呸，你才大难临头，嘴巴小小，说话屌屌，你谁啊？” 宋枕云两眼一黑，“小飞星……” 飞星尾巴一僵，哎呀，又暴露本性了。 她讪讪地把尾巴压在身下，冲他吐了吐舌头。 宋枕云哑然失笑，轻轻戳她的尾巴。 沈还在边上看着两人，眼里带着不自知的笑意。 紫袍人：“……” 不是，这诡异的一家三口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等一下，那我呢？ 你们是当我不存在么？ 他一怒之下，恶狠狠道：“实话跟你们说吧。” 沈还立刻捂住了宋枕云的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宋枕云十分配合，伸出拇指食指捏住了飞星的头。 因为不知道她的耳朵在哪儿。 紫袍人：“？？？” “你！你！你们欺人太甚！” 本来还有几分俊的脸硬生生被气歪了。 “看招！” 他猛地一甩扇子，无数牛毛般的细针激射而来。 沈还摇头叹气，“在人家店里动手，真没素质。飞星——” “明白！” 飞星从桌上跳下来，身躯忽然变大，张开嘴冲着紫袍人就是一阵哈气。 “叮叮叮——” 一块硕大的冰镜凭空出现，细针尽数被挡下。 飞星哼了声，尾巴一甩，冰镜瞬间炸开，原路砸向紫袍人。 紫袍人大惊，挥扇格挡。 就是此刻！ 沈还拉着宋枕云起身，“抓住他！” 飞星：“走你。” 炸冰镜不过声东击西，紫袍人分心防守之际，她尾巴直接缠上他的腰，把他裹得跟木乃伊似的，再从窗口跳出去。 沈还和宋枕云紧随其后。 三人一龙落到大街上开阔的地方，这才停下。 飞星尾巴一松，紫袍人直接脸朝下摔了个眼冒金星。 “咳咳咳。” 紫袍人痛得龇牙咧嘴，想爬起来，结果一抬头先看见一双黑色靴子。 顺着往上，是沈还似笑非笑的脸，“找我之前，没打听打听我的战绩么？” 提到这个紫袍人就来气，是打听了——【我真没钱啊】五十六级的专业刺客。 可他是六十级刺客啊！ 一个照面就被打趴了，这合理么？ 他咬牙切齿道：“你这是借助了灵宠，不算，有本事你和我单挑！” 沈还怜悯地看着他，“你为什么非要找死呢？本来我今天心情不错的。” 紫袍人梗着脖子，“因为我是专业刺客！单主对你下了追杀令，所以今天你我之间必死一个！” 沈还点点头，“行，那就单挑吧。” 他冲飞星使眼色，后者立刻变小，乖乖蛄蛹回宋枕云身边，顺着他的衣服爬到他肩膀上趴着。 宋枕云摸摸她的小脑袋，有点担心，小声问：“你觉得你爹能打过那个紫薯么？” 飞星：“别这样说，爸，我有点饿了。” 宋枕云：“……” 好的，还惦记着吃，应该能打过。 紫薯……紫袍人的扇子显然也不是凡品，最少也有S级，扇动间杀气扑面而来。 他疾步冲来，和沈还近身搏斗。 街上的行人见有热闹看，在外面围了一圈，甚至还开了直播。 标题起的非常风骚：【两大刺客疑似为爱当街互殴，场面十分劲爆，点击实时观看——】 因为沈还的高调接单，最近论坛上“刺客”两个字非常火热，所以只要带这两字，点击量就蹭蹭涨。 直播间很快就涌入了一大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嘶，黑衣服这人有点眼熟啊！】 【前面的，你没认出来么？这就是昨夜连杀八人的那个杀神啊！】 【卧槽，我说这么眼熟，这哥们不是说白天休息不接单么？这是在干嘛？那紫了吧唧的怎么也有点眼熟？】 【是紫袍仙啊！刺客总榜排名前三十的那位！以灵活的身法和精妙的扇法闻名，根据最新消息，他比那位杀神等级高了整整四级。要知道十级一道坎，到了五十级之后，每一级之间的差距都很大，杀神危险喽。】 此言一出，后面的弹幕立刻分成了两拨。 一拨压沈还赢，一拨觉得紫袍人更胜一筹。 谁也不服谁，在直播间吵得热火朝天。 不过综合来看，还是压紫袍人的更多一些。 可惜他们听不到当事人的心声，不知道紫袍人心里的苦。 沈还像条泥鳅似的，滑不留手，总给他一种努努力就能打死的错觉。 然而等他努努力的时候，又变成了再努力一点就行。 稀里糊涂打了半天，他累够呛，结果连沈还的衣角都没打破。 宋枕云也看出端倪了，眉眼舒展，嘴角慢慢上扬。 是他之前小瞧沈还了。 他远比他想的还厉害。 思及此，他突然觉得御剑失足，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当——” 沈还反手打掉了紫袍人的扇子，匕首一转，堪堪停在对方喉结前。 紫袍人浑身毛孔一瞬张开，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他又惊又怒，半晌咬牙举起手，脸色灰败道：“我输了，动手吧。” 沈还看了眼宋枕云，短促一笑收起匕首说：“我不想坏了今天的好心情，饭钱留下，你滚。” 第676章 全息游戏：我养你啊12 紫袍人滚了，沈还在论坛火了。 前有一夜连杀八名高手，后有单挑刺客总榜前三十的辉煌战绩。 沈还一跃成为今日论坛名人。 他之前给自己打广告推销杀了么订单的那条也被人翻了出来，聊得热火朝天，直接被送上首页。 几分钟的功夫，他的好友列表差点被挤爆。 来添加的人太多，叮叮叮响个不停。 沈还扫了一眼，就直接关了消息提示。 笑话，现在是他和老婆的约会时间，谁也别来打扰。 关完他就站在原地负手而立，一动不动。 111：【你装什么雕像呢？】 沈还：【别管，在等人。】 111：【？神金，凹造型就说凹造型，你什么骚样我还不知道么？】 沈还：【。】 系统：【系统111因发言不当，已被禁言一小时。】 111：【_I_】 很快，沈还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宋枕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兴奋又崇拜道：“沈还你真的好厉害啊！” 沈还心里美得冒泡，爽的皮都展开了：【嘻嘻~】 面上还装的若无其事，淡淡道：“一般。” 飞星：“？” 宋枕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扶着沈还的肩膀绕到前面看他，笑眼弯弯，鼻侧的小痣也显得十分可爱。 “我以为你擅长的是长鞭，没想到匕首也用的这么顺手，哦对，你还会御剑！到底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沈还强压下悸动，继续淡淡道：“略通皮毛而已。” 飞星：“？？？” 111：【草了，受不了你这死装货了啊啊啊啊***￥……￥！#￥@￥】 飞星趴在宋枕云肩头，悄悄扭过头一阵干呕。 好能装，哕！ 宋枕云看沈还的眼神越发火热。 沈还矜持地问：“想学么？” 宋枕云用力点头，指了指他的匕首说：“你刚才转的那个是怎么弄的？好帅好酷！” 沈还笑了笑，当场给他演示了一遍。 宋枕云目不转睛地看着，连连赞叹。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45，再接再厉哦~】 飞星恨铁不成钢地甩了甩尾巴，爸啊，你这么好骗，是要被大灰狼吃干抹净的！ “我可以教你。”沈还手指一转，匕首就乖巧地收入了他的袖子。 宋枕云期待地问：“好啊好啊，现在么？” “现在不行，先吃饭。” 沈还没忍住揉了下他的头发，出手如电把赖在他肩膀上的飞星揪住塞到自己袖子里，然后自己把手臂搭上去，轻声说：“哥哥，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 宋枕云暗恼自己太心急了，点点头深以为然道：“那先把你喂饱再干。” 此言一出，两人不约而同沉默了。 这话……好像哪里怪怪的。 沈还表情微妙，无奈道：“哥哥。” 宋枕云脸一瞬爆红，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想说，你先吃饱，我们再干。” 沈还：“……” 飞星：“……” 111：【……】 这对么？ 宋枕云呆了片刻，简直要疯了，“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眼见他要找个地缝钻进去，沈还上前揽住他的肩膀轻声哄道：“好了好了，不用解释，我明白的。” “真的？”宋枕云红着脸，狐疑地看着他。 沈还委屈，“你不信我？” “信。” 宋枕云收回视线，深呼吸，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沈还看似目不斜视，其实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见他悄悄用手背贴脸降温，无声地弯了弯唇。 …… 两人重新回到酒楼，沈还才把飞星从袖子里放出来。 地上的菜和碎瓷片已经被小二收拾干净。 宋枕云重新拿了个碗给飞星夹菜，再次给她堆了个小山。 这回没人打扰，飞星大快朵颐，吃的肚皮鼓鼓，瘫在桌面爬不起来，最后是被宋枕云捧在手心里带走的。 看的沈还十分嫉妒。 他都没躺过哥哥的手心！ 飞星正晕晕乎乎享受着，忽然头顶发凉。 她睁开眼扭头一看，就对上了她便宜爹要吃龙的眼神。 飞星：“……” 沉默片刻，她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嘿嘿，眼不见为净。 沈还：“……” 他凑到宋枕云耳边恶魔低语，“哥哥，一直捧着她手很酸吧？给我，我帮你拿。” 宋枕云警惕地看着他，摇摇头，“不了，她不重。” 飞星闻言立刻翘了翘尾巴，得意地甩来甩去。 沈还磨了磨牙。 宋枕云听到磨牙声，立刻捧着飞星快走两步。 沈还：“……” 111：【该啊哈哈哈哈哈该！】 …… 两人顺着长街逛了一会儿，顺便做了个任务，然后出城找了个僻静的花海，沈还拿出匕首，要教宋枕云转。 宋枕云拿出帕子把石头擦干净，小心翼翼地把飞星放上去。 沈还看的牙都酸了。 于是等宋枕云转过来时，看到的就是沈还高贵冷艳的后脑勺。 他哭笑不得，戳了戳他的背，“干嘛呢？” 沈还抖了抖肩，轻哼道：“想静静。” 宋枕云：“别想了，不是说要教我转匕首么？” 沈还：“心情不好，教不了。” 宋枕云：“那怎么才能心情好？” 沈还安静下来。 宋枕云疑惑：“沈还？” 没人回应。 他轻轻拍了拍沈还的肩膀。 也是一动不动。 嗯？石化了还是睡着了？ 迟疑片刻，他动作轻巧地绕到前面，结果人还没看清就被抱了个满怀。 他一惊，下意识挣扎，“沈还！” “别动。”沈还低声笑了下，扳着他的肩膀把他转过去，让他背贴着自己的胸膛。 宋枕云后背一热，掌心却一凉。 他低头看，是沈还把匕首塞到了他手里。 下一秒肩头一沉，沈还把头抵在上面，空着的手拍拍他的头，笑着说：“别看我，看手。” 宋枕云耳朵瞬间烧了起来。 他微微偏头，不自在地问：“要靠这么近教么？” 沈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样方便，看的也清楚，哥哥忍一忍？” 宋枕云：“……哦。” 过了一会儿，他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大手，小声问：“你现在心情好些了么？” 第677章 全息游戏：我养你啊13 沈还：“……” 他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幽幽道：“哥哥，有没有人和你说过。” 宋枕云：“什么？” 沈还顿了顿：“没什么，你是小天才。” ——恋爱天才。 宋枕云失笑，“怎么听着不像好话？” 沈还：“那你听错了，我真的在夸你。” 宋枕云：“行吧，我接受了。” 他握紧匕首，“教教我，要怎么转？” 进入教学模式，沈还一秒变正经，细致耐心地给他讲解如何发力。 宋枕云听着听着就入迷了，忘记自己还在人怀里的不自在，边听边试验。 有沈还盯着，不会让他受伤，练个三四次他就会了。 沈还悄悄退开一些，让他自己试。 宋枕云反复练习，匕首转的越来越快，越来越顺畅。 最后完美的转了一次，他心满意足，兴高采烈地想和沈还分享，却忘了人就在他身后。 他猛一转身，俊美含笑的脸近在咫尺，强势闯入他的眼帘，“哥哥真棒。” 他们的距离把握的恰到好处。 再近一点就会撞上，再远一点都没有此刻的冲击。 他们隔着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静静对视。 恍惚间宋枕云好像听到了激荡的水声。 可这周围分明没有河湖。 清风拂过，他目光微微一动，忽然在沈还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刹那间豁然开朗，原来不是河水在激荡，是他的心湖起了波澜。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55，再接再厉哦~】 良久，他率先败下阵来，别过发热的脸问：“干什么一直看我？” 沈还轻笑，“好看。” 宋枕云睨他，“那你照镜子。” 沈还理直气壮，“看腻了。” 宋枕云：“……” 111：【呵呵，夸你胖你还真喘上了。】 沈还：【什么夸，这不是事实么？】 111：【……】 虽然是事实，但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让人不爽呢？ 宋枕云看了眼对话框里的时间，正好十二点半。 “该吃午饭了，下吧。” 沈还也确实有点饿了，点点头：“下午还来么？” 宋枕云迟疑了一下，垂着眼帘说：“不了，下午我有事。” “好，那明天见？” 宋枕云：“嗯。” …… 其实宋枕云下午什么事都没有。 公司的事不用他操心，时间随他自由支配。 他对沈还撒了个谎。 第一次撒谎，他有点心慌，头盔摘下来好半天了还有点恍惚，一摸额头都是汗。 他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拿了个星星形状的水晶糖罐，打开盖子摇一摇，浅蓝色的被子上立刻多了两颗粉色包装的糖球。 一个是猫爪形状，一个是骨头形状。 想了想，他拿起“猫爪”拆开糖纸放入口中，酸酸甜甜的芒果味瞬间在唇齿间蔓延开。 在床上打了个滚，他横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去思考消化那些陌生的情绪。 与此同时，沈还也从游戏登出，长吁一口气，捋了把被压得扁扁的刘海，下床左扭扭右扭扭，活动僵硬的脖颈和腰。 路过穿衣镜的时候，他又退了回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勾了勾唇。 111：【咋，爱上自己了？】 沈还：【这不是人之常情？】 111：【不，一般人不背这个锅。】 沈还正欲还嘴，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 【也罢，我大人有大量，先放你一马。】 他换了件宽松的家居服下楼，发现阿姨已经做好了饭菜，放在保温箱里，他拿出来就可以吃。 阿姨手艺不错，饭菜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沈还吃了满满一大碗后让机器人把桌子收拾了，自己转移到沙发上，看终端里的消息。 有朋友约他出去吃饭出去玩，他一一回绝。 回着回着他发现原身的爸妈十分钟前给他发了条消息。 他点进去一看—— 妈：【这个月的生活费打入你的账户了。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 他拇指上下滑动，发现他妈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连标点都一模一样。 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直接复制粘贴的。 他回了个感谢鞠躬的表情，切换到星际账户看了一眼。 十分钟前确实有转入，而且是一大笔钱。 他眯眼数了一下，忍不住感慨：“真是遍地飘零啊。” 111：【这词是这么用的？】 沈还指着账户余额问：“你就说是不是吧？” 111看着那一长串零，无法反驳。 可恶，真想和这些有钱人拼了！ 有钱人沈某上网冲了会儿浪，感觉午饭消化的差不多了，便上楼去洗澡。 111：【你不着急么？】 沈还：【急什么？】 111：【你老婆明显是在躲你啊，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 沈还吹着口哨哼着小曲进了浴室。 【看出来了，我很高兴啊。】 111：【高兴？你脑子不会骚坏了吧？】 沈还贱兮兮地摇摇头，【就说你不懂吧，他躲我说明他心里有鬼，没鬼为什么要躲？】 111：【呵呵，是有鬼，有你这个死鬼！】 沈还微笑，【再说一遍。】 111怂了一秒，但转念一想，除了禁言他还能把它怎么样？ 它顿时又支棱起来了，非常嚣张道：【死鬼死鬼死鬼死鬼！】 喊完它通体舒畅，感觉爽的要升天！ 难怪人类喜欢发疯，虽然不一定能解决问题，但真痛快啊！ 111：【略略略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还：【……】 系统：【111系统因言语攻击宿主，已被罚禁言72小时，并禁用一切娱乐功能，请111好好反省，重新做统。】 111的笑声戛然而止。 【？？？？】 怎么还能禁用娱乐功能啊？ 没了那些综艺电影偶像剧，它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沈还！我和你拼了！！！】 沈还自然是听不到它在空间里的怒吼，但这丝毫不妨碍他嘚瑟。 “跟我斗，再练二十年吧，阿统～” 脱下内裤扔到内衣清洗机里，他打开淋浴，美滋滋地闭上眼开始哼歌。 空荡荡的浴室里立刻响起了回音： “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1）～” 111：【狗东西，滚呐！！！】 它现在无比羡慕留在游戏里的某龙，真是太明智了，可恨它不能离脑出走，不然它一定让沈还知道什么叫“统心险恶”！ ——题外话—— （1）引自张信哲《过火》歌词。 第678章 全息游戏：我养你啊14 宋枕云魂不守舍，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干脆换了身休闲的运动服，出门转转。 他住的这个地方是市中心的别墅区，寸土寸金，邻居全是非富即贵。 每栋别墅之间都隔着一段距离，彼此互不打扰。 绿化做的也很好，时值五月，放眼望去一片绿色海洋。 微风穿林而过，送来一股清雅花香。 宋枕云深吸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宽松的白T在风中鼓荡，更让他生出一种御剑飞行的错觉。 他循着香味飘来的方向漫步而去，惊喜地发现了一大丛雪白的茉莉花。 这边他从没来过。 或者说这个别墅区的绝大部分地方他都没逛过。 ——他有一点社恐，在游戏里不明显是因为他分的很清。即便用的是自己的身体数据，但虚拟世界就是虚拟世界，不会影响到现实生活。 所以他可以在游戏里毫无防备地和沈还交朋友。 当然，沈还长得很合他眼缘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可要是放在现实里，如果他们初次相见就是那么尴尬的场面，他是没有勇气再见他第二次的。 除非有什么意外，让他们不得不产生交集，不然他绝对会躲得远远的，老死不相往来。 思及此，他脑中忽然闪过了一句网上很流行的话——“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是此生最大的幸运。” 然后就被自己酸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笑着搓了搓手臂。 茉莉花随风摇曳，风姿绰约。 深碧浅白，最简单的颜色搭配也最纯粹动人。 宋枕云静静欣赏了一会儿，打开终端拍了几张照片。 忽然，不知从哪儿飘来了一阵悠扬舒缓的小提琴声。 一股莫名的感觉让他抬起头往上看。 斜对面一幢别墅三楼的阳台上有米白色的纱帘随风飘舞，依稀可见后面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不知为何，在看到的一瞬间，他的心就紧了一下。 风渐小，纱帘微微落下，那人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偏了下头。 宋枕云看到了他利落的黑发和挺翘的鼻梁。 他错愕地睁大眼，情不自禁向前走了一步。 这个轮廓，怎么那么像—— 忽然，恶劣的风又扬起了窗纱，再次把人遮得严严实实，不许偷窥者觊觎。 小提琴照常吟唱，没受到半点影响。 乱了的只有他一个人。 宋枕云怅然若失，感觉自己有点魔怔了。 沈还怎么可能在这儿？ 他还在游戏里拼命赚钱呢。 可万一呢？ 毫无来由的侥幸催促着他再上前一步。 可惜没等他继续探索，他的终端就响了起来——是他哥哥。 小提琴停了，纱帘后的人消失不见，宋枕云遗憾地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接起了电话。 “喂？哥哥……” 他没看到，在他转身的一刹那，风再次掀开了薄纱，露出了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 他在仰望的时候，对方也在注视他。 …… 已老实的111有气无力地问：【你看见了为什么不和他打招呼？】 沈还放下小提琴，靠在窗边看着渐行渐远的宋枕云，语气轻松地反问：【为什么要打招呼？】 111：【不知道，我只是个系统，理解不了你们人类情侣复杂的感情呢^_^】 沈还：【当然是因为他的好感度还不够高，我贸然闯入他的现实世界，他会逃的。】 111：【哦，^_^】 沈还：【……你卖什么萌呢？】 111：【没有啊，这是在表示我的友好，^_^】 沈还：【其他人发这个可能是友好，你发我只感觉到了嘲讽。】 111：【^_^】 沈还：【。】 他的系统终于疯了。 算了，还是换一个嚯嚯吧。 宋枕云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他收回视线，去游戏里找他的好大女了。 …… 宋枕云刚打开别墅门，就见宋枕风坐在客厅喝水，听到动静，宋枕风笑眯眯看来，“今儿阳光不错，出去玩了么？” “嗯，出去散心。” 宋枕云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疑惑地问：“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宋枕风放下杯子，向后靠在沙发上，单手扯松领带，疲惫道：“正好有个附近的饭局，谈完生意没什么事我就回来了。” 说着他偏过头，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显得十分温柔，“所以我给你打电话，问你晚上想不想出去吃，哥哥今天很有空哦。” 他们确实很久没出去吃饭了，哥哥看起来是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宋枕云思量片刻，笑着点点头，“好，我吃什么都可以，你定地方吧。” “我知道一家新开的餐厅，露天的，可以边吃边看星星。”宋枕风边说边在终端上预订位置，随口道：“怎么忽然想散心，是有什么烦心事么？” 宋枕云毫无防备顺着对方的话走，“是有一点。” 宋枕风镜片后目光一闪，“和游戏有关？” 宋枕云：“嗯……嗯？” 他猛地抬起头，正撞上宋枕风探究的视线，“和朋友闹别扭了？” 宋枕云：“……” 他无奈地掐了掐眉心。 “哥，你八百个心眼子能不能分我一点？” 宋枕风微笑，循循善诱，“和哥哥说说嘛，哥哥又不会告诉别人，而且我比你大这么多，什么风浪什么人没见过，说不定可以给你一点建议。” 最后一句话戳中了宋枕云，他挣扎片刻，前倾身子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合十抵在唇前，“我们没有闹别扭，他人很好。” 宋枕风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唇。 呵，傻弟弟看谁不好？ 在他眼里满大街都是好人。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和善地笑笑，“是么？那是什么让你感到困扰呢？他找你借钱了么？” “怎么会？”宋枕云嗔怪地看他一眼，“哥哥，他真的是好人。” 宋枕风举起手投降，“行，他没找你借钱，那总不能是骗了你的感情吧？” 宋枕云表情瞬间微妙起来。 宋枕风：“？” 宋枕云沉默。 宋枕风：“？？！” 他猛地站了起来，还抱着一丝侥幸问：“你是不是忘了反驳我？” 宋枕云讪讪地摸了摸鼻尖，“你别激动，他没骗我，是我单方面纠结。” 宋枕风呵呵一声，感觉天都塌了，赶紧扶着沙发扶手坐了下来，有气无力地说： “你……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第679章 全息游戏：我养你啊15 宋枕云没有说细节，只说沈还帮他做的那些事，期间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连着夸了沈还好几次。 听的宋枕风额角青筋直跳，脑中警铃大作，强忍着没打断他。 末了，宋枕云意犹未尽道：“我觉得我可能是有点喜欢他，但不太能确定，因为我之前没对其他人产生过这种感觉。” 他抬起眼，期待又好奇地问：“哥哥，你喜欢过人么？” 宋枕风：“……” 他眼神游移了下，“啊……当然喜欢过。” 宋枕云眼睛一亮，“你也有过和我一样的困扰么？” 宋枕风骄傲道：“没有，我八百个心眼子，怎么可能为情所困？” 宋枕云：“……” 拒绝拉踩，谢谢。 “那你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某个人的？” 宋枕风眼神又游移了一下。 “唔，喜欢一个人就是想时时刻刻和他待在一起，见到他就开心，想到他就心动，如果他和其他人走的太近，还会觉得心里不舒服。你想想你有没有这些症状。” “这样么……”宋枕云托腮陷入沉思。 宋枕风别过脸不着痕迹地松口气，摘下眼镜掐了掐眉心。 好险，差点露馅。 幸好这些年电影电视剧看的够多，勉强让他在弟弟面前维持住了无所不能的哥哥形象。 不过这个沈还…… 宋枕风微微眯眼，还是得好好查一下。 弟弟喜欢谁是他的自由，但前提是对方值得他喜欢。 要是被他查出这个沈还是个品行不端的小人，抱歉，就算弟弟之后会怪他，这个棒打鸳鸯的恶人他也做定了！ 想着，他也给宋枕云打了个预防针。 “哥哥不想干涉你的感情生活，但作为过来人还是要劝你慎重，这是你的初恋，意义非凡。你们才刚认识没几天，发展太快不是好事，你再观察观察，好么？” 宋枕云乖乖点头，“我明白的，哥哥。” 他说出来后反而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他是对沈还有好感，但还没到非他不可的程度。 接下来的时间，他会认认真真观察对方，再思考这段感情值不值得进一步发展。 值得，他会努力争取。 不值得，就及时抽身，止步于此吧。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60，再接再厉哦~】 …… 之后的半天，宋枕云都没再上线。 无聊的沈还带着飞星大开杀戒，把之前积攒的单子都清了。 他的经验也跟着飞速增长，第二天宋枕云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六十五级了。 宋枕云揉了揉眼睛，看了好几遍才接受现实，唏嘘不已，“你是不是真的修过仙啊？” 沈还正在捋鞭子，闻言笑了起来，眼里闪烁着他看不懂的神采，“是啊，真的修过。” 他语气戏谑轻松，但宋枕云莫名觉得他说的是真话，怔了一下，顺着他往下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问： “那你修的是什么道？无情道么？听说这个很难毕业的哦。” 飞星从两人面前一几一几地爬过，忍不住嗤笑一声，“爸爸你看他这么骚，哪里像修无情道的？合欢宗还差不多。” 沈还：“？” 他两指捏起她细细的尾巴一抖，立刻把龙抖得晕头转向。 “你又去哪儿野了？一身灰，去洗干净再出来。” 说着他手一扬，飞星就变成一道美丽的抛物线，闪着银光“噗通”一声掉入了不远处的湖里。 宋枕云谴责地看着他。 沈还理不直气也壮道：“我是为了她的健康着想。” 宋枕云说不过他，见飞星从水里冒出小脑袋，应该是没什么事，这才放下心来。 “反应这么大，你不会真的修的是唔——” 沈还一把捂住他的嘴，笑眯眯道：“你再说，我会以为你在暗示我。” 宋枕云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沈还：“你不知道么？《问道》有合欢功法。” 宋枕云：“……” 他还真不知道。 看着他明亮含笑的眼，宋枕云喉结滚动，耳朵不争气的开始发热，直觉这个话题有点危险，赶紧转移，“那你修的是什么仙？” 沈还眼神有一瞬的幽深，“我啊……应该是剑道。” “为什么是应该？”宋枕云疑惑。 沈还回神，耸耸肩，“太久了，记不清了。” 宋枕云还想问什么，他忽然道：“对了，刚才游戏公告说落月副本即将开启，我看了一下，奖励很适合月相宫弟子，击败最终BOSS，有机会掉落SSS级武器皎月琴，要不要去试试？” 一听SSS级，宋枕云立刻来了兴致，“要！” 可说完他又有些担心，“我这么菜，不会给你拖后腿么？” “能被拖动，说明我这大腿本来也不行。”沈还不以为意，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沾的草屑，掌心向上，“这几天咱们突击训练一下。” 宋枕云重新燃起斗志，用力握住他的手顺势起身，“好！我一定会努力练的，请沈老师多多指教！” 沈还眉一挑：“你叫我什么？” 宋枕云顿了下，抿了抿唇，变出自己的琴转身就走。 “哎，别走啊，再叫一次嘛，叫一声今天的学费就免了，很划算的！” 沈还笑着追上去。 宋枕云顿时走的更快了。 沈还哈哈大笑，小跑着追上去，直接把琴从他怀里抢了过去。 “算了，天大地大金主最大，还是我伺候您吧，来，这边请~” 他躬身指了一个方向。 宋枕云被他臊得脸红，盯着他看了好几眼，忽然上前用力在琴弦上拨了两下。 沈还身上立刻开始冒红光。 【伤害+2】、【伤害+2】、【伤害+2】 沈还：“……” 好嘛，变成大蚊子了。 宋枕云略带得意地睨他一眼，轻笑出声，背着手扬长而去。 …… 离副本开启还有十天，这十天里两人约定好了训练时间，按时上线。 先把主线支线任务做了，攒攒经验升升级，剩下的时间沈还就带宋枕云去演武场或者去妖兽森林找野怪实战。 理论再丰富，都不如切身打一场效果好。 经过十天魔鬼训练，宋枕云无比深刻的意识到了这一点，更深刻的意识到——沈还才是纯种魔鬼。 第680章 全息游戏：我养你啊16 不仅技术魔鬼，体力也魔鬼。 每次都耗到体力条见底才去补充，但游戏里的体力条不代表他的真实体力，反正每次宋枕云练完累得躺在地上，旁边的沈还还能优哉游哉地拿着扇子给他扇风，笑眯眯地问他还行不行。 不一定每个男人都对“行不行”这句话敏感，但此情此景，沈还的笑看起来真的很挑衅。 宋枕云性子再随和也不想承认自己不行。 在该死的胜负欲刺激下，他又会强撑着爬起来继续练，直到被彻底榨干，成为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还拿出补充体力的丹药，先喂他两颗，再自己吃两颗，然后和他一起躺在草地上，看云卷云舒，听风起蝉鸣。 《问道》建模十分逼真，利用最新的全息技术，模拟大自然最真实的状态，让人身临其境。 温度不冷不热，阳光不强不弱，熏风拂面，吹得人昏昏欲睡。 沈还：“哥哥？” 宋枕云慢半拍才睡意浓厚地咕哝一声：“嗯？” 沈还莞尔，“没事，睡吧。” 宋枕云：“有人过来……” 沈还翻身从他头上揪出假装头绳的飞星扔到一边，笑眯眯道：“放心，不会有人打扰的，飞星看着呢。” 宋枕云放心了，眼一闭，没声了。 飞星从草地里蛄蛹出来，竖起身子不满地冲他嘶嘶两声，被他眼刀子一甩，立刻老实，眼神都变得清澈起来，假装无事发生地用尾巴挠挠角。 直面阳光还是有点刺眼，沈还从背包里取出一条比较宽的竹叶青发带，轻轻盖在宋枕云的眼睛上。 发带两端缀着玉珠，滚进草间，压着不让它飞起来。 沈还自己绑了条黑色绣红边的发带，施施然躺回去。 四周逐渐安静下来。 风吹草浪翻涌，树影婆娑，两人的呼吸在风中重叠，又被吹散。 嗅着发带上淡淡的竹叶清香，宋枕云睫毛轻颤，心跳的厉害。 正六神无主，他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人勾住。 只勾了食指，松松的，他不需要用力就能挣开。 可他没动。 其他纷杂的声音逐渐远去，只剩“怦怦”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 反正没人知道，就让他贪婪的占据这片刻的温存吧。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70，再接再厉哦~】 仗着他被蒙着眼，“熟睡中”的某人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 人一忙起来，时间的界限就模糊了。 等宋枕云回过神来的时候，离落月副本开启只差一天。 官方终于公布了详细的规则。 不同以往，这次下本采取了（单）双人组队加随机补位的游戏模式，每十人为一组，报名到今晚十一点五十九分截止。 顾名思义就是，可以自己找队友组队，但最多找一个人，而且必须是有特殊关系，比如师徒、道侣、挚友之类的，才可以进行双人组队。 剩下的八名队友将从报名玩家随机抽取，争取让每一个十人小队的实力水平维持在一个相对平衡的线上。 如果组队的两人有特殊关系，且实力特别强，那系统就会给他们匹配一些实力较差的队友，不会让高手扎堆。 如此一来，每个小队的等级差距都不会太大，进了副本，就纯拼技术和团队协作能力。 可玩性强了不少，也兼顾了情侣或朋友的组队需求。 规则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温馨提示：如果“挚友”太多，不知道该带哪一个，也可以选择单人报名，自动匹配九名队友哦~ 沈还看完规则，忍不住笑出声来，“太体贴了吧？” 宋枕云关心的却是另一件事，他点了点公告，“这岂不是意味着我们要想组队，就得先绑定关系？” “对哦。”沈还“恍然大悟”，“那怎么办？” 111：【又开始装了啊哥。】 沈还：【沈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宋枕云只是单纯，不是真傻。 他眯眼瞧着沈还，把问题抛回去，“你觉得呢？” 沈还摸了摸下巴，“唔，想双人组队就必须绑定，哥哥想绑哪个？” 宋枕云苦恼地一摊手，“我也不知道。” 沈还：“……” 嘶，怎么不好糊弄了？ 飞星一几一几从边上路过，立刻咧开嘴冲沈还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翻车了吧？ 沈还沉默片刻，打开个人面板，“那咱们先看看都有什么关系吧。” 他打开关系界面扫了一眼，“一共有四种。” 他悄悄觑着宋枕云的表情，试探道：“咱们这样的，应该算师徒？” 宋枕云假装没发现，点点头，“算。” 沈还：“挚友好像也行？” 宋枕云：“行。” 沈还：“……搭档也很贴切。” 宋枕云：“是。” 沈还：“……” 鱼学坏了，绕着钩转圈圈就是不啃咬。 宋枕云看着沈还稍显郁闷的脸，抿唇忍笑，故意问：“还有一个呢，怎么不说了？” 沈还幽幽道：“最后一个不太合适。” 宋枕云：“嗯？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沈还沉默须臾，蓦然一笑，“道侣，哥哥觉得合适么？”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听他亲口说，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宋枕云手指微紧，佯装镇定道：“也行啊，不过道侣好像一人同时只能绑一个，想解除要等三天冷静期。” “你确定想和我绑么？” 两人都没移开视线，隔着夜色月光执着对视。 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沈还额前的碎发被吹的凌乱，模糊了他的眼，寒星般若隐若现。 良久，他说：“想。” …… 宋枕云破天荒失眠了。 他匆匆下线，游魂似的下楼吃晚饭，想和哥哥聊聊，却收到哥哥加班，今天不回来的消息。 他顿时没了胃口，随便扒了半碗饭，就搁下筷子游荡回了楼上。 洗完澡到了睡觉时间，他却翻来覆去了无睡意。 满脑子都是沈还。 他说想，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么？ 当时应该问清楚的。 偏他那时候脑子短路，和沈还说道侣关系也不是想绑就绑的，要做一些基础任务，报名马上截止，今天做来不及。 结果他们点进去的时候，那些任务都是完成状态。 事已至此，不答应好像都有点不礼貌了。 于是两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绑定了道侣关系，只要挨得近了，头顶就会冒桃红小爱心。 第681章 全息游戏：我养你啊17 想想那些小爱心，宋枕云就一阵脸红心热。 “啊……我都干了些什么……” 他扯过被子捂住自己的脸，闷声道：“捂死算了！” “嗯！” 他用力按了按被子，没一会儿就被憋的喘不过气。 他就又老老实实从被子里钻出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和大红脸，有气无力道：“算了，好死不如赖活着。” 而且他也舍不得沈还。 虽然关系是稀里糊涂绑的，感情却不是假的。 宋枕云躺了会儿，心底慢半拍渗出了丝丝缕缕的甜。 憋不住，他好想发泄一下！ 初恋都是这样的么？ 宋枕云不懂，也没什么可以参考的，思来想去，他捞过床头放着的终端，开始给宋枕风发消息。 黑暗的房间里响起了滴滴答答的屏幕敲击声，许久才停。 点击发送，宋枕云如释重负，长长舒了口气，心情极好地躺回被窝，这回终于睡着了。 “我们即将上线的这款新游戏，采用了最新技术，能最大程度减轻玩家的身体负担……”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宋枕风坐在长桌尽头的主位上面无表情地听着游戏开发进度汇报，镜片反射着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汇报人几次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他，都没得到任何反馈，甚至宋枕风连动都没动一下，从头到尾都维持着同一个姿势。 他越看越心慌，越讲越没底，尾音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长桌两侧的其他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不是盯着讲解视频，就是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气氛沉重的好像下一秒人类就要灭亡了。 殊不知宋枕风只是单纯在走神。 也不知道弟弟睡了没有，反正他是挺想睡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的终端忽然滴滴响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大家都盯着他，所以第一时间看了过来。 宋枕风终于调整了下姿势，从左腿搭右腿，变成了右腿搭左腿。 冲前面两股战战的汇报人抬抬下巴，没什么情绪道：“继续。” 汇报人只能欲哭无泪地往下讲。 宋枕风立刻低头打开终端。 这是他给弟弟设置的专属提示音，方便他第一时间把弟弟的消息和其他人区分开。 这个点还没睡，是他不在家不习惯吧？所以发消息来关心一下他？ 宋枕风越想越觉得是这样，美滋滋地点开对话框，还没看清内容，先被长度震惊了。 弟弟是给他写了个小作文？ 这么想他？！ 宋枕风一颗老哥哥心都要化了。 他往下滑了滑，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扬，扬不起来了。 宋枕云：【哥哥，我好像真的恋爱了！我今天和沈还绑定了游戏里的道侣关系，我真的好喜欢他！其实我没想进展这么快的，但是感情不受理智控制，我觉得我沦陷了。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好，他之前……】 宋枕风从笑容凝固，到笑容消失，只用了不到0.01秒，击败了全星际百分之99.99%的人。 屏幕上不是宋枕云爱的小作文，密密麻麻是他的破防啊啊啊啊啊！ 他单纯可爱善良俊秀温柔懂事乖巧听话的弟弟，终于还是让别人家的猪拱了！！！ 深更半夜，还在苦逼加班的弟控，彻底碎掉了。 汇报人咽下唾沫，颤声道：“我……我讲完了。” 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吱声不敢动。 汇报人一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简直快哭了，“宋总您您您觉得怎怎怎么样？” 宋枕风终于看完了最后一个句号，缓缓抬起头。 镜片后的眼睛凌厉凶狠，仿佛下一秒就要抄起枪把他们都突突了！ 他咬牙切齿道：“你是打算把这坨东西喂给玩家？” 汇报人：“呜……” 宋枕风猛地起身一拍桌子，“滚回去重做！散会！” 他一个人大步流星赶回办公室，叫来自己的秘书，“去查查小云的游戏账号，把和他绑定道侣关系的那个人信息给我翻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秘书为难道：“宋总，扒人家信息侵犯隐私了，这不太好。” 宋枕风气笑了，“不好？我没给他五千万让他离开我弟弟，都是我脾气好了！放心，我不会拿他的信息做什么，只是查查他有没有违法乱纪不良记录。” 秘书也知道自家老板死弟控的属性，代入一下也能理解，麻溜去办了。 …… 沈还不知道自己往上数三代都被查了个底朝天。 他这一晚睡得极好，醒来之后洗洗涮涮吃饱饭，就掐着点登入游戏。 刚进去，他的列表就亮了。 系统强提示：【您的道侣‘枕云’已上线，是否立刻传送到他身边？】 这是道侣关系里最实用的一个功能—— 无论两人离多远，只要在线，就可以第一时间传送到对方身边。 不管是找人还是作战，都非常方便。 沈还正准备点击【确定】，身边忽然光芒一闪，他的头顶就开始冒小桃心。 他眨眨眼，就见宋枕云走到了自己面前。 宋枕云看着他的手，猜到了什么，忍俊不禁，“准备传送？” 因为他过来了，系统提示自动消失。 沈还故作遗憾地摇摇头，“还是慢你一步。” “既然如此——” 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变魔术似的变出了一大朵漂亮的牡丹花，“喏，输了的赔礼。” 宋枕云一怔，心轻盈地跳动起来。 “哪儿摘的？好美。” 他刚双手接过，飞星就从花心蹿出来，骄傲地挺起胸膛冲他摇了摇尾巴，“当然是我摘的啦~” “哇，飞星好棒~” 宋枕云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飞星尾巴顿时摇得更快了。 沈还：“你还记得你是龙不是狗么？” 飞星假装没听见，熟练地一几一几爬到宋枕云手背上，又顺着一路往上，最后在他头顶盘起来，高昂着脑袋，神气十足，“都不是，今天我是爸比的守护神。” 宋枕云宠溺地笑笑，“我的荣幸。” 沈还戳了下她的头，严肃道：“咱们是来玩游戏的，输赢各凭本事，不能作弊，你的任务就是看着有没有人对你爸比下黑手，有就不用客气了，咱们不作弊，但也不受气，明白么？” 飞星“啪”地用尾巴敬了个礼：“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沈还与宋枕云相视一笑，“好，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第682章 全息游戏：我养你啊18 落月副本的入口在一处荒郊野岭的水潭里。 落月，顾名思义就是月亮落在水面上，所以副本开启时间是在晚上。 而现在才上午十点，副本入口前的空地上就已经挤满了人，大家正拿着爱的号码牌四处寻找自己的队友。 有拿喇叭喊的，有站在高处挥旗的，还有学吗喽边喊边跳舞的。 落月副本不光有打打杀杀，还有一点点解谜内容，运气不好的倒霉蛋万一出了岔子或者掉了队，可能在这个环节就被淘汰掉了。 所以关键时刻要有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站出来，当机立断，指挥队友布置战术。 要是能率先解开谜题进入目的地，小队的胜算会更大，哪怕中途被淘汰，只要队里还有一个人活着，最后参与击杀怪物，同为队友他们也能分到经验和一些奖励。 因此挨挨挤挤的空地上，有人欢喜有人愁，匹配到大佬队员的更是兴奋到手舞足蹈。 宋枕云走在沈还身边，看着那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若有所思，“有实力强悍的大佬不就意味着他们队里有很菜的新手么？为什么这么高兴？” 沈还低头看着地图上分散如星子的几个绿点说：“因为这些人对自己几斤几两有深刻认知，知道下本必死无疑，但如果队里有个大佬，只要他能活，他们就能跟着分点汤喝，这样想是不是赚了？” “我明白了！”宋枕云豁然开朗，“相比团队里都是不上不下差不多的水平，有个高手突围的机会要大得多。” 沈还打了个响指，“bingo~” “打扰一下，请问你们在找队友么？” 宋枕云背后响起一道怯怯的女声，他转过头，地图上的两个绿点重合，越发的亮。 沈还点开小队名单对了下id，友善地笑笑，主动伸出手：“你好，队友。” 女生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虚虚握了下他的手又很快放开，“你们好，叫我绿萝就可以，不知两位怎么称呼？” 宋枕云温和道：“叫我昵……” “呃，他是宋哥。” 沈还突兀插嘴，打断了宋枕云的话。 宋枕云：“？” 沈还强行揽过他的肩膀，微笑着对绿萝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叫我钱哥，我比较喜欢钱。” 绿萝不理解，但尊重，点点头，“好的，宋哥，钱哥。” 说着她顿了顿，打趣道：“所以你们是送钱组合么？” 沈还眼睛一亮，“哎，你这个想法很不错！不过不是我们送钱，是别人送钱给我们。” 有点中二有点狂的话到他嘴里，不知为何竟显得如此自然。 宋枕云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绿萝倒是笑了起来，“那我是抱到大腿了么？” 宋枕云立刻指向沈还，“他是，我不是，我是个还没学会飞的小菜鸟。” 绿萝见他们态度自然，没什么架子，越发高兴。 看来这次的队友很不错嘛。 “还有几个绿点在周围打转，我去找找他们吧？” 她自告奋勇，沈还点点头，“好，我们分头行动，你去那边，我们去后边。” 等绿萝脚步轻快地离开，宋枕云才拿下沈还的手臂，低声问：“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不是不让你说话。”沈还无奈，“是不能什么都说。你刚才是不是想让人家叫你的昵称？” 宋枕云了然地笑笑，“《问道》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不会泄露玩家隐私的，光靠‘枕云’两个字是找不到我的，而且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太像真名。” “……” 沈还沉默地看了他几秒，非常怜爱地戳戳他的脸。 “哥哥，你真的傻的好可爱。” 宋枕云：“？” 沈还凑近，在他耳边轻唤：“枕云。” 温热的呼吸断断续续地吹在耳垂，尾音似乎还带着上扬的笑意，像小钩子似的勾着他的心。 宋枕云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后知后觉问题出在哪儿了。 沈还似笑非笑地退开一些，“这回懂了么？” 宋枕云双颊微红，用力点头。 沈还乘胜追击：“下次有人问起，知道该怎么说？” 宋枕云乖乖道：“叫我宋哥就好。” 他头顶的飞星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爸你也太听他的话了，这样他的狗尾巴会翘到天上去的。” 沈还缓缓上移目光，微笑着问：“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飞星顿了顿，仰起头四处乱看，“没什么，这蓝可真天儿啊。” 宋枕云噗嗤一声笑出来，拍了下沈还的肩膀，“好了，你别吓唬她了，走，先去找队友。” …… 因为周围的人实在太多，就算有系统的绿点提示，沈还他们和绿萝也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把人找齐。 他们这一队十人里有四个女生，六个男生。 女生中绿萝和“再叽歪头拧掉”是主攻的，一个是剑派弟子，一个是刺客。 剩下两人，一个月相宫，一个御兽宗，还带了个可可爱爱的白狐坐骑。 男生这边除了沈还和宋枕云，剩下四个，两个主攻，一个控制，一个也是辅助。 从整体阵容来看，他们是偏进攻型。 三个辅助等级都不高，一个控制四十五级，算中等。 主攻这边等级最高的是沈还和一个穿的金光闪闪名叫“无殇”的剑派弟子，都是七十级。 无殇瞟了眼沈还的等级，脸色有些阴沉，“既然人到齐了，是不是该选队长了？” 那个月相宫女生叫无忧，闻言扫了眼其他人，笑着说：“队长应该不用选吧？谁厉害听谁的呗。” 再叽歪头拧掉：“可我们这里有两个七十级，怎么说？” 无忧抱臂站在无殇身边，耸耸肩，“我老公下过好几次本了，经验丰富，帅哥，你让让。” 无殇也理所当然道：“没异议就这么定了，虽然不知道你等级是怎么提升这么快的，但我是一步步打上来，听我指挥准没错。” 其他人彼此都不认识，不敢插两个大佬的嘴，只面面相觑，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尴尬。 宋枕云在无忧开口的时候就皱起了眉，这会儿更是连脸色都黑了下去，他上前一步冷声问： “你在影射什么？” 第683章 全息游戏：我养你啊19 无殇抬起下巴睨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这个游戏找代练不是什么稀罕事，反正也是官方允许的，不用不好意思，你急什么？” 不等宋枕云开口，无忧眼神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捂嘴暧昧地笑笑，“你没看见他们昵称后面的小爱心么？他们和我们一样，是道侣哎。” “别生气啊帅哥，我们对你男朋友没有恶意的，只是就事论事。” 无殇哼了一声，嘲讽之意扑面而来。 就这还叫没有恶意？ 宋枕云怒极反笑，“自说自话有意思么？同样是七十级，你是自己练的，别人就是找代练，你有证据么？没有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嫉妒？” 无殇瞪大了眼，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哈哈大笑，指着沈还难以置信地反问：“我嫉妒他？我也是七十级，我嫉妒他什么？” 宋枕云一摊手，“那谁知道呢？可能是嫉妒他比你年轻比你帅吧？” “放屁！游戏里的脸和年龄不是随便改么？谁知道他现实里什么德行？你还和他绑道侣，万一他线下是个五六十的老头子呢？你可真不嫌恶心！还有你，鬼知道你这脸用了谁的数据。” 无殇一激动，唾沫星子差点甩人脸上。 宋枕云赶紧往边上挪了挪，十分无辜地看向沈还：“我也没有恶意，只是就事论事，他急什么？” 沈还拍拍他的肩，配合地摆出一副无辜脸，“不知道呀~可能戳他肺管子了吧？” 绿萝和叽歪脸上都露出了赞同的表情。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个无殇就是平时被捧惯了，冷不丁看到个和自己一样厉害的怕人家抢了他的风头，所以一上来就搞针对打压。 结果说不过就破防急眼了。 上蹿下跳跟小丑似的让人看笑话，自己还没意识到呢。 无忧脸色也难看起来，“你们别太过分了，好说好商量不听，怎么，是想打一架么？” 沈还歪头觑了眼无殇，“打可以，你们输了怎么说？” 无殇乐了，“呵，你还挺自信。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无忧红唇一勾，嘲讽道：“普信男~” “对对对！普信男。” 无殇放肆大笑，还往周围看，想找更多认同他的人。 其他几人：“……” 绿萝欲言又止，偏头捂住了嘴。 叽歪呵呵两声，小声哼哼：“真想让他撒泡尿自己照照，又怕他尿是哑光的……” 沈还离得近，听得一清二楚，没绷住，偏过头笑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111：【果然不管哪个世界，网友的嘴都是毒毒的，很安心。】 无殇彻底被这个笑容激怒，“少废话，打就打，如果你输了，就给我鞠躬道歉，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喊三声‘殇哥我错了’，以后见了我都给我滚远远的。” 沈还：“那你输了呢？” 无殇哂笑，本想说我不会输，但又怕这么说沈还反悔，便说：“我输了也一样。” “不不不，我不用你喊，太中二了，我怕社死。”沈还竖起食指摇了摇，“如果你输了，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们俩鞠躬道歉，下副本后一切听我指挥，敢捣乱，就给我滚出小队。” 111：【这俩人一看就是不安分的，为什么不让他们现在滚？】 沈还：【我倒是想，可现在报名已经截止了，他们滚了我们人不够，下不了本。】 111了然：【凑数工具人是吧？】 沈还：【嘻嘻~】 不知为何，见他答应的这么痛快，无忧眼皮跳了跳，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扯了扯无殇的袖子，小声说：“要不还是算了吧，这会儿打出火了，下本他们阴我们怎么办？” 无殇不以为意，“这会儿他都打不过我，下本我还怕他什么？” 无忧想想也是，便没再劝，不善地瞥了沈还和宋枕云一眼，退到一边。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散开。 他们汇合的地方离副本入口有点远，没几个人，所以空间很大。 无殇用的是一把SSS级的剑，一拿出来隐隐有龙吟之声响起，锐气逼人。 宋枕云面色肃然，握了下沈还的手，“小心。” 这个时候沈还还有闲心逗他，“不担心我打不过？” 宋枕云摇了摇头，笑意浅浅，“我相信你。” 一针鸡血打进来，沈还顿时来了精神，冲他眨眨眼。 “那就看我是怎么赢的吧。” 他从背包里取出血瑰，手腕一抖，长鞭伴着花瓣划破虚空，发出“啪”的脆响。 这一声如进攻信号，拉开了大战的序幕。 无殇视线从鞭子上刮过，挑了挑眉，“运气不错，竟然有SSS级武器，可惜了。” 说着可惜，可他眼里全是对神兵的贪婪和遗憾。 沈还握着鞭柄隔空点了点他，玩味一笑，“不可惜，你要是能赢我，这条鞭子就归你，如何？” 无殇眼里立刻燃起两团火，“你确定？不会输了又反悔吧？大家可都看着呢。”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沈还勾了勾手指，“来啊~” 贪心不足的鱼果然咬了钩。 无殇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宋枕云眯了眯眼，这人虽然狂的让人恶心，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两下子。 不过—— 他看向站在空地中央不动如山的沈还，见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忽然转身挥鞭，狠狠抽在背后偷袭的剑上，嘴角霎时一挑。 “当！” 神兵相击，火星迸射。 沈还面不改色，长鞭蛇一样绕在剑身上，用力一拉—— 无殇额角的青筋立刻爆了出来。 他一手握剑，一手掐诀，嘀嘀咕咕念了什么，那剑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 从四面八方一齐刺向中间的沈还，把他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围观众人失声惊呼，不由为他捏了把汗。 风暴中心的沈还却笑了，客观点评道：“有点意思。” 放在修仙界，也能混个外门弟子了。 可无殇却觉得他在挑衅自己，咬牙切齿道：“希望你的命也能像你的嘴一样硬。” 他死死绞着沈还的鞭子，不让他抽回去。 沈还想破局，就只能弃鞭躲闪。 可没了鞭子他赤手空拳，也只有死路一条。 无殇似乎已经看到了沈还凄惨的下场，咧嘴哂笑。 宋枕云手不自觉攥紧，连呼吸都屏住了，不错眼珠地盯着沈还。 第684章 全息游戏：我养你啊20 眼看那几把剑就要刺入沈还的身体，有人不忍的闭上了眼。 然而下一秒，有人失声惊呼：“怎么回事？人呢？” 那几人睁开眼，发现原本包围圈里的沈还凭空消失了。 众人四下寻找，却连沈还的一根头发都没看到。 绿萝惊愕又困惑，她看向宋枕云，“沈还有什么隐身的道具么？” 宋枕云缓缓摇头，语气轻松又带着几分自豪，那双形状漂亮的眼睛里漫起笑意，比漫天星辰还璀璨动人。 “他不需要那种东西。” “快到极致的刺客，就像风一样无影无踪。” “你以为他走了，其实他从未离开过。” 绿萝一怔，像是想到什么，猛地回头—— 空地上的无殇也懵了一下，沈还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他用力地眨了下眼，“那兔崽子呢？” 后颈忽然拂过一阵冷风，对危险的预知本能让他浑身紧绷，汗毛直竖。 不等他躲闪，一柄通体漆黑的冰凉匕首就抵在了他脖子上。 沈还幽灵般靠近，幽幽叹息： “可怜的，哥哥我耍剑的时候，你还是个草履虫呢。” “真以为这种程度的剑招就能困住我？” 他在这个游戏世界能横着走，靠的可不是等级，而是刻进灵魂深处的每一招每一式。 所以不管是同级还是更高级，对他来说都一样破绽百出。 无殇冷汗“唰”的冒了出来，屈肘就往后怼！ 沈还侧身躲开，擒住他的小臂，用力反绞，再在他手腕处用巧劲一按。 “啊！” 无殇手一痛一麻，剑就被沈还夺了过去。 沈还轻笑，“还是让我教你怎么用剑吧。” 围观众人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见一片密集的寒芒闪光灯似的来回晃。 然后“咚”的一声，有人直直从半空中摔了下来，好半天都一动不动。 围观众人慢半拍才反应过来，纷纷凑过去。 “谁啊谁啊？” “我擦，是无殇！” “啊？无殇输了？” “衣服都烂了我的天，这是件防御法衣吧？” 宋枕云站在原地没动，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长长地舒了口气。 “哥哥。” 沈还冷不丁出声吓他一跳。 他哭笑不得地回过头，第一时间先从头到脚把人看了一遍，“有没有受伤？” 沈还耸耸肩，傲娇又得意地弹了下手里的剑，“武器都被我缴了，他拿什么伤我？” 宋枕云失笑，也学着他的样子弹剑，“是是是，你最厉害。” “不可能，你肯定是作弊了！” 尖利的叫喊盖过了宋枕云的声音。 沈还不爽地皱了下眉。 无忧艰难地扶着无殇站起来，恶狠狠瞪着他，“同样都是七十级，你怎么可能压着无殇打？你肯定是开挂了！” 沈还无语地笑了下，“啊对对对。” 无忧：“你看，你自己都承认了！” 宋枕云很不高兴，“是你们先提出——” 沈还抬手挡住他，“别和他们废话，跨物种交流有障碍的，不要陷入自证陷阱。” 宋枕云一下冷静了，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心道沈还年纪虽小，为人处世却比他强多了。 结果下一秒沈还就转回头冲无忧笑嘻嘻道： “是啊，然后呢？打死我？” 宋枕云：“……” 无忧：“……” 本就奄奄一息的无殇闻言差点气厥过去。 “你——你——”无忧七窍生烟，“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沈还：“是啊，然后呢？打死我？” 无忧：“你别跟我装，你是不是开挂了？我要向官方举报，你等着被封号吧！” 沈还：“是啊，然后呢？打死我？” 无忧：“……” 其他人都绷不住了，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强忍着没笑出声来，脸都憋红了。 宋枕云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 111豁然开朗，赶紧记下来。 学到了学到了！ “啊啊啊啊啊——你个大***你****我****” 系统：【检测到玩家‘无忧’有不良发言行为，禁言十分钟并警告一次，累积三次将被扣除一定经验并禁言一天，上不封顶。请大家友好交流，文明用语。】 沈还耸耸肩，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模样，“何必呢？都让你打死我了，你不听，非要骂人。” 无忧被禁言，什么也说不了，气的在原地边转圈边跺脚。 无殇没了支撑，直接摔在地上，磕的龇牙咧嘴。 众人：“……” 宋枕云轻轻扯了下沈还的衣袖，小声说：“见好就收吧。” 绿萝认同地点点头，宋哥真是个温柔善良的人啊。 宋枕云：“万一真气晕了，还怎么道歉？” 绿萝：“……” 最后无忧还是向官方提交了举报邮件。 沈还和宋枕云都并未阻止。 剩下的人一半觉得沈还没开挂，一半觉得同级差距这么大不合理，倾向于沈还开挂了。 于是大家席地而坐，一起等结果。 半个小时后，官方回了封十分正式严肃的邮件，从各项数据指标一一分析比对，排除了沈还开挂的可能。 无忧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沈还拍拍手站起来，微笑着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有礼貌地问：“现在两位可以给我们道歉了么？” 无殇对上他的视线，很想拔腿就跑。 可今天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他的糗样，跑了的话肯定会被挂在论坛里群嘲。 他丢不起那个人！ 权衡利弊后，他咬牙认了，强拉着无忧给沈还和宋枕云鞠躬道歉。 他们低头的时候露出的后脖子都是红的。 沈还只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语气冷漠的和之前截然不同。 “等级不代表一切，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永远有人比你强，所以，别太狂了。” 无殇咬紧牙关，没吱声。 沈还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进去，冲其他人招招手，“现在由我担任小队队长，谁还有异议么？” 众人摇摇头。 “好，那我说一下注意事项。” 他重新在操场上坐下，拿着根树枝边画边讲。 宋枕云坐在他身边，一开始还能认真听，后面不知怎么目光落在他一开一合的唇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第685章 全息游戏：我养你啊21 当晚八点，落月副本准时开启。 一轮硕大圆月从阴云中缓缓升起，清冷的光落在水潭中央，映射出了另一轮月亮。 原本平静的水潭忽然沸腾起来，咕噜噜开始冒泡。 两岸站着的玩家们立刻开始摩拳擦掌。 很快，水中形成了个漩涡。 一开始还是很小一个，后面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强大的吸力直接把岸边的人卷了进去。 “大家小心！” 沈还喊了一声，第一时间握紧了宋枕云的手。 两人齐齐落水，被漩涡裹挟着不断下沉。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身不由己，一不留神就会被甩出去。 宋枕云艰难地抱紧了沈还。 这个副本做的太逼真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生出一种和沈还在灾难里生死相依的感觉。 沈还抱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一般。 抱得宋枕云有一点点痛，可这种痛里又生出几分快意。 潭水冰冷，他贪婪地汲取着沈还身上的温度，即使下一秒那一点热就会被水带走，他也心满意足。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会因为吊桥效应爱上身边人。 因为这一瞬的心动，足够成为永恒。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75，再接再厉哦~】 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他们眼前一黑，再睁眼时人已经在一处密室里了。 沈还率先反应过来，摸了摸怀里宋枕云的头发，关切地问：“还好么？” 宋枕云点点头，从他怀里站起来，飞快地扫了眼周围。 和他们一起被甩过来的约有几十人，此时正警惕地互相打量。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绿萝，冲她招了招手。 绿萝眼睛一亮，“你们没事吧？” “没事，看起来这就是副本里的解谜部分了，我们得找线索从这儿出去。” 沈还发现角落里有壁灯，走过去在上面摸了摸。 “咔哒！” 机关齿轮咬合的声音响起，壁灯“呼”的一下亮了起来。 原本黑漆漆的墙面上立刻出现了一幅栩栩如生的壁画。 其他玩家见状也跟着点燃壁灯，四个角的灯全部亮起，密室的真容才完全显露出来。 不知谁惊呼一声：“这里怎么没有门啊？” 沈还眉心微动，环顾左右，发现除了灯和壁画之外，整个密室空无一物。 宋枕云摸着下巴沉思，“只要是密室，就必然是有门的，只是被机关遮掩了，看不出来，我们得尽快找到然后和其他人汇合。” 沈还点点头，“咱们还是分头行动，先把壁画内容弄清楚。” 三人各看一面墙，然后在最后一面前集合，交换获取到的信息。 这几幅壁画讲的都是一个连贯的故事—— 寒月仙君在历劫的时候爱上了一名凡间女修。 女修善良勇敢，道心稳定，本是很有希望飞升成仙的，但因为天降浩劫，她为救百姓力竭而亡，魂飞魄散。 寒月仙君不能接受，便把女修的魂魄重新聚集起来，寻了个与她生辰八字相似的孩子，强行把人家的魂魄抽出来，把她的放进去。 女修就这么复活了。 她无忧无虑的长大，再次爱上了寒月仙君，却在一次意外时想起了前世的记忆。 她无法接受因为自己害了一个无辜的人，与寒月吵了一架后离家出走，想把那孩子的魂魄找回来，把身体还给对方。 寒月执念入魔，把人抓回来后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把两人的感情消磨殆尽。 后面又经历了一系列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虐恋剧情后，寒月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天劫。 他入魔太深，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极有可能死在天劫下。 女修知道后，还是回来了，在关键时刻替他挡了最致命的一击。 临死前，她对寒月说：“别执迷不悟了仙君，我们回不去了，在我前世死的时候，你我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又为何不懂我？你打着爱我的幌子，做天理难容的事，可曾想过我如何自处？” “罢了，事已至此，由我开始的冤孽，就由我来结束，从此你我，两不相欠。” 最后，女修再次魂飞魄散。 那具身体早早被她藏了起来，没受到波及。 无辜孩子的魂魄也被她找到了，她一死，对方就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她错位了这么多年的人生，终于重回正轨。 …… 沈还面无表情地看完，打了个哈欠。 宋枕云倒是眼睛有些湿润。 绿萝更是眼泪汪汪，“怎么会这样呢？两个相爱的人，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那个寒月仙君，最后要怎么活？” 沈还：“不活，应该是死了。” 宋枕云：“为什么？” 沈还歪头看他，“还记得这个副本的名字么？” 宋枕云和绿萝异口同声：“落月！” 说完两人恍然大悟，有点唏嘘。 落月落月，之前以为是落在水中的月亮，现在看来，应该是陨落的月亮。 落在水中的月亮回不到天上，便也只能陨落了。 绿萝不解，问沈还：“沈哥你不觉得遗憾么？” “遗憾？”沈还轻轻地笑了声，长睫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宋枕云不知为何，心忽然紧了一下。 绿萝：“呃，我就是觉得他们应该有更好的结局的。” 沈还却斩钉截铁道：“不会的。” 他转头看着最后一幅壁画里跪在地上徒劳去抓消散魂魄的寒月仙君，看着他痛不欲生的脸，扯了扯唇，“从头到尾，寒月都没真正尊重过对方，他做的一切看着深情，其实也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若他真的那么爱那姑娘，怎么会不顾她的意愿一意孤行？” 宋枕云心神俱颤，再看那幅壁画，之前的感动和遗憾忽然就淡了。 是啊，爱是两个人的双向付出，不是一个人的自我感动。 不过…… 他转头严肃地看着沈还，小声问：“你真的没谈过恋爱么？” 沈还愣了下，随即低低地笑了，“如果算上辈子的话，谈过。” 宋枕云横他一眼，“我现在信你真的修过剑道了。” 沈还：“怎么说？” 111：【因为贱。】 沈还：“……” 宋枕云笑而不语，对绿萝说：“听懂了么？以后找对象不要找这种喜欢自我感动的。” 绿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听哥一席话，胜谈十场恋爱。” “行了，找机关吧，早点打完boss早点出去，省得被寒月的恋爱脑病毒传染。” 沈还一人拍了一下，开始在墙上摸索。 第686章 全息游戏：我养你啊22 与此同时，其他的队友们也在努力解谜。 沈还三人出去没多久，就和其他人汇合了。 到的最晚的是无殇和无忧。 这两人脸色一直不怎么好看，见到沈还只说了句：“密室有点难，费时。” 其他人显然不满意这个解释。 大家同一个起点，能有多难？ 再说一个密室不可能只有两个人，难道那一屋子就没一个聪明的？ 不过沈还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便打开了地图：“我没猜错的话，这里的最终boss就是寒月，我们要去他的主墓室，路上肯定会有很多机关。” 他如有实质的锐利视线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叮嘱道：“一会儿三个辅助走中间，随时观察周围情况，如果有人受伤濒死，及时治疗。其他人听指挥，不要乱动乱碰，明白了么？” 宋枕云召唤出自己的琴抱在怀里，点点头：“明白。”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然而真到了实战的时候，还是状况百出。 地道里的机关太厉害了，而且十分密集，简直让人应接不暇。 好在沈还一马当先，挡住了大部分从前面来的攻击。 其他人就没这么轻松了，地道里一惊一乍的声音此起彼伏。 “快快快给我加血，我血条要见底了！” “别乱动，我要放大招！” “你能不能跟上？就回这点血，玩什么月相宫？” “行了，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你怎么不说自己注意点，别往机关上撞？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我他么的有病？明明是他技术不行，菜就多练！我最看不惯这种自己没本事，全靠抱大腿上位的，呵，身上这些好东西，怕都是别人送的吧？” 后面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 沈还一鞭子甩飞射来的箭，就听宋枕云冷冰冰地说：“是啊，然后呢，打死我？” “噗——” 他没忍住对着一群机关人笑出声来。 111：【这盛世如你所愿。】 沈还反手又一鞭，把机关人抽的四仰八叉倒在地上，这才回头。 宋枕云抱着琴灵活地穿梭在场中，一边躲闪一边给人加血，面上始终淡淡的。 而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无殇被他气的直跳脚，恶狠狠瞪着宋枕云，啐了一口骂道：“你个傻*你他么的***呵，被人包养的***” 宋枕云看都没看他一眼，抱着琴闪到另一个人身边，无所谓道：“所以呢，你要打死我么？” 无视无殇猪肝似的脸，他持续输出：“不打就把嘴闭上，你比这里的怪物叫的都难听。” 无殇：“……” 他刚要张嘴，系统就提示他被禁言了。 无殇：“……” 气的他只能干瞪眼。 要不是无忧刚才被突袭，伤的太重，没法给他回血，他何必受这份气？ 不知道谁又踩到了什么机关，一只大铁锤忽然从头顶一端荡过来。 这一下要是被打中，不得当场爆头？ 绿萝看见喊了一声：“宋哥小心！无殇别叭叭了，救人啊！” 他们的战术就是优先保护中间的辅助，因为辅助活着可以源源不断给他们加血，保证队友的存活率。 相反，要是辅助没了，他们只剩死路一条。 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无殇却只是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绿萝都想揪着他的衣领给他两个大嘴巴。 可她正和一只奇形怪状的东西战斗，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看着—— 到了最后一刻，宋枕云反而是最冷静的那个。 他站在独木桥上，无处可躲，稍一动就会摔向不知通往何处的深渊。 死了倒也没事，就怕死不了，反而给沈还添麻烦。 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宋枕云便有了决断。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足有三个他脑袋那么大的铁锤，默默为自己的脑袋捏了把汗。 铁锤摆动带起的风迎面而来，吹动了他耳畔的碎发。 说时迟那时快，一条猩红长鞭一圈圈缠上了他的腰。 腰间一紧，宋枕云睫毛一颤，下一秒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堪堪擦着铁锤过去！ 一刹心跳骤停，再狂乱地跳起来。 他蓦然回首，沈还正一脚踩着机关人，一脚微微后撤借力，见他看来，扬了扬眉，笑得轻松又得意，“我说了，带不动你是大腿不够粗，我有信心带你来，就有本事带你走。” 宋枕云怔怔失语。 心跳的他有点痛，又有点爽。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85，再接再厉哦~】 鞭子缠在手腕上，沈还冲宋枕云张开了双臂。 宋枕云便这样落入了他怀中。 沈还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又很快稳住，抱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了，没事了。” 宋枕云回抱住他的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嗯。” 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沈还身体缓缓放松下来，阴郁的视线精准无误地捕捉到了角落里的无殇。 无殇当即汗毛倒竖，想辩解两句，可他被禁言了，说不出话。 而出乎他意料的，沈还只是目光沉沉地盯了他一眼，就移开视线，带着宋枕云一起杀怪了。 无殇自觉逃过一劫，又隐隐有些不安。 总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可后面沈还就像真的忘了他似的，全程没看过他几眼。 他带着大家费尽千辛万苦终于穿过了望不到尽头的墓道，来到了主墓室。 让人震惊的是，他们竟然是第一个到这儿的小队。 等了好一会儿才有第二支队伍进来，还不是满员的。 后面又陆陆续续来了些人，但比起在入口集合时那密密麻麻的人头，这会儿的人数怕是连那时的零头都没有。 三分之二的人或者更多，都折在了墓道里。 不知是人数达标还是时间到了，冰棺里的终极大boss终于醒了过来。 一袭黑金长袍的男人缓缓坐起，怀里还抱着一把刻着月相通体玉白的琴。 他冷漠的视线从众人身上扫过，哑声问：“你们也是来抢皎月琴的？” 不等人回，他就自问自答，动作轻柔地抚着琴弦，“可这是她留给我的唯一一件遗物。” “谁想要，就把命留下！” 话音刚落，一道强悍又带着浓厚杀机的琴音就冲着沈还去了。 什么都没做的沈还：“？” ——小剧场—— 飞星：请问为什么不让我上场？我难道不能救我爸爸吗？ 沈还：你上了还有我什么事？英雄救美当然是我要来做啊！ 飞星：那我的事是？ 沈还：你可以一几一几爬过去狠狠咬无殇一口，再一几一几爬回来。 飞星：……我想一几一几爬到你头上拉一几一几的屎！ 第687章 全息游戏：我养你啊23 “小心眼。” 沈还带着队员一边躲闪一边输出，忍不住骂寒月：“我不就之前在看壁画的时候说了你的坏话么？至于一上来就打我么？” 宋枕云手指飞快地拨动琴弦，哭笑不得：“谁让你净挑大实话说。” 沈还灵巧侧身躲开攻击，无辜地耸耸肩，“太诚实是我的错，但我不会改的。” 下一秒，寒月就转过来冷冷地看着他。 沈还：“……” 还真是记仇啊？ 你们这游戏npc设定的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111：【别怂宿主，上去就干啊！你告诉他不服憋着，不行就打死你。】 沈还微笑：【重点是打死我对吧？】 111：【说什么呢，我是在给你加油。^_^】 眼看着其他人要顶不住了，沈还幽幽叹息，“啪”地一甩鞭子，紧紧缠住寒月的琴，送他一个十分挑衅的眼神，“哎呀，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是你喜欢的人不要你了么？” “好可怜哦。” 绿萝：“！！！” 宋枕云吓得差点把琴弦勾断。 虽然知道他是在拉仇恨吸引火力，但这仇恨拉的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果然，寒月顿了一瞬直接暴走，一甩袖子把其他人击飞，直奔沈还而来，那架势简直像要把沈还活活撕碎！ “你找死！” 寒月勃然大怒，长发水草似的在风中飞舞，瞳孔也显出了走火入魔一般的血色。 系统：【BOSS被激怒，进入狂化暴走状态，危险等级提升至SSS级，请玩家小心！】 其他小队的人见状连滚带爬退到入口，难以置信地盯着中间笑吟吟的青年。 大哥你神经啊？！ 沈神经还丝毫不惧，凭借着灵活走位躲过好几次致命攻击。 他看了宋枕云一眼。 这段时间两人突击训练，默契早就磨出来了，宋枕云当即冲其他队友喊了一声，“趁boss仇恨值不在我们身上，抓紧输出，小心一会儿其他队渔翁得利！” “好！拼了！” 已经到了这一步，再保留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大家纷纷亮出了看家本领。 一时间墓室里各色光芒碰撞融合，此起彼伏，晃得人眼花缭乱。 而沈还鱼一般在光色的海洋中畅游。 他边跑边喊边消耗，“你急了你急了，被我说中了吧？” “略略略，你老婆就是不要你喽~” 寒月嘶吼：“住口住口住口！” 沈还退到安全的地方，冲他做了个鬼脸，“我就不，能怎样？打死我？” 寒月气懵了，好半晌没出声。 随后猛地化作一道闪电扑向沈还。 宋枕云心里“咯噔”一下，失声道：“阿还小心！” 沈还眉梢一扬，“你叫我什么？” 宋枕云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又颇觉无奈，“都什么时候了，别分神！” 沈还勾唇，目亮如雪，“来得正好。” 之前寒月都是远程攻击，他们碰不到他，伤害有限。 现在他失去理智忽然近身，正中沈还下怀。 近身搏斗寒月的琴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同理，沈还的鞭子也一样。 但他擅长的可不仅仅是鞭。 两人缠斗在一起，快的化作两道残影，若隐若现。 其他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直到“砰”的一声，两道身影如流星般坠落，狠狠砸进那个巨大的棺材里。 宋枕云眼皮跳了跳，赶紧扑过去，“沈还！你怎么样？” 他手勾着琴弦，一边弹一边靠近。 治愈的绿光不断往外冒。 【治疗+50】、【治疗+50】…… “啪——” 水晶棺边缘搭上了一只骨节染血的大手。 宋枕云面色一白，这是沈还的手！ 他快步靠近，手下拨弄的越发快。 良久，其他人也纷纷围了上来。 宋枕云余光看见，喝道：“拦住他们！” 他的队友们终于回神，把冰棺围了起来。 而其他队的人对视一眼，不知是谁先动手，剩下的玩家立刻跟着攻了过来。 变故就在一瞬间！ 一架琴忽然从冰棺里飞了出来。 “哥哥，接着！” 宋枕云精神一震，飞身跃起正要去接，一直划水的无殇和无忧对视一眼，忽然偷袭—— 绿萝大惊：“宋哥小心！你们太不要脸了吧？” 宋枕云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视线紧紧锁在皎月琴上。 在他手指碰到琴身的一瞬间，无殇无忧和四面八方的其他人都攻了上来。 电光石火间，沈还一匕首捅进寒月心窝，翻身浴血而起，厉喝道：“飞星！” “在！” 一直藏在宋枕云发冠里的飞星腾空而起，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一条银龙，角生祥光，五爪踏云，长尾一摆，那些扑上来的人就跟下饺子似的又落了回去。 威严的龙吟响彻天地，“滚！” 宋枕云终于抓到了皎月琴，转身之际袍摆旋绽如花。 “铮——” 他用力拨了下琴弦，他的队友们生命值立刻窜了一大截。 沈还苍白如纸的脸也恢复了一些血色。 他仰头看着天上如明月一样耀眼的人，释然地笑了。 宋枕云也垂下眼帘，隔空与他对视。 飞星一甩尾巴，接住他，让他站稳，然后把他送到冰棺前。 宋枕云走下来，奖励似的摸摸飞星的尾巴，随后一手抱琴，一手伸向沈还，眼里闪动着欣喜的光，声音不自觉地颤抖，“我们赢了。” 沈还瞅了眼自己染血的手，正准备抽回去擦擦，却被宋枕云抢先一步握紧。 他白净的手瞬间被染红。 血液和温度在他们掌中交换。 那点红倒映在沈还眼里，他沉默了几秒，倏地笑了起来，“是，我们赢了。” 他从棺中起身，紧紧抱住了宋枕云。 系统：【恭喜玩家‘我真没钱啊’斩杀最终boss寒月！】 系统：【boss寒月掉落SSS级神器皎月琴一把、SS级防御法衣一件、SS级神器玉骨扇一把、S级灵剑一把……】 系统：【玩家‘我真没钱啊’小队全员通关，感谢各位的通力合作，团队奖励如下……个人奖励如下……】 十人一齐通关的团队奖励非常丰厚，一点不比个人的差。 大家的等级瞬间提升了一大截。 掉落的那些武器，除了皎月琴，其他的沈还都没要，让大家自己拿去分。 队员们大喜过望，讨论的热火朝天。 而无人在意的角落，有两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正往外转移。 结果刚走步就感觉腰间一紧，动弹不得。 沈还鬼魅一样的声音自他们背后幽幽响起，带着玩味的笑意，“我让你们走了么？” 第688章 全息游戏：我养你啊24 系统：【玩家‘我真没钱啊’击杀玩家‘无殇’。】 系统：【玩家‘我真没钱啊’击杀玩家‘无忧’。】 系统：【恭喜玩家‘我真没钱啊’达成隐藏成就——《来两个杀一双》，奖励‘秀恩爱死得快’头衔，永久有效，请注意查收。】 围观众人：“……” 沈还的队友：“……” 所有人都沉默了。 整个主墓室寂若无人。 谁也没想到沈还说翻脸就翻脸，直接杀了自己的队友。 无殇和无忧死不瞑目地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因为击杀boss获得团队奖励而升上去的经验和等级一秒回到解放前，差点没气抽过去。 宋枕云也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率先出声，“杀得好。” 绿萝站出来解释：“大家不要误会，沈哥不是无故击杀队友，而是这两个人在组队的时候就搞针对，挑衅歧视辱骂其他玩家，沈哥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叽歪也道：“就是，宋哥摒弃前嫌一直在给他加血，可他横挑鼻子竖挑眼，自己划水不配合，还嘴硬说人家菜，这种人被杀，活该！力都没出就想拿团队奖励，哪有那么好的事？” 其他队员也纷纷站出来为两人作证，围观的人弄清来龙去脉，也很是看不上无殇两人的作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无殇和无忧臊得满面通红，又无力反驳，直接原地下线，灰溜溜逃了。 最终boss已死，副本通关，其他人没拿到SSS级神器，虽然遗憾，却也知道自己技不如人，输的心服口服，该干嘛干嘛去了。 沈还的队友们收获满满，纷纷凑过来加他和宋枕云的联系方式。 两人被簇拥着聊了好一阵，等从落月秘境出去，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 岸边陆陆续续有人被传送出来，大部分人都是头也不回地离开。 偶尔有人觉得这里风景不错，留下来拍照打卡。 沈还和宋枕云送别绿萝她们，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晚风徐徐，吹动他们的长发。 也吹皱一片溺水的月亮。 沈还瞧着瞧着，忽然偏头看向宋枕云。 宋枕云不明所以，也偏头看他。 对视一会儿，沈还莫名其妙地笑了两声。 宋枕云茫然：“我脸上有东西？” 沈还点点头，“有。” 宋枕云便伸手去摸，“什么？血？” “不。”沈还上前一步，抬手轻轻碰了下他的眼皮，温声说：“有四个月亮。” 宋枕云失笑，“怎么算出来的四个？” 沈还仰起头，“天上一个。” 低头看向水潭，“水里一个。” 最后看回来，眼里的欢喜和热烈毫不掩饰，他说：“剩下两个，在你眼中。”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90，再接再厉哦~】 宋枕云心口一窒，随即如擂鼓般疯狂跳动。 喉结滚了滚，他嗓音微哑，比经过的风还轻。 “这么算的话，应该是六个。” 沈还挑眉。 宋枕云也轻轻碰了下他的眼皮，莞尔，“还有两个，在这里。” …… 对话框里显示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半。 可他们了无睡意，谁也不想下。 沈还便带他在附近找了块比较平坦隐秘的高地，一抬头就能看到月亮，还不会被人打扰。 虽然有无数个世界积累下来的实战经验，但游戏里的这具身体是有上限的，打到最后沈还处处受制，消耗也很大，远没有看起来这么轻松。 此时精神一放松，他就躺在草地上起不来了。 相比之下，宋枕云状态反倒更好一些。 他看出了沈还的疲惫，没说什么，在他身边坐下，横琴在膝随意拨了两下弦，语气轻松地说：“赠琴之恩，无以为报，就为你弹一曲吧。” “好啊。”沈还半阖着眼，慵懒地看着他。 宋枕云问：“想听什么？” 沈还不假思索，“《山鬼》，会吗？” 飞星从宋枕云头发里冒出来，还真是每个世界必备的保留曲目啊。 他怎么就对这首这么情有独钟呢？ 宋枕云沉吟片刻，点点头，“会，但很久没弹，忘的七七八八。” “没关系，我唱，你弹。” 沈还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搭在身上，轻轻点动回忆节奏。 山间鸟鸣阵阵，流水潺潺。 清风辗转而来，又带着青年干净的歌声倏然远去。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罗。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几乎是沈还开口的一瞬间，宋枕云就想起了曲谱，紧跟着弹奏起来。 刹那间天地虚无，万籁俱寂。 唯琴歌相和，余音袅袅。 曲毕，沈还似乎还沉浸在余韵中，久久没有睁眼。 宋枕云按着仍微微颤动的弦，目光如月色般轻柔地落在他身上。 “沈还。” 他唤了一声。 沈还没应，似乎已经睡着了，清俊的眉眼一片安然。 宋枕云心底某处忽然被触动，他放下琴，蹑手蹑脚靠近，在他身边半跪下来。 “沈还。” 他又唤了一次，沈还还是没反应。 于是他闭上眼，俯身吻了下去。 唇瓣相贴的一瞬间，沈还像童话里等待王子的公主一般，慢慢苏醒。 四目相对，谁也没躲。 维持着这个姿势好一会儿，沈还弯了弯眼，“在做什么？” 宋枕云诚实道：“亲你。” 沈还：“为什么亲我？” 宋枕云：“喜欢。” 沈还：“那再亲一下？” 宋枕云眉眼舒展，“好。” 沈还揽住他的腰，把人按在自己身上，主动迎合。 飞星悄悄用尾巴遮住眼睛，叽里咕噜地从宋枕云头上滚下去，落到草丛里不动了。 亲这么大声，不知羞！ 四下无人，他们无所顾忌，亲了好一会儿才气息不稳地停下。 宋枕云翻身躺在沈还旁边的草地，望着漫天繁星，笑着说：“沈还。” 沈还勾住他的手，晃了晃，“嗯？” 宋枕云：“我们见一面吧。” 游戏里天天见，不需要特意提，所以这个“见一面”，是线下见面的意思。 沈还握紧他的手，举到唇边用力亲了一口，“好。” 第689章 全息游戏：我养你啊25 “宋总，这是您要的资料。” 秘书把几张纸放在了宋枕风面前。 最上面第一页还有张复印出来的证件照。 宋枕风一眼就看见了。 他惊讶地挑了下眉，拿起来仔细端详，用最苛刻的标准看了半天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这小子，长得倒是不错，勉强能配上我家枕云。” 秘书讪讪一笑，没说话。 宋枕风也不需要他回答，摆摆手，“你先出去吧。” “好的。” 办公室门一关，宋枕风刚才的淡然模样瞬间荡然无存。 他猛地坐直身子，俯身紧紧盯着那几张纸，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仔细看，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出沈还的缺点，好拿回去劝自己的弟弟再考虑考虑。 结果越看越吃惊，越看越沉默。 这猪长得好看就算了，履历也这么漂亮？ 家境优越，和宋家算是门当户对。 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长大后从全星际赫赫有名的高等学府毕业。 没有不良嗜好，没有任何违法犯罪记录。 生活简单，圈子干净。 抽烟喝酒一样不沾，吹拉弹唱略通一二。 根据他同学、朋友的和老师的反馈看，他脾气还很好，是个从内而外都十分优秀的人。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他没有工作。 但他上面有能干的哥哥姐姐，早早接管公司，不需要他做什么。 他的父母都不介意一辈子养着他，其他人更没资格拿这一点做文章。 甚至对宋枕风来说，这根本算不得缺点。 因为他弟弟也是这样。 宋枕云社恐，不爱出门交际应酬，不喜欢处理人际关系。 沈还不工作，就可以一直陪着他，照顾他，给他足够的情绪反馈。 两人想出去玩，也不用担心谁有时间谁没时间，无形中可以避免很多矛盾。 这反而成了沈还的加分项。 宋枕风是抱着挑刺的心态来看的，结果看完反倒把自己说服了。 他放下沈还的履历，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枕云这到底是什么运气？ 第一次恋爱就是网恋，没被骗不说，对象还是万里挑一的优秀。 他都有点嫉妒了。 宋工作狂加万年老光棍枕风默默破防三分钟。 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情，他正准备把这些履历处理掉，终端的特别提示音就响了。 他点开一看，笑容再次凝固。 宋枕云：【哥哥，我要和沈还见面了！！！】 宋枕云：【兴奋转圈圈.jpg】 宋枕云：【第一次约会，我是不是应该打扮的正式一点？是不是还要买花？吃什么有讲究么？除了吃饭，还能做什么？】 宋枕云：【哥哥你说句话呀！】 宋枕风：“……” 自家水灵灵的大白菜马上就要打扮的漂漂亮亮送上门让猪拱了，他还能说什么？ 用餐愉快？ 想想他就疯了。 破防弟控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无声怒吼，一会儿对着空气挥拳，一会儿恨恨抓自己的头发。 乍一看活像末世里被感染的丧尸。 就这么发了十分钟的疯，他顶着鸡窝脑袋，歪斜的眼镜，生无可恋地打开终端回消息： 宋枕风：【是的。】 宋枕风：【第一次约会要选好地点，提前做好攻略，正式的衣服和鲜花都是必不可少的，吃完饭可以去看看电影或者音乐剧之类的，也可以散步逛街，但不建议去酒店。】 宋枕风：【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宋枕风：【微笑.jpg】 …… 宋枕云总觉得哥哥最后发的那个笑脸有点奇怪。 但想想那是最疼爱他的哥哥，应该不会是在嘲讽他，便没当一回事，兴冲冲地打开衣柜开始挑选约会那天的装束。 沈还也很兴奋。 他打开地图看了一圈，找了家环境和口碑都不错的餐厅提前预订好位置，然后把发给宋枕云。 他们在游戏里交换了现实中的联系方式，一下线就加上了。 宋枕云几乎是秒回，说时间地点都没问题。 沈还：【有特别喜欢的花么？】 宋枕云：【敲头.jpg】 宋枕云：【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自己想。】 沈还：【那换个方式问，你有不喜欢的花么？】 宋枕云回忆了一下，脑中忽然跃入那日在小区里看到的茉莉花。 不喜欢的没有，惊艳的却有一个。 但他没说，只回了个没有。 沈还：【那我就自由发挥啦。】 沈还：【乖巧.jpg】 宋枕云看着可爱的猫咪表情包，猛地想起一件事。 宋枕云：【这个餐厅，会不会太贵了？】 他记得沈还家境好像不是很好，在游戏里还要接单赚钱。 而他订的那家露天餐厅，一顿饭五位数起步。 宋枕云想了想，建议道：【要不我们去海边散步吧？那里的大排档都很好吃。】 沈还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感慨道：“哥哥真是会心疼人。” 遇上的要是个渣男，不得把他骗的团团转？ 幸好，相遇的是他们。 沈还回复：【哥哥，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宋枕云：【什么？】 沈还：【我的沈，是沈氏集团的沈。】 宋枕云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慢半拍消化了他的意思，脸一下就红了。 他抿了抿唇，【那下次把id改了吧。】 沈还虚心求问：【改什么？】 宋枕云用力敲键盘：【我、真、有、钱、啊~】 沈还哈哈大笑，【你改。】 宋枕云：【？】 沈还：【情侣名get~】 宋枕云：【……】 …… 晚上，沈还悄悄上线看了眼，列表第一个分组里安静躺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一个是宋枕云。 系统提示他宋枕云五分钟前在线，但现在已经下了，头像灰扑扑的。 可他的昵称却闪烁着炫目的彩光，和沈还上下排列，十分整齐： 【我真没钱啊。】 【我真有钱啊。】 嘴上嫌弃的厉害，结果深更半夜上号，偷偷把昵称改了，然后做贼心虚似的飞快下线。 沈还一边截图一边傻乐。 111：【……你俩真是半斤配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沈还：【别嫉妒，我们是双向奔赴的爱情。】 111：【呵呵，双向奔赴的病情还差不多。】 沈还：【是啊，然后呢，打死我？】 111：【(▼皿▼#)】 到底谁教他这么说话的！ 我真想拿机关枪把你突突成漏壶拎起来浇花啊啊啊啊！ 第690章 全息游戏：我养你啊26 星历233年，5月25日，星期六，天气晴。 傍晚风力三到四级，空气质量良好，晚高峰有一点堵。 宋枕云坐在车后座，看着窗外仿佛永不停息的车流，心情雀跃，还有些紧张。 他低头看着怀里雪白的茉莉花，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 买之前他问沈还有没有过敏的花，他说没有。 他就买了一束茉莉。 这种清纯的花曾经惊艳地闯入他的世界，留给他一段完美而充满绮思的邂逅。 一如他和沈还的相遇。 误打误撞，难以忘怀。 如今，终于修成正果了。 车窗上倒映出宋枕云侧影，光落在他脸上，都变得温柔缠绵。 终于，在路上堵了半个小时后，他准时抵达了星海餐厅。 下车时他给沈还发了条消息：【我到了。】 沈还隔了几秒才回：【那你先上楼吧，我这边还有点事，要晚一点才能到，但不超过十分钟，等我。】 宋枕云：【路上车很多，不急，你慢慢来，注意安全。】 他站在餐厅门口，抬手正了正自己的银蓝色条纹领带。 门口的感应系统察觉到有客人，自动向两侧打开。 穿着燕尾服的英俊侍应生快步迎上来，礼貌地问：“先生晚上好，请问你有预订么？” 宋枕云点点头，把订购记录给他看。 侍应生笑容更深，躬身道：“星海阳台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 他转身在前带路，宋枕云深呼吸，抱紧怀里的花，快步跟了上去。 星海阳台是这家餐厅的一大特色。 阳台四周种满了玫瑰花，用纯透明玻璃墙围起来，墙上有灯带，可以照明，还不影响客人站在墙边看下面的风景。 中间一共有两排六张桌子，最多可以容纳六桌客人。 但今晚整个阳台都被沈还包下来了。 所以此时其他的桌子都被撤了下去，只在中间留了一张圆桌。 桌上铺着乳白色刺绣桌布，上面摆着两架正在燃烧的蜡烛。 夜风从天际吹来，烛火摇曳，光影错落，十分浪漫。 宋枕云放下花，施施然落座，不需要抬头就能看到一大片璀璨的星河。 对面的角落里还摆了架钢琴，无人弹奏，上面盖了层猩红的绒布。 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侍应生问他是要现在上菜还是再等等，宋枕云说：“现在上吧，他说马上就到。” 侍应生点点头离开了。 阳台上只剩宋枕云一人。 他赶紧按了按自己超速跳动的心脏，喃喃道：“别紧张，见面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会儿千万不要磕巴。” 自我安慰了好一阵，他还是觉得紧张，忍不住点开终端想找哥哥帮忙。 问问他第一次约会是不是也这样。 然而刚打了一个字，阳台上的灯就全部熄灭。 黑暗骤然来袭，只桌上这一点烛火顽强地亮着。 宋枕云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坐在原地。 忽然，摆放钢琴的角落亮了起来。 一道修长挺拔的背影凭空出现，随之而来的是小提琴悠扬的声音。 前奏一出，宋枕云就睁大了眼睛。 风吹动他手边的茉莉花，送来一阵清新的香气。 和着小提琴声，一瞬把他拉回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蓝天白云，和纱帘后若隐若现的身影…… 原来是他？ 竟然是他！ 冥冥之中的巧合，带来命中注定的冲击。 宋枕云听着听着，不知不觉热泪盈眶。 悠扬舒缓的曲调回荡在夜色中，星星也跟着一闪一闪地眨着眼睛。 上次他哥哥带他来的就是这家，当时是和很多人一起，他觉得风景不错，却没到震撼的程度。 可今天的一切完全打碎了他之前的印象。 他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喜欢。 曲毕，拉琴的人终于转了过来。 那一瞬间，灯光再次亮起，打在他英俊的脸上。 四目相对，沈还粲然一笑，“晚上好，男朋友。” 宋枕云怦然心动，下意识起身走向他。 走到一半他才想起自己的花，又折回去拿。 沈还把小提琴放在钢琴上，也俯身拿了束花藏在背后。 两人面对面一步步走向彼此。 最后在隔着一步远的距离停下。 他们的目光从见面开始就黏在一起，一刻也不曾移开。 真到了这一刻，宋枕云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不紧张了。 沈还的脸和游戏里一模一样，不，准确点说是比游戏里更好看，更生动，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仿佛要把灵魂勾走。 他勉强定了定神，举起茉莉花递给他，轻声说：“初次见面，请男朋友多多关照。” 沈还垂眸看着那一捧雪似的花，忽然笑了起来。 宋枕云愣了下，“你不喜欢么？” “不，我很喜欢，也很高兴。” 说着，沈还从背后拿出自己准备的花束，也捧到了他面前。 ——那也是一束茉莉花。 除了包装纸颜色不同，其他都别无二致。 一样的美丽，一样的馥郁。 宋枕云惊讶地嘴唇微张，呆呆地看着他。 刹那间灵光一闪，他喃喃道：“所以那天，你也看见我了？” 沈还点点头，“是，你在楼下看我，我在楼上看你。” 宋枕云：“为什么不和我打招呼？” 沈还：“因为我还没有名分。” 宋枕云沉默了一下，眼里盛着水光和月色，“那现在呢？” 沈还一手拿一束花，背到身后，微微弯腰，含笑问：“可以给我一个吻么，男朋友？” 宋枕云呼吸一窒，眼里的月色被沈还取代，他没有说话，用行动给了他答复。 ——他主动捧住他的脸，和他交换了一个茉莉花味的吻。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95，再接再厉哦~】 …… 两人一起用了顿非常浪漫温馨的烛光晚餐。 他们边吃边聊，聊自己的家庭，聊玩游戏的初衷。 最后聊起了沈还的id昵称。 一杯红酒下肚，宋枕云的双颊泛起了淡淡的红色，眼里水波流转，就这么托腮望着他。 “你为什么取这样一个名字？” “我一度以为你真的没钱。” 沈还靠在椅背上，笑着松了松领带，“我确实没钱啊，那些钱都是我爸妈和哥哥姐姐赚的，所以严格来说，不算我的。” 宋枕云一怔，万万没想到这个昵称是这么来的。 他哭笑不得地冲沈还竖了个大拇指。 沈还按下他的手，好整以暇地说：“倒是哥哥，用真名就算了，还这么单纯好骗，就差把‘我人傻钱多’贴脑门上了。” “哪有？”宋枕云下意识否认，又忍不住自我怀疑，小声问：“真这么明显么？” 第691章 全息游戏：我养你啊27 沈还用力点头，“非常明显。” 宋枕云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但我运气好啊。” 沈还：“嗯？” 宋枕云端起酒杯和他的轻轻碰了下，笑吟吟道：“游戏里那么多人，偏偏遇见了你，这算不算顶顶幸运？” 这回轮到沈还被硬控了。 他沉默片刻，嘴角疯狂上扬。 111：【啧，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飞星：【啧，瞧你爹那不值钱的样子。】 111：【是啊，然后呢，打死我？】 飞星：【？】 沈还强忍笑意，举起杯，“算！”然后一饮而尽。 又一杯酒见底，不知是酒度数太高，还是情浓醉人。 两人都有些微醺。 四面八方都亮起了灯，从这里看去，仿佛身处散落宝石的海。 宋枕云靠在椅背上，任由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惬意地眯了眯眼。 过了不知多久，沈还忽然问：“哥哥，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我的？” “是因为那个梦么？” 宋枕云被问住了。 他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摇摇头肯定地说：“不是。” “如果你问我一个确切的时间，我说不出来，但绝对不是受那个梦的影响。或者说，是因为我先对你有了好感，才会有梦。” 沈还心底一角无声塌陷，他深深凝望着宋枕云的眼，克制着自己拥抱他的冲动。 宋枕云一无所觉，他举起手五指张开，感受着风从指缝间溜过的感觉。 良久，他虚虚抓了一下，在沈还面前摊开手掌，双眼比繁星还明亮。 “对我来说，喜欢就像风，你永远无法预测它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强，什么时候弱。” “但当它吹来的那一瞬间，我就已无处可躲。” “而你，就是独属于我的那阵风。” 话音刚落，风就吹来了。 沈还在风中静坐，任它肆虐。 等这阵风过去，他起身走到了宋枕云身边，向他伸出手。 “跟我回家么？” …… “砰！” 密码门开了又被狠狠甩上。 夜色中沉睡的别墅一瞬被唤醒，夜灯随着纷乱的脚步声依次亮起。 恍若狂风过境，落了满地乱七八糟的东西。 沉重的呼吸此起彼伏，最后消失在楼上深处。 又一扇门开了又关。 一盏床头灯亮起微弱的光，把难舍难分的两道影子投在窗上。 下一秒窗帘就缓缓向内合拢，阻隔了星星窥探的视线。 落在地毯上的不知道是谁的终端亮了一下，没人搭理又很快暗下去。 隔了一会儿又亮起来。 还是没人理会。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最后那点光终于不甘地寂灭下去，没再亮过。 在家里盼星星盼月亮等弟弟回家的宋某人，举杯邀月，干了一杯苦酒，落下一滴心酸的老哥泪。 …… 翌日，宋枕云醒来的时候发现眼前一片漆黑。 他以为天还没亮，就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再次恢复意识，他发现天还是黑的，终于反应过来，抬手一摸—— 一条带着淡淡香水味的领带松松地绑在他眼睛上。 那味道他昨晚在沈还身上闻到了很多次。 想到沈还，他下意识伸手往边上摸，却摸了个空。 扯下领带一看，旁边的枕头上贴着张粉色便利贴。 察觉到他醒了，智能机器人自动打开窗帘，明亮的阳光瞬间倾泻满床。 宋枕云眯了下眼，缓了片刻才揭下便利贴。 to男朋友： 我已起床洗漱完毕，现正在楼下做饭，如果你醒了没看见我，那就是我还没做完，你可以下楼来找我，顺便送我个早安（划掉）午安吻，mua~ 后面还特意换红笔画了个红色爱心。 宋枕云低低笑了两声，拖着有些僵硬酸痛的身体进了浴室。 他没带衣服来，昨天的衣服他不想穿，正好浴室里挂了件干净崭新的浴袍，他洗完干脆拿过来裹上，就这么出门了。 昨晚他没仔细看，这会儿有时间了，他干脆在楼上转了一圈，然后沿着楼梯慢慢往下走。 主要是快也快不了。 好不容易到了一楼，他扶着腰长舒一口气。 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就随风飘了过来。 “咕噜——” 宋枕云眼睛一亮，沿着香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厨房门没关，沈还正背对他站在灶台前。 他里面穿了件白背心大裤衩，外面套着条黑色围裙。 系带在腰间一收，显得他腰窄腿长。 那两条赤裸在外的手臂线条流畅，肌肉随着颠勺的动作微微起伏。 宋枕云不由得看呆了。 他没想到沈还做起饭来也这么有魅力。 “咕噜。” 这次响的不是他的肚子，是他在咽口水。 下一秒，沈还就回头看了过来。 宋枕云：“！” 他咽口水的声音这么大么？ 沈还见他呆站在门边，笑了下，从一旁做好的菜里夹了块肥瘦适中的红烧肉喂到他嘴边，“啊~” 宋枕云乖乖张嘴。 香而不腻的红烧肉就落入他口中。 他下意识咀嚼，越嚼眼睛越亮。 “好好吃！” 沈还笑着揉揉他的头，扫了眼他身上的浴袍，眸光微沉。 宋枕云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拢了拢衣襟，“怎么了？” 沈还：“没什么，你穿浴袍的样子……” 宋枕云：“嗯？” 沈还在他脸上亲了口，轻声说：“很好看。” 宋枕云顶着个红脸去餐厅等着了。 很快，沈还就和机器人一起把四菜一汤端上了桌。 这么多个世界，宋枕云的口味还是没变。 沈还的手艺简直是为他专属定制。 每道菜都吃的他赞不绝口。 最后吃到肚子鼓鼓，不得不出去散步消食。 出门不能穿浴袍，万一遇见邻居，多少有些尴尬。 于是沈还给宋枕云拿了套自己没穿过的浅蓝色运动装。 两人沿着小路漫无目的地走，路过茉莉花丛时，宋枕云转过身往上看，又退了两步。 “上次，我就是站在这儿看你拉琴。” 沈还上前，握住他的手和他并肩而立，“现在，是我站在这儿看你了。” 宋枕云偏头看他，眼里漾起满足的了笑意。 “不，是我变成了我们。”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100。】 第692章 全息游戏：我养你啊28 【检测到任务目标好感度已满，任务完成，恭喜宿主。祝二位永远热恋~】 沈还注视着宋枕云年轻俊秀的脸，感慨万千。 他打开终端，提议道：“这么好的景色，不拍张照留念可惜了。” 宋枕云赞同地点点头，“我们可以每年都在这儿拍一张，做成一本相册，等年纪大了拿出来看，就可以清晰地看到岁月在我们身上留下的痕迹了，这样想是不是很浪漫很有趣？” “好啊，不仅要在这儿拍，还要去很多很多地方的地方拍，等我们老的走不动路的那天，就可以靠在一起慢慢怀念。” 沈还揽着他在茉莉花丛前蹲下，调整好自拍模式，举起手，照片的镜像就投射在半空中，方便他们随时调整。 宋枕云挨着沈还，笑容灿烂地看着镜头，眼里都是因爱而生的光，明亮动人。 他等了一会儿，发现沈还没按快门，疑惑地问：“要喊茄子么？” 沈还笑了下，“不，你看我。” “嗯？”宋枕云没多想，以为只是摆个造型，没想到他刚转过去沈还就吻了上来。 唇瓣相贴的一瞬间，快门声终于响起，“咔嚓——” 霎时间，宋枕云听着彼此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的呼吸，脑中走马灯似的闪过了斑斓的碎片。 太快了，他没看清。 却莫名觉得眼前的场景很熟悉。 就像之前经历过一样。 唇分，他还没回过神来，呆呆望着沈还。 沈还笑着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没亲够？” 宋枕云脸一热，拨开他的手，“不是。” “那就是看我看呆了？” 沈还得意地挑挑眉。 “算是吧。”宋枕云不确定地问：“你会不会偶尔有那种感觉？” 沈还：“什么？” 宋枕云：“就是……在某个时候觉得某个场景似曾相识，就好像之前发生过一样。” 沈还若有所思：“哥哥是说现在么？” 宋枕云点头。 沈还探究地盯着他看了须臾，忽而一笑，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唔，也许是上辈子发生过也说不定？” 之前他就总说上辈子，但宋枕云从没往心里去。 可次数多了，他也有些动摇。 而且每次沈还语气随意，眼神却很认真。 没有证据能证明人没有上辈子，万一真的有呢？ 宋枕云目光清明起来，笑了笑说：“所以我们上辈子也是一对？” 沈还耸耸肩：“说不定是我们上辈子没爱够，所以这辈子来再续前缘。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偏偏我们一见钟情？” 宋枕云竟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他握住沈还的手，重新调整姿势看向镜头，“咔嚓”又拍了一张。 看着照片里亲密无间的两个人，他忍不住道：“沈还。” 沈还：“嗯？” 他问：“你说我们下辈子还会在一起么？” “这辈子还没过完，哥哥就开始想下辈子了？” 沈还揶揄地眨眨眼。 宋枕云故意绷着脸：“不行么？” “行，别说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我们都会在一起。”沈还站起来，冲他伸出手，阳光自上而下凝在他指尖，亮得晃眼。 “只要哥哥不嫌我烦，不管再来多少次，我都会第一时间找到你，爱上你。” 宋枕云心头怦然，用力握紧了他手上的光。 “好！” …… 宋枕云没有留下过夜，和沈还一起睡了个午觉，就穿着昨天的衣服回家了。 经过一夜的心理建设，宋枕风已经接受了“嫁出去的弟弟泼出去的水”这个现实。 所以宋枕云回去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个冷静如死的哥哥。 他稍稍有点尴尬，但还是老老实实把昨天约会的细节说了一遍，略过可能会让他哥哥血管炸裂的内容，做了总结陈词。 “哥哥，我们真的很有缘，我能感觉到他很爱我，我也一样。” 说话的时候，他目光执着而坚定。 宋枕风欲言又止，最后只化作一道叹息，“问他什么时候有空，领回来见见吧。” 这就是接受沈还的意思了。 宋枕云喜出望外，立刻去给沈还发消息。 第二天沈还就拎着一堆东西上门。 宋枕风一开始还十分警惕，想好好挑挑他的毛病，杀杀他的威风。 结果不管他多刻薄，问题多刁钻，沈还都应答如流，游刃有余，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中午沈还还借用厨房，亲自动手烧了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 天上飞的、地上走的和水里游的。 就没有他不会做的。 这下宋枕风彻底没辙了。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说会道、温柔多金、洁身自好又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这样的男朋友简直万里挑一。 退一万步讲，弟弟早晚是要恋爱的，那为什么不谈个最好的呢？ 就算被骗，也好过找个处处不如他的人将就。 最后，宋枕风成功把自己说服了。 搞定最不好搞的哥哥，剩下双方父母那边就容易多了。 他们都是工作狂，没怎么养过小儿子，自然也没资格质疑他们的选择。 尤其两家门当户对，就更没什么好说的。 于是在沈还和宋枕云恋爱一周年后，他们成功领证，步入了婚姻的殿堂，成为彼此往后余生合法的唯一的伴侣。 ……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进程已结束，任务已完成，自动脱离当前世界，脱离中——脱离成功，下个世界已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啊！” 一声尖叫划破黑暗，猛地唤醒了沈还。 他缓缓睁开眼，习惯性地打量周围环境。 却发现对面圈椅里的男人也在打量自己。 见他醒了，男人脸上闪过一丝偷看被抓包的尴尬，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冲他友善地笑了笑。 沈还也微微笑了下，直起身活动僵硬的脖颈，装作不经意地往尖叫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他所在的地方很像古代那种议事的正厅。 最前面摆着两把上好的黄花梨椅，中间隔着张茶几。 地上铺着猩红地毯，一直蔓延到门口。 两侧各摆着一排圈椅，一边五把，合计十把。 他坐在进门右手边第三位，刚才打量他的男人坐在对面第二位。 而尖叫的女人和他同一侧，是右手边末位。 沈还收回视线，摸了下自己的裤子口袋，果然摸到了手机。 他隐约明白女人在叫什么了。 第693章 他就在身边1 沈还掏出手机摆弄了一下。 发现还有一格电，刚高兴一下，就发现完全没信号。 行吧，毫不意外。 他解锁假装在看什么东西，对111道：【世界信息发给我。】 111：【这个世界有点特殊，你认真看，不要漏了关键信息。】 飞星：【你这么说我也想看。】 111：【哪儿都有你。】 飞星竖起尾巴，和善微笑：【嗯？】 111：【当然，保持好奇心也是很重要的，稍等，我把信息投在屏幕上。】 …… 沈还这次穿的是个游戏和现实并存的世界。 一旦被卷入游戏，就只有通关到最后才能活着回到现实。 通关难度之大，一百人里都未必能活下来一个。 原主就是这样一个幸运的倒霉蛋。 幸运在他顽强的撑到了最后一关。 倒霉在他死在了通关之前。 所以他被系统选中，交出身体提前去投胎了。 沈还则穿到了他刚进入最后一关的时候。 他本次的任务目标叫孟无愁，二十三岁，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也是通关到最后的人。 世界主要信息就这么多，沈还眨眼的功夫看完，面不改色地收起手机，翘着腿靠在椅背上沉思。 刚才尖叫的女人慢慢冷静下来，用力一擦眼角的泪，尴尬地对他们说：“不好意思，我刚做了个噩梦，吓到你们了吧？” 沈还对面的男人摆摆手，“没有，我睁眼看到这一切，才是真的吓到了。” 女人吸了吸鼻子，惊魂未定地问：“这是什么地方啊？我们是穿进了古代本么？” 男人面色凝重，“古代本的话就难搞了，很多东西我都不懂。” 女人苦笑，“我也不懂。” 顿了顿，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沈还。 沈还眨眨眼，茫然地问：“我脸上有东西？” 男人失笑，“我们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沈还按了按眉心，“抱歉，我刚醒，有点懵。” 女人肩膀垮下来，缩在椅子上小声说：“我也刚醒，对了，我叫张丽娜，你们呢？” 男人说：“我叫王一明。” 沈还边在心里记录边随口答道：“沈还。” 张丽娜好奇地打量他一眼，“帅哥你多大？” 沈还：“二十二。” 王一明颇为唏嘘：“刚毕业吧？” 他话音刚落，旁边空着的椅子就依次亮了起来。 张丽娜差点又叫出声，赶紧捂住了嘴。 沈还微微眯眼，“原来我们是这么传过来的。” 王一明本来还有些害怕，听他这话又哭笑不得，“你的关注点竟然是这个？” 沈还耸耸肩，“苦中作乐呗。” “谁？” “这是什么地方？” “游戏这就开始了？” 光芒散去，十把椅子都坐满了人，男男女女都有。 他们陆陆续续醒来，反应大差不差。 几乎是在最后一人醒来的一瞬间，屋内忽然响起了一阵轻柔而诡异的音乐。 原本还乱糟糟的正厅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沈还目光微动，想找出声音来源，却发现是3d环绕立体声直接响在他耳边。 有点意思。 他不再费力，抓紧时间继续观察在场众人。 对面坐了两男三女，老少都有，都不是他要找的人。 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自己右手边，紧挨着他的是个男生，但不是他哥哥。 那就只能是在他左手边了。 音乐还在响，气氛越发阴森诡谲，连屋外的阳光好像都黯淡了些。 他转头的一瞬间，对方也正好抬眼看过来。 四目相对，一见如故。 即便是不同的脸，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光，始终不变。 沈还不禁莞尔，“你好。” 孟无愁眼里闪过几分诧异。 这个时候还有闲心和人打招呼，真是好大的心脏。 他挑了下眉，伸出手：“你好，我是孟无愁。” “沈还，很高兴认识你。” 沈还握着他的手晃了晃。 孟无愁托腮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垂落，显得有些慵懒，他客观点评道：“这个开场白，有点点老土。” “哦。”沈还捏了下他的手，一秒绷起脸，“你坏，很不高兴认识你。” 孟无愁：“……哈哈哈哈。” 沈还歪头，“这回还土么？” 孟无愁摇摇头，笑得眉眼弯弯，很是好看。 “不土了，倒像是在撒娇。” 111锐评：【是，他撒娇，你调情，恐怖游戏没你俩不行。】 旁边众人：“……” 这画风是不是不太对？ 难道我们拿的是恐怖游戏剧本，你们拿的是偶像剧？ 连诡异的背景音这会儿听着都浪漫了起来。 系统估计也是看不下去了，滋啦响了两声，刺的人耳朵发麻，强行打断了两人“含情脉脉”的对视。 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冷冰冰的电子男声才开口。 “恭喜诸位从上万名玩家中脱颖而出，进入了你们的最后一个副本——《他就在身边》。” “本次副本玩家上限十人，目前十人满员，副本照常开启。” “现在开始介绍本次副本的游戏规则，请诸位玩家认真听，宣读完规则后你们有五分钟的提问时间，请把握好机会。” “本次副本为角色扮演类游戏，诸位需要抽签选择身份，尽力扮演好相应的角色。具体人设和信息，需要诸位自己去发现。” “而你们的终极目标，就是根据已知线索推断出你们中间的鬼，在每晚十点投票的时候，写下他的名字，答对的即可通关回到现实世界，并获得一笔丰厚的，三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和永远健康的身体。” “注意，本次副本有时间限制，一共七天，如果七天后还没有人答对，那么所有人的灵魂都只能生生世世地困在这里。” “规则宣读完毕，诸位玩家可以提问了，倒计时五分钟，现在开始——” 刚开始的几秒里没有一个人出声，似乎都还没回过神来。 沈还举起手：“我——” 孟无愁：“如果——” 两人对视一眼，沈还放下手，“你先问。” 孟无愁也不和他客气，语速飞快地问：“这个鬼是真的鬼，还是某种隐藏身份？” 第694章 他就在身边2 系统顿了下才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都是。” 孟无愁不满地眯了下眼。 沈还紧接着问：“鬼知道自己是鬼么？” 话音刚落就有人嗤笑一声，不屑地嘀咕：“这不是废话？” 沈还瞥了那人一眼，没说话。 孟无愁反嘲回去：“你激动什么？难道你就是鬼？” 男人脸色一变，瞪眼道：“你少倒打一耙，我看你才是！” 孟无愁轻轻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系统：“鬼不知道自己是鬼。”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嘲讽沈还的男人脸更是一阵红一阵白。 张丽娜看起来又要哭了，她颤巍巍地问：“什么叫不知道？鬼都不知道，那我们怎么找？” 孟无愁和沈还对视一眼，若有所思地捏了捏下巴，“那这么看，明显鬼更难玩啊，不仅要先验证自己的身份，还要‘洗清’自己的嫌疑，那他有什么好处？或者说他有什么金手指？” 系统：“鬼不受副本里的规则限制，必要时可以杀人。” 此言一出，原本就鸦雀无声的正厅更是寂若无人。 沈还追问：“那鬼如何通关？投自己还是杀光所有人？” 他的表情太冷静，引得其他人纷纷侧目。 系统：“鬼活到最后一天就算通关。” 孟无愁打了个响指：“如果普通玩家在投票前杀了鬼，算通关么？” 这次系统沉默的时间更长了点。 其他人脸上一片空白，想问都插不上话。 沈还也打了个响指，“友情”提示道：“你说我们有五分钟的时间可以提问，那你回答的时间应该去掉吧？你刚才沉默了十秒哦。” 系统：“……” 电流声滋滋响了两下，不知是不是错觉，再开口的时候它的声音更冷了些：“鬼死了，算普通玩家胜利。” 有人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系统就泼了瓢冷水，“但你们是杀不了鬼的，还是多搜集证据，尽早把鬼投出去。” 沈还又举起了手。 系统：“你还有什么问题？” 如果说刚才是错觉，那现在就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孟无愁没忍住偏过头笑了声。 沈还挑眉，“怎么还急了呢？行行行，最后一个问题，投票是怎么投票，公开的还是不记名的，一次能投几个人？” 111：【这叫最后一个问题？】 沈还：【嗯，我这个人最后的问题，怎么不算最后一个问题呢？】 飞星：【6，你是懂问题的。】 系统似乎也被他的不要脸震惊到了，再次沉默了一会儿，硬邦邦道“每晚玩家回到自己房间进行不记名投票，全程保密，不会有人任何人知道，每人每天只可投一票，投一个人，票多者出局。” 沈还点点头，“行，没事了，退下吧。” 系统：“……” “别别别，我还有问题！” 之前那个男人连忙举起手，“鬼可以随便杀人，那人怎么办，完全没有自保之力只能等死的话，那鬼岂不是赢定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草，那当人很不划算啊！”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七嘴八舌地追问系统。 系统一个个回答，“鬼杀人也没那么容易，每天最多杀一个。副本开启时间是七天，而你们算上鬼有十人，每天杀一个，也会有幸存者。” “那我们没有道具么？” “扮演角色，如果有什么特殊关系，也要扮演么？” “我们住哪儿啊？” “……” 慢半拍的其他人争先恐后地提问，一时间厅内乱成一团。 沈还和孟无愁悠闲地坐在那儿，反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很快，五分钟时间到了，系统打断玩家的提问：“现在，游戏正式开始，请玩家坐好，准备抽签。” 下一秒，一个四四方方的抽签箱就凭空出现在了厅中央。 抽签箱通体血红，泛着不祥的光泽。 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厅内再次没了声音。 系统：“女士优先，现在请在场的五位女生从左边开始，按座位顺序依次上前抽签。” 闻言左手边第一位女生脸一下就白了。 她瞧着也就二十左右的年纪，容貌清丽，穿着身漂亮的白色连衣裙。 虽然很害怕，但她还是咬牙站了起来，走到抽签箱前闭着眼把手伸了进去，好一会儿才拿出来。 她展开小小的纸条，面上露出了几分疑惑之色。 系统替她公布：“恭喜，你抽到了【三少爷的丫鬟】身份卡，请归位。” 女生带着一头雾水回去了。 紧接着第二位是个风姿绰约的大美人，看起来胆子也很大，没露出什么害怕的神情，她抽到的是【二爷夫人（寡妇）】。 看到身份牌的一瞬间她就气笑了，“为什么寡妇两个字要特意写出来？是想暗示什么？” 系统只说：“等你们进入剧情就知道了。” 第三位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看着文文静静，没什么攻击性，她的身份是【二姨娘】。 第四位也是个二十出头的女生，抽到的身份是【二少爷未婚妻】。 最后一位，也就是张丽娜，她的牌是【表小姐】。 五位女士抽完，轮到五位男士了。 抽签箱换了一个，依然是血红血红的。 这次第一个上去抽的，就是之前嘲笑沈还的那位，他两股战战地把手伸进箱子里，犹豫半天才抽出来，他紧咬着牙关，额头沁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系统：“恭喜，你抽的身份是【大少爷】。” 不知道哪个字触动了他，他隐约松了口气。 紧接着是王一明，他抽到的是【教书先生】。 第三位是个和沈还差不多的青年，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抽到的是【二少爷】。 他看看自己的身份牌，忍不住往未婚妻那边看了一眼。 女生也愣了一下，冲他点点头。 接下来就是沈还和孟无愁了。 可能是刚才两人的表现太突出，轮到他们抽签的时候，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神色各异。 沈还迎着众人的审视，施施然起身，扭头看向孟无愁，笑着问：“你说那张鬼牌会不会就在我们之间？” 第695章 他就在身边3 不知道谁倒吸了口凉气，厅内气氛越发诡异。 孟无愁倒是一点不慌，还认真思考了一下，笑眯眯托腮仰视他，“唔，按照一般设定，这种牌应该是要压轴的吧？希望你的手气臭一点，别把我的鬼牌抽走了。” “巧了，我也想要鬼牌，咱们各凭本事吧。” 沈还搓了搓手，长腿一跨就到了抽签箱前。 他想都没想，随意一掏—— 系统：“恭喜，你抽到的身份牌是【三少爷】。” 沈还：“唔，老幺啊。” 他转身冲孟无愁挥挥手：“好像没抽到呢。” 孟无愁一摊手，对他的手气深表遗憾。 在座其他人：“……” 你们……神经吧？！ 等沈还回来坐下，只剩孟无愁了。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抽出了一张让人意想不到的牌。 “医生？” 孟无愁挑挑眉，“有点意思。” 系统：“全部身份卡抽取完毕，接下来有十五分钟的自由交流时间，十五分钟后，游戏正式开始。” 说完它就彻底没了声音。 沈还能隐约感觉到它消失了。 “自由交流，就这么一个啥也不知道的身份牌，有什么好交流的？”有人抱怨了一句。 王一明苦笑一声，“要不大家还是先自我介绍吧，在进游戏之前，我们勉强还是一条战线上的人。” 他主动道：“我是王一明，三十五岁。” 有他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自报家门。 沈还一个个看去，在心里把他们的名字、脸和身份牌联系在一起。 首先是五位女士。 徐有余，20岁，是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漂亮女生，她抽中了【三少爷的丫鬟】，而沈还是【三少爷】，所以他们俩的剧情应该会有交互，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算打了招呼。 风姿绰约的大美人叫苏如臻，25岁，身份是【二爷夫人（寡妇）】。 这里有个隐藏信息——二爷死了。 沈还不觉得这个信息是随便给的，特意标注寡妇，一定是有什么含义。 接下来第三位是文文静静的张涵，31，身份是【二姨娘】。 第四位季诗，22，【二少爷未婚妻】。 张丽娜，24，【表小姐】。 男士那边，嘲讽沈还的那位叫李永利，36，抽到了【大少爷】。 王一明，35，【教书先生】。 斯斯文文戴眼镜的青年叫吕承安，22，【二少爷】。 沈还是三少爷，最后一位孟无愁是【医生】。 …… 整体过了一遍后，沈还靠在椅背上感慨：“真是好大个家族啊。” 所有副本的故事背景都不是白给的，肯定会和最终的boss有关。 那这个看起来不古不现的背景下，谁最有可能变成鬼？ “这次副本人也太多了，不知道有没有npc，我现在人都记不全，再来两个npc真是要我的命了。” 吕承安敲了敲脑袋，十分苦恼。 孟无愁摊手，“所以起个好听又好记的名字是多么重要。” 沈还瞥他一眼，“你是在夸你自己么？” 孟无愁反问：“我的名字不好听么？” “无愁，是挺好听的，也很配你的性格，给你取名的人真是天才。” 沈还发自内心地说。 孟无愁成功被取悦到了，唇边笑意更浓，“谢谢，是我妈妈取的。我出生在一个下着小雨的春日清晨，她说当时想到了一句很美的诗，就顺口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灵光乍现，沈还脱口而出道：“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孟无愁轻快地扬了下眉，“是，就是这句。” “但她不希望我愁，她希望我一辈子都无忧无虑，所以给我取名叫无愁。” “配上你的姓刚刚好，换别的姓可能都不会这么好听。” 孟无愁忽然向他倾身，隔着扶手搭着他的肩膀说：“你怎么这么会说话？我随母姓，这个好听的姓氏是生养我的人给我的。” 沈还：“唔，那真是很棒了。”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25，目前总好感度：25，再接再厉哦~】 ……也很慷慨。 沈还默默在心里补上后半句。 111：【好久没见这么大方的任务目标了。嘶，他好像想泡你……】 沈还：【想泡我那不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飞星：【哕~】 111：【如果你是指用福尔马林泡的话，那我确实也很想。】 沈还：【……你是不是十分怀念禁言的美好时光？】 111：【不，我只是想提醒你，他可能觉得自己是1。】 沈还：【。。。】 他缓慢而僵硬地转过头，仔仔细细打量孟无愁。 孟无愁歪头，“别这么看我。” 沈还：“为什么？” “因为——我好色。”孟无愁靠在他肩膀上，笑吟吟的模样简直和狐狸没什么两样。 沈还面不改色，反笑回去，“是好色，还是好色？” 前一个“好”四声，后一个“好”三声。 音不同，意义也截然不同。 四目相对，谁也不肯移开视线。 气氛一时胶着而暧昧。 “哎停！不是我说你们俩是心大还是没有心啊？这个时候还在这儿搞有的没的？真是要色不要命啊？” 李永利不爽的直晃腿，抱着胳膊冷冷地瞪着他们。 沈还这才收回视线，没什么情绪地看他一眼，“是啊，然后呢，打死我？” 李永利：“？” 孟无愁：“噗。” 111：【这话你从上个世界用到这个世界，还真是屡试不爽啊。】 沈还：【好用就行，嘻嘻~】 确实好用，李永利气的头发都竖起来了，指着他的鼻子就要开始输出，被王一明眼疾手快拦下了。 “都少说两句吧，咱们普通玩家本来就弱势，在鬼还没揪出来的情况下，千万别内讧互相消耗啊！” 李永利怒气未消，“什么普通玩家，万一他就是那个鬼呢？” “这话还是别乱说吧……”徐有余小声说，“容易给人造成心理暗示的。” 苏如臻卷了卷自己的长发，笑道：“直白点，那叫带节奏。” 李永利瞪大了眼睛，“你们什么意思？我带什么节奏了？” 孟无愁：“嘘。” 李永利：“嘘个屁嘘，话都不让我说了？” “嘘嘘！”张丽娜也一个劲摆手，急得不行，用气音说：“外面好像有动静！” ——题外话——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引自秦观《浣溪沙漠漠轻寒上小楼》 第696章 他就在身边4 此言一出，效果拔群。 整个正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纷纷竖起耳朵。 沈还懒洋洋歪头，笑了下：“十五分钟到了。” “……” 这话效果更好，所有人都白了一个度。 很快，他们就听到了张丽娜口中的动静。 那动静由远及近，窸窸窣窣。 不知谁咽了口唾沫，喃喃道：“好像是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人。” 下一秒，那脚步声就在门口停了下来。 刚才还跟个气球似的李永利噗的一下就漏气了，紧紧贴在椅背上，恨不得找个缝缩进去。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倒是孟无愁，还抽空观察了下所有人的反应。 看到沈还的时候，却发现沈还也在看他。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面面相觑，他倒也不尴尬，非常淡定地冲沈还挑挑眉，“胆量不错。” 沈还客气道：“彼此彼此。” “吱呀——” 大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乌泱泱的人影逆光站着，看的人心一颤。 “老爷，夫人到——” 尖利的女声陡然打破厅内的寂静。 王一明下意识站了起来。 吕承安左右看看，也跟着起身。 其他人有样学样，陆陆续续站好。 唯独沈还和孟无愁，像被椅子吸住了似的，一动不动。 众人看他们的眼神越发复杂。 不过眼下没人敢出声指责，因为老爷夫人已经带着一群丫鬟小厮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沈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最前面的两人。 所谓的老爷看着四十多了，容貌刚毅，算中上，薄唇紧抿，不怒自威，看起来是个说一不二的强势性子。 而他身边的夫人看起来要更老一些，约莫五十来岁，眼角皱纹深深，嘴角下撇，从五官来看，年轻时应该也是个大美人。 只是她表情太严肃冷厉，让人望而生畏。 察觉到沈还的目光，她眼神立刻如刀子一般刺了过来。 饶是沈还心都紧了一下。 这位夫人看他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厌恶和嫌弃。 111：【啧，情况不太妙啊，一上来就招了npc的嫌弃，看来你这个少爷应该不是她生的。】 沈还：【巧了，我也这么觉得。】 “哼，越来越没规矩，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去了！” 夫人从他身边路过，狠狠一拂袖，差点给他个大嘴巴。 幸好沈还躲得快。 袖子拂过的一瞬间，带起的风中泛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 看来这位夫人还十分信佛。 沈还哂笑，一般这种游戏里的npc，信佛的要么是单纯无辜的炮灰，要么是心狠手辣的炮灰。 这位夫人显然是后者。 不过，同样是坐着，她为什么不对孟无愁发难？ 沈还不解地看了眼身边人。 孟无愁也眯着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那位老爷倒是始终一言不发，像没看见他们似的。 直到在主位上坐下，他才掀起眼皮扫了在场众人一眼，“坐下罢。” 众人惶惶不安地落座了，屁股都不敢坐实，一副随时要起来的模样。 夫人精明冷锐的视线倏地落在了李永利身上，李永利顿时一僵，呼吸都跟着沉重起来。 不料看了两眼，夫人居然淡淡地笑了下，“老大，最近身子感觉怎么样，可好些了？” 李永利懵了好一会儿，还是王一明在旁边假咳提醒，他才回过神来。 “劳劳……劳您记挂，好些了。” “那就好。” 夫人又瞥了眼张丽娜，笑容和蔼，笑意却不达眼底，“丽娜啊，你在这边住的还习惯么？” 张丽娜整个人如遭雷劈，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沈还也皱了下眉。 npc怎么直接叫她名字？是巧合么？还是这个副本故意这样设定的？ 张丽娜吓得说不出话，苏如臻睨她一眼，“你这孩子，夫人和你说话呢，发什么呆？是没休息好么？” 夫人一听她说话，立刻调转枪头，“我和我侄女说话，你插什么嘴？” 苏如臻耸耸肩，“那我不说就是了，别生气嘛大嫂。” 夫人握着扶手的手都攥紧了，用力剜她一眼。 苏如臻便瞥了眼老爷。 老爷一敲拐杖，不咸不淡地说：“好了，你少说两句，如臻也没说什么。” 此言一出，沈还立刻和孟无愁交换了个眼神。 一次是巧合，两次就不是了。 这个副本里玩家扮演的角色和他们同名。 还真是很有代入感啊。 沈还扯了扯唇。 苏如臻冲老爷笑笑，收回视线后目光一瞬转冷。 这一来一回的功夫，张丽娜终于回神了。 她颤巍巍道：“我住的挺好的，谢谢夫人关心。” 夫人暂时熄火，强打精神冲她笑了下，“那就好，没事你多去老大那儿走动走动，感情都是处出来的。” 闻言李永利和张丽娜都是一愣，什么意思，他们也是未婚夫妻？ “这些话你们私下再说。”老爷不耐烦地打断夫人，“今儿我叫你们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今晚，我要请我们何家的合作伙伴吴老板和其他几名贵客来做客，届时老大老二老三，如臻、丽娜、小诗，你们都要出席，记得拾掇的体面点，别跌了我何家的份。” 老爷冷漠的眼从剩下几人身上扫过，暗含警告道：“其他人没什么事就待在自己房间里，不要出来，万一冲撞了贵客，有你们好果子吃。” 沈还看了孟无愁一眼，这岂不是意味着他们晚上不能一起行动了？ 后面老爷和夫人还说了些什么，但都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沈还左耳听右耳冒。 两人说完就要离开，临走前老爷叫二姨娘张涵和二少爷吕承安跟他走。 夫人则叫走了张丽娜和李永利。 转眼的功夫正厅里就空了下来。 王一明不安地搓了搓手，小声说：“我们对一下信息吧。” 苏如臻一撩肩头的长发，笑眯眯道：“我算是知道系统为什么在我的身份牌后面特意标了个寡妇。老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显然我这个年轻貌美的俏寡妇，和那位老爷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啊？”季诗茫然，“怎么看出来的？” 第697章 他就在身边5 扮演丫鬟的徐有余举起手，“我好像懂了一点。” 季诗立刻道：“那你说。” 见大家都看过来，徐有余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泛红，但说话还是很有条理，很清晰。 “npc不会无缘无故对玩家有那么大敌意的，就像那位夫人，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我，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但她一进门就对沈还发难，说明沈还扮演的三少爷和她关系很一般，面对李永利扮演的大少爷时，她态度又180度大转弯。” 徐有余掰着手指头数，“所以很可能大少爷是她亲生的，三少爷不是。” “后面她问张丽娜，是因为张丽娜扮演的是表小姐，她在撮合表小姐和大少爷。” 顿了下，她看向苏如臻，“你刚才是在帮张丽娜解围？” 苏如臻耸耸肩，“算是吧，也是试探。” 徐有余点点头，“你说的话没有任何问题，也很得体，夫人却忽然那么大反应，说明对你不满很久了，是在借题发挥。” 季诗听到这儿恍然大悟，一拍手：“苏如臻扮演的是二爷夫人，二爷和这位老爷是兄弟，按理说她不会对一个寡妇这么大敌意，可看后面老爷的反应，明显是偏向她的，所以夫人很忌惮她。” “不过夫人全程没提二姨娘和二少爷，似乎把他们当空气。”王一明咬着指甲说：“可这些信息有什么用呢？” 苏如臻美目一扫，瞥了眼对面的沈还和孟无愁，“两位帅哥这会儿怎么不吱声了？在想什么，分享一下呗。” 沈还靠在椅背上，摩挲着下巴说：“我在想晚上的事。” 孟无愁：“一样。” 王一明好奇：“晚上怎么了？” 徐有余小声说：“晚上我们要被分成两拨，一拨和老爷去接待贵客，一拨被勒令待在房间，不能出去。” 沈还颔首：“我在想这个不能出去，是不是在限制玩家的行动，如果出去了，会不会有危险？” 王一明一愣，脸色隐隐变得难看起来。 季诗也有些慌，“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们只能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不要啊，这地方看着连个灯都没有，晚上得多吓人？” “也可以两个人待在一起吧？”苏如臻说：“老爷只说不能乱走，没限制房间里的人数。” 徐有余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可是……我们中间有鬼，谁能保证身边人是好是坏？” “……” 她一句话，成功打消了其他人结伴的念头。 话题到此又陷入了僵局。 主要是现在的线索还太少，没什么可交流的。 沈还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与其在这儿愁眉苦脸，不如抓紧时间去自己的房间找身份线索，如果被鬼抢先知道了身份，我们就危险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苏如臻第一个向外走。 其他人紧随其后。 王一明走之前回头看了眼，发现沈还和孟无愁都没动，疑惑地问：“你们怎么不走？” 沈还走到孟无愁的椅子前，一手插兜，一手搭在椅背上，笑吟吟反问：“你觉得呢？” 王一明：“……” 像是受到了某种冲击，他眼睛慢慢睁大，看看沈还再看看孟无愁，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火急火燎地走了。 孟无愁懒洋洋瞥沈还一眼，“不要欺负直男，他们的心灵很脆弱的。” “看出来了。”沈还俯身和他对视，“那我可以欺负你么？” 孟无愁不闪不避，挑眉笑道：“当然可以。” 111：【嘶，我好像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飞星：【你有鼻子么，就闻？】 111：【你有鼻子，你没闻到么？】 飞星：【什么？】 111：【和你爹如出一辙的骚味。】 飞星：【……】 孟无愁这么坦诚，反倒把沈还弄得不会了。 他深深望进对方清澈的眼，看着里面自己的倒影，在心里不断默念：【他好感度才25，他好感度才25，他只是单纯撩我！】 做好心理建设，他刚要起身，孟无愁忽然揪住他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拉—— 沈还猝不及防，直接扑到了他身上。 从旁观者的视角看，却是沈还俯身把孟无愁圈在了椅子里，在低头和他亲昵地耳鬓厮磨。 沈还呼吸都停了片刻。 陌生的温度扑面而来，沈还嘴唇动了动，就听孟无愁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晚上来我房间，我等你。” 沈还：“！！！” 111：【我靠！这是我不付费能听的内容么？】 飞星：【啊啊啊啊！爸爸你怎么了？这个世界你怎么忽然攻起来了？】 沈还心旌摇曳了一下，又很快冷静下来。 【他的意思是让我晚上去他房间交换信息。】 说着，他咬了咬牙，【这坏东西，故意把话说的让人想入非非，就是想看我失态的模样。】 “啊！” 厅外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沈还倏地偏头看去，徐有余背过身捂着眼睛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们继续！” 果然。 孟无愁是故意演给别人看的。 沈还眯了下眼，察觉到衣领上的力道消失，他却没直起身，而是偏过头又凑近了一些，隔着若有似无的距离在孟无愁耳畔道：“那记得给我留灯，我怕黑。” 湿热的呼吸断断续续吹拂在耳垂，很快就把那一小片皮肤染红了。 某人的呼吸也明显沉了。 沈还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利落抽身，一句话没说转头走向徐有余。 “你是来找我的？” 徐有余吓一哆嗦，下意识看向还坐在原地的孟无愁。 却见对方单手支颐，脸偏向里侧，只留给他们一个后脑勺。 她咬咬唇，脸红的跟个番茄似的，“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们……因为我的身份是三少爷的丫鬟，你是三少爷，我们应该是住在一个地方，所以我想和你一起走。” “当然，如果不方便的话，我自己去就行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沈还整理了下衣领，“目前看来我们应该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暂时结个盟么？” 他主动伸出手，徐有余想都没想就握了一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走吧。” 说完两人就一起离开了。 孟无愁在原地坐了许久，等侧脸的热度降下去，才咬牙转了回来，边揉耳朵边自嘲一笑，“还真是不肯吃亏啊。”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35，再接再厉哦~】 第698章 他就在身边6 虽然事先有了心理准备，但真的走到园子里，沈还还是不禁感慨：何家是真有钱啊。 这园子都赶上他之前当王爷时住的王府了。 亭台楼阁应有尽有，草木繁茂，交相呼应，真是风光无限好。 可惜他和徐有余都没有欣赏的心情。 他们找了个丫鬟npc在前带路，一路沉默地走到了他住的院子。 到了门口npc替他们开了门就停了下来。 徐有余和沈还迈过门槛，正对上主屋檐下的两个红灯笼。 白天灯笼不亮，那红就透出一种浓郁阴暗的质感，看得人心里十分不适。 徐有余搓了搓手臂，扭头想旁敲侧击一下，问npc哪个是丫鬟住的房间。 “这位姐姐，你——” 她话音猛地一顿。 方才站人的地方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了。 “姐姐？” 她颤声又唤了一遍，还是无人应答。 不知从哪儿吹来一阵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后背阵阵发凉。 她忍不住往沈还身边凑了凑，“沈沈沈沈哥，你你你你看见了么？” 沈还按住她抖个不停的肩膀，“别看了，进去吧，你的房间在右边。” 徐有余听他语气笃定，害怕都忘了，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 沈还指了指右手边厢房窗上已经褪了色的窗花，“左边没窗花，多半是没人住，当然，你也可以挨个看看，我猜的不一定准。” 徐有余迟疑片刻，鼓足勇气往右走了一步，“那我先从这个看起——” “砰！” “啊！” 身后的大门轰然关闭，徐有余这回是真的吓的跳了起来，想抱沈还，又猛地想起来他和孟无愁好像是一对。 于是她原地蹲下，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头。 “别过来啊啊啊啊，你吓我我真的会死的呜呜呜呜——” 沈还：“……” 飞星：【这姑娘还挺有边界感。】 但是总这么一惊一乍的也不行。 沈还想了想说：【你出来。】 飞星：【啊？可以么？】 111：【按理说不可以，但这个世界和上个世界有异曲同工之妙，只要你不暴力破坏，不影响主要剧情走向，主系统也不会查到你的。】 说完它没听到声，回头一看。 龙早没了。 111：【……】 沈还面不改色从头发上把她抓下来递给徐有余，“这个给你。” 徐有余好不容易缓过劲，吸了吸鼻子问：“什么？” 然后下一秒她就猝不及防地和飞星对上了眼。 飞星盘成蚊香圈，上半身竖起，友好地冲她吐了吐信子。 徐有余：“！！！” “啊啊啊啊蛇啊！” 沈还：“……” 飞星：“……” 你礼貌吗？！ 沈还忍无可忍，一把捂住了徐有余的嘴，“别叫了，这不是蛇，是我的灵宠，非常聪明，能防身能辟邪，你带着她可保性命无虞。” 徐有余愣了愣，强忍着恐惧睁开一只眼，“那她有名字么？你把她给我了，你怎么办？” 沈还耸耸肩，“我敢给你，当然是因为我不怕，她叫飞星，你不叫她蛇，她是不会咬你的。” 说着他又把手往前送了送。 这次徐有余没再抗拒，她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把飞星接过来，“对不起啊飞星，我不知道你不是蛇。” 飞星昂起头，甩了甩尾巴，一脸傲娇样，仿佛在说：这次就先原谅你了。 徐有余见她小表情这么灵动，畏惧顿时散了大半，破涕为笑，“我应该把你放在哪里呢？” 飞星看她一眼，二话不说就顺着她的手臂蹭蹭蹭爬了上去，最后趴在了她肩头。 徐有余看她一眼，深呼吸，慢慢站了起来。 沈还已经走到主屋门口了。 他脚步不停，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徐有余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蓦地生出一股勇气，“都是一个人，沈哥都不怕，我也不怕，我也不怕！” 她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往右边的屋子挪。 进门的时候她留了个心眼，特意拿了个凳子抵在门边，就让门这么开着。 这样既能让屋里亮一些，也能听听主屋那边的动静，还能看看是不是有鬼，一举三得。 哦不对，还方便她逃跑，一举四得。 飞星看着她的一系列小动作，暗道这人虽然胆子小，但还是挺机灵的。 而主屋那边的沈还也是这么干的。 倒不是因为他也害怕，只是不开门，屋里实在太暗。 阴沉沉的，腐朽诡谲的感觉扑面而来。 还有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霉潮味，混在甜腻的熏香里，无端让人泛恶心。 沈还又把窗户打开了。 风吹了一会儿才好些。 这院子从外面看是挺大，屋里值钱的东西却没多少。 这三少爷看起来是真不怎么受宠。 夫人不喜欢，老爷好像也不把他当回事。 当时夫人对他那个态度，也没见老爷吭一声。 沈还边走边看。 屋里最值钱的应该就是那张拔步床，除此之外大件的家具就是衣柜、坐榻和一张书案。 他扫了一圈，先从床搜起。 他一伸手就从枕头下摸出本书，随便一翻，他就顿住了，表情非常微妙。 这是一本讲龙阳之好的秘戏图。 啧，三少爷还是个断袖呢。 其中有一页还被折了起来。 沈还好奇地翻开，有一句被圈了起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呦，不仅是断袖，还已经有了心上人。 他在心里打了个问号，放下秘戏图继续翻。 很快他又在被褥下翻出了条手帕。 手帕是纯白的，没绣任何东西。 细闻之下还有股淡淡的药苦味。 药？ 沈还脑中的雷达顿时响了起来。 这小子喜欢的该不会是大夫吧？ …… “他不会……暗恋三少爷吧？” 孟无愁拿着从衣柜深处翻出的小盒子，打开之后里面躺着的是块玉佩，玉佩背面刻了一个“还”字。 一般情况下这个“还”可能有别的意思，但在游戏里，是不会无缘无故给一个没用的线索的。 而且这块玉佩成色极好，显然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 能买得起，又和“还”沾边的，除了沈还不做他想。 孟无愁拿出玉佩对光照了照，哼笑一声：“还真是有缘啊。” 就是不知道这缘究竟是命运的设计，还是人为的安排？ ——题外话——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引自《越人歌》。 第699章 他就在身边7 一整个下午，大家都专注在自己的房间找线索。 等他们回过神来，天都要黑了。 之前被老爷点名的几人赶紧开始梳妆打扮，准备去参加晚上的宴席。 沈还面不改色地从自己的房间出来，蹲坐在门口的徐有余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样，沈哥你搜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么？” “信息是找到不少，但能算得上有用的——”沈还顿了下，“几乎没有。” 徐有余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也没有。” “可能因为我的身份是丫鬟，平时除了伺候主子就是伺候主子，房间里没什么东西……哦对了，有一本日记一样的东西，我看了，她好像有了个喜欢的人。” 沈还挑眉，“你这个角色也有喜欢的人？” 徐有余点点头，迟疑着说：“而且从她的字里行间看，喜欢的应该还是个少爷，只是不能确定是几少爷。” 说着她飞快地瞥了沈还一眼。 沈还明白她的意思。 她这个角色是他的丫鬟，两人年纪差不多，朝夕相处的，最有可能喜欢的就是他。 徐有余后知后觉，“等等，沈哥你刚才说‘也’？” 沈还颔首，“三少爷极有可能暗恋大夫。” “啊？”徐有余愕然地眨眨眼，“大夫不就是孟哥？” “你们也太有缘了吧？” 沈还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不置可否。 徐有余立刻反应过来，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那她暗恋的应该就不是三少爷了，三少爷喜欢谁，旁人不知道，身边伺候的丫鬟肯定知道，可她日记里一次都没提过。” 沈还点点头，“剩下的等集合的时候再说吧。” 话音刚落，大门就向两侧打开了。 一群穿着一模一样衣服，在暮色下看不清脸的丫鬟走了进来。 徐有余立刻绷紧了皮。 她凑近沈还，牙关打颤地小声说：“沈沈沈沈哥，你有没有觉得这群人长得过于整齐了？” 111：【小姑娘眼神真不错，我刚量了下，这六个丫鬟身高体重三围都一模一样哎！感觉是一键复制出来的。】 沈还：“……” 倒也不必观察的这么仔细。 丫鬟们走起路来无声无息，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他们眼前。 为首的两个丫鬟举起手里的托盘，冷漠机械地说：“请三少爷更衣。” 徐有余又吓一哆嗦。 后面的四个丫鬟什么也没拿，纯粹来凑数的。 沈还瞥了一眼，转身道：“东西放下就出去吧。” “是。” 徐有余赶紧退到一边给丫鬟们让路，欲哭无泪，“沈哥你走了，这院里就剩我一个人，我好怕啊。” 沈还说：“我觉得苏如臻说的很有道理，你可以趁着现在天还没黑，去找孟无愁。” 徐有余有些担心，“真的可以么？” 沈还点了点她肩膀上打瞌睡的飞星，“有她在，你怕什么？试一下，能成你们仨一起待着更安全，不能成有飞星在也能保你全身而退。” 徐有余一想也是，咬咬牙道：“好，我相信沈哥！” 于是她等沈还换好衣服后就和他一起出了门。 两人在花园的岔路分道扬镳。 …… 沈还一个人沿着游廊往前走，没一会儿就撞见了跟在丫鬟后面一脸恍惚的【二少爷】吕承安。 见到他，吕承安眼里死灰复燃，用力地冲他挥手：“哥……不是，弟！” 提灯的丫鬟僵硬地转过身看了他们一眼。 她眼珠子特别黑，直勾勾看人的时候如看深渊，让人毛骨悚然。 吕承安用力咽了口唾沫，颤巍巍道：“我和老三一一一起走。” 丫鬟没说什么，又转了回去。 吕承安顿时松了口气。 沈还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眼，“没事吧？” 惊魂未定的吕承安听到这话，差点两道面条宽泪飚出来。 他一把握住沈还的手臂，哽咽道：“有事，我可太有事了。” “你不知道，老爷……不，咱爹把我们叫过去，说了一堆有的没的，我又不懂，他瞪了我好几次，我当时差点吓哭，后来好不容易回了自己院子，那个门，吱呀吱呀响，一回头丫鬟没了，我真的，离尿裤子只差一步了。” 沈还感受着他掐自己手臂的力气，同情地拍了拍他的头，“但你没尿，已经很棒了。” 吕承安泪眼汪汪，“真的么？” 沈还秒变脸，一把扒拉开他的手，冷漠道：“假的，徐有余人家一个小姑娘都没吓成你这样，你看看你这点出息。” 吕承安：“……” 他推了推眼镜，脸不好意思的红了。 “哎？沈——三少爷、二少爷，好巧啊，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们，一起走么？” 沈还和吕承安一起回头，就见苏如臻、张丽娜和季诗三人手挽着手走过来。 这下除了大少爷李永利，今晚要出席的人都到齐了。 同样的，丫鬟也多了一个。 两个面无表情的丫鬟提着灯走在前面，他们五个跟在后面，想交换信息又怕被丫鬟听见，只能忍着，时不时用眼神交流一番。 可他们走到一半，天上忽然响起了隆隆的雷声。 苏如臻皱了皱眉，“不会这么倒霉就要下雨了吧？我们可都没带伞。” 话音刚落，一道水桶粗的闪电瞬间撕裂了夜空。 苏如臻：“……” “前面就到了，咱们快跑两步吧。” 季诗一手拉一个，就这么跑了起来。 不料拐角忽然窜出个人，他们差点撞在一起。 好在沈还和吕承安眼疾手快，从后面拉了她们一把。 张丽娜又惊又怒：“谁啊？” “轰隆——” 一阵电闪雷鸣，银紫色的光忽明忽暗地落在那人惨白的脸和漆黑的眼珠上。 正是李永利。 可又不太像李永利。 短短一个下午过去，他就像脱了水似的，看起来异常憔悴。 看人的时候眼神也是涣散的。 苏如臻眯了眯眼，小声问：“大少爷，你没事吧？” 李永利沉默了一会儿眼珠和眼皮才抽搐似的动了下，“啊？没事，没事。” 众人：“……” 你这怎么看也不像没事啊。 第700章 他就在身边8 孟无愁早早搜完了自己的房间，闲着没事就搬了个小板凳在院子里坐着晒太阳，边晒边捧着本医书看。 结果晒着晒着太阳落山了。 他合上医书开始发呆。 发着发着，又下雨了。 孟无愁：“……” 他微笑着冲天竖了个中指，然后认命地一手抱书一手抱板凳往回走。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有人来敲门。 “咚咚咚咚——” “孟哥，孟哥你在么？我是小徐。” 小徐？ 他脚步一顿，在脑子里检索了一会儿才把人对上号。 哦，是和沈还一个院子的那个姑娘。 叫什么余来着？ 他把书和板凳放下，进屋找了把油纸伞，撑开后一路小跑着去开门。 门外果然是徐有余，她淋的湿漉漉的，裙子都隐隐变得透明。 孟无愁顿了顿，脱下自己的衬衣递给她，“披上，进来说话。” “谢谢孟哥。” 徐有余赶紧躲到伞下，把衣服披上，紧紧抱着手臂。 飞星从她肩头爬出来，冲孟无愁吐了吐信子。 孟无愁好奇地看了两眼，伸手去摸她的头，“哪儿来的……” 他本想说“蛇”，细看之下发现她头上有小小的角，临时改口，“这是龙？” 飞星眼睛“歘”的一下就亮了！ 不愧是我爸，眼神就是好！ 她伸出尾巴，主动戳了下孟无愁的手指。 徐有余十分吃惊，“飞星好像很喜欢孟哥哎？难道是宠随主人么？” 孟无愁一怔，“宠随主人？” 他眯着眼打量飞星片刻，“这是沈还的宠物？” 徐有余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沈哥看我胆子小，就把自己的灵宠借给我，说她很有灵性，能辟邪。” “也是沈哥让我来找你的，说我们仨好做个伴。” “他让你来你就来？”孟无愁似笑非笑，“你就不怕我不愿意，直接把你赶出去？” 徐有余脸都白了，“真的么？” “假的。”孟无愁弹了下飞星的头，转身撑着伞往回走，“要是我真不想让你进来，根本不会给你开门。” 徐有余后知后觉，好像是哦！ 她愣愣地跟在孟无愁身后走到台阶前，正要上去，门口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徐有余脚一顿，立刻看向孟无愁。 孟无愁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冲门口道：“谁？” “咚、咚、咚、咚。” 敲门声缓慢而有节奏，在这样一个阴沉的雨夜，莫名让人心慌。 “孟大夫在么？” 一道平直冷漠的女声穿透门板，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就好像趴在他们耳边说的一样。 紫色闪电在天际猛然炸开，照的徐有余的脸越发惨白。 她牙关打颤，忍不住摸了下飞星。 飞星用尾巴圈住她的手指，“嘶~” 别怕，有本神龙在呢。 而且我爸也不是吃素的！ 不吃素的孟无愁面不改色道：“不在。” 徐有余、飞星：“……” 门外的不知道什么玩意：“……” 似乎是被噎住了，过了好一会儿门外的人又问了一遍：“孟大夫在么？” 孟无愁：“有事说事，你复读机么？” 女人：“……” 徐有余看着孟无愁只穿了件白色背心的背影，轻轻戳了下他的手臂，小声说：“哥，你这样不怕把门外的人激怒么？” 孟无愁耸耸肩，“她要有那本事，早就推门进来了，还能忍我到现在？” 徐有余：“！” 也是哦。 这次女人沉默的时间更长了点。 再次响起的时候，明显带了点不爽，“孟大夫，老爷交代了晚上不能随意走动，你为什么还在外面？” 孟无愁回头冲徐有余抬抬下巴。 徐有余会意，快步跑上台阶进了屋。 她站在门口，冲孟无愁招手，“孟哥，快进来！” 孟无愁却举着伞不紧不慢地走，然后停在门前不动了。 徐有余：“？” 孟无愁把伞合拢，杵在门边，转身冲外喊：“我没有啊，我明明在屋里。” 女人：“你撒谎，我看见了。”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砸在了门上。 徐有余吓一哆嗦，紧紧抓住了门框。 她眼睁睁看着大门被撞开一条缝，惊雷炸响之际，一颗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子就这么卡在门缝间，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徐有余立刻蹲下来捂住脸，不敢再看，吓得心跳都快停了。 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女人的声音却依然无比清晰。 “你撒谎，你为什么不进去？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一声急过一声，一声高过一声。 最后一声更是尖的刺耳。 孟无愁皱了皱眉，左脚抬起迈过门槛，然后就不动了。 “现在你说我是在屋里，还是在屋外？” 女人：“……” “你——你——” 孟无愁：“我怎么？” 他收起右脚，站在屋内，“我进来了。” 女人：“这还差不——” 话没说完，孟无愁又把右脚伸出来，“哎，我又出来了。” 女人：“……” 紧接着他又把脚缩了回去，“哎，我又进来了。” 徐有余：“……” 她就这么蹲在门边看着孟无愁一会儿进来一会儿出去。 把门口的女人气的够呛，那眼珠子都隐约泛起了红色。 徐有余胆战心惊，生怕她下一秒就破门而入。 然而等了半天，那眼珠子竟然消失了。 她揉揉眼睛，不敢确定地小声问：“走了么？” 孟无愁：“哎——我要出门了！” 他边说边迈过门槛，那眼珠子立刻贴上来，阴恻恻道：“不听话的人，是要受到惩罚的，要是被老爷知道了，嘻嘻~” 孟无愁一摊手：“那真遗憾，我不是人。” 女人：“？” “愿意扒门你就扒吧，反正我不欢迎你，你不可以进来。” 说完他转身进屋，反手关上了房门。 屋内没点灯，一片漆黑。 徐有余吓得不敢动，“哥，你刚才是在试探什么？” 孟无愁摸索着找到之前放在桌上的火折子，吹亮后把油灯点了起来。 橙黄色的暖光照在他脸上，有种细腻如玉的质感。 此时的他一改方才的不正经，面无表情地端坐在那儿，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他看了眼徐有余，屈指在桌面敲了敲，“过来坐。” 徐有余下意识听话，乖乖坐在了他对面，却不敢正眼看他。 孟无愁轻声说：“现在可以确定两点。第一，老爷说的不许乱走，是必须在房间里待着，院子里不算；第二，夜间没有屋主人的邀请，别人不能进来，这条对玩家不知道适不适用，但对npc效果显著。” 第701章 他就在身边9 “何老爷家的这几位少爷，都是一表人才啊。” “虎父无犬子，何兄如此厉害的人物，儿子自然不会差，将来必能带着何家更上一个台阶。” “哎，诸位过誉了，这三个小子，没一个成事的。” 何老爷扫了沈还三兄弟一眼，嘴上贬损，眼里却带着笑，显然很受用。 他抬抬下巴，佯装不悦道：“还愣着做什么，给叔叔伯伯们敬酒啊！” 李永利手一抖，差点没拿住筷子，闻言赶紧端起酒杯强挤笑容给对面那些根本没有脸的客人敬酒。 “客人们”和他碰杯，没有五官的脸上响起了笑声，“何大少颇有乃父之风啊。” 然后他一仰头，酒就顺着他光滑平整的脸向两侧流去。 热闹的正厅里响起了哗啦啦的水流声。 可何老爷就像没听到似的，仍笑眯眯地和身边的无脸人谈笑风生。 季诗三人缩在一边，根本不敢抬头，全程只盯着自己面前的菜。 吕承安夹在中间，敬酒也不是，不敬酒也不是。 因为无脸人已经转过来了。 他脸立刻绿的跟韭菜一样，老老实实举杯。 好在酒里没什么异味，他咕噜一口咽下去，那些无脸人就不再盯着他。 然后，无脸客人们就把脸转向了沈还。 虽然他们没有眼睛，但就是给人一种被死死盯着的感觉。 111：【靠，看久了我感觉我san值都掉了，宿主你还好么？】 沈还盯着那几个无脸人舔了舔唇，【嗯，我有点想吃发糕了。】 111：【？？？】 大馋小子，你怎么什么都想吃？ 沈还真不是故意逗它，他是真的挺想吃的。 这几个无脸人你把他们当人，看着就觉得很恐怖，但如果把他们看成一块块白面发糕，就只剩饿了。 无脸人幽幽地问：“你在看什么？” 沈还微笑着又舔了舔唇，“在看你们啊。” 无脸人：“？？？” 其他五位玩家齐刷刷看了过来，神色各异。 沈还目不斜视，舔了舔唇说：“你们看起来真好吃……不是，真好看，也不是，我是说你们看起来色香味……抱歉，我有点醉了。” “我的意思是你们看起来真是一表人才。” 无脸人：“……” 其他玩家：“……” 你醉个六啊，你酒杯都是干的。 可能是被沈还眼里毫不掩饰的垂涎的光刺到了，无脸人沉默片刻，僵硬地笑了笑，“三少爷酒量真差，不能喝就算了吧。” 吕承安：“？？？”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沈还，小声问：“这也行？！” 那他刚才喝的算什么？ 沈还：“算你倒霉。” 吕承安默默地捶了下自己的大腿。 何老爷见状不快地哼了声，“这么点酒都不能喝，以后还能指望你做什么？没出息。” 沈还左耳听右耳冒，根本不搭理他，只专心吃饭。 何老爷自讨没趣，又骂了他两句，便悻悻地继续拉着那几个无脸人侃大山。 季诗几人自打坐下就没吃过东西，这会儿看沈还一口接一口吃的香，忍不住问：“沈哥，你不怕饭菜有问题么？” 沈还夹了块排骨，慢条斯理地啃完了，才轻声说：“游戏一共要进行七天，不吃不喝，不用鬼杀人，我们自己就先饿死了，那这游戏还有什么意思？” “如果注定要死，我不想死之前还饿着肚子。” 说完他又优雅地扒了口饭。 李永利神经质地笑了下，似是十分不屑。 他从一开始就看沈还不顺眼。 苏如臻沉默片刻，也端起了碗，“你说的对，饿死鬼肯定很丑，我可不想死这么窝囊。” 见她夹了块红烧肉吃，季诗咽了咽唾沫，担忧又期待地问：“味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怪味？” 苏如臻一愣，惊讶道：“还挺好吃！” 季诗闻言还是有些犹豫。 而她对面一直在假装夹菜，其实在吃空气的吕承安终于忍不住了，也跟着夹了一颗丸子吃了起来。 “唔！好吃，真香！” 吕承安一大小伙子，从中午开始就没吃东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会儿捧着饭碗，根本停不下来。 张丽娜和季诗看大家都在吃，犹豫着对视一眼。 张丽娜咬牙：“算了，吃就吃吧，大不了一起死！” 季诗一想也是，大家都吃了，总不能就她一个人倒霉中招。 也跟着加入了干饭大军。 一时间桌上除了老爷和无脸人的谈笑，就只有碗筷碰撞的叮当声。 而李永利夹在两拨人中间，神色莫名。 今晚夫人不知道为什么没来，没有找茬的，桌上气氛还算和谐。 也没发生什么诡异的事。 李永利看他们吃的香，也有点动摇，几次想端碗，又犹豫不决。 结果就是大家都吃完准备离开了，他还一口没吃，不由心中暗恨。 然而更倒霉的还在后面。 何老爷忽然道：“雨这么大，路上必然泥泞难行，诸位不妨在寒舍小住一晚，待明日雨过天晴再走。” 无脸人起身拱手道：“那就叨扰了。” 何老爷便转头看向李永利，“老大，你带客人们去西院休息吧。” 李永利吓得整个人都硬了，“我？” 何老爷皱了皱眉，“问的什么废话？” 吕承安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李永利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他的手问：“那老二老三呢？” 吕承安：“？” 何老爷已有些不耐烦，“就让你办这么点小事你都推三阻四，以后我怎么放心把何家交给你？你是想跪祠堂了么？” 李永利闭嘴了。 丫鬟提灯在前面带路，他撑着伞走在中间，无脸人们打着伞走在最后。 一行人沉默如死，慢悠悠往西去。 看背影，硬生生走出了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感觉。 吕承安搓了搓手臂，有些担心地问：“不会出什么事吧？” 沈还眯了下眼，“难说。” 吕承安犹豫了下，“那我们要不要去帮他？” “你想他死的更快可以去。”沈还从丫鬟手里接过伞，撑开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702章 他就在身边10 111不解：【为什么不能帮，因为你讨厌李永利？】 沈还：【讨厌是一方面，主要是何老爷只点了他一人，我们跟过去就破坏规则了，在游戏还不明朗的时候贸然破坏规则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111冷笑：【那何老爷还说晚上不要随便乱走呢，你为什么站在孟无愁门外，这难道不是破坏规则？】 沈还抬手不紧不慢地敲了三下，轻笑道：“一看你就没认真听。” 111让他说懵了，【什么？】 “何老爷当时说的是——其他人没什么事就不要出门了。” 门内依稀响起了脚步声，沈还唇边笑意更浓，【这个其他人，可不包括赴宴的我们。】 111一愣，对哦，这条规则之前，沈还就已经和其他五人一起被排除了。 它恍然大悟，【难怪之前孟无愁说晚上等你，按照规则来说他是不能出门的，所以他让你过来！】 沈还：【bingo，恭喜你终于想通了。】 脚步声在门板前停下。 过了片刻，里面的人才问：“何人夜半来访？” 沈还隔着门缝，隐约可以看到一点蓝色。 他单边眉一挑，含笑道：“我偶感不适，特来请孟大夫帮我把把脉。” “孟大夫，开开门啊~” 111：【……不是，人家玩恐怖游戏，你俩搁这玩角色扮演？下一幕戏是不是就是风流大夫俏公子夜半偷情？】 沈还眼睛一亮，【我怎么没想到，谢谢你啊统，有机会我一定试试。】 111：【？？？】 孟无愁又确认了一遍：“是三少爷？” 沈还：“是我。” 孟无愁：“稍等。” 里面响起了门闩滑动的声音，紧接着“吱呀”一声，陈旧的木门就向两侧缓缓打开。 沈还抬眼正要说什么，忽然一顿。 见他愣神，孟无愁一手执伞，一手背在身后，微微俯身，好整以暇地问：“好看么？” 沈还喉结用力滚了下，睫羽微垂，落在他领口的盘扣上，“好看。” 孟无愁穿的不是白日里那件白衬衫和牛仔裤，而是一件淡蓝色的长衫。 他个子高，穿长衫更显身量颀长，挺拔如松。 配上这雨夜古宅，恍惚间让他有种颠倒错乱的感觉。 就好像他开的是一扇连通过去与未来的时间之门。 不等他再细看，孟无愁已转过身，“那就进来看，在门口杵着，小心把人招来。” 沈还失笑，“这话听着倒像我们俩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孟无愁回眸睨他一眼，“你倒是敢想。” “想都不敢想，未免太胆小了些。”沈还施施然迈过门槛，反手把门关了插好。 “你胆子确实很大。”孟无愁和他并肩往里走。 雨渐渐小了，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大晚上的还敢出门，不怕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沈还无所谓道：“我也没比他们干净到哪儿去。” 孟无愁眯了下眼，“比如？” 沈还笑吟吟：“我心脏眼黄，人狠手黑啊~” “呵。”孟无愁乐了，“你对自己的认知倒是清晰。” “清晰？什么清晰？” 徐有余哒哒哒跑过来，却只敢在门槛前徘徊，“沈哥，你怎么来了？” 沈还抬伞冲她点点头，“晚上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我都快吓死了。”徐有余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心口，又惊奇地上下打量他，“你来的路上没遇到守门丫鬟么？” “没有。” 沈还合上伞，杵在门口控水，然后十分自然地进屋在桌边坐下，仿佛他才是这儿的主人。 孟无愁看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进来后就把门关上了，顺便招呼徐有余：“坐。” 徐有余十分有眼色地在他们对面坐下。 原本在她肩头打盹的飞星闻到沈还的味道，立刻跳到桌上，一几一几蛄蛹到他面前。 沈还静静看着，等她到了近前，忽然一指头戳在她头上。 飞星毫无防备，啪叽摔回了桌面上。 徐有余欲言又止。 孟无愁：“……你确实手挺黑的。” 飞星一下就气精神了，狠狠咬他一口。 沈还不以为意，任由她挂在自己食指上，一秒切换正经模式，“你们今晚有什么发现？” “是有点发现，但是——”孟无愁抬手制止想说话的徐有余，似笑非笑地看着沈还，“我们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徐有余：“？” 你俩不是一对么？ 沈还一手挂着紧咬不放的龙，一手托腮，偏头看着他，“因为作为回报，我也会把我的所见所闻告诉你。” 孟无愁：“那你先说。” 沈还无奈：“你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孟无愁学着他的样子托腮看他，眼里映着烛火，眸光流转间灼灼动人，“谁让你如今在我房里呢？” 徐有余：“！！！” 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她能听的么？ 沈还眼珠微动，低低地笑了起来，“行吧，我说。孟大夫可千万别赶我出门，我好不容易溜过来的。” 孟无愁矜持道：“看你表现。” 眼看着两人眼神都快拉丝了，徐有余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她不该叫徐有余，回去她就改名叫徐多余！ 如果能回去的话…… 思及此，她情绪又低落下来。 沈还察觉到，率先收回视线，把飞星从自己手上摘下来，捏了捏。 飞星就爬回了徐有余手边。 经过一下午的相处，徐有余已经不怕她了，见她回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心里好受了些。 孟无愁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幕，悄悄瞥了沈还一眼。 结果被沈还逮个正着，趁机冲他眨了眨眼。 幼稚。 孟无愁屈指在他面前敲了敲，“别卖关子了，快说。” “是~” 沈还收敛神色，一五一十地把今晚的所见所闻讲了一遍。 徐有余听得眼皮直跳，听他说到无脸人的时候，更是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小声道：“妈呀，那也太吓人了吧？这么一比，我和孟哥遇到的敲门丫鬟简直是小儿科，是吧孟哥？” 她一扭头，发现孟无愁正托腮半眯着眼，表情十分严肃。 徐有余以为他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不料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真的那么像发糕么？” 徐有余：“……” 我的哥哎，你们两个是什么馋鬼转世么？！ 这是重点么？ 第703章 他就在身边11 孟无愁显然很关心这个。 沈还立刻来了精神，凑近他边比划边说：“真的很像，就那种白面大发糕，蓬松柔软，一戳一个坑。” “我真的很想戳一下看看手感是不是也一样，可惜当时人太多了，没找到机会下手。” 徐有余：“……” 哥你遗憾的表情真的好逼真。 她默默吞了口唾沫，悄悄往另一边挪了挪。 结果另一边的孟无愁捻了捻手指，赞同地点点头，“那确实很可惜。” 徐有余静坐片刻，又挪了回去，一脸木然。 她总算明白了，这游戏真正可怕的不是藏在他们中间的鬼，也不是宅子里奇奇怪怪的人，而是她面前这两位。 一个调戏npc，一个垂涎无脸人。 所以，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胆子大一些，这不也没事么？ 沈还不知道自己和孟无愁给徐有余造成了怎样的影响。 他说的口干，忍不住舔了下唇。 下一秒就见孟无愁拎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 他巴巴看着，杯子就推到了他面前。 孟无愁：“说的不错，奖励。” 沈还哑然失笑，“这奖励是不是太寒酸了？” 孟无愁看他一眼，立刻就要收回来。 “哎错了错了。”沈还一手按住他的手，一手抢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突出的喉结快速上下滑动。 孟无愁视线不受控制的被吸引，盯着看了好一阵儿。 “谢谢孟大夫。” 沈还低下头，唇瓣泛着水光，看着越发饱满。 孟无愁蓦地收回视线，垂眸给自己和徐有余也倒了一杯。 “我们这边也遇到了一点怪事。” 沈还摸了摸下巴，“敲门丫鬟？” “对。”徐有余说：“我听了沈哥你的话来找孟哥，当时天刚黑，我们正往屋里走，就有个丫鬟来敲门……” 她言简意赅地复述了当时的情景，“孟哥反复试探了好几次，确定只要主人家不答应，她们就不能进来。” “不过——” 她疑惑地问：“沈哥你为什么没遇到丫鬟呢？难道是因为你是何家少爷？在这个规则下有特权？” 111：【看吧，不是只有我没注意听，何老爷那话就是很容易让人误会嘛。】 “不，是规则剔除了他。” 孟无愁翘起腿，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姿态懒散而随意。 “你再好好想想何老爷当时是怎么说的。” 徐有余一怔，垂眸努力回忆了一下，“啊！我知道了，因为沈哥和其他五个人去赴宴了，他们本来就是要出门的。” “是这个意思。”沈还点点头，“但这个规则明晚还起不起效就不知道了。” “所以我们抓紧机会对一下身份。” 沈还说：“我把三少爷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目前得到的信息是我在何家不太受宠，而且身体不好，经常要看大夫，所以——” 他含笑睇了孟无愁一眼，意味深长道：“我和孟大夫的关系非常好。” 孟无愁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除此之外，我和其他人的关系都比较一般，贴身伺候的只有一个丫鬟，也就是小余扮演的这个角色，我们俩关系看起来也不错。” 徐有余接话道：“我身份就更简单了，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丫鬟，有个暗恋的少爷。” 两人说完都看向孟无愁。 孟无愁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到沈还面前，“我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夫，房间里基本都是医书和药草，唯一值钱的就是这块玉，应该是你送的。” 沈还接过来一看，背面果然刻着个“还”字。 他弯唇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随手把玉佩扔在了桌上。 徐有余探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瞪大眼睛，“还真是，这也太巧了吧？” “你真觉得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沈还偏头看她。 徐有余一怔。 孟无愁语气玩味，“你没听过那句话么？事出反常必有妖。别忘了，我们是在游戏里，既然是游戏，那这里的所有npc和道具，就都是人精心设计的结果。” “现实世界可能有各种美妙的巧合，游戏世界不会。” 徐有余醍醐灌顶，瞬间清醒过来。 粉红泡泡被毫不留情戳破，只剩冰凉的水。 “是啊，游戏里哪来那么多巧合？”她喃喃道：“十个人里只有你们俩看对眼了，偏巧你们抽到的角色是一对。除此之外，不管我们扮演的是谁，角色名都和我们一样，现在就连个道具，用的都是我们的真名。” 她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冷，无助地看向沈还和孟无愁。 “所以，这究竟是为了增强我们的游戏代入感刻意为之，还是……” 沈还目光幽幽，语气沉凝，“还是游戏在跟着我们转。” “或者说的更直白点。”孟无愁似笑非笑道：“是我们在玩游戏，还是游戏在玩我们？” 徐有余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干干净净。 她呆呆的坐在那儿，大脑一片空白。 “轰隆隆——” 惊雷炸响，闪电破云。 天地一片震耳欲聋的雪亮。 徐有余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沈还和孟无愁对视一眼，“静观其变。” 孟无愁颔首：“眼下我们最要紧的是抓出鬼。” 他指尖在桌上点了点，“不过我觉得这个鬼……” “当——当——当——” 不知从哪儿传来了沉闷的钟声，一下下砸在三人心头。 系统：“亲爱的玩家晚上好，现在是游戏时21点30分，距离第一天的投票还有半小时，请在外逗留的人尽快回到自己的住处，如果10点整还没回去，错过投票将视为消极游戏，玩家将被剥夺第二天的投票权。” “请各位玩家抓紧时间。” 徐有余惊得立刻站了起来。 “不是，那不就相当于被剥夺两票？” 沈还脸也沉了下来，他看向孟无愁，半真半假地叹息：“看来今晚的约会只能到此为止了。” 孟无愁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摊手道：“真是遗憾啊。” 沈还倚在桌边垂眸看着他，“那怎么办呢？要不你弥补我一下？” 孟无愁：“？” 第704章 他就在身边12 系统似乎也看不过去了，又提醒了一遍，语气越发严厉：“请玩家尽快回到自己的房间！” 沈还耸耸肩，“一个系统，火气不要这么大，气短路了怎么办？” 系统：“那你可以闭嘴么？” 徐有余瞪大了眼睛，“它居然会生气哎？好智能！” 系统：“……” “滋啦滋啦。” 好像真的要短路了。 沈还赶紧道：“好了好了，我再说最后一句，说完我们就走，你不许偷听啊！” 系统：“滋啦滋啦……” 孟无愁挑眉，“要补偿没有。” “不是这个。”沈还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孟无愁倏地眯了下眼，碾碎了那一豆灯火的倒影，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说完沈还直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暧昧地眨眨眼，“晚安，孟大夫~” 孟大夫只意味不明地看着他，没吱声。 沈还和徐有余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雨还在下，一点要停的迹象都没有。 徐有余快步上了台阶，边收伞边抱怨，“不会要下一晚上吧？” “游戏里的天气，谁知道呢？” 沈还回头看了眼浓黑如墨的茫茫雨幕，紧紧关上了大门。 徐有余站在屋门口，搓了搓手臂问：“沈哥，为什么我们一路回来都没遇到那些诡异的丫鬟啊？” “可能因为你是我的丫鬟，你和我一起出现，在游戏规则里是合理的吧。” 沈还走到主屋门前，冲她摆摆手，“晚上关好门窗，别想太多，有飞星在，不会有事的，如果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不要开门也不要吱声。” “好。”徐有余默默记下，目送他进屋才鼓足勇气推开自己的房门。 沈还进屋之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111好奇：【装什么思考者呢？坐啊。】 沈还：【我在想这个游戏可以洗澡么？】 111：【好问题，七天不洗不说别的，你的头发肯定油的跟牛舔的似的，刮下来都能炒盘菜。】 “嘶——”沈还被他恶心的倒吸一口凉气，赶紧问游戏系统：“hello，系统你在么？” “……” “我知道你在，我想洗澡，你可以帮我弄点水么？” “……” 眼见系统铁了心装死到底，沈还耸耸肩放弃了。 “算了，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没用的家伙。” 系统：“。” 他在桌边坐下，先把灯点上。 院里是有水井的，实在不行他可以自己去打两桶水，但今晚肯定不行。 至于热水，也得明天再研究了。 他坐着发了会儿呆，系统终于再次上线。 系统：“亲爱的玩家们晚上好，现在是游戏时22点整，投票通道开启，请做好准备。” 话音刚落，沈还面前的桌子上就多了一张空白的纸，边上搁着一支泛着冷光的钢笔。 系统：“投票工具已发放完毕，稍后问题公布后，请玩家在专用纸上写下答案，机会只有一次，落笔无悔，请慎重作答。” 系统：“现在宣布问题——你们之中藏着邪恶又聪明的鬼，它擅长蛊惑人心，把人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为了游戏的最终胜利，请诸位玩家根据今日所得线索推断，谁才是你心中的鬼？” “答题时间五分钟，计时开始——” 随后屋内就响起了计时器滴答滴答的声音，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莫名给人一种紧迫感。 沈还一言不发地盯着那张纸，直到倒计时快结束，他才说：“我弃权。” 系统：“不可以交空白答卷。” 沈还：“行吧，小要求还挺多，就宠你这一次啊，下不为例。” 系统：“？” 111：【你可真是倒反天罡。】 沈还：【没办法，谁让我对系统总有种别样的亲切感呢。】 他拿起钢笔，不假思索，唰唰几笔就在纸上画了只栩栩如生的小王八。 画完他拿起来对着光欣赏片刻，十分满意地点点头，打了个响指，“交卷！” 系统：“你确定要弃票？你不投别人，别人投你的话，你很可能第一天就出局哦。” 沈还：“哦。” 系统：“出局就意味着死亡，你想好了？” 沈还：“哦。” 系统：“……” 系统：“五分钟时间到，投票结束！请玩家停笔。” 下一秒，沈还手里的纸和笔就消失了。 系统：“投票结果统计中，结果会在明早八点准时公布，请玩家准时到正厅集合。” 沈还以为今晚就到此结束了，正准备熄灯上床，忽然瞥见桌上多了个纸团。 刚才那里空无一物。 这纸团分明是凭空出现的。 他双眸一眯，没动，“系统，这是什么东西？” 系统这回倒是很痛快地回答了，“你打开一看便知。” “哦，不看。” 沈还起身就走。 系统：“？” 眼见他脱了衣服在床上躺下，眼都合上了，系统终于绷不住了。 “啪嗒。” 纸团直接砸在了沈还脸上。 沈还没好气道：“你有没有点公德心？小心我投诉你啊。” 系统：“这是非常重要的线索，你不看的话，很可能错过后面的剧情。” 沈还终于睁开了眼，似笑非笑地盯着虚空，“是错过重要剧情，还是打乱你们的计划？” 无人应答。 他哂笑一声，这才打开纸团。 光线昏暗，他懒得看，直接问111：【你看一下，写了什么。】 111：【……你是鬼。】 沈还：【啧，就让你看一下，怎么还骂人呢？】 111：【骂你个tomato啊！这上面写的就是：你是鬼。】 沈还：“嗯？我是鬼？什么鬼？” 111：【死鬼，满意了？】 系统：“恭喜玩家解锁隐藏身份——鬼，以及一段相应的隐藏剧情：三少爷的秘密。” “请玩家仔细阅读剧本，并按照剧情完成自己的主线任务，努力活到最后一天，赢取最后的胜利。” 下一秒，沈还的被子上就多了一沓A4纸，翻开塑封，第一页就是加粗的几个大字。 剧名：《三少爷的秘密》 主演：沈还，孟无愁。 沈还视线落在最后三个字上，不由一哂。 “所以今天的种种巧合，果然是你刻意安排的？” 第705章 他就在身边13 这场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日出才停。 沈还早早就被敲门声吵醒，推开门一看，是一群穿着粉衣的丫鬟来送衣服和水。 他趁机好好洗了个头，然后神清气爽地开始吃早饭。 徐有余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她眼下青黑，脚步虚浮，像被吸干了阳气似的，把沈还都吓一跳。 “你怎么了？昨晚遇到什么奇怪的事了？” 徐有余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这些东西我能吃么？” 虽然沈还这个三少爷看起来不是很受宠，但在吃食上没有被苛待多少，早餐十分丰富，他点点头，“吃吧，本来就是两人份。” 徐有余道了声谢，这才拿起筷子，夹了个包子，食不知味地吃了起来。 沈还看出她有心事，却也没多问。 毕竟，没什么比他的秘密更炸裂了。 吃饱喝足，两人便一起往正厅走，路上一个人都没遇到。 本来他还有点奇怪，结果到了正厅发现就剩三个空位了。 大家坐的还是昨天的位置，没有变。 孟无愁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听到脚步声转头看来的时候，眼波流转，分外动人。 沈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你也没睡好？” 他边问边在孟无愁身边坐下。 孟无愁抓了下头发，“不，是起的太早了。我在家里一般都是睡到十点，没想到玩个游戏还能被迫早起，太反人类了。” “谁说不是？”吕承安也打了个哈欠，泪眼汪汪地说：“为什么要大清早宣布投票结果呢？十个人，明明当晚就能统计完啊。” 苏如臻换了身黑底绣花旗袍，长卷发绾起，看着风情万种，比昨天还美。 她百无聊赖地拨了下耳朵上的珍珠，没好气道：“谁知道系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药。”季诗缩在椅子里抱着手臂，神情有些恍惚。 张涵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已经麻木了。 王一明托着下巴昏昏欲睡，偶尔听到人说话会掀开眼皮看一眼，又很快睡过去。 沈还扫了一圈，没听到张丽娜的声音，扭头一看，发现人已经歪在椅子上睡得人事不省了。 他哭笑不得，“这是昨晚压根没睡么？” 孟无愁摊手，“她是第一个来的，可能自己一个人住真的很害怕，可以理解。” “快八点了吧？”季诗陡然清醒过来，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表，“还有五分钟，李永利怎么还没来？” “是啊，李永利不会睡过头吧？”吕承安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看着季诗的手表问：“你这时间准么？” 季诗：“昨晚系统说十点的时候，我特意调的，误差也就几秒钟。” “那就奇怪了。” 吕承安往门外看，没见到一个人影，偌大的宅院安静的好像只剩他们九个人了。 莫名的寒意爬上心头，他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忙收回视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直到听到一声悠扬的钟响，所有人瞬间清醒过来，屏息不安地等待。 系统：“亲爱的玩家们早上好，现在是游戏时上午八点。” 系统：“首先要恭喜你们平安度过了昨晚，又活了一天。” 苏如臻闻言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沈还也忍不住想笑。 孟无愁更直接，直接笑出了声。 “那还不如早死早安心，活着的每天都要担心铡刀落到自己脖子上，有什么好恭喜的？” 系统并不理会，或者说经过沈还的磋磨，它的容忍度直线上升。 它自顾自道：“接下来，我们就宣布昨晚的投票结果。” 沈还举起手：“等一下，还有个人没到，不用等他一起么？” 系统：“不需要。” 系统：“昨晚一共十名玩家参与投票，其中有九名玩家选择弃权。” 话音未落，在场九人齐齐变了脸色，个个白的跟刚从面粉里爬出来似的。 张丽娜几乎要尖叫出声，强忍着惊惧小声问：“谁投票了？不是说好了第一天我们都弃权么？！” “不会是李永利吧？因为做贼心虚，所以他今天干脆不来了？”苏如臻紧紧攥着扶手，第一次如此失态。 王一明毫无血色的嘴唇颤抖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真的是他？他……他投了谁？” 沈还挑了下眉，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拍了拍手，“大家安静，先听听系统怎么说。” 孟无愁瞥他一眼，若有所思。 系统：“还有一位玩家，投票到一半超时了，所以他的一票作废，不算数。” 徐有余追问：“那一票到底是谁投的？投的谁能说么？” 系统：“我们是不记名投票，不会透露投票人身份的，至于投的是谁——他只来得及写下三点水。” 霎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沈还身上。 他们十个人里，只有沈还的“沈”字是有三点水的。 “那我还真是幸运啊。”沈还满不在乎地笑笑，“这都让我躲过一劫，可见好人有好报啊。” 徐有余也跟着松了口气。 孟无愁歪头看着沈还，沈还发现了，又狡黠地冲他眨眨眼，“你也想要好运么？” “见者有份。”孟无愁狮子大开口，摊手道：“分我一半。” 沈还：“这不好吧，这么多人看着呢，一会儿咱们私聊我再给你分。” 说着他拍了下孟无愁伸过来的手，还在他的虎口处捏了捏。 孟无愁抽回手用力捏了下他的耳垂，笑眯眯道：“行吧，我等你。” 其他七人：“……” 不是大哥你差点就死了，怎么能一点都不害怕的？ 你这样真的显得我们很呆啊！ 系统又滋啦响了两声，似乎也被无语到了。 过了几秒才说：“由于一名玩家投票超时，其余九人选择弃票，所以第一天无人出局，游戏继续。” 在大家松了口气的时候，系统又补充道：“不过昨晚有一名玩家确认死亡。” “！” 所有人的脸又白了一个度，他们齐刷刷看向李永利的位置。 死的是谁，不言而喻。 院里忽然响起混乱的脚步声，有人急匆匆跑进来，大喊一声：“不好了，大少爷死了！” 第706章 他就在身边14 李永利死了。 死在浴桶边，且姿势非常之奇怪。 他双腿微屈，双手背在身后，上半身前倾进浴桶，头埋在水里。 乍一看很像在洗头。 丫鬟一开始就看错了，还说大少爷这样很危险，结果没听到回音，凑近了瞧才发现人已经死了。 沈还一行人在丫鬟的带领下急匆匆赶到，刚进院就听到何夫人放声尖叫，凄厉的哭喊声划破天际，“我的儿啊！” 跑在最前面的吕承安腿一软，忽然就不敢进去了。 这一声太凄惨，听得人心里发酸，恐惧反倒是被冲淡了一些。 紧接着何老爷暴跳如雷的怒吼：“你们就是这么伺候大少爷的？啊？昨晚为什么没人守夜？大少爷溺水的时候你们都聋了不成？” “还是说你们是故意的，大少爷是被人害死的？是你——还是你？” “啊！” “老爷饶命啊！” 丫鬟们鸟兽般四散奔逃，何老爷不知从哪儿拿了个棍子追出来，眼红的快要滴血！ 吕承安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吓一跳，连退数步。 结果这一下刺激到了何老爷，他勃然大怒，“逆子！你躲什么？” 吕承安颤巍巍道：“爹你先冷静，我刚过来，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沉默寡言的张涵也站了出来，挡在吕承安身前，虽然面色苍白，却寸步不让，“老爷，承安什么都不知道，你别迁怒他，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当务之急是弄清大少爷的死因，看他是不是被人害死的，好给大少爷一个交代啊。” 她这一举动十分突然，其余玩家都看懵了。 吕承安更是像在做梦一样。 孟无愁抱着手臂站在沈还身边，靠近与他咬耳朵：“张涵扮演的是二姨娘，是二少爷的生母，母护子，倒是很符合人设。” 沈还淡淡地扫了张涵清瘦的背影一眼，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 结果这一声就让何老爷听见了。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直直落在他——身边的孟无愁脸上。 沈还：“？” 他下意识错一步，挡在孟无愁身前。 孟无愁眼前骤然暗了下来，他一愣，看着沈还圆润的后脑勺，还能闻到淡淡的皂香。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40，再接再厉哦~】 何老爷顿时目露不满，“老三你让开，孟大夫，你来得正好，快给老大看看。” 孟无愁轻轻戳了下沈还的后腰，“好。” 沈还被戳的一激灵，反手抓住了他作乱的手指。 孟无愁便又在他掌心轻轻勾了一下。 沈还瞬间心驰神荡，扭头无奈地看他一眼，“这么多人看着呢。” 孟无愁低声道：“那你让开。” “我跟你一起去。” 沈还侧开身让孟无愁过去，自己紧随其后，其他人六神无主，便也跟了上去。 大少爷的房间瞬间拥挤起来。 夫人跪坐在浴桶边，双眼赤红，目光涣散，好像灵魂被抽空了一样。 孟无愁绕过她走到浴桶边，也不知触动了她的哪根神经，她猛地叫了一声：“滚开！不要碰他！” 她挥舞手臂要去打孟无愁的腿，沈还眼疾手快，一把将孟无愁拉到自己身边，神色不善地盯着她。 苏如臻站在门边，见状对何老爷道：“您劝劝大嫂吧，她不让人看，我们怎么知道大少爷到底是怎么死的？” 何老爷看她一眼，视线在她的旗袍上转了一圈，这才点点头。 等他转过身，苏如臻立刻掩面做了个干呕的表情。 “你放开我，放开我！” 何老爷强硬地把夫人拉开，让丫鬟拦住她，给孟无愁使了个眼色。 孟无愁这才上前，盯着浴桶里的人看了一会儿，“来两个人帮我把大少爷抬起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想动。 沈还挽了挽袖子，“我来。” 孟无愁：“一个人不行，死人比较重，再来一个。” 王一明和吕承安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吕承安咬咬牙道：“我，我来吧！” 他和沈还一个抱着上半身，一个抓着脚往上抬，便秘硬拉的劲都使出来了，才勉勉强强把人抬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了他的床上。 李永利的身体已完全僵硬，无法把他恢复成原来的模样，所以他们只能把他侧着放倒。 而他死前不知是正准备泡澡，还是已经泡完出来了，只穿了条裤子，上半身是赤裸的，皮肤上可以看到明显的尸斑。 夫人看到这一幕，忽然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了。 何老爷皱了皱眉，一挥手，“你们几个把夫人送回去。” “是。”丫鬟们应下，匆匆搀扶着夫人离开。 何老爷看着李永利的尸体，没有上前，隔着一段距离问：“孟大夫，看出什么了吗？” 其他人反应也各不相同。 有的完全不敢看，就捂着眼。 有的胆大还往这边张望。 有的又怕又想看，就时不时瞟一眼。 张丽娜和张涵是第一种，苏如臻和王一明是第二种，徐有余和季诗是第三种。 苏如臻掩着唇，小声道：“都有尸斑了，这不得死了有一阵了？” 徐有余面色苍白道：“不止有尸斑，还有尸僵，好像看程度能推测时间，但我在这方面一知半解。” 沈还边听111的检测报告边点头。 孟无愁在李永利身上按了几下，又试着扭动他的手脚关节，没扭动，这才收回手，想找东西擦擦，边上就递来一张手帕。 他看了眼沈还，“看出什么了？” 沈还耸耸肩，“我不是专业的，看不出什么，但感觉他应该死了挺久了，术业有专攻，请孟大夫指教。” 孟无愁似笑非笑，“你真把我当大夫了？” 沈还：“啊，你也不懂？” 孟无愁边擦手边低声说：“虽然大夫是假的，但我还真对验尸略知一二。” 他转头扬声对何老爷道：“老爷请看，大少爷身上尸斑非常明显，且按压只稍稍褪色而不散，说明他正处于尸斑的扩散期。” “尸斑扩散期最快出现也在人死后8-10小时出现，除此之外，大少爷的尸体还出现了尸僵。” 他神色冷静，语气平缓，条理十分清晰，“尸僵一般在人死后1-3小时出现，4-6小时便可扩散到全身。” “我刚试着活动了下大少爷的身体，他全身都很僵硬，说明死了有5、6个小时，结合尸斑的情况看，大少爷最少也死了8小时。” 他顿了下，“哦，也就是四个时辰。” “所以他极可能是昨晚半夜被人杀害的。” 何老爷越听面色越凝重，“那他到底是被溺死的，还是……” 孟无愁颔首，“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第二点。” 第707章 他就在身边15 屋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认认真真地听他讲。 沈还抱臂靠在床柱边，眼里闪烁着赞赏的光。 【我老婆真厉害，侃侃而谈的样子好迷人。】 111：【我精密检测的结果是死亡九小时，他说最少八小时，蛮接近了，就是不知道他还能看出多少。】 孟无愁侧过身，指了指李永利露在外面的皮肤说：“大少爷的尸斑明显且分布广泛，呈深暗紫红色。” 他手指下移，停在李永利的手上，“他的指甲也明显紫绀，这些都是窒息征象，除此之外，并未见到明显致命外伤，所以他多半是被溺死的。” 吕承安听得入迷，下意识接话道：“如果是被溺死，应该会剧烈挣扎，他的手不该是这样正常弯曲的吧？” 闻言孟无愁又仔细观察了下李永利的尸体，还按了按他的头，在他脑后发现了个肿胀的伤口。 他擦擦手，直起身说：“大少爷的头部有伤，手腕上有明显的被绑缚过的痕迹。” “所以我猜他应该是在死前遭受过钝物击打，失去反抗能力后被人绑起来溺死的。” 何老爷眉头紧皱，恨恨地一捶手，“到底是谁如此残害我儿！” “我能推出的只有这么多，其他的我也爱莫能助，还请老爷节哀顺变。” 孟无愁微微躬身。 何老爷眼圈微红，看了眼床上的李永利，“那他只能这样下葬么？” “一般三到七天内，尸僵可自行缓解。” 何老爷立刻来了精神，扭头让丫鬟去叫小厮，把李永利拾掇拾掇放到最阴凉的地方，再弄几个冰盆在边上放着，棺材什么的也尽快准备起来。 很快，李永利的尸体就被盖上白布抬走了。 只留一屋浑浊的空气和那一桶混沌不祥的水。 何老爷还让人去联系大师，给李永利做法超度，临走前他让吕承安和沈还好好查，务必揪出杀害李永利的凶手。 …… “唉，我自己的游戏都玩不明白呢，还让我查凶手，老爷子可真看得起我。”吕承安瘫在椅子上，痛苦地捂住了脸。 “哕，不好意思哕！” 张丽娜捂着嘴跑了出去。 吕承安：“……瞧把孩子吓的，多大的心理阴影，半个小时吐三回了。” 边上的王一明也在猛灌水，“别说了，我也想吐。” 苏如臻用手扇风，“换个话题吧。” 徐有余紧张地啃着指甲，“好端端的李永利怎么会死啊？难道是……鬼干的？” 之前大家心照不宣地闭口不提，就是不想面对现实。 可还是被她给戳破了，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表情各异。 沈还单手支颐，懒洋洋地跷着腿，“咱们从头捋一下吧。” 王一明立刻问：“怎么捋？” 孟无愁抱着手臂，“先从你们是怎么全部弃权的说起。” 闻言众人不约而同看向沈还。 沈还：“唔，是我的主意。” 昨日他和另外五人集合后，就提出了弃权的建议。 李永利十分不配合，质问他：“你让我们弃权，万一你偷偷投票怎么办？那人岂不是必死无疑？” 他们只有投出正确的鬼才能赢得游戏，如果投错，无辜出局的玩家就会坠入无尽深渊。 关乎生死，其他人也很犹豫，迟迟不肯答应。 沈还耸耸肩，“当然不排除这种可能，可你们怎么保证自己投票了就安全呢？我们有十个人，只要有一个人投错，就都有死亡的可能。” “除非我们全部弃权，这是最安全也最可行的办法。” “如今鬼的身份不明，投错好人的几率非常大，一旦投错，好人阵营的力量就会被削弱，我们会越来越被动，你们可以好好想想，吃完饭再给我答复也不迟。” 孟无愁挑眉，“所以你们饭后一致接受了沈还的这个建议？” 吕承安爬起来，挠挠头说：“我觉得沈哥说的很有道理啊，我不想乱投，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算他不说，我也想弃权来着，但我又怕有人投我，所以很犹豫，但如果大家都弃权，我就放心了。” 徐有余和季诗都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觉得沈还看起来比较聪明。”苏如臻笑着瞥了他一眼，“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张丽娜虚弱地靠在椅子上，有气无力道：“我怕别人投我，我不想死，能活一天算一天吧。” 孟无愁若有所思，“可你们中间还有两个人不在，是怎么达成共识的？” 苏如臻指尖轻点下颌，“沈还说赴宴的人晚上可以在外面随意行走，可她们胆小，不敢去，就由我挑起这个通知其他人的重担喽。” 王一明颔首：“是，我当时听到敲门声吓死了，还以为是那些丫鬟又来了，苏如臻说是她的时候我还不敢信呢。” 张涵苦笑一声，“我也是。” “所以你们都敢保证自己没投票？” 王一明举起手，“我敢发誓！我绝对没投！” 张丽娜也道：“我也敢。” “我没投！” “……” 众人纷纷表态，表情都很严肃诚恳。 沈还一眼扫过去，确定他们不是在说谎。 他摸了摸下巴，“看来是李永利投的了，第一次投票就投我，显然是看我不太顺眼，是他的话，合情合理。” 王一明蹙眉沉思，忽然坐直了身子，“那会不会就是因为他没弃权，但投票又超时了，算违规，所以才死了？” 孟无愁：“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我还是倾向于他是被人杀的。” 沈还问：“为什么呢，孟老师？” 第708章 他就在身边16 孟无愁摊手歪头，笑着看他，“你觉得系统杀人需要先把人打晕再溺死么？” 吕承安一怔，抓着自己的头发迟疑着问：“或许系统故意的呢？想借此制造恐慌，吓唬我们。” 沈还眯了眯眼，“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李永利的死亡时间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十点大家都在房间里投票，准确点说，是十点零五分之后凶手才有作案时间。” “那个时候，你们在做什么？” 季诗皱了下眉，“为什么是‘你们’？你呢，你当时在做什么？” 沈还看向徐有余，“我们俩住一个院子，可以互相作证，十点零五投完票，应该没那么快睡着吧？” 众人立刻看向徐有余。 徐有余点点头，“我可以作证，沈哥昨晚没出去，不然我会听到声音的。” “那这么说我和丽娜也可以互相作证。”季诗指了指彼此，“我们俩在一个院子，我确定她没出门，因为我有手表，所以记得很清楚，我十二点的时候还没睡。” 张丽娜苦笑道：“我昨晚彻夜失眠，清晨才眯了一会儿，你们早上也都看见了，我来了就在睡。所以我也可以作证，季诗昨晚一直待在房间里。” 沈还点点头，这俩人嫌疑确实不大，从她们的性格来说，非要杀人的话，她们更可能用投票的方式。 苏如臻眨眨眼，“那我这种单独一个院，住的还远的，岂不是嫌疑很大？” 吕承安举手，“我也自己一个院，那些npc可以给我作证么？我投完票就上床了，没出过门。” 剩下孟无愁、王一明和张涵也是差不多的说辞。 问了一圈，只排除了四个人。 甚至这四个也不能完全排除，因为凶手不一定是一个人。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起点。 厅内陷入一片死寂。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头顶，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良久，沈还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道：“证据不足，想锁定凶手太难了，不过如果真的是鬼干的，他肯定还会继续下手，建议大家三三两两组队，不要落单，这样万一有人出事，可以立刻缩小范围。” “小余，孟哥，你俩跟我过来一下。” 他边说边转身往外走。 王一明不解：“你们干嘛去？” 沈还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找找其他线索。” “那我也去，谁和我一起？”吕承安起身看了一圈。 苏如臻站起来搭上他的肩膀，“走吧弟弟。” 近距离的美貌冲击让吕承安的脸瞬间红透。 他呆呆地点点头，“好，好的。” 季诗看向张丽娜，“我们也走吧，做点什么总比在这儿干耗着强。” 最后厅内只剩王一明和张涵。 两人对视一眼，王一明苦笑一声，“你有什么头绪？” 张涵舔了舔干燥的唇，小声说：“要不我们回案发现场看看？” 王一明若有所思，“也行，没准能找到凶手留下的线索。” 两人一拍即合，离开正厅后重新回到了李永利的房间。 没想到他们刚进门就看到了站在浴桶边的沈还。 沈还笑眯眯地冲他们挥挥手，“巧啊，你们也来看案发现场。” “确实巧，你们有什么发现么？”王一明和张涵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发现了凶器。” 孟无愁走过来，递给沈还一个烛台，“我在床下发现的，底座上有血。” 沈还挑了下眉，“李永利应该就是被这东西打晕的。” 徐有余凑过来看了一眼，“所以还是人干的吧，系统不想留下证据，直接消除不就行了，还用多此一举的藏起来？” 烛台是铜制的，很有份量。 沈还掂了掂，沉吟不语。 王一明皱眉，“不对啊，如果是人为，为什么不直接用刀？一刀捅死他难道不是更省事？” 张涵也道：“如果说是因为没找到刀的话，用烛台也可以啊。” 她指了指烛台上插蜡烛的那头，“用点力，这个也能把人刺死，何必先砸晕，再溺死，太麻烦了吧？” 徐有余咬了咬唇，“也是哦，好奇怪……” “不奇怪。” 孟无愁用脚勾了个凳子坐下。 其他四人跟着看过来。 王一明问：“怎么说？” 孟无愁指了指沈还，“现在，我就是李永利，你来扮演凶手，我们演一下，知道该怎么做吗？” 沈还把烛台放在一边的桌上，一手背在身后，俯身注视着他，“不知道，还请孟大夫指教。” 他靠的有点太近了，孟无愁抬手抵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四个字。 和他想的一样。 沈还眼里漫起笑意，起身一手在前，一手在后，躬身行了个绅士礼。 “多谢孟老师指教，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转身出去，顺便拎走了发呆的徐有余。 王一明和张涵也退到两侧，把门口的位置留给他。 三人紧张又好奇地盯着沈还的一举一动，大气都不敢喘。 沈还一秒入戏，面无表情地敲了敲门。 孟无愁在屋里喊：“谁？” 沈还：“是我，沈还。” 孟无愁：“你来干什么？” 沈还面上闪过一丝紧张，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我有点事和你商量，和鬼有关。” 孟无愁不说话了，似是在犹豫。 沈还咬咬牙，眼神逐渐阴狠起来，“虽然今晚投票结束了，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明天就说不定了。” 徐有余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是她的话，她肯定会开门的！ 果然，下一秒孟无愁就说：“进来吧。” 沈还非常投入，还做了个推门的假动作，然后才迈过门槛，看向坐在浴桶前的孟无愁。 徐有余、王一明和张涵重新聚拢到门口，探头往里张望。 沈还微微侧身，好让他们看的更清楚些。 此时的孟无愁侧对着他们站了起来，假装在扣裤子的金属扣。 沈还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原地先打量了孟无愁几眼。 孟无愁懒懒地瞥他一眼，“你知道了什么？” 沈还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起，“这话该我问你。” 他目光阴郁地盯着孟无愁，“你是不是知道了我的秘密？” 第709章 他就在身边17 孟无愁轻笑一声，神情玩味，“所以你是来求我的？” “你果然知道了！”沈还的神情陡然激动起来，他大步上前，站在他身边，反复深呼吸，“你不能说出去。” 孟无愁挑眉，“为什么不能？” 沈还：“因为说出去对你也没有好处！” 他死死盯着孟无愁的眼睛，额角青筋直跳，似乎理智的弦马上就要断了。 孟无愁却笑吟吟地欣赏着他的表情，等看够了，才不紧不慢地说：“那得看你表现。” 沈还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孟无愁一摊手，“我帮你保守秘密，能得到什么好处？” 沈还：“你想要什么？” 孟无愁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沈还忽然变了脸色，他勃然大怒，指着孟无愁似乎要骂什么，孟无愁假装给了他一拳。 沈还踉跄着摔在桌边，抬头时看到烛台，想也没想就抄了起来，扭头狠狠砸向孟无愁。 在烛台马上碰到的一瞬间，徐有余忍不住惊呼出声。 沈还和孟无愁演的太逼真了，简直让人身临其境。 可在烛台即将碰到孟无愁头发的时候，沈还就停了下来，然后把烛台扔到一边，孟无愁配合地叫了一声，然后头一偏坐在凳子上，假装晕了过去。 沈还立刻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呆站了好一会儿才抖着手去探孟无愁的鼻息。 发现还有气，他先是松了口气，又变了脸色，面容扭曲的吓人。 想起孟无愁方才说的那些话，他咬了咬牙，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把对方的手反剪在背后用一只手扣住，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对方的口鼻。 过了好一阵，他发觉对方好像没有气了，这才怔怔松手，又试探了下对方的脉搏。 而孟无愁依然维持着那个双手反背，上身前倾的姿势坐着。 徐有余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紧接着她又咬了咬指甲，“不对，我还是不明白。” 沈还揉了把脸，放松面部肌肉，又拍了拍孟无愁的背，“行了孟哥，别演了，腰不酸么？” 孟无愁直起身，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我腰好着呢。” “是么？”沈还如有实质的视线沿着长衫领口往下，最后停在他的窄瘦的腰间，“看着……不像很好的样子啊。” 111：【你好贱哦。】 沈还：【激将法，你懂什么？】 111：【呵呵，你别激过头了。】 果然，孟无愁的脸色一瞬变得十分微妙，抓住他的手腕，一个推拉间就将人转过去擒住。 沈还的手被反绞在后，徒劳地抓了两下，他偏过头，可怜巴巴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哥哥放过我吧。” 可他的眼里却满是笑意，挑衅意味十足。 孟无愁余光瞥到门口三个电灯泡，几不可闻地哼了声，松开他的手在他腰靠下的位置拍了拍，停在一个危险的边缘，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口说无凭，下次试试就知道了。” 说完他一把将人推开，转头对徐有余抬抬下巴，神色恢复如常，“说吧，哪里不明白。” 徐有余走进来先给两人鼓掌，佩服道：“孟哥沈哥，你们演的真的太好了，我一下就看懂了。” “凶手是激情杀人，对不对？一开始他来找李永利，没想杀他，是后面被抓住把柄，逼急了，两人争执的时候，他一时冲动，才用烛台打伤对方，结果没控制好力度就把人打晕了。” 孟无愁颔首，“继续。” “后面就是我不明白的地方了。”徐有余迟疑着说：“李永利应该是拿到了对方很大的把柄，足以威胁到生命那种，所以凶手砸晕他后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永绝后患。” 她指了指地上的烛台，“可这都有现成的凶器了，他为什么不继续用烛台砸，反而要溺死对方呢？” 王一明也道：“对，我这里也没看明白！” 沈还打了个响指，“恭喜你们发现了重点。” 他看向孟无愁，示意他来说。 孟无愁颔首：“因为凶手很可能是两个人。” “啊？”徐有余一惊又一顿，脑中灵光乍现，她蓦地睁大了眼睛，“啊！我知道了！” 她快步上前，站在凳子后面的位置，“拿烛台的人其实没想过要杀李永利！他只是一时激动，打完人他就后悔了，所以他在看到烛台上的血后远远地把烛台扔开。” “而另一个人——” 她指了指自己，“他见李永利晕了，就想着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杀人灭口。同伙不做他来做，但他又怕李永利清醒过来反抗，就顺手拿了什么东西或者是脱下来的上衣，把李永利的手反剪到背后紧紧捆住。正好浴桶里有水，他就把人提起来按进浴桶里溺死了。” 沈还赞赏地看她一眼，“基本还原。” 徐有余却高兴不起来，她看着那个大浴桶，一脸恍惚，“到底是怎样的把柄，能让人痛下杀手？难道是鬼的身份被发现了？” “那就不会是两个人一起来了。”沈还看向王一明和张涵，“你们俩还有什么问题么？” 张涵摇摇头，面白如纸，喃喃道：“太可怕了，这真的太可怕了……” 她踉跄后退，忽然弯下腰干呕了一声。 “对不起，我哕——” 话还没说完，她就摆摆手扭头跑了。 王一明神情复杂道：“我去看看她。” 沈还点点头，“这房间里已经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走吧。” 他给了徐有余和孟无愁一个眼神，三人前后脚离开。 等出了李永利的院子，徐有余看着周围越来越熟悉的环境，小声问：“沈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沈还语气如常道：“回去拿剧本。” “哦，拿剧……” 徐有余说到一半忽觉不对，猛地一僵，“拿什么？” 孟无愁倏地笑了下，“你是真不怕死。” 沈还耸耸肩，“玩游戏嘛，本来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一手搭一个肩膀，笑眯眯道：“所以要不要来一场刺激的真心话大冒险？” 第710章 他就在身边18 刺激是真的刺激。 但刺激的是徐有余。 她刚关上门，就听沈还直白道：“昨晚系统给我派了任务。” 她手一哆嗦，又把门打开了。 沈还和孟无愁齐齐看来。 孟无愁：“怎么了？” 徐有余欲哭无泪，“你们不要这么淡定，这样会让我怀疑我才是不正常的那个。” 孟无愁眼尾一挑，一秒入戏，双手握拳遮在唇前，眼睛睁得老大，惊慌失措道：“啊？啊！你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沈还你想干什么？” 徐有余：“……” 沈还勾唇坏笑：“桀桀桀桀，你们进了这个门就别想出去，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们的，哇哈哈哈哈哈——” 徐有余：“…………” 沈还一边说还一边伸手去抓孟无愁。 结果被孟无愁“啪”地拍了下去。 “嗷嗷嗷嗷——痛！”沈还缩回手，控诉地看着孟无愁，“哥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孟无愁没骨头似的靠在椅背上，跷着腿，左手搭在扶手上，整个身子都跟着往左倾。 闻言他抬起右手，轻轻勾了勾，“过来。” 沈还眼睛一亮，“你要给我吹吹么？” 孟无愁，“嗯，捶捶。” 沈还立刻把手背到了身后，转头若无其事地看向徐有余，“怎么样，还紧张么？” 徐有余麻木道：“不了，我现在有点撑。” 沈还：“嗯？” 徐有余在他们对面坐下，幽幽道：“不要强行给单身狗喂狗粮谢谢。” “行，那我们先玩个真心话大冒险消消食。” 沈还起身从自己的褥子下掏出裹着塑料书封的剧本，“啪”地扔在桌上。 他双手撑在桌边，俯身看着两人，目光灼灼，像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你们也收到了吧？” 徐有余面色微变，没有立刻说话。 孟无愁耸耸肩，“你就这么把系统的底掀了，不怕它报复你？” 沈还沉默片刻，直起身向上看了看，“唔，它没说话，那就是可以透牌。” “我们不妨再大胆一点。”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孟无愁。 孟无愁单手支颐，修长的食指轻敲脸侧，戏谑一笑，“比如——我是鬼。” 徐有余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两人立刻看向她，沈还了然道：“你也是。” 徐有余无比惊愕，“什么叫我也是？难道你也……” 沈还颔首，“没错，我也是。” 徐有余：“……” 她惊恐地双手抱头，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等一下——为什么会有三个鬼啊？不是只有一——” 她倏然一顿，目光颤动，惊疑不定地开始回忆。 孟无愁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想起来了么？系统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只有一个鬼，一切不过是我们先入为主的臆想。” 徐有余久久失语。 沈还重新坐下，点了点自己的剧本说：“再大胆一点，或许我们十个，都是鬼。” “啊？”徐有余彻底懵了，“都是鬼的话，为什么还要抓鬼？等一下，我有点乱……如果我们都是鬼，那岂不是永远都输不了也赢不了？毕竟按照系统的规则来说，只要有一个鬼活到最后，都算鬼赢。” 沈还打了个响指，“是啊，算鬼赢，可没说算哪个鬼赢。” 徐有余又白了。 “那这个游戏有什么意思？系统到底想干什么？” 孟无愁：“全是鬼只是我们的猜测，没准只有我们三个才是鬼，其他的都是人。” “至于系统的目的……” 他唇角泛起冷笑，“可能就是单纯的耍我们好玩吧。” 沈还赞同地点点头，“我昨晚看完剧本的第一想法也是这个。” 他翻开封皮，转过去给两人看，表情严肃起来，“我之所以敢和你们坦白，一是我不想被系统牵着走，二是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很可能是阵营战。” …… “真可惜，大少爷还这么年轻，怎么就死了呢？” “嘘！小声点！我听说是被人杀的。” “别说了，夫人来了。” 小丫鬟们立刻低下头退到一边，恭恭敬敬地低下头，“夫人。” 夫人像没听到似的，径直从她们身前走过，沿着回廊缓缓向前走。 走到一半，何老爷带着道士从另一头迎面走来。 夫人眼底终于有了点波澜。 她快步走向道士，忽然跪了下来，泪流满面，“大师，你救救我儿，救救他！他还那么年轻，怎么就死了呢？” 何老爷让她吓一跳，呵斥道：“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道士退后一步，他垂着眼，看起来有些悲悯的意味，“夫人，人死不能复生，还是节哀顺变吧。” “他还没成家立业，我怎么节哀？！”夫人忽然就崩溃了，跌坐在地捂着脸痛哭。 何老爷脸黑的跟锅底一样，扫了眼回廊那边站着的丫鬟，厉声呵斥：“还不退下？！” 丫鬟们赶紧脚下生风地跑了。 张丽娜刚走上回廊，差点被她们撞到。 “对不起表小姐，对不起！” “没事，你们走这么急做什么？”张丽娜扶着廊柱站稳，有些疑惑地往她们身后看。 “老爷找了大师来，正和夫人说话，表小姐最好还是别这个时候过去了。” 张丽娜一怔，点点头，“多谢提醒，那我在这等一会儿再去吧。” 丫鬟们便没再说什么，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等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张丽娜面色一变，立刻蹑手蹑脚地往回廊另一端走。 走到拐角处，她听着墙听了一会儿，确定人不在附近，这才悄悄探出头。 她这个位置刚好，前面有棵树，从何老爷那个角度看不到她，她却能清晰的看到何老爷和他身边那个道士。 道士俯身扶起夫人，低声说：“如果对方愿意，我确实可以为他们办一场冥婚。” 冥婚？！ 为谁办冥婚？ 张丽娜眼皮忽然狂跳起来。 夫人一把抓住道士的手，“她愿意，她肯定愿意！她本来就是永利的未婚妻，现在永利一个人孤零零的去了下面，她当然要陪着！” 何老爷：“还是先问问那孩子，万一不愿意，闹起来不好看。” “你住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她那边我会去说。” 道士忙道：“不急不急，我冒昧地问一句，那位小姐还是处子之身么？” 第711章 他就在身边19 下午，李永利的灵堂就布置好了。 何老爷让丫鬟们传话，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一起。 “老二老三，你们查的怎么样了？” 他威严的视线从吕承安和沈还脸上扫过。 两人对视一眼，吕承安讪讪道：“证据太少了爹，我们暂时还没有头绪。” 何老爷面皮抖了抖，似乎想发怒，但又忍住了。 “算了。”他摆摆手，“去把丧服换上，给你大哥上香。”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丫鬟捧着丧服上前，整个灵堂一片惨白，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无法，玩家们只能任由丫鬟给自己穿上丧服，扎上白布。 何老爷领着他们进了灵堂，老夫人正跪在里面烧纸，见他们进来，只撩起眼皮冷冷地瞧了他们一眼，又很快垂了下去。 那一眼不像在看活人，倒像是在看案板上随意宰割的肉。 有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不敢上前。 何老爷转头看了一眼，见他们都不动，不满地皱起眉，“进来啊，愣着干什么？” “来了。”沈还率先走进去，从丫鬟手中接过香，对着中间空荡荡的棺材鞠躬。 这次老夫人盯着他看的时间长了些，幽幽的，深藏恨意的，让人不寒而栗。 吕承安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不知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总感觉灵堂里冷飕飕，阴森森的。 很快，沈还直起身子把香插进了香炉，退到一边，给吕承安让出位置。 吕承安硬着头皮上，刚站定，老夫人刀一样锋利的目光就扎在了他身上。 丫鬟递香的时候，他差点没接住，吓得冷汗都下来了。 老夫人的眼神简直像要从他身上剜下块肉！ 有惊无险地上完香，吕承安赶紧窜到沈还身边，紧紧挨着他，小声说：“沈哥，你真乃神人也。” 这种时候还能这么淡定，也真是没…… 他的目光落在后面进来的孟无愁和徐有余身上，发现两人也很淡定，上完香就站到了他们对面。 见他盯着自己，徐有余还露出个疑惑的表情。 吕承安：“？” 沈还轻声道：“我就说你还没小余有出息，现在信了吧？” 吕承安：“……” 信了，废物果然是我自己。 等玩家依次上完香，何老爷假惺惺地按了按眼尾说：“你们在这儿守着，多给老大烧点纸，他过惯了富贵日子，吃不得苦。” 老夫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凌厉的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哑声道：“你们谁要是敢偷懒，被我逮到，我要他好看！”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特意看向沈还和吕承安。 沈还不以为意，假装没听见。 老夫人便阴沉着脸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最后在张丽娜面前停了片刻，“你，跟我过来。” 张丽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看了过去。 张丽娜强忍着害怕问：“有……有什么事么？” 老夫人淡淡道：“没事我就不能叫你说说话了？” “不是！”张丽娜惶恐地低下头，“我没、没那个意思。” “那就走吧。” “要不我陪你去吧？” 徐有余看她这样有点不忍心。 老夫人立刻瞪了她一眼，“没规矩的东西，主子插话轮得到你插嘴？” “来人，掌嘴！” 徐有余懵了，没想到老夫人反应这么大，一时不知所措。 眼看两个高大的丫鬟走过来，她下意识退后一步，身前就多了个人。 “夫人，在大哥灵堂里动手，不合适吧？”沈还笑眯眯地擒住丫鬟扬起的手，看起来没用什么力气，那丫鬟愣是挣不开，急得脸都红了。 另一个见状伸手就要去抓徐有余，半道又被孟无愁抓住，“死者为大，别搅了大少爷的安宁。” 何老爷闻言终于开了口，“行了，你俩退下。” 沈还和孟无愁松手，俩丫鬟对视一眼，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老夫人身边。 老夫人看着中间的牌位，深吸一口气，“哼，看在老大的面子上，我今儿先饶了这死丫头，走！” 张丽娜感激地看了徐有余一眼，默默跟了上去。 徐有余欲言又止，担忧地问：“她不会有事吧？” 沈还眯了下眼，若有所思，“应该不会。” 何老爷训了他们几句，也离开了，似乎灵堂里的烟味让他难以忍受。 丫鬟们退到大门外守着，眨眼的功夫灵堂里就只剩他们几个玩家，外加一口空棺材。 王一明左右看看，小声问：“现在咱们怎么办？真在这儿守一下午？” “守就守呗。”苏如臻自顾自在小板凳上坐下，托着下巴说：“起码我们待在一起，鬼没机会下手。” “对哦！” 吕承安一捶手，“苏姐说的有道理。” 他在苏如臻身边坐下，长舒一大口气，把头上的白布摘了，“你们这一上午有找到什么线索么？” 沈还说：“我和孟哥小余回了案发现场，还原了一下当时的情形，推测凶手可能是两个人。” “两个人？”一直无精打采的季诗瞬间回神，“怎么可能？不是只有一个鬼么？” 张涵轻声说：“可能不是鬼干的。” 季诗更费解了，“不是鬼为什么要杀人？” 这句话把大家问住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吱声。 孟无愁倏然轻笑，“可能是找到了自己的任务吧。” “任务”两个字一出，灵堂的氛围愈发古怪。 沈还不动声色地观察所有人的表情，点点头说：“我赞同，因为我就接到了特别任务。” “什么特别任务？”吕承安神情复杂地问：“这是能说的么？” 沈还摊手，神色坦荡，“当然，因为我的任务是杀了老爷。” “啊？”季诗愕然，“为什么？” “为我生母报仇。”沈还瞥了眼灵堂中央的棺材，沉声说：“何老爷怀疑我母亲偷人，在我三岁的时候把我母亲勒死扔去了乱葬岗。” 这故事太沉重了，众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行了，别太入戏，是游戏角色的母亲。”沈还打了个响指，“所以我怀疑杀害李永利的两个人，也是找到了自己的剧情线，有不得不杀李永利的原因。” “现在——”他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有人愿意站出来开诚布公地谈谈么？” 第712章 他就在身边20 话音落地，久久没听到回响。 众人神色各异，都不肯轻易开口。 沈还看在眼里，并不意外。 关乎生死，谁敢轻易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 风从灵堂外吹过，盆里的火苗呼的一下窜起来，吓人一跳。 徐有余赶紧抓起一把纸钱扔了进去。 香炉里的香也跟着明明灭灭。 孟无愁看了一眼，对众人道：“眼下形势不明，我希望大家坦诚一点。别忘了，除了我们之间的鬼，还有个目的不明的系统，我们很容易被他们牵着走。”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季诗面色冷白，探究的视线在他和沈还之间游移，“我怎么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 旁边的王一明愣了下，再看沈还时眼神明显变了。 吕承安诧异，“你的意思是沈还他们在骗人？” 季诗摊手，“我没说，我只是对他们说的可信度存疑。” 她左右看看，“我们非亲非故，甚至在这个游戏里都算不上队友，更别说他们还可能是隐藏的鬼牌，我想活命，谨慎点才对吧？” 苏如臻赞同地点点头，“确实，你说的很有道理。” 她看向沈还，微微一笑，“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想到了如今的局面，就算我们承认我们是有任务的，我们敢说，你敢信么？” 沈还低低地笑了起来，“不敢。” 苏如臻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吕承安整个人都垮了，泄气地一跺脚，“那我们今晚投票怎么办？投谁？还弃票么？” 瞥了眼中间黑沉沉的棺材，王一明苦笑道：“问题是，我们现在还能彼此信任么？” …… “你信任我么？” 沈还蹲在墙根下揪了根狗尾巴草在指间绕着玩。 “不要明知故问。”孟无愁脚向后踩在墙上，双臂环抱，姿态慵懒地靠着墙，嫌弃地瞥他一眼，“装可爱就不可爱了。” 沈还大惊，又拔了根狗尾巴草，“这才多久，你就觉得我不可爱了？爱消失的这么快么？” 孟无愁：“嗯，爱过。” 沈还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又拔了第三根狗尾巴草。 徐有余离两人远远的，边望风边听两人拌嘴，忍不住笑了下。 对悄悄钻出来的飞星说：“这俩人到现在还能气定神闲，应该是有什么底牌吧？” 飞星伸长尾巴挠了挠自己的角，赞同地点点头。 安啦，她爸爸有没有底牌她不知道，但她那便宜爹她还是了解的。 ——死装，且有实力装。 至于到底有多少实力，她还真不知道，反正很多很多就对了。 退一万步讲，不还有111那傻子系统兜底么？ 傻子系统111忽然觉得有阵凉风吹过。 它左右看看，没发现来源就没当一回事，好心提醒道：【宿主，按照目前的发展来看，你今晚被投出去的可能性非常大哦~】 在一个游戏里，太聪明太出风头的往往死的都比较早。 不是惹了嫉妒就是让人忌惮。 而这两样都是最致命的。 沈还：【哦。】 111：【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哦什么？】 沈还：【没什么好怕的，只要让他们投不了票，就不会有人出局了，嘻嘻~】 111：【？】 孟无愁用鞋尖轻轻碰了下沈还的脚，“投票的问题你打算怎么解决？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目前最有可能被投出去的就是你。” “你今天这么张扬，不就是想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么？” 沈还笑着抓住他的脚踝，仰头看他，眼里映着日光，明亮非常。 “哥哥这么担心我啊？不是爱过么？现在是死灰复燃了？” 孟无愁被晃了眼，微微侧过头，浓而密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少了个人陪我演戏，怪无聊的。” “我怎么舍得让你无聊？” 沈还圈着他的脚踝轻轻按了按，“其实我有个办法。” 闻言孟无愁立刻转了回来。 目光相接，沈还唇角上挑，露出了个略显挑衅的表情，“就是不知道哥哥行不行。” “哥哥”两字从他唇舌间过了一遍，滚烫又暧昧。 孟无愁心一空，不由有片刻的失神。 而沈还等的就是这一秒—— 他笑意一敛，出手如电用力往下一扯！ 孟无愁陡然回神，踩墙的脚放下，狠狠踹向他的臂弯。 沈还立刻收手在地上一撑，凭借着过人的腰力，轻巧地弹了起来。 孟无愁忍不住吹了声口哨，眼里是欣赏和被挑起的战意，“腰不错。” “只有腰么？”沈还一个旋身飞踢，长腿如鞭扫来。 孟无愁一个矮身躲过，在他落地的一瞬间又揉身而上。 两人就这么赤手空拳地打了起来。 徐有余听着动静不对，扭头一看，下巴差点惊掉。 不是大哥，你俩怎么打起来了？ 她又惊又急，连连摆手，“自己人，别打了，别打了！” 飞星：呵呵，臭男人的调情手段罢了。越打他们越兴奋呢。 徐有余想拦又不敢靠近，这俩人打得太凶了，感觉自己一拳都挨不住。 可她又怕把外面守门的丫鬟招过来。 进退两难，她急得直跺脚。 好在这两人还有理智，看着凶，其实手上都留了劲。 很快，沈还就反剪了孟无愁的双手，把人按在墙上，呼吸略显急促，却还笑眯眯装作很轻松的样子，说：“哥哥，你输了。” 孟无愁偏头看着他，似笑非笑道：“是么？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呢？” “哦？”沈还挑眉，“你还有什么绝招没使？” 孟无愁忽然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痛苦。 “你过来帮我看看，我好像——” “怎么了？” 沈还关切地低下头，结果刚凑近，孟无愁就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啵。” 声音还有点响。 一下就把沈还亲懵了。 孟无愁趁机挣开他的束缚，反擒住他的手，把他按在墙上，笑着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脸说：“我好像赢了。” 沈还：“……” 他哭笑不得，“这算什么？苦肉计？” 孟无愁弯唇，狡黠地眨眨眼，“不，是美人计。” 沈还一怔，随即释然地笑了起来，“行吧，我认了。”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50，再接再厉哦~】 第713章 他就在身边21 徐有余吓得冷汗都出来了，结果两人打完又开始勾肩搭背了。 徐有余：“……” 原来只有她当了真。 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她恨恨地背过身，留给他们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孟无愁哑然失笑，推开狗皮膏药似的贴在自己身上的沈还，“行了，该回去了。” “等等——” 沈还抬手拦住他，“喏，给你。” 孟无愁低头一看，他手里捏着一只用狗尾巴草编的毛茸茸的绿色小兔子，正随风一抖一颤的，十分活泼可爱。 他忍俊不禁，睨了沈还一眼，“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少男心。” 沈还：“那你要不要？” 孟无愁沉默三秒，盯着小兔子看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接过，“要。”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55，再接再厉哦~】 沈还拍了拍徐有余的肩膀，“辛苦了，走，回灵堂。” 结果三人回到灵堂，发现里面只剩苏如臻一个人。 徐有余好奇地问：“他们人呢？” 苏如臻往盆里扔了一大把纸钱，打了个哈欠，“谁知道呢，说是去上厕所，但都半个小时了还没回来。” 她皮笑肉不笑道：“可能是便秘吧。” 沈还三人交换了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他们出去商量对策，其他人自然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 “难道你真打算什么都不做，就等死么？” 王一明有些激动，却还是十分谨慎地压低了声音。 吕承安站在他对面，纠结地直抓头发，“那我能怎么办？我不想害人！” “怎么是害人呢？” 王一明急得抓住了他的衣领，咬牙切齿道：“我们这是自卫，自卫懂么？我们不投也会有人投的，那三人明显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他另一只手比了个“三”，“三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只剩九个人了，他们就占了三分之一的票权！他们想投出一个人太容易了！” 吕承安被他带着晃了晃，面上露出几分动摇之色。 他挣扎着说：“可我们还有六个人啊，两两互投，不就谁都没事了？” 王一明忽然沉默，用力地盯了他一会儿，倏地一笑，说不出的冷。 “你真是天真，如果不是任务要求，我宁可去找沈还他们合作。” 他气馁地背过身，捂住了自己的脸。 张涵上前握着吕承安的肩膀用力摇晃，怒道：“你脑子里都是水么？我们能找你，他们不能找别人么？” 吕承安也被逼烦了，一把甩开她的手，“那我弃权，你们爱投谁投谁，我不管了！你们投我也行，无所谓，大不了就是死，我不怕！” 说完他就扬长而去。 王一明和张涵差点没让他气过去。 “草，这孬种！”王一明狠狠地踹了墙一脚。 张涵捏了捏眉心，轻声说：“他是指望不上了，我们再找找其他人吧。” “还能找谁？”王一明咬了咬后槽牙，“苏如臻不好糊弄，看她那样，明显更偏向沈还他们。” “季诗戒心重，偏向谁不好说，还剩一个张丽娜……” 他说着一顿，和张涵对视一眼，“她怎么还没回来？” …… 又过了一个小时，日头眼见西斜，张丽娜才行尸走肉似的回到灵堂。 进门的时候她还差点被门槛绊倒，坐在门边的季诗看见了，扶了她一把，见她嘴唇都没了血色，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张丽娜扯了扯唇，眼珠神经质地转了下，“没事。” 季诗越发不放心，“你坐下来歇一会儿吧。” “不了。”张丽娜摇摇头，视线从几个男生脸上一一扫过，尤其是在沈还和孟无愁之间犹豫了会儿，最后看向了吕承安。 像终于下定了决心，她指着吕承安道：“你跟我出来一下，老夫人找你。” 吕承安也是魂不守舍，闻言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找我？” 张丽娜点点头。 “老夫人？她找我做什么？”吕承安十分费解。 “你去了就知道了。” 张丽娜说着就往外走。 吕承安迟疑片刻，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沈还不动声色地看着。 今天的阳光特别好，亮得晃人。 张丽娜和吕承安从灵堂出去，背影逐渐被光吞没，边缘变得模糊起来。 他心里一动，扬声道：“如果遇到什么事就回来说一声，能帮的我们尽量帮。” 张丽娜脚步一顿，回头对上他的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点头离开。 吕承安没回头，只摆了摆手。 两人出了灵堂，张丽娜对丫鬟说老夫人找，她们就没拦，让他们出去了。 可周围的环境越走偏，吕承安脑中的弦忽然绷紧，停下来不再往前。 “这不是去老夫人院子的路吧？你想带我去哪儿？” 张丽娜也停了下来，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站在那儿。 凉风从两人身边吹过，吕承安看着她的背影，猛地打了个冷颤，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你说话啊！” 沉默许久，张丽娜垂在身侧的手忽然紧紧攥起，一转身就扑到了吕承安身上，捧着他的脸就亲。 吕承安被亲的一懵，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察觉到她的手沿着自己的腹部往下，他陡然清醒过来，赶紧推开了她。 这一下力气有点大，直接把张丽娜推倒了。 痛和难堪一齐涌上心头，张丽娜彻底崩溃，捂着脸哭了起来。 一开始还是哽咽，结果越哭越大声，到最后几乎是嚎啕大哭。 吕承安手足无措，“不是，你先别哭啊！” “我我我我……摔疼了吗？我不是故意的。” 吕承安急得就差抓耳挠腮，他蹲下来看着张丽娜，“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刚才突然亲我，我……我害怕……” “对不起，对不起！”张丽娜紧紧抓着他的手，“你救救我，求你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不想死，不想嫁给一个死人……” 吕承安皱眉，“什么死，嫁给谁？” 张丽娜泣不成声，脸都哭红了，“她们……她……老夫人和何老爷……要让我嫁给李永利，配冥婚。” “……”吕承安脑子“嗡”的一下，“啊？！” “所以你找上吕承安，是想和他在一起，以此摆脱大少爷未婚妻的身份？” 沈还低沉的嗓音自后响起。 吕承安与张丽娜俱是一惊，豁然抬头。 “沈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第714章 他就在身边22 吕承安往后看，不止沈还，孟无愁和徐有余也来了。 看到他们三人，他莫名心安了一下，紧跟着又提了起来。 张丽娜面色惨白，嘴唇颤抖，“你们……你们都听到了？” “嗯。” 沈还没有骗她，坦诚道：“但我们不会说出去，你可以放心。” 张丽娜勉强扯了下嘴角，目光黯淡下去，“说出去又能怎样，我都要死了，还在乎什么？” “别说这种丧气话。”吕承安不赞成道：“事在人为，肯定有办法的。” 张丽娜眼泪又落了下来，“有什么办法，我刚才去看了，这个宅子根本没有门，周围是一片黑雾。” “你去看了？什么时候？”徐有余好奇地问。 “一个小时前我就从老夫人那儿出来了……” 张丽娜没有隐瞒，从偷听开始，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 原来老夫人叫她过去，没有和她说冥婚的事，只是拉着她聊了些家常。 她扮演的表小姐和老夫人是远房亲戚，因为家里出了点变故才来投奔老夫人。 恰逢老夫人在给大少爷说亲，因为大少爷身体不好，所以门当户对的人家不大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门第稍差一点的，老夫人又看不上。 正好表小姐来了，老夫人瞧她生的漂亮，性子又软，是个好拿捏的，又是她娘家亲戚，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她不用担心自己的权威和地位受到威胁，也不怕儿媳妇胳膊肘往外拐。 所以她极力促成这桩婚事。 没想到婚期还没定，大少爷先走了。 老夫人便把张丽娜叫去，嘘寒问暖，聊她的父母，又聊自己的儿子，想拉近两人的关系。 张丽娜说着说着冷笑一声，“要是我没偷听到她和道士说的话，看她那可怜样子，我就真被她骗了。她只字不提冥婚的事，只说让我多去陪陪她，说她在这大宅子里只有我这一个亲人了。” 孟无愁靠在树上，垂眸把玩着手里的草兔子，一针见血道：“她是想稳住你，怕你跑了。” “对！”张丽娜恨恨道：“我听出来了，所以我全程都在附和她，把她哄高兴了，她才放我出来。” “我不想坐以待毙，就避着人悄悄往大门走，好在大家都忙着大少爷的丧事，府里防守不严，真的让我溜了出去。可我没想到，外面根本没有路！” 像想起了什么极为惊悚的事，她不住哆嗦，曲起双腿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沈还问：“你试过了？” 张丽娜用力点头，目光涣散，“我推开大门，外面全是黑雾，我试着往黑雾里走，可不管我怎么走，都会回到大门里，站在我起点的位置上。” “我试了二十多次，无一例外，无一例外！” 她抓着自己的头发，无比痛苦地说：“我还试着往黑雾里扔东西，刚扔过去，那东西就自己飞回来了……我们……我们走不出去了……” 吕承安听完面无人色，瞠目结舌。 “所以……”徐有余喃喃道：“我们想出去，只能把鬼投出去么？可……” 她们这儿可不止一个鬼，难道要鬼自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才是赢家么？ 她忽然感觉一阵恶寒，鸡皮疙瘩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绝望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刷着她的心。 之前抱的那些侥幸，都在这一刻被血淋淋的现实击得粉碎。 像忽然被抽出了脊骨，她站不住似的晃了晃，差点也跌坐在地，关键时刻背后忽然贴上两只手，一左一右撑住了她。 她怔怔回头，是沈还和孟无愁。 沈还挑挑眉，脸上是一贯轻松戏谑的笑，“怎么和我们待了这么长时间，胆子还是这么小？难道胆大不会传染么？” 孟无愁：“你确定自己是胆大，不是不要脸？” 沈还立刻垮了脸，“哥，这么多人看着呢，给我点面子。” 孟无愁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好吧，你不是不要脸，是脸皮比一般人厚实紧致，充满了胶原蛋白，这样可以了么？” 沈还：“……” 徐有余没忍住笑了声，笑完又有些忧愁，她握住两人的手腕，把两人的手放在一起，长叹一口气，“两位祖宗，这个时候就别打情骂俏了吧？行行好，我不想做第一个被狗粮撑死的玩家。” 吕承安弱弱举手，“我也不想。” 张丽娜：“……” 沈还忽然问：“说起来，之前系统说这是我们的最后一个游戏，那你们还记得之前的游戏是怎么通关的么？” “之前？” 徐有余三人皆是一愣，随即陷入沉思。 半晌，徐有余不确定地说：“我好像记不清了……” “我也是。”吕承安敲了敲脑壳，“哎？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我也忘了，我之前都玩了什么游戏，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张丽娜不停用力拍打自己的额头，“我失忆了么？” 沈还与孟无愁对视一眼，“哥哥你呢？” 孟无愁摊手，“毫无印象。” 沈还颔首，“我也是。” 111：【奇怪哦，一个人可能记不住，这么多人都记不住就很有问题了，要么是受到了系统影响，封锁了你们的记忆，要么是——】 沈还的心声是与游戏里截然不同的冷漠，【我们之前根本没玩过游戏，这是第一次。】 111：【所以你们对‘最后一次’深信不疑，也是系统搞的鬼。】 说完它又觉得不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沈还：【享受我们为了‘最后’的希望而拼死挣扎的模样吧。如果你是玩家，我告诉你，这是你第一关游戏，后面还有五六七八九十关，全部通关你才能回去，你还会这么拼么？】 111：【谢邀，我选择当场去死，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早死早解脱。】 沈还：【所以，没有希望的人是活不下去的，游戏也就不好玩了。相反，只要给一点希望吊着，哪怕再难再惨，人都会紧紧抓住，竭力挣扎。】 111沉默了一会儿，啐道：【死变态，真恶毒！】 沈还深以为然，他看了眼已经在崩溃边缘的张丽娜。 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第715章 他就在身边23 “小余，你控制一下，别让她拍了，小心脑子一会儿拍坏了。” 孟无愁给徐有余一个眼神。 徐有余立刻上前按住了张丽娜的手，拿下来一看，她的额头红了一大片。 张丽娜无助惊惶地抓住徐有余的手，“为什么，为什么我都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都想不起来。” 徐有余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说：“你别怕，我们既然知道了，肯定不会不管你的。” 沈还回神，赞同地点点头，“你已经很厉害了，丽娜，你说的这个信息对我们很有用，谢谢。” 张丽娜一怔，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真的么？” 孟无愁温和地笑笑，“如果是我们，根本想不到跑出去试试，你不仅想到了，还做了，真的很勇敢。” 张丽娜安静地与他们对视片刻，再次捂住脸哭嚎啕大哭。 吕承安被她哭精神了，刚想说什么，沈还拍拍他的肩膀说：“让她哭吧，发泄一下对身体好。” 等张丽娜哭够了，五个人才转移到一边平坦的地方坐下，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目前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让张丽娜失去处子之身，老夫人嫌她不干净，肯定不会把她配给自己儿子。 但老夫人极有可能在暴怒之下把她弄死，让她陪葬。 而且这条路太折辱人了，他们谁都不可能接受。 二就简单粗暴多了，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他们先下手为强，杀了何老爷和老夫人。 “他们院子里有很多守卫和丫鬟，而我们只有五个人，想杀他们，很难。” 吕承安咬着手指头含糊地说：“就算我们能说动其他四个人，也不够那些侍卫塞牙缝的啊。” 张丽娜哭的嗓子都哑了，反倒冷静下来，“其实我也想过要不杀了老夫人算了，可她屋里有四个丫鬟，一个个五大三粗的，眼神很邪性，感觉是杀过人的，除此之外，看房门的还有两个，院里等候差遣的丫鬟婆子还有六七个。” “守大门的侍卫都带着刀，明面上的就有八人，暗处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反正我们很难直接攻进去。” “谁说我们要和他们硬碰硬了？” 沈还点了点额侧说：“咱们可以智取。” 孟无愁看他一眼，“你有计划了？” 沈还神秘一笑，冲众人招了招手，“咱们今晚……” …… 众人回到灵堂时，还是只有苏如臻一个人。 苏如臻幽幽地看他们一眼，似笑非笑道：“说好的守灵，到头来就我一个老实人是吧？” 徐有余不好意思地说：“辛苦苏姐了，其他人呢？” 苏如臻顿了下，语气越发哀怨，“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 她指着外面西斜的太阳说：“要不是日光越来越暗，我差点以为自己陷入循环了。” 沈还拱手作揖，“真是抱歉，灵堂不能离人，放别人在这儿我们又不放心，唯有苏姐你又聪明又可靠，人美心善，我们才敢把这重任交给你啊。” 苏如臻翻了个白眼，“油嘴滑舌。”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们走后没一会儿，王一明、张涵和季诗就先后离开了，王一明说自己去找证据，张涵和季诗说去上厕所。” 至于真上假上，大家都心知肚明。 孟无愁接替了苏如臻的位置，往火盆里添元宝纸钱。 徐有余扶着张丽娜在苏如臻身边坐下。 苏如臻见张丽娜额头和眼睛都通红，神情却平和许多，低声问：“聊好了？” 沈还颔首，“不仅聊好了，今晚的对策也想好了，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如臻一眼，“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啊。” 苏如臻：“……” 她面无表情地问：“看我做什么，别告诉我给我改名叫东风了。” 沈还几人对视一眼，皆嘿嘿笑了起来。 苏如臻忽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感觉上了贼船呢？ 半个小时后，王一明他们回来了，若无其事地在空位上坐下，没说什么，沈还他们也没问。 大家围着火盆烧纸，心思各异。 等到晚霞铺满天边，丫鬟们才进来传话，让他们去前厅吃饭。 吃饭的时候何老爷和老夫人都不在，说是没胃口。 沈还和孟无愁吃的倒香，碗里的饭一粒没剩。 王一明见状忍不住问：“你们还真吃得下啊？” 沈还笑眯眯道：“当然，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啊。” 王一明被他笑的后背发凉，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他心绪不宁，彻底吃不下了，随便扒了两口饭垫垫肚子，就没再动筷。 吃完饭后，丫鬟请他们回去继续守灵。 一直守到九点多，他们才各自回房。 进屋之前，沈还给了徐有余一个眼神。 徐有余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回房点起了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九点半的时候，系统准时出现。 系统：“亲爱的玩家们晚上好，现在是游戏时21点30分，距离投票开始还有半小时，请大家尽快回到各自房间，不要在外逗留。” “如果22点还没回房，视为消极游戏，将被剥夺明日投票权。” 这次它也不知道发什么疯，一连重复了三遍。 沈还忍俊不禁，“别叫了，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搭理你的。” 系统：“……” 沈还：“不信？那你走着瞧呗。” 果然，在九点四十的时候，有两个鬼鬼祟祟的黑影从墙外翻了进来。 他们先看了眼主屋，主屋亮着灯，有人影投在窗户上。 那人穿着宽松的长衫，正拿手巾擦头发。 两人对视一眼，握紧了手里的东西，蹑手蹑脚地逼近。 一路蹭到门口，他们蹲下来听了会儿，确定屋里没有第二个人，其中一人比了个手势，两人立刻破门而入。 几秒钟后，屋内忽然响起了乒乒乓乓的声音。 紧接着咚咚两声闷响，像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很快，一道纤细的身影走出，冲院里大喊：“人抓到了！出来吧！” 厢房的门倏然打开，本该在主屋里的沈还施施然走出，冲主屋门口的人竖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小余。” 第716章 他就在身边24 季诗点亮油灯，面色肃然地坐在桌前。 很快，她面前就凭空出现了一张纸和一支笔。 系统：“投票工具已发放完毕，问题公布后，请玩家在专用纸上写下答案，机会只有一次，落笔后不可修改，请谨慎作答。” 系统：“现在宣布问题——你们之中藏着邪恶又聪明的鬼，它擅长蛊惑人心，把人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为了游戏的最终胜利，请诸位玩家根据今日所得线索推断，谁才是你心中的鬼？” “答题时间五分钟，计时开始——” 季诗抿着唇，缓缓拿起笔。 谁才是她心中的鬼呢？ 霎时间她脑中闪过数张神色各异的脸。最后定格在王一明和张涵凝重而担忧的脸上。 “沈还的表现太突出，太奇怪了，他从一开始就在牵着我们走！” “孟无愁和徐有余和他是一伙的，他们三个人投票肯定一起投，但我们不知道他们会投谁，我知道你担心投错人，所以想让你和我们一起投，我们是三票，他们也是三票，三对三，分不出高低，投票便不算数，我们就都安全了。” “我们刚才问过吕承安和苏如臻了，他们都弃票，这个办法是最安全的。” “别再犹豫了，季诗，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脑中的声音越来越尖利，越来越急促，到最后都变成了她的名字—— “季诗！” 季诗悚然一惊，猛地倒吸一口气，后知后觉那声音根本不在她脑子里，而是从门口传来的。 她倏然起身，差点把油灯打翻。 “谁？！” “是我。” 苏如臻推门而入，修身的旗袍在油灯照耀下泛着细腻的光，整个人美得像月下化形的妖精。 季诗先是一愣，随即不断后退，“你想干什么？” 很快她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问：“现在不是投票时间么？你怎么能出来？” 苏如臻耸耸肩，“因为我弃票了，我来，是想请你看一场好戏。” “什么好戏？” 季诗看了眼桌上的纸笔，“你先出去，我要投票了，有什么话等我投完再说。” 苏如臻挑眉，扫了眼空白的纸，笑眯眯勾着头发绕了绕，“我猜，你想投的是沈还吧？” “你怎么知道？” 季诗无比错愕的看着她。 苏如臻妩媚又俏皮地眨眨眼，“我不仅知道，我还是来阻止你的。” 季诗一惊：“什么？” 她下意识后退，想抓什么东西防身，不料苏如臻看都没看她一眼，抓起桌上的纸笔转身就跑，“你来追我啊~” 季诗：“？？？” 这算什么？ 没收作案工具？ 她一头雾水，站在原地整个人都不好了。 谁来告诉她她现在该干什么？ 系统你是死了么？这你都不管？ 苏如臻跑了一会儿，见她没追上来，扭头冲她哗哗甩了两下纸，“真不来么？今晚可热闹呢，来玩嘛~” “还是说你跑不过我？”苏如臻上下打量她一眼，意味深长道：“不会这么年轻就不行了吧，妹妹？” 季诗：“！” 不管男人女人，都听不得“不行”这两个字。 她立刻追了出来，“你最好跑快点，别被我追上！” 苏如臻送她个飞吻：“好呀~” 然后转头跑的飞快。 夜色中，两人拔足狂奔，与此同时，何宅的另一边，何老爷和老夫人分头带人冲入了苏如臻和孟无愁的院子。 老夫人一脚踹开门，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苏如臻，你这贱人，果然耐不住寂寞，又和姓孟的勾搭在一起，你——” 房内灯亮着，却空无一人。 她皱了皱眉，一挥手，“给我搜！” “是！” 丫鬟们立刻涌入屋内，床上、床下、衣柜、浴桶…… 所有能藏人的地方，甚至连箱子都翻了个遍，都没找到苏如臻的踪影。 倒是在箱子的角落里找到了个小盒子，从里面翻出不少苏如臻写给孟无愁的信。 每一封都情意绵绵，看得人面红耳赤。 老夫人不屑又嫌恶地讥笑一声，把信甩给丫鬟，像怕脏了自己的手似的，“收好，拿去给老爷看，证据确凿，我看她还怎么狡辩！” …… “老爷，没有人。” “老爷，这边也没搜到。” “后边也没有！” 何老爷脸色越来越黑，“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会不会是谁走漏了风声，孟大夫提前跑了？”管家在他身边低声说。 何老爷沉默片刻，当机立断道：“让所有小厮丫鬟都起来，挨个房间搜，今儿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黑暗中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一迭声的哭喊：“不好了，不好了！老爷！大少爷的尸体不见了！” “什么？！”何老爷又惊又怒，一把揪住来人的领子恶狠狠地问：“你给我说清楚，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老爷，奴才想着给大少爷添两块冰，结果一进去就发现人不见了！” 小厮两股战战，显然也是吓得不轻，“奴才把厢房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 “没用的东西！”何老爷勃然大怒，狠狠给了小厮一巴掌，把他扇倒在地，扭头对管家道：“别管那两个奸夫淫妇了，先把我儿找回来！” 管家额头都沁出了冷汗，“是！” …… “还能跑动么？” 吕承安小声问后面的张丽娜。 张丽娜点点头，心有余悸道：“我没事，幸亏你们来的及时。” 孟无愁拨开前面挡路的树枝，语气十分冷静，跑了这么半天呼吸都不见急促，他看着在夜色中熊熊燃烧的灵堂，轻声说：“他们自顾不暇，没空来找我们。” 张丽娜眼底倒映着火光，原本的苍白的脸也多了几分血色，“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孟无愁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去和沈还汇合，今晚这场戏，还没完呢。” 明月高悬，繁星闪烁，像无数只眼睛在透过黑幕观察这四四方方的盒子里的戏剧，看着小人们蚂蚁似的分成几路奔向各自的结局。 不知哪个小人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彻底打破了今夜的安宁。 “不好了，灵堂走水了！快来人救火啊！” 第717章 他就在身边25 “你……你跑够了没有？” 季诗累得气喘吁吁，扶着墙弯腰平复。 苏如臻也累够呛，她靠在门板上，轻轻地笑了一声，“差……差不多了，你抬头看看。” “什么？”季诗茫然地抬起头，就见牌匾上写着“柳风院”三个大字。 “这是三少爷的院子？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看戏啊。”苏如臻摊手，“我一开始不就说了么？” 季诗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听到什么声音，猛地转头看去。 就见三道人影踩着月色疾奔而来。 为首那人正是何老爷遍寻不见的孟大夫——孟无愁。 “你们怎么也在这儿？”季诗愕然：“不会全都弃票了吧？” 孟无愁在门前停下，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上前敲了两下门，院里立刻传来脚步声。 门外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安静下来。 很快，脚步声在门前停下，沈还懒洋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谁啊？” 明知故问。 苏如臻翻了个白眼。 孟无愁轻笑，“是我。” 沈还：“你是谁？” 孟无愁：“……” 他沉默片刻，扭头对其他人道：“里面没人，咱们走吧。” 111：【确实没人，只有条狗。】 沈还一边把它禁言，一边赶紧开门拉住孟无愁的手腕，讨好似的蹭了蹭，“别走嘛，我这不是怕大家紧张，想着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 孟无愁微笑：“那我替大家谢谢你？” 沈还腼腆一笑，“倒也不用这么客气。” 苏如臻几人：“……” 0人和你客气，谢谢。 “呦，大家都在啊，快请进——” 沈还假装才发现他们，打开大门侧身让路。 苏如臻轻嗤一声，从他身边走过，纤指隔空点了点他，“演的太假了，扣分。” 吕承安：“就是就是。” 张丽娜尴尬地笑笑。 季诗一头雾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沈还搭着孟无愁的肩冲她挑挑眉，“你一看便知。” 季诗看着周围人的表情，后知后觉好像只有她不知道。 “……” 她憋着一口气大步流星走向主屋，结果刚上台阶就见屋里趴着两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听到动静，那两人齐齐抬头看来，发现是她，眼里不约而同闪过一丝绝望。 季诗脚步一顿，失声惊呼：“你俩怎么也在这儿？还是这个样子？” “哦，他们是来杀沈哥的。” 徐有余拿着刀从一边闪现。 季诗吓一跳，“那你拿着刀干什么？” “这个啊。”徐有余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从他们手里抢的。” 准确点说是飞星抢的，但这么多人在，不好暴露飞星的能力。 季诗佩服地看了她一眼。 “大家进去说吧，在门口站着不累么？”沈还招呼道：“不用客气，随便坐。” 话是这么说，但当吕承安想坐孟无愁身边的时候，他抢先一步坐下，“抱歉，这是我的位置。” 吕承安：“……” 他翻了个白眼，在靠墙的凳子上坐下。 苏如臻坐在他身边。 张丽娜和季诗在沈还他们对面落座。 徐有余拖个板凳，坐在门口。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沈还转头问季诗：“他们下午叫你出去，就是劝你投我，对吧？” 季诗蹙眉，瞥了眼地上面如死灰的两人，迟疑着点点头。 “让我想想，他们用的理由是我的阵营有三票，你只有和他们站一边，才不会有人出局，是不是？” 沈还看似询问，实则语气笃定，显然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 季诗扯了扯唇，“你都知道了还问？” 沈还摊手，无辜道：“我不知道，以上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现在让我们来复盘一下，看看我猜的对不对。” 沈还起身走到王一明和张涵身边，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的话却让人笑不出来。 “李永利是你们杀的吧。” 王一明蓦地瞪大眼睛，哑声道：“你胡说——” “第一晚投票结束，你和张涵收到了系统给的剧本，剧本上写二少爷是你们的孩子，在某次你们私会的时候，不小心被大少爷撞见了，大少爷知道了这个秘密，想向老爷夫人揭发。” 沈还打断他的话，自顾自道：“一旦这个秘密被曝光，你俩和吕承安都难逃一死。所以剧本给你们的任务是杀了老爷、大少爷和三少爷，扶持二少爷上位，对不对？” 王一明脸色一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张涵更是直接闭上了眼。 孟无愁喝了口水，轻声说：“除此之外，系统还和你们说你们的隐藏身份是鬼。” 张涵猛地睁开眼，“你怎么……怎么知道？” “哦，不奇怪。”徐有余坐在小板凳上托着下巴说：“它和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么说的。” 季诗：“？？？” 她不可置信地左右看看。 张丽娜迟疑着点点头。 苏如臻莞尔，“嗯哼。” 吕承安：“靠，我还以为就我拿的是卧底剧本。” “李永利拿的应该也是，所以他在听到你们敲门的时候，才信心满满地让你们进去。” 沈还目光如炬，在王一明和张涵脸上游移，“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不承认么？” 两人沉默许久，张涵苦笑一声，“是，你猜的一点没错。” 她抬起脸，又恨又佩服地盯着沈还，“你白天和孟无愁演的那一场，和昨晚发生的一模一样，如果不是知道当时外面没人，我差点以为你们看了现场。” 王一明沉沉地叹了口气，认命似的说：“张涵一开始不想杀人，她想和李永利商量，让他帮着瞒下这件事，可李永利这蠢货太蠢了，又坏，说了很多不中听的话，还想把我们当奴才使唤，甚至对张涵动手——” 徐有余问：“所以张涵失手用烛台打晕了李永利，而你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就把人捆起来溺死了？” 王一明闭了闭眼，“是。” 季诗又好气又想笑，“合着就我一个傻子，被耍的团团转？” 吕承安忙道：“不不不，他们也找我了，想说服我和他们一起对付沈哥他们，但我太懦弱了，不想死却也不敢杀人，所以我弃票了。” 苏如臻懒懒地举起手，“他们也试探我来着，我说我也弃票。” “但他们显然不信你的话。”沈还说：“不然今晚也不会闹出那么大动静。” 季诗茫然：“什么意思？” 第718章 他就在身边26 沈还指尖在额角点了点，“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咱们从李永利的尸体被发现开始说起吧。” 吕承安坐直身子，比了个“请”的手势，“洗耳恭听，我也有好多地方不明白。” 沈还清了清嗓子，抬手指向孟无愁，说：“早上我们在正厅分析李永利的死因，无果后散会，我便带孟哥和小余回了案发现场，想找找证据，没想到过了一会儿他俩就来了。” 他冲地上的王一明和张涵抬了抬下巴，“当时我就起了疑心。” “不过他们的演技真不错，和没事人似的。所以我没有轻易下定论。” “和孟哥推导了一遍后，我越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系统给每个人都发了剧本，而且这些剧本之间有明显的阵营倾向，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会有两个凶手。” “所以我把孟哥和小余叫到我的房间，给他们看了我的剧本，顺便坦白我的鬼身份，不出所料，他们俩也是鬼，剧本也是和我息息相关。” “由此，我大胆猜测，可能我们所有人拿到的都是鬼牌，因为系统从来没说过鬼是一个人。” 闻言吕承安脑子一懵，“等一下—— 他推了推眼镜，“那系统还让我们投鬼……” 季诗瞳孔一震，喃喃道：“它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此言一出，屋内霎时安静下来。 “系统的目的暂且不提，我们继续往下说。”沈还背着手在房间内踱步，“之后我们回到灵堂，老夫人叫走了张丽娜，留我们八个人守灵，当时我提出剧本的事试探大家，你们的反应很微妙。” 他说着笑了下，“显然是知情的，所以更佐证了我的猜测。” “之后我找借口带孟哥和小余出去，商量今晚投票的事。” “与此同时，王一明和张涵也找上了吕承安，想游说他加入他们的阵营。” 大家立刻看向吕承安。 吕承安讪讪笑道：“是，他们想让我投沈还，我拒绝了。” 沈还继续说：“之后我们各自回到灵堂，一个小时后张丽娜回来，叫走了吕承安，说是老夫人找他。” 张丽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撒谎了，其实不是老夫人找他，是我想找他帮我个忙。” 沈还没让她展开说帮忙的内容，只道：“当时我觉得不对劲，就跟了上去，果然……知道真相后，我们也算是站在一条船上，我就把今晚的计划和他们说了。而这个时候我没猜错的话，王一明和张涵是在试探苏如臻？” 苏如臻颔首，“是，我也选择了弃票。” 孟无愁看向季诗，“所以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找你，你是唯一一个对沈还抱有戒心的人。” 季诗郁闷地叹了口气，“所以我不仅是个傻子，还是他们最次的选择？” “不。”沈还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微笑道：“恰恰相反，你是他们保命的王牌。” 季诗一愣，“怎么说？” 孟无愁抬手冲沈还举了举杯，“喝口水吧，我来说。” 沈还嗓子确实快冒烟了，闻言接过杯子，笑眯眯道：“谢谢孟哥。” 孟无愁冲他挑挑眉，转向季诗，瞬间正经起来。 “王一明他们劝你投沈还，说的是三对三就不会有人出局，对吧？” 季诗点点头。 “他在撒谎，或者说，在骗你。”孟无愁瞥了眼面色灰败的王一明说：“其实他自己也不确定我们是三票，还是四票。” “四票？”季诗一惊，“四票是哪儿来的？” 苏如臻嫣然一笑，“我啊。” 季诗：“你没弃票……你是骗他们的？” 苏如臻：“怎么能叫骗呢？我现在不是弃票了？” 季诗更懵了，“等等，那张丽娜呢？她不算么？” 孟无愁语气如常道：“他们的剧本上应该写了，今晚老夫人会叫走张丽娜，所以从一开始，她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而吕承安性格使然，说弃票就不会反悔，谁找他都一样，所以只剩七票——” “沈还、我、徐有余、苏如臻、王一明、张涵和你——季诗。” “从王一明的视角看，我、沈还和小余是同一阵营，他怀疑我们会投他，三票齐出，他必出局。想保命，他也得凑齐三票。” “可他们只有两个人，必须找个盟友，可选的就只剩你和苏如臻。” 孟无愁看向含笑的苏如臻，“苏小姐看似谁也不站，其实心里更偏向沈还，这一点我们明白，王一明也看的清楚。” 苏如臻点头以示赞同，“我说了，我喜欢聪明人。” 季诗恍然大悟：“如此一来，沈还就有四票了。” 吕承安挠头，“那他们就算把季诗拉拢过去，也根本赢不了啊。” 徐有余举起刀晃了晃，“所以他们就启用了planB呗。” 沈还摊手：“正所谓：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搞出问题的人。” 孟无愁淡淡地笑了下，跷着腿学沈还的样子打了个响指，“没错，最简单，最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杀了沈还，这样后面他们会省不少麻烦。而且沈还和小余住在一起，他们可以先杀沈还，再杀小余。” “如此一来沈还的阵营就少了两票。” “不过相应的，他们今晚也赶不及回去投票。” “而沈还阵营还有我和苏如臻，他们这边却只剩一个摇摆不定的季诗。” 孟无愁直视着季诗的眼睛说：“季诗可能会帮忙投票，也可能不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绝不会帮忙杀人，所以他们只能请“外援”。” 季诗皱眉，“外援？” 苏如臻道：“就是何老爷和老夫人。刚才我去找你的时候，老夫人正带人搜查我的院子。” “等一下——”季诗不解，“何老爷和老夫人是说请动就能请动的么？” 第719章 他就在身边27 “一般情况下是不行的。”苏如臻翻了个漂亮的白眼，“但你别忘了，我和何老爷还有一腿呢，在他眼里，我可是他的女人。” 季诗：“啊？” 孟无愁：“苏如臻的剧本上写，她与大夫来往过密，想利用他报仇。她之前的丈夫何二爷，是被何老爷害死的。” “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瞥了眼王一明和张涵。 “你们让人去何老爷和夫人面前揭发我和苏如臻勾搭成奸，大少爷就是因为撞破了我们的好事才被杀人灭口。” “无论真假，他们必然会先把我们抓了再审，这样一来，错过投票时间，我们今晚到明晚都不能再投票。” “严重一点可能连命都保不住。如此，就只剩季诗一人还有投票权。” “这是你们给自己留的退路，如果季诗听了你们的话，就算沈还侥幸没死，也会被投出局。” “剩下小余，你们不一定非要杀了她，只要控制住她熬过五分钟投票时间，她的票一样作废。” 季诗彻底明白了，颇觉荒唐地笑了下：“相反，如果我没听你们的劝，选择弃票，你们也没任何损失。” 王一明和张涵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苏如臻缓缓鼓起掌，啧啧感慨：“其实你们这个计划可以说非常完美，非常理想，一旦成功，就是一箭好多雕。” 她惋惜地摇摇头，“可惜你们做错了一件事，一件非常致命的事——你们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低估了沈还他们的危险性。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王一明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闻言看看孟无愁又看看沈还，自嘲一笑，“你们太可怕了，输给你们不冤。” 沈还搁下杯子，面色淡淡道：“你们不是输给我们。” “什么？”王一明一怔。 张涵沙哑又疲惫道：“我们是输给了系统，输给了自己。” “我们一直被系统牵着走，而他们没有。” 沈还颔首，“没错。” “猜到你们想做什么后，我就制定了相应的对策。” “我让孟哥带承安和丽娜去把李永利的尸体偷出来，转移到别的地方，再点火烧了灵堂，又让如臻去引开季诗。” “这样老夫人和何老爷就扑了个空，李永利尸体消失，灵堂起火，他们顾不过来，自然没空抓我们。” “而我就负责瓮中捉鳖。” 他笑眯眯道：“现在看来效果很不错。” 两只被捉的鳖：“……” 两人面面相觑，心灰意冷。 王一明破罐子破摔，“事已至此，我们认了，随便你们怎么处置吧。” 沈还反问：“我们为什么要处置你？” 王一明一愣，“我们输了啊。” 沈还在桌边坐下，单手托腮，“可我们从来都不是敌人啊。我们真正的敌人，难道不是让我们自相残杀的系统么？” 张涵错愕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沈还转头看了一圈，“今天我叫你们来，一是抓他俩，二是希望大家能团结起来，和我们一起对抗所谓的系统。” 孟无愁深深地看他一眼，眼底涌动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个游戏从头到尾都是系统的骗局，目的就是引导我们自相残杀，它的话有多少可信度，犹未可知。” 吕承安赞同道：“我也觉得，按照它说的，投出鬼就算赢，可我们都是鬼，这怎么算？” 沈还心头一动，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 同一时间，孟无愁也看了过来。 目光相接的一刹那，两人心同时一颤。 沈还：“你先说。” 孟无愁：“一起说。” 沈还（孟无愁）：“此鬼非彼鬼。” 两道声音完美重合，他们不禁相视一笑。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65，再接再厉哦~】 张丽娜满头问号：“什么鬼？” 苏如臻若有所思，“你们的意思是，系统说的鬼和我们想的不是一个东西？” 吕承安：“啊？鬼还分真假么？” 徐有余沉吟片刻，猛地一拍手，“啊，之前你们问系统，这个鬼是真的鬼还是什么隐藏身份，系统回答的就很模糊，它说都是。” “都是？什么叫都是？”季诗蹙眉敲了敲自己的头，“我当时怎么没发现这句话有问题呢？” 王一明哂笑：“那个时候刚进游戏，光顾着害怕了，哪儿能想那么多？” 张涵：“所以这个鬼到底指什么？” 沈还抬头看向虚空，“系统，出来谈谈？” “……” 孟无愁：“对它这么温柔做什么？” 他冷声道：“不出来我就把你这破宅子一把火烧了，npc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弄死。” 系统：“滋啦滋啦……” 系统：“不可以！” 其他人：“……” 果然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孟无愁抱臂靠在椅背上，懒洋洋道：“那你说实话，如果被我发现一句假话，我就把这儿砸个稀巴烂，让你的游戏变成一次性耗材。” “相信我，我说到做到，而且真的有这个能力。” 系统这次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不知是不是大家的错觉，总觉得它语气有微小的变化。 “你想问什么？” 沈还挑了下眉。 111：【我好像听出了一丝人味。】 沈还：【自信点，说不定就是人呢？】 孟无愁：“你之前说投出真正的鬼就算游戏胜利，可以从这儿离开，可现在我们都是鬼，我们投对了，也算数么？” 系统：“……算。” 孟无愁眯了下眼，“胜利是回到现实，还是进入下一个游戏？所有人都答对，是所有人都能回去，还是限制人数？” 系统再次沉默。 孟无愁立刻活动了下手指，指节捏得咯咯响，“沈还，你想不想活动下筋骨？” 沈还欣然道：“想啊，正好我有气没处撒呢。” 系统：“……如果所有人都答对，都可以回到现实世界。” 沈还立刻追问：“答对是指一个字都不能错，还是意思相近即可？” 系统：“不能差太多。” 沈还了然一笑，“所以答案并不是我们，而是比较抽象的东西，对吧？” 系统：“……” 吕承安：“啊？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苏如臻无奈地瞥他一眼，“你写个人名还能差太多？” 一语点醒梦中人，吕承安恍然大悟，“对哦，人名我们写下来照着抄，根本不可能出错。” 孟无愁：“最后一个问题，李永利真的死了么？” 第720章 他就在身边28 系统这次倒是没再沉默，或许李永利死亡与否对它来说并不重要，或者说这个人对它来说没什么价值。 所以它很痛快地说：“他的肉身已死亡，但灵魂无处不在。” 徐有余瞪大眼睛，“什么叫无处不在啊？碎了？” 吕承安本来有点害怕，闻言直接破功。 “哈？这也能碎？” 系统：“没碎，只是他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于游戏里，你们看不见他，但他能看见你们，等本次游戏结束，他将转化为新的npc。” 沈还眯了下眼，“那他还有自己身为人时的记忆么？” 系统：“有。” 一个字，无比冷漠。 让人毛骨悚然。 变成永不见天日的npc也就算了，偏偏还保留着生前的记忆，他在这里的每一天，该多么痛苦？ 似乎是从他们的表情猜出了他们心中所想。 系统声音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不用担心，你们如果死亡，也会和他一样。” 张丽娜：“？” 季诗气笑了，“我他爹的都死了，我还担心个毛线？” 系统：“不，我的意思是，当玩家死亡变成npc后，记忆不会消失，但会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模糊，直到彻底遗忘，他也就真正的变成了npc。” 系统：“所以，希望诸位玩家不要消极游戏，好好寻找线索，争取早日找到鬼。温馨提示，距离游戏结束，还有五天，你们还有四次投票机会，不要再浪费了哦~” 说完它又下线了，不管别人怎么喊，它都不再出声。 “所以你们已经有头绪了？”苏如臻看向沈还和孟无愁。 沈还：“唔，算是，不过还有待验证。” 王一明鲤鱼打挺似的在地上扑腾了两下，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是什么？” 沈还看向孟无愁，“我们两个对一下？” 孟无愁颔首，冲他勾勾手指。 沈还立刻起身走到他身边，弯下腰把耳朵凑上去。 孟无愁刚要说什么，视线落在他白净的耳垂上，心念一动，轻如羽毛飞舞般吹了口气。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那片薄薄的耳垂一点点漫上潮红。 他忍着笑意，抿唇抬眸。 近在咫尺的喉结快速地滚了一下。 沈还垂眸有点狠地盯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你故意的吧？ 孟无愁：“嗯，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旁边人好奇的目光如探照灯般射过来。 沈还：“……” 太坏了，真的太坏了。 他磨了磨牙，看着对方挑衅的眼神，刚要调戏回去，孟无愁瞬间凑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两个字。 然后不等他反应就靠回椅背上，一本正经地对其他人说：“投票的事我们明日再说，眼下还有个更重要的问题——” 他屈指在桌面敲了敲，“何老爷和老夫人，等他们找到李永利的尸体，必然调头回来收拾我们，我们得想个办法先下手为强。” 沈还：“……” 111：【哎呦喂，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沈还深深地看了眼孟无愁俊美的侧脸，在心里哼了声：【无所谓，真男人从不讨嘴上便宜。】 111：【……住口，再说不过审了。】 沈还噙着坏笑，在孟无愁身边落座，认真听他制定计划。 …… 天色将晓，忙活了一晚上的何老爷和老夫人，终于找到了被孟无愁他们吊在枯井里的李永利。 小厮们费老大劲才把尸体拉上来，老夫人看了一眼，当场气晕过去。 何老爷已经气不动了，气一晚上这会儿只剩疲惫。 他像块即将燃尽的木头，只剩一点火星强撑着。 “把大少爷送回冰室，多派几个人盯着，再发生这样的事，你们就都去给他陪葬！” 何老爷扫了眼被人搀扶住的老夫人，眼里闪过一丝嫌弃，“把老夫人送回去，找孟……找大师给她看看，继续搜查苏如臻几人的下落！” 管家也累够呛，闻言强打起精神应下。 何老爷拄着拐慢悠悠地回了卧房。 他到底上了年纪，又累又困，脸也没洗，倒头就睡。 睡到一半莫名觉得凉飕飕的，伸手去抓被子，结果后知后觉自己的手动不了了。 他猛然惊醒，一睁眼就看见三个人。 一个坐在床边，一个靠在柜子上，一个抱臂站在床对面，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尖叫顷刻间脱口而出，结果只发出了几声气音。 何老爷：“？” 他张了张嘴：“唔唔唔——” 他的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死死绑住了，只剩两个鼻孔进气出气。 至此他才真的恐慌起来。 他死死瞪着那三人，努力往床里蛄蛹，“唔唔唔唔——” 吕承安站在对面冷眼旁观，“别白费力气了，爹，你病了就好好养着。” 病了？ 谁病了？ 何老爷恶狠狠地瞪着他，恨不得用眼刀剜死这个不孝子。 “病中忌情绪大起大落，忌忧思过重，二少爷还是少说几句，小心把你爹气死了。” 何老爷：“？？” 别以为你语气温柔我就听不出你在咒我！ 等等——这个声音—— 他猛地瞪大眼睛，看向背对他坐在床边的人。 下一秒那人就侧过脸，含笑看过来，手里还把玩着一柄寒芒湛湛的小刀，“听说你在找我？” …… “所以我亲自送上门来了，你怎么反而不高兴呢？” 苏如臻笑眯眯地看着被捆成粽子的老夫人，拿刀削了个苹果，然后自己咔嚓咬了一口。 同样被绑住了嘴的老夫人：“……” 她愤恨地瞪着苏如臻，艰难地翻身，想把她从床上撞下去。 旁边的徐有余赶紧伸手又给她推回去了。 老夫人在床上滚了一圈，不仅没撞到人，还越来越远了，气的她红着眼一阵呜呜叫。 虽然听不清，但想也知道骂的很脏。 “哎呀，这么大年纪了，总这么激动做什么？气死了算谁的？” 苏如臻语重心长道：“放心，何老爷和你的待遇一样，我们可不会厚此薄彼。” 老夫人：“……” 那她是不是得说声谢谢？ “好了，别真把人气死了。” 沈还掀开帘子走进来，瞥了眼狼狈憔悴的老夫人，微微一笑，“我知道大哥的死让您接受不了，发了癔症，所以四处造谣。没关系，我们不会和你计较的，你和爹就好好养着吧，家里的事我和二哥会处理好的。” 正说着，季诗、张丽娜和王一明就推了个人进来。 “沈哥，管家抓到了。” 王一明在后面推了一把，管家噗通跪在地上，满眼惊惶。 “三少爷，你这是做什么？” 沈还笑的十分和善，“当然是——拯救失足npc啦。” 管家：“？” 第721章 他就在身边29 沈还和孟无愁分头行动，各带了一个“何家少爷”。 下人可能不会听一个大夫的话，但少爷的话他们不敢不听。 尤其现在大少爷没了，将来何家的家主就得从二少爷和三少爷里面挑，目前看不出谁能赢，就只好谁都不得罪。 所以沈还他们才能顺利地潜入何老爷和老夫人的房间，把他们控制起来。 擒贼先擒王，头头落到他们手里，剩下的小喽啰就好搞了。 沈还一顿威逼利诱，拿刀在管家脸上拍了两下，管家就差点吓晕过去，不用他说就指天画地表忠心。 “我不需要你的忠心，你只要老老实实办好我交代你的事就够了。” 沈还让管家重新布置大少爷的灵堂，让小厮丫鬟轮流给他烧纸，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没事别往主院凑。 顺便澄清了下孟大夫和二夫人没什么关系，让人不许乱嚼舌根，若被抓到，严惩不贷。 这话下人肯定不信，毕竟二夫人的情书在那儿摆着呢，不少人都看见了。 但现在掌权的是沈还，他说没事就没事，谁敢当面质疑他？ 何老爷和老夫人，他说是病倒了就是病倒了。 为了给何老爷和老夫人积福，沈还还让管家开库房，给全府上下所有人都发了三个月的月钱。 恩威并施，人心很快就倒向了沈还这边，没人再有异议。 如此一来，何宅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运转。 不过沈还可没有带领何家走向辉煌的宏图大志。 他只是想熬过不能投票的这两晚。 下午吃完饭，沈还让王一明他们盯着老夫人，就去找孟无愁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两人在花园的凉亭碰面。 今儿又是个阴天，狂风大作，吹得草木乱舞，深绿中透出一分莫名的冷意。 风雨欲来。 沈还坐在石凳上，背靠栏杆，大长腿尽情伸展，假装不经意地碰了下孟无愁的脚。 孟无愁垂下眼帘，看着那只不老实的脚，作势要踩。 沈还没退缩不说，还把脚又往他那边蹭了蹭，把孟无愁落脚的地方占了。 这下他想放下脚，就得把沈还的脚夹在中间。 孟无愁：“……” 他似笑非笑地斜沈还一眼。 沈还回以一个十足无辜的笑容，可那眼角眉梢的得意劲根本藏不住。 仿佛在说：你来啊。 “呵。”孟无愁低笑一声，迎着他的目光放下腿，再一收紧，真的把他的脚夹在了中间。 沈还立刻倾身趴在他肩膀上，小声说：“哥哥，我们现在这样算不算有一腿？” 孟无愁漠然道：“不算。” 沈还虚心求教，“那怎么才算？” 孟无愁挑眉，“想知道？” 沈还：“想！” “让我教可以。”孟无愁抬手按在他的后颈，时轻时重地摩挲，湿热的呼吸断断续续拂在他的耳畔，似有若无地撩拨着他敏感的神经，“得付学费。” 沈还侧过脸，睫毛轻颤着抬起，露出他深黑如墨点的瞳孔，轻声问：“你想要什么？” 孟无愁反问：“那要看你能给什么。” 沈还倏地扬了下眉，“一个吻，够不够？” 孟无愁笑了，眼神如钩，“看你表现。” 说着，沈还后颈的手微微用力下压。 沈还顺势倾身，微微偏过头吻上那两片略显干燥的唇。 亭外阴风怒号，亭内情热如火。 有水声此起彼伏。 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砸在亭檐上。 酝酿了半日的大雨，终于酣畅淋漓地来了。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75，再接再厉哦~】 良久，吻毕。 沈还笑着在孟无愁唇上蹭了蹭，揶揄道：“表现如何？” 孟无愁唇上一阵刺麻，蹙了下眉，忽然张嘴咬住他作乱的指尖，微微一笑，“还行。” 沈还深深地点了两下头，“我知道了。” “看来学费还是不够，下次我会多交点的，这次孟老师先将就一下？” 孟无愁顿了下，随即目光莫名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微妙，“你交？” 沈还：“嗯哼？” 孟无愁：“……” 沈还危险地眯起眼，“孟老师，你在想什么？” 孟无愁摇摇头，“到时候再说吧。” 111：【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又到了喜闻乐见的撞号环节，哈哈哈哈——】 系统：【很遗憾，您已被宿主禁言三小时。】 111：【……】 呵呵，谁破防了我不说。 破防哥……沈还看了眼亭外的大雨，决定先跳过这个问题，毕竟只有活着出去，才有资格争上下。 他坐直身子，把脚抽回来，一秒恢复正经，问：“你和我的猜测一样，但现在有个问题。” 孟无愁颔首：“我们不知道这个答案是否正确。” 沈还打了个响指，“bingo，万一不对，我们贸然行动，可能会害了所有人。” 孟无愁：“所以需要有人先做实验。” 沈还：“你我不能同时实验。” 孟无愁：“必须留一个人兜底。”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数秒后，异口同声道：“我先来。” 沈还摇头：“别的可以让，这个你就别和我争了。” 孟无愁严肃道：“我不是和你争，这件事太危险了，就算我们答对了，你怎么知道出去后要面临的是什么？万一系统又撒谎了，你根本没出去，亦或者它在你出去的时候动手脚，你怎么办？” 沈还反问：“那你呢？你就有万无一失的办法？” 孟无愁沉默。 他没有。 他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 沈还看出他的动摇，笑了下，握住他的手，“放心吧哥哥，我有飞星呢，你别小瞧她，她不是一般的灵宠。” “不行。” 孟无愁迟疑片刻，还是拒绝了。 沈还不解：“为什么？” 孟无愁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他像是摘掉了不正经的浪荡面具，一瞬间气质判若两人，沉声道：“因为这是我的使命。” …… 两人谁都没能说服谁，干脆又打了一架，这次是动真格的，他们都想把对方打服，免得他冒险。 他们从亭子里打到亭子外，打得浑身是水。 最后还是沈还赢了。 他紧紧锁住孟无愁的手臂，压着人说：“哥哥，对我有点信心，我还没名分呢，怎么舍得死？” 第722章 他就在身边30 进入游戏的第四天，沈还把何老爷和老夫人打晕，反锁在屋内，让众人回到各自的房间。 他把答案告诉他们了，相信他的就和他一起投，不相信的就再等一晚，如果他们成功，剩下的人明日再投也不迟。 如果他们没成功，那就再想办法。 到了投票时间，系统掐点上线。 系统：“亲爱的玩家们晚上好，现在是游戏时21点55分，投票马上开始，请速速回到自己房间做准备……” 沈还：“我帮你看过了，所有人都回了自己的房间，别废话了，直接开始吧。” 系统：“……” 沉默了五分钟，它才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说： “投票工具已发放完毕，稍后问题公布后，请玩家在专用纸上写下答案，机会只有一次，答案不可修改，请慎重作答。” “你们之中藏着邪恶又狡猾的恶鬼，它最擅长蛊惑人，把人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为了游戏的最终胜利，请诸位玩家根据今日所得线索推断，谁才是你心中的鬼？” “答题时间五分钟，计时开始——” 桌面再次出现了纸笔。 沈还却没有立刻动，他盯着看了空白的纸看了一会儿，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面上没有半点情绪，如死水般波澜不惊。 系统忍不住催促：“还有一分钟，请玩家尽快作答，过时今日投票作废，并剥夺明日的投票权哦！” 沈还笑了下，“你就这么急啊？” 系统：“……倒计时55秒、54、53……” 在还剩三十秒的时候，沈还终于动了。 他拿起笔，一气呵成在纸上写了两个飘逸的大字：人心。 写完他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系统：“你确定要填这个？” 系统：“机会只有一次，不可以后悔了哦。” 沈还眼皮都懒得抬，“那你还问？” 系统：“……” “倒计时结束，请所有玩家立即停笔！” 紧接着它的声音顿了下，陡然沉了下去。 “因为有玩家答出了正确答案，所以今日提前公布投票结果。” 沈还闭着眼，嘴角一点点勾了起来。 系统：“恭喜玩家沈还、吕承安、徐有余、苏如臻，你们答出了正确答案，可以脱离游戏回到现实。” “脱离即刻开始，请做好准备。” “三、二、一——” 系统话音刚落，一道耀目的白光就从沈还脚下升起，把他整个笼罩其中。 沈还睁开眼，在意识即将消散之前对111道：【帮我盯着。】 111：【有我在你就闹心……不是，放心吧。】 沈还：【……谢谢，提起来了。】 然而很快他就没法和111拌嘴了。 眩晕感如潮水般围拢而来，把他淹没。 与此同时—— 系统：“剩下的五名玩家选择弃权，很遗憾，你们今天依然没答对问题，游戏继续，请玩家不要气馁，再接再厉。” 系统：“如果实在想不出正确答案，完成任务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哦。” 屋内一片安静，直到潮湿的风把蜡烛吹灭，孟无愁才猛地站了起来。 成功了！ 沈还他们成功了！ 他们的答案没有问题。 高兴不过三秒，他又瞬间冷静下来。 答案是对了，但他们真的回到现实了么？ 他猛地夺门而出。 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了濛濛细雨。 他伞也没打，就这么闯入雨中，一路向着沈还的院子狂奔。 寂静的夜里，啪嗒啪嗒的踩水声此起彼伏。 最后都停在老旧的院门外。 其他四人面面相觑，只有孟无愁脚步不停，径直上前。 他抬起手想推门，却在快要碰到门板时顿了顿，改成了敲。 “咚、咚、咚。” 不疾不徐的三声，清晰地回荡在氤氲的雨雾中。 可惜没人再来给他开门了。 孟无愁深呼吸，又等了片刻才推开门。 门内空荡荡，主屋和偏房还亮着灯，温暖地为来人照亮脚下的路。 五个人谁都没出声，默契地兵分两路。 偏房没人。 主屋也没人。 纸笔都消失了，只有那一盏油灯显示主人曾经存在过。 孟无愁拿起灯，正准备吹了，忽然发现灯下压着一张纸。 他一愣，拿起来展开，一行飘逸潇洒的字瞬间闯入眼帘。 ——我在现实世界等你。 原本的心慌和莫名的憋闷忽然一扫而空。 他把这行字又看了两遍，才小心翼翼把纸折起来，闭上眼按在心口，沉沉地吐出一口热气。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80，再接再厉哦~】 …… “人马上就醒了，务必在事态更严重前控制住！” “是在201对吧？” “快，准备注射！” 沈还半梦半醒间听到了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他眼前一亮，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放气。 “呲咔”一声，清新的空气迎面吹来。 “在那儿……舱门已经开了！” “快快快——” 男男女女的声音陡然清晰起来。 当先冲来的人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支拇指粗细的注射器。 他正准备给沈还注射，没想到正对上沈还的眼睛。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睛——深邃，神秘，恍若不断流转的星河，渐渐形成了一个旋涡，让他移不开眼，他能感到自己的灵魂在不断地下坠，下坠…… “噗通。” 白大褂直挺挺向后倒了下去。 沈还猛地起身，一把扯掉自己身上的束缚带，他头上还戴着一个造型奇特的头盔。 111：【咦，宿主你先别动，我把头盔电源切断，这东西有自毁装置，你暴力拆除的话，会把你的头炸成烂西瓜。】 沈还：“……” 很快，他听到“滴”的一声，111：【好了，请开始你的表演。】 “那必不会让你失望。” 沈还摘下头盔，诧异道：“还挺沉。” “怎么回事？他怎么倒下了？” “不好，实验体要跑！” 实验体？ 沈还起身从营养舱出来，刚抬头就对上黑洞洞的枪口。 男人一袭黑色西装，面色冷肃，眼神十分凌厉，拿枪的手非常稳，显然不是第一次拿枪，多半也不是第一次杀人。 沈还假装温顺地举起手，茫然地问：“我这是在哪儿，你要做什么？” 第723章 他就在身边31 “别动，手举起来！” 持枪的男人十分凶狠，枪口对准沈还的脑袋，似乎随时可能扣动扳机。 沈还听话地举起手，一只手还拿着那顶沉甸甸的头盔。 “好好好，我不动，有话好好说。” 他瞥了眼后面冲进来的人，心里飞快地估出了一个数字，佯装无辜地问：“我是从游戏里出来的，不是坏人，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请问你们看到我的同伴了么？” 话音刚落，沈还身后的几个营养舱都响起了放气的动静。 他眸光一动，门要开了！ 他们毫无防备之下，很可能会被这群黑衣人击杀！ 说时迟那时快，沈还趁男人分神观察其他营养舱的功夫，把头盔当保龄球，狠狠砸了过去。 男人倏然回神，侧头躲闪，下意识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头盔四分五裂，电光闪烁，冒起了白烟。 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男人皱了皱眉，没听到惨叫声，他不由睁开眼望去。 却见硕大的拳头迎面而来，狠狠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啊！” 惨叫声划破天际，后面的人纷纷举枪对准沈还。 “快，这有个危险实验体失控，申请立刻击毙！” 有人对着耳麦语速飞快地汇报，一边说一边给枪上膛。 沈还哼笑，一把擒住西装男的手臂，动作熟练地绞了他的枪，把人反扣在身前当盾牌，手臂平举，“砰砰砰——” 弹无虚发，每响一声就有一人倒地。 营养舱的门陆续打开，吕承安和徐有余的声音先后响起。 吕承安：“卧槽！” 徐有余：“卧槽？” 苏如臻立刻瞪了吕承安一眼，“都怪你，把小余都带坏了。” 吕承安还没回神，一脸茫然：“啊？” “啊个屁啊？” 苏如臻抄起头盔，抡圆了手臂狠狠砸向对面还在不断往前冲的人，“去捡枪！” “枪？” 吕承安终于清醒了，眼睛一下瞪得老大，“卧槽，真枪啊！！！” “别喊了哥，留点力气拼命吧。” 徐有余就地一滚，捡起了最近的一把枪，抬头的时候发现有枪对准自己，瞳孔骤颤。 千钧一发之际，那人的手忽然被打烂，血液飞溅，看着十分血腥。 她脸一下就白了，扭头看去，沈还冲她点点头，“好姑娘，枪拿起来，保护自己。” “苏如臻会用，让她教你。” “好！”在游戏里培养出的信任和默契在这一刻被发挥的淋漓尽致。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在游戏里见惯了更可怕的东西，此时见到这些活生生的人，徐有余竟然没那么畏惧了。 她咬牙抽身后退，用脚勾住另一支枪，“苏姐，给！” 枪被她踹向苏如臻。 苏如臻俯身稳稳接住，头也不抬先给对面一梭子。 “啊！” 一个准备偷袭的人应声倒地。 沈还抽空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苏姐好枪法，练过？” 苏如臻一甩长发，起身把徐有余拉到身后，“这话该我问你吧，神枪手？”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吕承安左躲右闪，在枪林弹雨中艰难求生，“不是，那我呢？有人看看我么？hello？” 沈还：“你自求多福，别被对面的人看见就行。” 吕承安：“……” 话虽如此，沈还却没真的不管他，抽空还扔给他一把枪，教他怎么用。 这枪似乎是改良过，后坐力没那么大，比较好上手。 但再好用，也架不住子弹有限。 他们只有四个人，对面却不断有人补上。 时间长了，他们体力总会被消耗殆尽。 必须得想别的法子。 沈还抢了把新枪，躲到营养舱后，问苏如臻：“你的援兵什么时候到？” 苏如臻愣了下，无奈地叹了口气，“有时候太聪明也怪讨厌的，一点惊喜都没有。” 她微微一笑，“我醒来的时候就激活芯片了，估计再有半小时就能到。” 吕承安闻言忍不住哀嚎一声：“啊？还要半小时，我手都麻了。” 徐有余手臂也抖得厉害，喘息急促，额角都是汗。 沈还深呼吸，手上动作不停，右手麻了就换左手。 【111，有没有……】 他正准备问这房间有没有什么防护系统。 后面的营养舱忽然又响了起来。 他脊背一麻，却无暇回头看，只紧紧盯着前面的人。 “呲咔——” “上面有命，活捉他们，只要有一口气就行！” “退出去，准备喷洒药雾！” 黑衣人不知道接到了谁的指令，纷纷掩面后退。 沈还四人终于能喘口气。 身后传来纷杂的脚步声，沈还第一时间就分辨出了孟无愁。 “沈还，枪给我。” 熟悉的声音响起，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沈还回首轻巧一抛，“接着！” 孟无愁抬手稳稳抓住，指尖勾着转了一圈，随后猛地握紧枪把，一手扶着对准了门口闪着光点的位置，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啪！” 一块透明玻璃被击得稀巴烂，露出了里面的控制面板，此时正滋滋啦啦冒着黑烟和电光。 屋内的灯跟着闪烁两下，很快就暗了下去，喷洒药雾的喷头也没了动静。 一切都停止了运转。 外面的走廊里依稀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间或夹杂着一两声惨叫。 黑暗中，有人握住了沈还的手，“走，我们的人到了。” 沈还手指挤进他的指缝，笑眯眯道：“好。” 这场动乱来的快，去的也快。 沈还和孟无愁带其他人出去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打成了一片。 无数穿着深蓝绣金制服的人持枪闯进来，为首一人正在和耳麦那边说什么，余光扫到孟无愁，立刻快步跑过来。 “孟哥！” 孟无愁挑了下眉，轻笑道：“动作挺快。” “能不快么？我们一直在等你的消息，一刻也不敢分神。” 男生也就二十出头，长得颇为阳光，笑起来时会露出两个虎牙，看着有些憨厚。 沈还眯了下眼，晃了晃两人紧握的手，问：“孟哥，他是？” 男生一愣，这才注意到他，紧接着视线下移，落在他和孟无愁十指紧扣的手上，笑意瞬间凝固。 第724章 他就在身边32 孟无愁睨了沈还一眼，倒是没在外人面前拆他的台，大大方方对男生道：“这是我男朋友，沈还。” “沈还，这是我队友，凌溯，你叫他小凌就行。” 小什么？ 沈还挑了下眉，瞬间放下戒心，非常热情地伸出手，“你好，小凌。” 小凌：“……” 他绷着脸，虚虚地和他握了一下，又很快松开，“你好。” 111：【他这才是很不高兴认识你，哈哈哈哈！】 飞星已经摸黑回到了他的空间，这会儿正百无聊赖地玩自己尾巴，【没关系，我爹很高兴，小凌小凌，一听就不是情敌。】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先和我说说情况吧。” 孟无愁一秒切换正经模式。 小凌也严肃起来，“总部接收到了你的求援消息和他们的犯罪证据，已经开始收网了，队长让我来接应你们离开，去做全面的身体检查，尤其是脑部检查，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我们可以离开这儿了？太好了！”张丽娜和季诗抱在一起，劫后余生的欣喜让她们忍不住落下泪来。 王一明差点站不住瘫软在地上。 好在旁边的吕承安扶了他一把。 “等等——” 后面有人跌跌撞撞地从黑暗里摸着跑出来，哑声问：“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众人齐齐回头，看清那人的脸后，徐有余失声惊呼：“李永利？！” …… 沈还十人全部生还，在小凌的带领下出了这个迷宫一样的神秘基地，抬头就看到了无数架直升机。 吕承安惊叹了一路，一会儿哇哦一声，看什么都新鲜。 被忍无可忍的苏如臻拿苹果堵住了。 他们被直升机转移到了Z国中心医院，这里有最顶尖的医生、技术和最严密的防守。 一进门，就有温柔的医护人员带他们乘电梯上楼，去做全身检查。 “来，躺好，闭上眼睛。” “好了，下一位。” 沈还从检查的床上下来，拿着自己的单子往门口走。 孟无愁已经先一步检查完，正靠在墙边打电话。 “是，同一批人质全部被解救出来了，目前身体状况一切都好，更细致的检查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出结果，精神状态还行，但心理疏导还是很有必要的，现在没事是因为还没缓过来，后期说不好……” 说着，他余光瞥见有人站在门口，偏头看了一眼。 沈还双手环抱，姿态随意地靠在门边，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里都是笑意。 孟无愁想说什么，忽然忘了。 电话那边的人又问了几句他才回神，“啊，在。我知道了，那就先这样，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说完他挂了电话，大步走向沈还。 到了近前，四目相对，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还是沈还先抬手替他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傻了？” 孟无愁笑了下，“是有点，没想到你真人更好看。” 沈还唇角高高扬起，“你这么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没看出来。”孟无愁指尖点在他的眉心，一本正经道：“我只看出了四个大字。” 沈还：“哦？这人真帅？” 孟无愁尾音带钩，一瞬间又恢复了之前的狐狸模样，指腹沿着他的眉心一路往下，最后在他唇上轻轻点了两下，“不，是爽死你了。” 沈还心不争气地漏跳一拍，情不自禁地想堵住他这张撩死人不偿命的嘴。 眼看要贴上，孟无愁稍稍用力又把他推回门上，直起身说：“一会儿检查完叫他们去休息室，我们复盘一下。” 沈还幽怨地看着他，不说话。 孟无愁挑眉，“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沈还：“你脸上也写了四个大字。” 孟无愁：“认真负责？” 沈还：“拔x无情。” 孟无愁：“……” …… 检查完后，沈还几人在二楼的大休息室汇合，每人面前都摆着一瓶矿泉水，中间还摆了水果和零食。 折腾半天，大家饿够呛，也顾不上客不客气的，纷纷吃了起来。 孟无愁去换了身衣服，不是松松垮垮的衬衫，而是和小凌一样的蓝金制服。 他推门进来，所有人都愣了下。 反锁上门，他没有立刻落座，而是和众人行了个礼，“现在，允许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他反手摸出证件，举起来给众人看，“我是特殊搜查局第三支队的队员孟无愁，本次任务是卧底D34岛，搜集富豪们非法游戏的证据，里应外合，一锅端掉这个罪恶的窝点。” 说着他看向苏如臻，“苏小姐，你哥哥方才给我发了消息，请你结束后早些回去。” 闻言吕承安猛地回头，差点扭到脖子。 他错愕地问：“难道你也是什么搜局的？” 苏如臻一撩大波浪，“哦，我不是。” 吕承安废物的心稍稍好受了一些。 然后就听她慢悠悠道：“我哥是，他是一支队队长。” 吕承安：“……” 苏如臻：“我一直想加入特搜局，这次是他对我的考验，特搜局出任务经常是两队一起，但互相不打招呼，方便彼此监督。所以在任务结束前我不知道孟无愁的身份，只是隐隐有所猜测。” 吕承安微微一笑，“嘘，小嘴巴，闭起来。” 苏如臻耸耸肩，美目一转，看向沈还，“倒是你，一点特搜局的训练痕迹都没有，看起来却比我还像练过的，你不会也是什么特殊部门的同事吧？” 吕承安：“哎，这我赞同！”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沈还顶着众人好奇的目光一摊手，十分无辜地说：“冤枉，我真的就是个普通人。” 吕承安：“呵呵，谁信？” 他问徐有余：“你信么？” 徐有余摇摇头。 他又问王一明：“你信么？” 王一明也摇头。 “孟哥你信吗？”吕承安自信满满地问。 孟无愁慢条斯理地把证件收起来，被剪裁合体的制服和长靴包裹的腿轻轻迈动，三两步就走到沈还身边，施施然坐下。 两人对视一眼，沈还问：“你信么？” 孟无愁：“我信。” 吕承安：“？？？” 听说过恋爱脑，没听说过恋爱瞎的。 第725章 他就在身边33 沈还立刻嘚瑟起来，他要是个孔雀，这会儿就该边跳脚边开屏炫耀了。 “看吧，我哥信我。” 他笑眯眯抬手揽住孟无愁的肩膀，“特搜局应该查过我们的资料了吧？我真的是个普通人。” 闻言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歘”一下看向孟无愁。 孟无愁举起双手，“放心，特搜局不会拿你们的资料做什么的，调查是为了排除你们和那些人勾结的可能。” “从资料来看，沈还确实只是普通人。” 听他这么说，大家虽然还是半信半疑，但好歹不揪着沈还不放了。 吕承安往嘴里狂塞两片面包，又灌了口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口气，“所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孟无愁任由沈还揽着，表情严肃起来，“你们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加入游戏的么？” 徐有余皱眉回想了一下，“很奇怪，我好像想不起来了。” “我也是，现在想想，游戏里一些细节我都记不太清了。”季诗按了按太阳穴，自嘲一笑，“我们不会是被篡改了记忆或者催眠了吧？” 孟无愁：“自信点，是的。” “啊？”张丽娜愕然，“难怪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之前的游戏是怎么通关的。” 孟无愁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的小球，按了两下后放到桌上，正对着桌子尽头的墙壁，霎时蓝光投出，白墙变成了投影屏，上面被切割成了十块，每一块对应一个人的影像。 很快大家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张涵捂着嘴，“这是我下班回家的路上……”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自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拖上一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 她失声惊呼，“我是被拐去的？” 其他人的遭遇和她差不多，基本都是在黑天一个人独行的时候被黑衣人盯上，伺机下手。 沈还眯了下眼，“重点不是被拐，而是这些视频是怎么来的？你们没觉得这个角度，不像监控么？”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像被卡住了脖子，一下没了声音，只惊疑不定地面面相觑。 孟无愁赞赏地看他一眼，“没错，这些确实不是监控，而是他们的犯罪录像。” “啊？”一直没出声的李永利白着脸问：“他们是变态么？为什么要录这种东西？” “方便他们复盘，万一出了问题，他们可以迅速锁定是哪个环节。”孟无愁手指在金属小球上摩挲，墙上的画面瞬间转换，变成了一座海岛的俯拍图。 吕承安：“这就是我们逃出来的那个地方吧？” “对，特搜局给它命名为D34，意味着我们处理的第三十四个不法组织。” “这个组织专为富人解决各种各样的需求，我们经历的游戏，只是其中一个娱乐项目，是新流行起来的，因为刺激有趣，颇受他们欢迎。” 季诗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们觉得刺激怎么不自己玩？” 孟无愁面色微冷，“他们也玩，只不过他们在游戏外面玩。” 沈还挑眉，了然道：“他们是操控者。” 孟无愁点点头。 王一明皱眉，“什么意思？” 苏如臻靠在椅背上，动作优雅地吃了个小蛋糕，擦了擦手指解释道：“就好比下棋，没有人操控，棋子是不会自己往前走的，在这个游戏里，我们是棋子，那些富豪就是执棋人。” “对。”孟无愁手指一划，这次画面变成了D34内部，随处可见的高精尖仪器，穿着白大褂和黑西装的人穿行而过，个个面无表情，像刽子手，也像提线木偶。 他们身后的一个个房间里，全是大小相同的营养舱，里面沉睡着各个年龄段的男男女女。 “刚才特搜局给我发了一份粗略但完整的案件调查报告。”孟无愁扫了眼其他人，“根据报告来看，D34的人会从世界各地物色没有家人，或者和家里不算亲近，常年独居社交圈比较小又没什么特别记忆点的人，然后找机会下手，把人掳来关进营养舱。” “营养舱能维持人的基本生命体征，而头盔则是他们新研究出来的高科技产品，可以直接作用于人的大脑，对人进行深度催眠，修改人的记忆，再把人的脑电波联通在一起。” 孟无愁说着顿了顿，“这里涉及到很多专业的东西，我也一知半解，这里就不详述了，简言之就是我们进入游戏后看到的一切，都是人为操控的，是我们的意识世界。” “举个例子，D34上一个房间就代表一个游戏，我们所在的房间主题就是找鬼，我们在游戏里抽签的时候，富豪们就在游戏外下注。” “他们会随机从我们十个人里挑一个他看中的潜力股下注，看谁会赢到最后，最后赢的富豪可以拿走所有赌注，赢的玩家则会被抹消之前的记忆，投入下一个游戏。” “直到那个人大脑崩溃，再也玩不了游戏为止，就会被送去精神病院，他们有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就算受害者的亲朋好友发现不对，报警了，最后也只能在精神病院找到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疯子，最后草草结案。” 沈还举手，“孟老师，是盲选么？” 孟无愁点点头，“是，他们选人是在游戏开始前选，所以他们不知道你们实力如何，单纯看脸盲选，他们也享受盲选带来的惊喜和刺激。” 吕承安千言万语到嘴边汇成一句：“草他爹的。” “真神经，当我们是什么？”徐有余忿忿道：“路边称斤论两的大白菜么？” “在他们眼里，根本没有生命的概念，只有钱和资源，人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种随时可以替换的一次性廉价耗材。” 孟无愁语气森冷，“盲选之后，便开始下注，随着游戏推进，他们还可以加码，修改剧情，攻守结盟等等——反正只要舍得花钱，他们想怎么玩都行。” “但有一点——” 他竖起手指摇了摇，“结局不会变，也就是说他们的修改只能在一定范围内，比如人物动线，但游戏的最终答案是不会修改的，这是一早就设定好的程序，所以我们才能顺利出来。” 第726章 他就在身边34 沈还恍然大悟，“所以你之前故意用毁了何宅做威胁，是因为何宅这个环境以及里面的npc也是提前设置好的，小范围损毁可以修复，大面积毁坏就只能报废了。” “没错。”孟无愁说：“他们的技术还没那么发达，构造一个游戏世界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非常非常烧钱，所以能省则省。” 苏如臻嘲讽一笑，“加上他们之前调查过，我们都是普通人，就算从游戏出来也逃不出D34，他们打从骨子里就没把我们当回事，才会轻易放我们出来，打算在外面解决我们。” 想起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众人心有余悸，一时无言。 沈还又换了个手举：“不仅如此吧？” “按照他们的尿性，应该是看我们在游戏里表现突出，想把我们再洗脑一次，送到别的游戏里去创造更多利益，如果我们能一直赢，没准会成为他们的重点研究观察对象。” 吕承安痛苦地捂住了脸，“小嘴巴，你也闭起来。” 真相太残酷了，再听下去他怕做噩梦。 “来龙去脉差不多就是这样，能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特搜局给你们安排了单人病房，这段时间每天都会有专门的心理医生来给你们做心理疏导，一周后如果没有其他症状，大家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孟无愁说着又补充了一句：“期间所有费用特搜局报销，你们放心住，好好养养精神。” 刚死里逃生又知道了这么多秘密，他们确实很需要一个人待着消化消化。 大家又坐了会儿，便在护士的指引下回了各自的病房。 最后休息室里只剩沈还和孟无愁。 沈还开了瓶矿泉水咕噜噜喝了半瓶，忽然转头左右看看。 孟无愁疑惑：“找什么呢？” 沈还小声问：“有监控么？” 孟无愁一愣，摇摇头，“没有。” “那太好了。” 话音刚落，他脚在转椅上一踩，就把孟无愁转了过来，一脸关切地说：“哥你嘴有点干，是不是水喝少了？” 孟无愁：“是吧。” 沈还一本正经道：“没事，我帮你润润就好了。” “嗯唔——” 孟无愁刚发一个疑惑的音，眼前就覆下一片阴影。 潮湿微凉的唇带着灼热的呼吸贴了上来。 他下意识配合，一开始对方还装一装，极尽温柔。 结果亲了不到十秒，就暴露了凶狠本性，疯狂掠夺。 狗屁润润，跟狗啃骨头似的，嘴都要咬破了。 眼看喘不过气，他用力偏过头，沈还的吻就落在了他侧脸上。 沈还顿了下，又在侧脸嘬了好几口。 给孟无愁都嘬笑了，“你不会真属狗吧？” 沈还顺着他的侧脸辗转往下，扯开他紧束的制服领口，偏头在脖颈上种了颗草莓。 又痒又痛，孟无愁“嘶”了一声，一把抓住沈还的头发，把狗头拎起来。 “行了，你属狗我可不是肉骨头，别啃起来没完没了的。” “不行，这是你欠我的。” 沈还舔了舔唇，说的理直气壮。 孟无愁：“？” “我什么时候欠你的？” 沈还：“刚才在门口我要亲，你把我推开了，怎么不是欠我的？” 孟无愁：“……” 他伸手勾住沈还的脖子，忽然想起一事，狐疑地问：“你是不是早就发现我身份不对了？” 沈还：“唔。” 孟无愁追问：“什么时候？” 沈还歪头想了一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你长得真好看，是我喜欢的类型。” “声音也好听，你一张嘴我就听不见别人说话了。” “手也好看，腰唔——” 孟无愁捂住他的嘴，似笑非笑道：“已读乱回是吧？我问的是什么？” 沈还撅唇在他掌心亲了一口，这才握着他的手腕移开，笑眯眯道：“我马上就要说的，结果被你打断了。” 孟无愁：“那你说。” 沈还握着他的手腕摩挲，“其实第一面我就有所怀疑，后面就是不断验证我的猜测，因为你太镇定了，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他顿了下，又臭屁地笑起来，“当然，和我还是很入的。” 孟无愁单手拧开瓶盖，刚喝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他踢了下沈还的脚，“什么破路你就开车？” 沈还略显谴责地看他一眼：“我没开，是你心脏，听什么都脏。” 111：【倒打一耙。】 飞星：【倒反天罡。】 111：【颠倒黑白。】 飞星：【颠倒是非。】 沈还：【……你俩怀念禁言的滋味了？】 不等他把这俩货禁言，孟无愁先给了他一脚。 纤尘不染的黑色皮靴不轻不重地踩在他脚背上，一点都不痛，只稍微有点压迫感。 沈还垂眸看了片刻，忽然抬眼十分诚恳地问：“这种靴子有一次性的么？” 孟无愁一时没反应过来，“要一次性的干嘛？” 沈还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孟无愁脸一红，瞬间用力，踩得他眉头都皱起来，皮笑肉不笑地问：“看不出来，玩的还挺野。” 沈还委屈道：“这不是没玩过，想试试嘛。” “没玩过？”孟无愁一愣，“你之前没谈过恋爱？” 沈还：“如果你说的是这辈子的话，你是第一个，初恋哦。” 孟无愁挑眉，“那要算上上辈子呢？” 沈还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若有所思道：“那可太多了。” “滚蛋。”孟无愁让他气笑了，“一只手都数不过来是吧？” “不。”沈还认真道：“两只手都不够。” 这回孟无愁两只脚都踩上来了。 沈还觉得他这样意外的萌，干脆掐腰把人抱到自己腿上。 孟无愁：“……” “我给你三秒放我下去。” “三——二——” 沈还抱着他起身，把人压在桌上，用力吻了上去。 “嗯，我是一。” 孟无愁：“？” 他在接吻间隙模模糊糊地笑了，“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85，再接再厉哦~】 …… 自打他说了这句话，沈还就一直想找机会证明自己的能力，奈何医院一直不给他办出院手续。 硬是让他住满了七天，又和心理医生聊了一次，确定真的没问题，这才放他离开。 出院那天，孟无愁特意起了个早，在浴室里待了大半个小时。 本来就像狐狸的人，打扮一番更是有种勾魂夺魄、不分性别的美。 往门口一站，进进出出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沈还离老远就看见了，在听到几个小护士商量着要不要上去要个联系方式的时候，抢先飞奔过去，把人抱了个满怀。 第727章 他就在身边35 “沈……唔……你先松……花……” 孟无愁的话一出口就被啃的断断续续。 不过沈还还是听懂了。 也可能是没听懂，单纯嫌怀里的花碍事，直接抽出来打开车门扔到后座去，顺势把孟无愁按在副驾驶上亲了个够本。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两人越发放肆。 车窗上贴的防窥膜，离得远什么都看不到。 车内气温急剧升高。 孟无愁很快也沉溺在这火热的一吻中，主动回应。 在擦枪走火的最后一刻，他勉强抽出沈还的手，捏了捏他的后颈说：“好了，不饿么？去吃饭。” “不想吃饭……”沈还伏在他的颈窝，撒娇似的咕哝：“想吃你。” “你有力气么？” 副驾的座椅就算放平了，容纳两个大男人还是有点困难。 两人的腿交叠在一起，挤的不行。 沈还伏在他身上，闻言意味不明地盯了他两秒，低头就在他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 “可以试试。” 话音刚落，沈还的肚子就叫了两声。 “咕噜噜——” “咕噜——” “……” 111：【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飞星：【最怕我爸突然的关心~】 沈还：【_I_】 孟无愁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伸手在他腹部拍了拍，“试试？” “先放你一马，等你吃饱了再试。”沈还面不改色地倒打一耙，然后开车门下去。 孟无愁哑然失笑，躺了会儿才挪到驾驶座。 这七天在医院被迫吃营养餐，非常健康，非常绿色，非常寡淡。 淡的沈还灵魂都升华了。 好不容易出院，孟无愁直接带他去火锅店。 牛油辣锅，白气红汤，翻滚间鲜香辛辣，扑鼻而来。 沈还深深吸了一口，表情陶醉而幸福。 孟无愁这段时间忙着收尾善后的事，天天往特搜局跑，白天去，深夜回，也难得放松一次。 两人不断往火锅里下肉和菜，吃了好一阵才开始聊正事。 “你的申请我已经递上去了，队长正在审核。”孟无愁给沈还夹了个虾滑说：“不过鉴于你之前在游戏里的表现以及孤儿的身份，我觉得录取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沈还美滋滋地张嘴，示意他塞他嘴里。 “不怕烫掉层皮你就来。”孟无愁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沈还充耳不闻，只张着嘴用眼神催促。 孟无愁拿他没办法，吹了吹这才扔他嘴里。 沈还这才满意，挑眉问：“孤儿的身份也是我的加分项？” “在别的地方未必，但在特搜局，孤儿身份确实是加分项。” 孟无愁说：“因为特搜局的任务都很危险，每一个队员要面对的无不是穷凶极恶和财可遮天的势力，毫不夸张地说，我们就是活在刀刃上的，每次任务后，都极有可能遭到打击报复。” “这种情况下，有家人的压力更大，因为特搜局就算派人保护，也有照顾不到的时候。” “相反，孤儿就没有这种顾虑了。” 孟无愁说神色自然，“孤儿的家人就是特搜局的队友们，他们更勇敢，更忠诚。” “你也是？”沈还轻声问。 孟无愁看他一眼，点点头，“嗯，和你一样。” “那正好。”沈还说：“特搜局的队友是你的家人，四舍五入，我这也算见家长了。” “你顺杆爬的倒快。”孟无愁又夹了个虾滑，吹了吹喂他，“别高兴太早，你还没通过呢。” 沈还笑眯眯地舔了舔唇：“我对自己有信心。” 孟无愁想说挫挫他的锐气，但仔细想想，他好像也对他有信心，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果然，三天后结果出来，沈还被试录取了，需要去特搜局进行面试。 彼时孟无愁正在帮沈还搬家。 两人一出来就火速确定了关系。 他们都不是什么扭捏的人，眼光又高，看对眼合心意，就在一起。 住得远不方便谈恋爱，干脆就搬到一块住。 孟无愁家地段好，环境好，两人一商量就决定搬他那去。 电话打来的时候，孟无愁正把纸箱往后备箱里放，腾不出手就示意沈还帮他接。 沈还从他裤袋里把手机掏出来，指尖隔着薄薄的内袋，似有若无地刮了下孟无愁的大腿。 孟无愁顿时一个激灵，瞪他一眼，刚要开口，沈还就把电话接通了送到他耳边。 孟无愁：“……” 他只能先接电话。 “队长，嗯，是，我们在一起。” “通过了？” 他欣喜地看了沈还一眼。 沈还得意地挑挑眉，看吧，我就说我可以。 “好，我明白了，明天我们会准时到的。” 挂了电话，孟无愁放下箱子，转身在沈还的肩膀上捶了下，“恭喜，明天去面试。” “光口头恭喜么？”沈还顺手把他的手机塞到自己的口袋里，拉着他的手臂把人拉入自己怀里，“没有点实质性的奖励？” 孟无愁耳朵发热，忍不住偏了偏头，“你想要什么实质性奖励？” 沈还意味深长地笑笑，“你先说给不给。” 孟无愁哼笑一声，推开他，顺便把手上的灰蹭在他衣服上，“不给，做梦去吧。” 话虽如此，最后他还是给了。 不过是在面试之后。 面试时沈还表现极为出色，各方面素质都非常高，毫无悬念地被录取了。 当天他就签了保密协议，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制服和工作证。 晚上孟无愁开了瓶酒，沈还做了一大桌子菜。 没人能拒绝美食，就像没人能拒绝沈还。 孟无愁本来想小酌两杯庆祝一下就好，结果菜太好吃了，没忍住，两人把整瓶酒都喝完了。 窗外光线逐渐黯淡下去，他们谁也没开灯，就静静地坐在黑暗里。 今天风有点大，从窗口吹进来的时候还带着淡淡的花香，米白色的纱帘受邀翩然起舞，像在月色下扇动翅膀的蝴蝶。 孟无愁感觉自己有些醉了，灵魂浮在半空，似乎随时会被风吹散。 可就在这瞬间，灼热的手握了上来，扳过他的肩膀，和他交换了一个红酒味的吻。 昏昏沉沉间，他依稀想起自己应该挣扎一下，不该躺平。 可沈还说一切交给他就好。 他浑身无力，懒得动，遂放弃。 之后的一切不受控制又顺理成章。 黑暗是最好的遮羞布，他们在夜幕下抵死缠绵。 漂泊的灵魂也被爱人紧紧抓住，落回人间。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5，目前总好感度：100，任务完成。】 第728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1 安定下来一个月后，吕承安在群里提议出去聚一聚。 出院那天，他加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然后拉了个群。 群名叫：【过命的兄弟姐妹一家亲】 很土，但又很写实。 他们还真的是过命的兄弟姐妹。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李永利就因为当初投沈还的事耿耿于怀，见到沈还就尴尬，所以拒绝了吕承安的邀请，早早和他们断了联系。 好在大家也不是真的很想和他见面。 他第一天就下线了，谁都和他不熟。 王一明和张涵也婉拒了，在群里发了个红包。 虽然他们没杀了沈还，但到底是动过那种念头，他们很羞愧，私下和沈还道过歉。 沈还表示理解，游戏嘛，自己的命和别人的命比，当然是自己的更重要。 想活无可厚非。 而且要不是游戏推波助澜，放在现实里，他们可以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根本不会生出杀人的念头。 是游戏破坏了法律和道德，无限放大了人心中的恶。 不过明白是一回事，接不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群里的红包谁也没领，大家心知肚明，都默契地没说什么，转头热火朝天地讨论那天要穿什么。 聚会当天，孟无愁抱着花，沈还牵着孟无愁，两人在服务生的带领下上了二楼，走到包间门口停下。 沈还让服务生先走，他自己敲门。 敲到第三声的时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来开门的是穿花衬衫戴眼镜，看着十分阳光的吕承安。 他一见沈还和孟无愁就上来给了他们一个拥抱，清新的橘调香水弥漫在三人之间。 “可算来了，就差你们了！” 沈还透过他的肩膀往后看，包间中央是一张大圆桌，此时其他四人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苏如臻穿了件撞色修身吊带裙，又美又辣，大波浪扎成了高马尾，瞧着极为灵动。 她正拿着手机找角度自拍，听到动静抬头瞥他们一眼，“再不来菜都凉了。” 而她旁边的徐有余扎了个丸子头，穿着杏色荷叶袖薄衬衫，正托腮看着他们，笑眯眯道：“沈哥和孟哥好像更帅了~” 张丽娜穿着白色连衣裙，季诗穿着小套装，两人美得各有千秋，正凑在一起看刚才拍的照片。 察觉到沈还两人的视线，她们抬起头招了招手，“进来坐啊，怎么，怕我们这是盘丝洞啊？” 苏如臻一挑眉，“别说，还真挺像。” 徐有余哈哈笑了起来。 看着这一张张鲜活年轻的脸，沈还有一瞬的恍惚。 记忆里昏暗灰蒙的何家老宅，轰然破碎。 那些狼狈恐惧都随之烟消云散。 手上一紧，他侧过脸，孟无愁眼中是和他一样的释然。 他们如此了解彼此，只一眼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们相视一笑，紧紧握着彼此的手走入包间，异口同声道：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进程已结束，任务已完成，自动脱离当前世界，脱离中——脱离成功，下个世界已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 大盛景和十三年，正月二十三。 昨夜刚下了一场小雪，一早起来满地碎银，亮得晃眼。 冷宫里没有地龙，用的炭也是最次等的，烧起来全是烟。 九皇子沈涵拿着把破蒲扇用力扇风，却还是被熏得眼泪直流。 他用力地抹了把被风吹的麻木的脸，担忧地往殿内张望。 透过破洞的门，隐约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吱呀——”门开了。 一袭深蓝色布袍的少年面无表情地迈过门槛。 沈涵立刻起身，“七哥，安茂怎么样了？” 沈还摇摇头，“不太好，你把炭烧透了再端进去，我去找太医。” “你怎么出去……七哥！” 不等沈涵再问，沈还已经脚下生风，走得老远。 寒风扑面而来，瞬间打透了沈还单薄的衣裳，他往上拉了拉衣领，面色更冷。 这次他穿的是本小说，原主是小说里的炮灰七皇子，除了一开始提了一嘴，后面估计是被作者给忘了，一直到大结局都没再出现过。 具体身份经历还是沈还穿过来后接收了原主的记忆才知道。 七皇子和九皇子沈涵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们的母亲原本是宠冠后宫的兰妃。 树大招风，兰妃母家又没什么根基，很快就被人盯上，设局陷害。 因为证据确凿，而她又心高气傲，高估了自己在皇帝心里的分量，不屑解释，最后狼狈地进了冷宫。 那时七皇子和九皇子一个八岁，一个六岁，什么都不懂，被人撺掇两句，就要去冷宫里陪母亲。 恰好皇帝有了新欢，喜欢的紧，早忘了和兰妃的情分，更别说两个孩子。 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皇子，他们还小，成不了什么气候，也没什么突出的才能，皇帝大手一挥，就成全了他们的孝心，让他们赶紧滚。 然后兄弟俩就滚进了冷宫。 兰妃等了一年又一年，受宠的妃嫔换了一波又一波，皇帝根本没想起她和她的两个儿子。 终于，在一个寒冷的冬日，她忍无可忍以死相逼，跑出了冷宫，一路跑到梅园，正看到皇帝揽着一个新面孔赏梅，那温柔的模样与当年对她如出一辙。 兰妃终于死心了。 转身一头撞死在墙上。 皇帝迁怒七皇子和九皇子，让他们待在冷宫，无诏不得出。 这一待就是九年。 现在沈还十七，九皇子十五。 但因为多年吃不饱穿不暖，两人长得瘦瘦小小，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个两三岁。 幸运的是九皇子是这本书的主角，活到了最后。 不幸的是七皇子是个纯纯炮灰，后面完全没有他的戏份，他被作者和读者乃至于书中所有人一起遗忘，死在了不知名的角落，像一场日出即化的雪，没留下一点痕迹。 …… 第729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2 沈还一边消化信息一边往前跑，到了冷宫门口，他轻而易举地推开了门。 门口空无一人。 大冷天，那些守门的侍卫早不知道跑哪儿躲懒去了。 反正冷宫偏僻，根本不会有贵人经过。 倒叫他钻了空子。 他从门缝钻出去，左右看看，按着111指的路一路七拐八绕地跑。 拐了两道弯后，眼前豁然开朗。 宽敞平坦的甬道早已被清扫干净，无一丝雪沫。 这是他此次的任务目标——景玉棠的必经之路。 景玉棠乃当今荣国公嫡三子，皇后娘娘的亲侄子，自幼娇生惯养，性情顽劣不堪。 在原著里，今日跑出来的是九皇子，他为从小伺候他们兄弟俩的小太监去求药，结果在这儿撞了小霸王景玉棠，被景玉棠命人按着揍了一顿，打得鼻青脸肿扔回冷宫，还和皇后告状，说九皇子擅离冷宫。 皇后便罚九皇子去宗人府面壁三日。 三日后出来，小太监尸体都凉了。 景玉棠和九皇子自此结下梁子，后来九皇子一路逆袭，大权在握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景玉棠下狱，折磨致死。 景家也获罪败落，从上京权贵里彻底除名。 当然，这是原著剧情。 此景玉棠非彼景玉棠。 现在景玉棠身体里的灵魂和他一样是穿过来的。 原主是个同名同姓的小倒霉蛋，意外穿书穿成了恶毒男炮灰。 而他穿越的节点，就是今日。 沈还蹲在墙角磨蹭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一行人走过来。 为首的正是一袭红袍，器宇轩昂的景玉棠。 沈还眼一眯，在心里估算好距离。 三、二、一—— 他一个箭步冲出去，直接扑到景玉棠身上。 “啊！” 景玉棠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被吓了一跳。 身体后仰的瞬间，他郁闷的想，难道穿书也改变不了投入大地母亲怀抱的命运么？ 在落地的一瞬间，他闭上眼，做好了迎接疼痛的准备，没想到千钧一发之际，有什么软软的东西在他后背和后脑垫了一下。 他被抱着在地上滚了一圈，毫发无损。 倒是他身下的人，闷哼一声皱了皱眉，似乎摔得不轻。 随行的侍从见状忙上前扶起景玉棠。 “公子你没事吧？” “哪个不长眼的？在宫里也敢横冲直撞，脖子上的玩意不想要了是吧？” “起来！” 有人气不过要去拉扯沈还，景玉棠忙挥开侍从的手，上前把那人推开，“住手！” 你把人打了，这笔账不又算我头上了？ 他赶紧蹲下来，紧张地盯着沈还的眼睛，小声问：“你还好么？能不能起来？” 沈还面色苍白，嘴唇干燥起皮，眼下一片青黑，眼里更是血丝密布，直勾勾盯着人的时候，压迫感十足。 景玉棠被看的有些心慌。 不会生气了吧？ 他试探着伸出手，“我拉你起来。” 这次沈还终于有反应了。 他猛地握住景玉棠的手，露出红红紫紫的手背，哑声道：“求求你，去请个太医，救救安茂！” “好好好，你别急，先起来。” 景玉棠半扶半抱，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把人弄起来。 他悄悄捏了下沈还的手臂。 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了怎么还这么沉啊？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随手指了个侍从说：“杜方，你去太医院请个太医过来。” 杜方迟疑着看了沈还一眼，“公子，皇后娘娘说让您早些回去。” “少废话，让你去就去！” 景玉棠凤眼一瞪，那种从小养尊处优的气势扑面而来。 杜方一激灵，立刻垂下头，“是。” 眼见他转身快步往太医院去，景玉棠稍稍松气。 这次应该赶得上吧？ 赶不上也不能怪他，他尽力了。 他垂眸看向靠在自己臂弯里的人，不自在地问：“你是谁？安茂又是什么人？” “我是……”沈还偏过头咳了起来，瘦削的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景玉棠赶紧帮他拍了拍背，“别急别急，你慢慢说。” 沈还反握住他的手，眼里漫起水雾，最后凝成一颗泪珠，欲落不落。 天光凝在那一滴泪里，比最上等的宝石还美。 景玉棠一瞬失神。 他长得……可真好看啊。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10，再接再厉哦~】 不愧是原著男主。 “男主”两个字一下刺激到了他的神经，他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是个恶毒男配，心里就只剩尴尬了。 沈还恍若未觉，哑声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冲他拱手，行了个标准的见面礼，不卑不亢道：“我是九皇子，单名一个还字，安茂是伺候我的小太监。” “还”字被他的咳嗽声打断，景玉棠没听清，便当成了“涵”。 毕竟按照原剧情来说，此时出现在这儿的就是九皇子沈涵。 他先入为主，便不会细究。 说起来原著他并没有看完，在发现自己和书里的恶毒男配同名时，他就被雷的外焦里嫩，不敢再看。 看了前面几章他就去搜了景玉棠的故事和结局。 很不好，看完更心梗了。 因为只是个炮灰男配，原文对他的着墨并不多。 加上皇帝特别能生，一堆皇子基本都是两个字姓名，沈什么沈什么，一眼看去跟消消乐似的，读者就建议作者少写名字。 作者听进去了，后面基本都只用代称，什么九皇子，明王英王的。 所以在读者总结的景玉棠故事线里，从头到尾只出现过一次沈涵的名字，沈还更是提都没提。 以至于景玉棠根本不知道有沈还这个人。 他信以为真，还礼道：“臣景玉棠，见过九殿下。” 侍从杜圆猛地睁圆了眼睛，低声道：“可九殿下不是在冷宫么？你怎么跑出来的？” 景玉棠蹙眉斥道：“不得无礼！” 沈还苦笑一声：“若非走投无路，我也不敢擅离冷宫，实在是安茂病得只剩一口气了，再不找太医，怕是熬不过明日。” “我们一同长大，亲如手足，我岂能见死不救？” 他目光流转，落在景玉棠脸上，带了几分戒备和不易察觉的恳求，“你要去告我的状么？” 第730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3 景玉棠被这一眼看的心肝乱颤，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沈还视线移到杜圆和后面两人身上。 景玉棠立刻跟着看过去。 杜圆：“？” 景玉棠清了清嗓子，背着手说：“今日之事谁敢往外传一个字，就给本公子滚蛋，本公子身边不留管不住嘴的人！” 杜圆和其他两人对视一眼，为难道：“只怕是瞒不住啊，太医院那边出诊用药皆有记录，公子……” 景玉棠抬手打断：“太医院那边我会想办法，你们管好自己就行了。” 见他铁了心，其他人也不敢再劝，纷纷闭嘴。 景玉棠立刻看向沈还，邀功似的问：“如此，可放心了？” 沈还沉默片刻，冲他微微一笑，“多谢公子。” 他声音忽然沉下来，沙哑也别有一番韵味。 听得景玉棠耳朵一热，他不自在地捏了下耳垂，“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送你回去。” 到了冷宫门口，景玉棠还想往里走，沈还抬手拦住了他。 景玉棠面露不解。 沈还淡淡道：“冷宫简陋污秽，别脏了公子的鞋。” “怎么会？你从里面出来，不也挺干净的么？”景玉棠往他脚上那双有些陈旧的靴子上瞥了一眼，发现边缘好像有些开线，不由一阵心酸。 好好一个皇子，竟沦落至如此地步，也太惨了点。 见他面露恻隐之色，沈还顿了顿，“那我先进去叫他们拾掇拾掇。” 言罢他转身便走。 景玉棠茫然，他……们？ 除了安茂，还有谁？ 沈涵好不容易把炭烧透了，把炭盆挪到榻边，又绞了湿帕子叠好放在安茂的额头上。 安茂烧的已经糊涂了，整个人红的像被水烫过一样。 沈涵心疼地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阿茂，皇兄去请太医马上就回来，你再撑一撑，一定会没事的。” “沈涵。” 说曹操曹操就到。 沈还伴着寒风推门而入。 沈涵立刻站了起来，“七哥！” 可在看清他身后没有太医的时候，沈涵的眸光又不受控制地暗了下去，他咬咬唇，眼泪差点就掉出来，“太医……不愿意来么？” 沈还上前握住他的手臂，把他拉到一边，神色严肃地低声说：“我方才出门遇到一位好心的公子，他派人去请太医了，马上就到。” 沈涵眼里重新焕发光彩，“太好了！” “嘘！” 沈还竖指在唇前，“此时人就在冷宫外。” “那还等什么？请恩人进来……算了，冷宫里也没地方可坐。” 沈涵看着凄冷残破的宫殿，笑容苦涩。 “他倒不是嫌弃这个，只是我方才与他说我是九皇子，一会儿你千万别说漏嘴了。” 沈涵不解：“七哥为什么用我的身份？” 沈还轻咳一声，面不改色道：“顺嘴。” 111：【好个顺嘴，你可真是个语言大师。】 飞星：【这世上最长的路，就是我爹的套路，不过这种一听就是鬼话的话，真的有人信么？】 沈涵：“这样啊……无妨，以后我就是七哥了。” 说着他还挺高兴，感觉捡了大便宜，嘿嘿笑了起来。 111、飞星：【……】 交代完沈涵，沈还立刻去把景玉棠迎了进来。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的看到冷宫的时候，景玉棠发现自己还是做少了。 冷宫不仅是冷清的冷，更是寒冷的冷。 皇后宫中燃着地龙，又烧着炭，殿内温暖如春不说，连中庭都好似比别的地方暖和。 而冷宫，寒风呼啸，鸦雀无声，阶前的雪没人扫，印着两行浅浅的脚印，一路蔓延到门口。 他一边走一边搓手哈气，到了台阶上，看着那破洞的殿门，他的眉头都拧成蚯蚓了。 忍无可忍，他戳着那个洞问：“都这样了也没人修么？” 沈还摇摇头，面色漠然，“冷宫而已，不值当费功夫。” 景玉棠欲言又止，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吱呀——” 殿门忽然开了，他的手指还戳在洞里，被带着往边上走了两步，“哎哎哎——” 沈还忍俊不禁，一手按着门板，一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给他拔了出来。 景玉棠感激地冲他笑笑。 下一刻，他就见门后探出一张脸。 他吓一跳，可定睛再看，却发现对方眉眼处与沈还有四五分相像。 “你是？” 沈涵看了眼沈还，笑着说：“我是七皇子。” “七皇子？” 景玉棠脑子一下宕机了。 原著里有这个人么？ 他茫然地看向沈还，沈还解释道：“他是我的同母亲兄弟。” 景玉棠：“竟有此事？！” 沈还：“……” 沈涵：“？？？” 他悄悄冲沈还挤眉弄眼。 哥，这位恩人脑子好像不太好使啊？ 沈还淡淡睨他一眼，这是你对待恩人的态度？ 沈涵默默垂下头，转身对景玉棠行了一礼，“多谢公子施以援手，我与哥……小九，感激不尽。” 景玉棠还没完全回神，只愣愣摆手，“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 正说着，杜方带着一位年轻的太医匆匆赶来。 “公子，贺太医到了。” 景玉棠回神，贺太医已到近前。 “微臣见过二位殿下。” 因为沈还和沈涵都瘦瘦小小的，长得也像，贺太医没怎么见过他们，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只好含糊地一句带过。 然后转向景玉棠，他脸上的恭敬就真切了一些。 “景小公子。” 景玉棠回礼，“辛苦贺太医跑一趟，人命关天，还请您先进去看看吧。” 沈涵又把门推开了一些，“外面冷，诸位入内说话。” 殿内的安茂听到好几个人说话，迷迷糊糊醒来，一张嘴就咳个不停。 沈涵面色一变，快步奔至床边。 安茂开口想说什么，就被他捂住了嘴。 安茂：“？” 沈涵蹲在床边小声飞速地说：“现在我是七皇子，我哥行九，记住了！” 说完他松开手，吸了吸鼻子，“安茂，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安茂：“……” 目睹一切的沈还：“……” 不愧是亲兄弟，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深得他真传。 “贺太医，他就是安茂，烦请你给他把把脉，他是不是染了风寒？” 贺太医点点头，上前取出脉枕对安茂道：“手给我。” 安茂把手放上去，贺太医把了一会儿，又盯着他的脸仔细端详片刻，颔首道：“是风寒引起的高热，再烧一天，人就算侥幸不死也会变成傻子。” “也就是说眼下还有救？”景玉棠比沈涵还激动。 贺太医迟疑道：“有是有，但抓药什么的要记录在档。” 景玉棠闻言手一挥，豪气道：“尽管记，回头有人问起，你便说是我的意思。” 言罢他从自己的荷包里摸出一张百两的银票塞到贺太医手中，无比诚恳道：“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治好他，钱不够再找我要啊。” 沈涵：“？” 他没记错的话，安茂是他的人吧？ 第731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4 冷宫里没有药炉，贺太医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景玉棠让杜方跟着去取药，留两个侍从在外面守门。 又让杜圆拿着他的令牌找宫人要两床干净的被子，买一些好炭。 像银丝炭那样的好炭肯定是买不到，但次一些没那么大烟的，宫人看在他的面子上还是能给的。 当今皇后无所出，最疼爱的就是他这个小侄子，满宫上下无人不知。 也不知是合眼缘还是怎么，就连皇帝都对景玉棠颇为纵容。 皇宫里的人精惯会捧高踩低，见了景玉棠的牌子，手脚那叫一个麻利。 不过半个时辰，冷宫内焕然一新，连喝水的茶壶茶盏都换了一批。 还有老嬷嬷送了新鲜的热饭热菜来。 沈涵坐在桌边，看着还冒着热气的八道菜，有点懵，扭头对沈还道：“弟，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沈还挑眉，似笑非笑道：“好啊。” 然后左右开弓，狠狠在他脸上一阵揉搓。 把人揉的唧唧叫。 景玉棠瞧着，默默往边上挪了挪。 沈还松开手，看着脸通红的沈涵，和善地问：“现在还做梦么？” “不不不不梦了。” 沈涵跟着往景玉棠那边挪，生怕沈还一时兴起又揉自己。 景玉棠正盛汤，见他靠过来也没躲。 然而下一刻沈涵就“嗖”的一下飞了回去。 景玉棠：“？” 他疑惑抬眸，就见沈还扯着沈涵的衣领，一本正经道：“坐直，别挤到人家。” 沈涵：“哦。” 景玉棠瞄了眼他和沈涵的凳子，中间不夸张地说还能站一个人。 这也算挤么？ “今日多谢景公子出手相助，大恩大德我兄弟二人铭记于心，来日有机会必涌泉相报。” 沈还拎起酒壶，亲自给景玉棠满上。 景玉棠大喜，男主这么感激他，应该不会再把他这样那样了吧？ 他算不算改命成功？ “九殿下言重，我不求什么回报，只要你……你们好好的，我便心满意足了。” 沈涵：“啊？” 怎么听着哪里怪怪的？ 沈还却笑了，给自己也满上，与景玉棠碰杯，唏嘘道：“今日借了公子的光，我们才能吃上这好酒好菜，待公子一走，我们……” 说着他眼神都变得哀愁起来，“此一别，不知何日能再见，我敬公子一杯，祝公子富贵顺遂，常喜乐长安宁。” 景玉棠心如针刺，泛起了密密的细微的疼。 他看着眼前这位十几岁的单薄少年，油然生出一股怜惜之情。 要不是受了太多苦，遭了太多罪，他怎么会变成那般冷漠无情，杀人不眨眼的模样呢？ 而其中有一半的痛苦，都是原主强加给他的。 更心酸的是，他成了原主。 他可真该死啊！ 默默唾弃了自己一把，景玉棠握紧酒杯，许诺道：“日后若有机会，我会常来看你们的。” 就算不能救他们出来，好歹也带点好东西，尽量改善他们的生活条件。 沈还眼底一点点亮起来，像旭日初升，他矜持地弯了弯唇，“好，一言为定。” 景玉棠又被晃了下眼，耳根莫名一热，借着喝酒遮掩，赶紧别开视线。 就算是男主，也好看的有点过分吧？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20，再接再厉哦~】 …… 皇后无子，也不能生，想保他们景家荣华富贵，怕是难。 景玉棠从冷宫出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或许，可以让皇后收养七皇子和九皇子，如此一来她有了皇子傍身，地位更稳固，两位殿下也有了靠山，不用再过这样的苦日子。 只是如何操作，他得好好想想。 沈涵一勺勺把药给安茂喂下去，等他睡着了，才替他掖好被角，起身走到沈还背后，与他一同眺望着远处的天空。 殿门关着，隔绝了里面的暖气。 寒风一吹，沈涵拢了拢衣襟。 “皇兄，你想做什么？” 沈还反问：“你觉得呢？” 沈涵侧眸盯着他看了片刻，笃定道：“你想出去。” “呵呵。”沈还低笑起来，“谁不想出去？” 他指着四四方方的那块天说：“你觉得我们现在像什么？” 沈涵会意，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一字一顿道：“井底之蛙。” “坐井观天，只能困死枯井，跳出去，才有一线生机，搏一搏更广阔的天地。” 沈还拍了拍沈涵的肩膀，又笑了起来，“九弟，我们在这儿待的够久了。” 沉默许久，沈涵点点头，“我明白了，皇兄，你怎么说，我便怎么做。” “好。”沈还收回手，盯着那片天，缓缓眯起了眼。 …… “本宫说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原是跑到冷宫去了。”皇后端坐主位，握着茶盖轻轻拨弄茶水，美目低垂，说不出的雍容。 景玉棠坐在下首，笑着说：“什么都瞒不过姑母。” 皇后睨他一眼，嗔道：“又是请太医，又是拿玉牌换东西的，这么大动静，你能瞒住谁？本宫看你压根没想瞒，是巴不得闹得越大越好。” “冤枉！”景玉棠忙举起手说：“臣真的没想那么多，实在是那兄弟俩太可怜，姑母最是仁善，您若见了他们的惨状，怕是比臣还着急。” “再惨那也是冷宫，你随随便便就闯进去，让人知道了，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 皇后半真半假地吓唬他。 景玉棠欲言又止，左右看了一眼。 皇后拨茶的动作一顿，给身旁的大宫女采华使了个眼色。 采华会意，走下来扬声道：“都退下。” “是。” 宫女太监们纷纷退到门外守着，也不关门，这样来往都能看见，免得惹人误会，方便传信。 皇后抿了口茶，搁下茶盏，“说吧。” 景玉棠起身一撩袍摆跪了下来，“请姑母恕臣不敬之罪。” “你这是做什么？” 皇后一摆手，采华立刻上前扶他，“小公子这又是何必，快起来。” “玉棠不敢。” 景玉棠跪着不肯起，采华也拉不动他。 皇后无奈，“本宫恕你无罪便是，起来。” 第732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5 得了“免死金牌”，景玉棠也不废话，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的打算从权衡利弊的角度，给皇后分析了一遍。 最后结论是利大于弊，请她三思。 皇后听完没有斥责他，只审视地打量了他好一会儿。 景玉棠被看的头皮发麻，面皮发热。 他知道自己忽然聪明起来有点崩人设。 但他能等，七殿下九殿下不能等，那个小太监更等不起。 于公于私，他都得捅破这层窗户纸，所以崩人设就崩人设吧，反正身体是原主的，谁怀疑也找不出任何问题。 “姑母为何这般看着玉棠，可是玉棠说的不对？” 景玉棠佯装无辜地问。 “不，你说的很对，但就是太对了。”皇后微微倾身，“这些话是你想的，还是谁告诉你的？” 四目相对，景玉棠一愣，她是以为这些是沈还让他说的？ 心念电转，他按了按额角说：“确实有人告诉我。” 皇后当即露出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刚要开口，就听景玉棠搬出了最经典，最好用的糊弄大法：“不瞒姑母说，昨夜我梦到了一位白胡子仙人，那仙人说与我有缘，便给了我一面镜子，让我看。” 皇后一怔，与采华对视一眼，轻声问：“你看到了什么？” 景玉棠眉头皱起，沉吟道：“我看到九皇子从冷宫跑出来，撞到了我，我不分青红皂白让随从把他打了一顿，然后把他扔回冷宫，不顾他的哀求，又和您告状，您知道他擅离冷宫，就让宗人府的人把他关起来面壁……” 他挑挑拣拣把自己和景家的下场说了一遍，怎么严重怎么说。 听得皇后眉头紧皱。 末了景玉棠讪讪一笑，“我本以为这只是个荒诞的梦，醒后并未放在心上，不料入宫后我走那条路，真的和九殿下撞上了。” “我本来也想让随从打他的……”他不好意思，声音渐低，“猛然想起昨夜的梦，我如被人当头棒喝，一下就醒过来了。” 采华迟疑道：“娘娘，一般的梦醒来就该忘了，公子却记得这么清楚，起承转合，天衣无缝，怕真的是……仙人托梦。” 皇后本就信佛，对鬼神之说更是宁信其有。 听景玉棠说的有鼻子有眼，前后都对得上，尤其他话里的那些事，确实是她和他能做出来的，更是一阵心惊肉跳。 她猛地起身，快步走到景玉棠面前，一把捂住他的手臂，“好孩子，那老翁还和你说了什么？” 景玉棠故作思索的模样，犹豫着说：“好像……没……啊，还有一句！” 皇后忙问：“是什么？” “那老翁说：‘瑞气生深宫，凤凰火中来’。姑母，这两句是什么意思啊？” “瑞气……凤凰……”皇后松开他的手，在殿内踱步，眼睛倏然一亮，她折身回去，握着景玉棠的肩膀肃然道：“你所言之事，本宫会好好考虑，不过这些话——” “绝不会叫第四人知晓。”景玉棠笑眯眯道：“姑母放心，我有分寸。” 三日后深夜，沈还和沈涵被接入坤宁宫密谈半个时辰。 又三日，钦天监夜观天象，发现有星辉落在东北方，翌日立刻呈报御前，说是大吉之兆。 帝大喜。 然当夜，东北方火光乍起，烧红了半边天。 阖宫皆惊。 彼时皇帝正在坤宁宫陪皇后用膳，闻言二人一同前往。 循着火光方向一路走到了冷宫。 侍卫太监宫女们乱成一团，纷纷打水救火。 可冷宫就一口井，根本忙不过来。 等水车运过来的时候，火势已不可控。 皇帝站在远处怔怔看着，蹙眉质问：“好端端的，冷宫怎么会起火？” 负责看守冷宫的侍卫跪在地上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玩忽职守已是常态，哪里知道冷宫怎么烧起来的？ 皇帝不耐，正要发作，皇后忽然道：“陛下，臣妾记得七皇子和九皇子还在冷宫里？” 说着她面色煞白，喝问：“人呢？” 侍卫大惊失色，“卑职……卑职……卑职没见到……” “弟咳咳咳……弟弟……” 一阵微弱的哭喊声从角落响起。 皇后猛地转过头，采华先一步跑了过去，“谁在那儿？” 小太监提灯一照，就见墙角处有两道瘦弱的身影相互依偎着。 两人脸上布满黑灰，衣裳更是被烧的褴褛不堪。 一看就是从火海逃出来的。 采华大惊，“陛下，娘娘，是……殿下！” 她也不知道是几殿下。 这一声惊动了沈涵，他颤巍巍睁开眼睛，还没看清人先抓住了采华的手，嗓音嘶哑，“快，救救我弟弟！我弟弟还在里面！” “什么？” 皇后走近，听到这一句不由大骇，“你们都出来了，他怎么还在里面？” 沈涵潸然泪下，“他……他回去取父皇的东西了。” 这回轮到皇帝震惊了。 “朕的东西？” 听到他的声音沈涵一震，吃力地转过身，面向皇帝，“父皇……” 皇帝看着他那张酷似兰妃的脸，微微失神。 “父皇，求你救救九弟！” “还愣着干什么，进去救人，快啊！” 皇帝猝然清醒过来，对着宫人怒吼。 “出来了出来了！” “那是九殿下么？” “九殿下！” 不知谁先喊的，众人纷纷看去，就见一道消瘦单薄的身影踉踉跄跄着从火海里跑出来。 宫人们立刻一拥而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沈还。 沈还缓了缓，坚定地拂开他们的手，坚定地走向那抹明黄色的身影。 终于，他迈过门槛，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干裂出血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金簪，举起给皇帝看。 皇帝瞬间变了脸色。 这簪子太独特了，他记得一清二楚。 ——是当年兰妃刚生下七皇子时他赏给她的镶玉嵌宝花簪。 彼时他对兰妃说：“话本戏剧中常道情比金坚，如今你情有了，金也有了，再没什么能把你我分开。” 往日之誓言犹在耳，佳人却已阴阳陌路。 皇帝心里不可遏制地生出几分惋惜之情，他犹豫着伸出手想接，簪子却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上面嵌的玉摔成两半，沈还也倒了下去。 皇帝大惊：“小九——” 第733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6 “唔，这个哭的太假了，差评。” “小太监不错，演的很像那么回事。” “后面那俩聊什么呢？” 沈还的意识躲在系统空间里优哉游哉地看戏。 111：【你还不醒么？】 待在这儿怪烦人的。 沈还顿时一个眼刀扎了过去，【我才待了这么一会儿你就嫌我烦了？】 111闪烁了两下，这人是有读心术么？ 沈还眯了眯眼，【怎么，在想我是不是有读心术？】 111：【！！！】 沈还乐了，【被我猜中了吧？】 原来是猜的。 111松了口气，又颇觉恼火，他看人准就算了，看系统怎么这么准？ 真可恶！ 飞星幸灾乐祸的甩着尾巴，【就你话多，该。】 111窝囊地闪了一下，默念：识时务者为俊杰，识时务者为俊杰，识时务者为俊杰。 念了三遍才憋住了自己怼回去的欲望。 脑海里一人一龙一统岁月静好，外面一堆人乱成了一锅粥。 沈还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冲回火海救金簪的举动，微妙地戳中了皇帝所剩不多的良心。 当年的恩恩怨怨早随着兰妃之死烟消云散，留下的都是两人之间的美好回忆。 看着沈还和沈涵酷似兰妃的容貌，皇帝油然生出几分父爱。 皇后坐在床边，拿湿帕子替沈还擦脸，心疼道：“这孩子也真是，金簪哪有命重要，要真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沈涵在边上默默抹眼泪，“皇后娘娘，九弟还会醒过来么？” 皇后拉过他的手，温声道：“别怕，太医说他只是被烟呛到了，幸亏出来的早，好好养一阵就没事了。” 沈涵咬着下唇点点头，看沈还的眼神还是难掩担忧。 皇后把帕子交给宫女，起身走向皇帝，“陛下，您看冷宫都烧了，这俩孩子日后住哪儿？” 皇帝从往昔的美好回忆里回神，刚想说什么，皇后又道：“可怜他们的母妃早早去了，就算搬回玉祥宫也无人照拂。” “是啊。”皇帝皱了皱眉，“其他妃嫔有自己的孩子，贸然把他们送去也不妥。” 说着他忽然看向了皇后。 皇后一愣，“陛下？” “皇后看老七老九如何？”皇帝颇有深意地看着她。 “这……”皇后回头看了沈涵一眼。 沈涵蹲在床边，默默垂泪。 皇后也跟着红了眼圈，“是两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 “你膝下无子，坤宁宫太冷清，正好他们生母已逝，日后便养在你身边吧。” 皇后一喜：“那冷宫那边——” 皇帝问沈涵：“你们今年，多大了？” 沈涵回身跪下，乖乖道：“回父王的话，儿臣十七，九弟十五了。” “九年……九年了啊。” 皇帝一时唏嘘，“九年足够赎罪，前尘往事作罢，以后皇后就是你们的母亲，你们要好好孝敬她，明白么？” 沈涵一愣，随即哽咽着重重一叩首，“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谢陛下，臣妾定会视他们如己出，好好抚育，为陛下分忧。” 皇帝没有久留，盯着沈还喝了药，便带着那支摔坏的金簪离开了。 坤宁宫很快安静下来，皇帝前脚刚走，后脚沈还就醒了。 他咳了两声，沈涵立刻端着水上前，“九弟，你醒啦？” 采华接收到皇后的眼神，立刻带着其他人退下。 沈涵对安茂道：“你风寒还没好，下去歇着吧。” “是。” 待安茂出去，殿内便只剩他们三人。 皇后走到床前，眼神复杂地看着沈还，“你对自己倒是够狠。” 沈还看着她仍然年轻的脸，缓缓坐了起来，笑着说：“在这吃人的深宫里，不狠活不下去啊。” 皇后挑眉：“你只是想活下去？” 沈还摇摇头：“当然不，窝窝囊囊的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皇后语气微冷，“那你想要什么？” “不，是皇后娘娘想要什么。”沈还笑眯眯地冲沈涵勾勾手。 沈涵不明所以，在床边站定，“怎么了？” 沈还掀开被子起身扳过沈涵的肩膀，让他面对皇后。 “皇后娘娘贵为六宫之主，却无子嗣傍身，待来日山陵崩，其他皇子继位，必尊其生母，抬母家，娘娘与景家不就成了绊脚石？” “退一步讲，便是现在，后宫又有多少人盼着您走在陛下之前呢？” 皇后面色微沉，眯起了眼，审视地打量着他，半晌冷笑一声，“你野心如此之大，来日事成焉知不会过河拆桥？” “娘娘误会了。”沈还按着沈涵的肩膀，意味深长道：“事成的不是我，是他。” 皇后一怔。 沈涵更是茫然：“谁？我么？” …… 拆不拆桥的另说，皇后现下确实急需一个皇子来稳固自己的后位。 她不是皇帝的元配，是继后。 之前那位皇后是陛下登基前娶的王妃，身体一直不好，陛下登基后没几天她就病逝了，没留下一儿半女。 皇帝伤心了一阵，过了五年才重新从世家里挑了位贵女，也就是如今的景皇后。 景皇后年纪比皇帝小不少，刚入宫的时候也很是得宠了一阵，一年不到就有了身孕，可惜没保住，后面流了。 自那之后她就再也怀不上了。 皇帝对她便也渐渐淡了下来。 但皇后知情识趣，安分守己，又很是善解人意，皇帝对她还是很尊敬的。 所以这么多年她才能一直稳坐皇后的宝座。 可下面还有个贵妃虎视眈眈。 贵妃膝下二子，二皇子被封为太子，六皇子颇得皇帝欢心，不出意外，将来继承皇位的，就是这二子中的一个。 她们母子三人早就看皇后不顺眼了。 听说冷宫走水，三人还无动于衷，待听说两位皇子都被救出来交由皇后抚养，他们立刻坐不住，一早就打着请安的幌子去坤宁宫探听消息。 结果门都没进，就被采华请回去了，说两位殿下需要静养，暂时不便见人。 “那这不是把我骂进去了么？” 景玉棠拖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没骨头似的靠着，慢条斯理地剥橘子。 沈涵在另一边沏茶，闻言好奇地问：“哪里骂你了？” 景玉棠睨他一眼，“暂时不便见人，那我是什么？” 第734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7 沈涵：“……呃，好像是有点不妥。” 他别过脸，抿唇忍笑。 沈还声音嘶哑，一本正经反驳：“你是福星，不算。” 景玉棠剥橘子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他。 沈还偏过脸，掩唇咳了一声。 景玉棠赶紧把橘子剥完给他，“你这嗓子就别说话了，快润润。” “嗯。”沈还低低应了一声，伸手要拿，结果手刚伸出去就开始抖，眼看橘子脱手，他和景玉棠同时伸手去抓。 结果景玉棠抓到了橘子，他抓住了景玉棠。 猝不及防距离拉近，景玉棠呆呆看着他深黑的眼，一时忘了要做什么。 111：【套路，这熟悉的套路。】 飞星：【也就骗骗我那没记忆的小爸了。】 111：【嗯？小爸？】 飞星：【年纪小的爸，有什么问题？】 111：【好好好，你是懂小爸的。】 沈还差点被这一句“小爸”弄破功。 他垂下眼，轻声说：“景玉棠。” 景玉棠的注意力被他一颤一颤的密长睫毛吸引，“嗯？” 下一瞬那睫毛就掀了起来，露出后面藏笑的眸子，“再捏橘子就烂了。” 景玉棠一惊，赶紧松开手，沈还早有准备，先一步接住下落的橘子，掰了一瓣喂到他唇边，“啊。” “啊？”景玉棠下意识张嘴，软软的橘瓣就探了进来。 “甜不甜？”沈还轻声问。 他下意识嚼了两下，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唇齿间蔓延开，让人口齿生津。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五官瞬间拧在了一起。 太酸了，酸的倒牙。 “别吃——” 可惜他慢了一步，沈还已经吃了。 景玉棠：“！” “咳咳咳咳——” 毫无防备的沈还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疯狂咳嗽。 “怎么了？”沈涵端着茶盏过来，“来，喝点水缓缓。” 景玉棠自责道：“我也没想到这橘子这么酸。” 他赶紧从沈还手里抢回来，“别吃了，我一会儿拿去扔掉。” “别……”沈还终于顺了气，一口气把水喝干净，粗糙但修长的手指竭力伸向他，“别扔。” “为什么？” 景玉棠不解，“你想吃，那边还有很多橘子，肯定有甜的，这个太酸了。” 沈还摇摇头，“在冷宫的时候，想吃这样的酸都吃不到。” 闻言沈涵也沉默下来，他把空茶盏放在一边，抿了抿唇，转头看着这富丽堂皇的侧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景玉棠更是愣在原地。 心里某块地方像被人挖空了似的，呼呼漏风。 他看着掌心新鲜的橘子，忽然就不觉得酸了，而是有股苦味从舌根底一直蔓延上来。 “给我吧。” 沈还的手又往前送了送。 景玉棠抬眸深深地看他一眼，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在沈还疑惑的注视下把橘子掰成两半，一半给沈还，一半自己留着。 “我想了想，浪费确实不好，一个你吃不完，我陪你吃。” 他折回来在椅子上坐下，盯着那一半橘子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决定早死早超生，囫囵个塞进嘴里。 结果被酸的一激灵，一个大鲤鱼打挺弹起来，就开始边转圈边跺脚，手也不受控制地对着空气打了套军体拳。 沈涵：“……” 他看不懂，但大受震撼，喃喃道：“真这么酸么？” “九弟，我也——” 他扭头想从沈还那讨一瓣尝尝，结果手刚伸出去，沈还就把剩下那一半塞进嘴里，一点没剩。 沈涵：“……” 111怜爱道：【傻孩子，恋爱脑的世界你不懂。】 飞星看着还在转圈的景玉棠，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好奇地问：【爹你还好么？】 沈还面无表情地嚼嚼嚼，喉结用力一滚，若无其事道：【区区橘子，难不倒我。】 111：【哦，那你把手松开啊。】 飞星这才注意到沈还一直抓着被子，手一松，那片布料已经被捏得不成样子。 【呵呵，男人，难不倒是你的谎言。】 不管他们怎么笑，沈还面上都装的滴水不漏，扭头对神情复杂的沈涵道：“再给我倒杯水，我还是渴。” 沈涵：“……好。” 景玉棠转累了，跌坐回椅子上，见他面不改色，不由有些担心，“太医有没有检查过你的舌头，不会被冻坏了吧？” 沈还忍俊不禁，“没有。” 景玉棠狐疑，“真没有？” “咚咚咚——奴婢画屏来给九殿下送药。” 皇后给沈还和沈涵每人拨了两个宫女。 伺候沈涵的叫折花，折月，沈还的叫画屏，画扇。 沈涵看了眼沈还和景玉棠，扬声道：“进——” “是。” 画扇推开门，画屏端着托盘低头走到床前，“药刚煎好，有些烫，奴婢伺候殿下喝吧？” 沈还摇摇头，“我自己来。” 画屏见他坚持，便把药碗递给他。 浓郁的药味弥漫开来，景玉棠忍不住皱起了眉，表情难看的仿佛要喝药的是他。 沈还忍俊不禁，故意逗他，“景公子要尝尝么？” “不不不不不！”景玉棠头摆的跟拨浪鼓似的，“我还是比较喜欢同甘，不想共苦。” 沈还笑着纠正，“是同酸。” 说完他拿起勺子搅了搅那褐色的药汤，舀起吹了吹，浅尝一口，便瞬间皱起了眉。 景玉棠不错眼珠地盯着，见状终于放下心，欣慰道：“看来舌头确实没坏。” 沈还：“……” 他幽幽地看他一眼。 景玉棠抿唇忍笑，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沈还无奈叹息一声，“太苦了，喝不下。” 画屏有些为难，“可不喝怎么能好起来呢？殿下且忍忍？” 沈还不说话，只巴巴望着景玉棠。 不知为何，景玉棠莫名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不由晃神。 紧接着又被袖子上传来的拉扯感唤回神。 景玉棠垂眸，就见两根长着茧子的手指夹住了自己的衣袖，一下一下扯着。 像在……撒娇？ 景玉棠陡然心跳加速。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25，再接再厉哦~】 “做什么？” 他耳尖泛红，看了沈还一眼，又飞快移开。 沈还声音极轻，“玉棠，我想吃橘子。” 景玉棠：“！！！”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30，再接再厉哦~】 第735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8 景玉棠全身的血都冲向了大脑。 整颗头都红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的头刚从锅里捞出来。 沈涵冷不丁一抬头看见，惊奇道：“景公子，你怎么熟了？” 宫女也好奇地偷偷觑他。 景玉棠低着头不敢看他们的眼睛，起身道：“橘子不行，解药。我去小厨房那边看看，弄些糖来。” 不等沈还反应，他就一溜烟跑了。 沈还含笑看着，忽然觉得脑子里安静的有点过分。 他忍不住问：【111你怎么不问了？】 111：【问什么？他怎么跑了？】 沈还：【你……】 111：【他害羞了，他心里有鬼，他对你有感觉，对么？】 飞星：【恭喜你，都学会抢答了！不过你落了最灵魂的一句。】 111：【嘻嘻~】 飞星：【bingo~恭喜你毕业了。】 沈还：【……】 …… 景玉棠夺门而出，走到拐角处又停了下来。 他躲在暗处，悄悄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冷风一吹，舒服了不少。 可心还是不受控制地在怦怦乱跳。 想起沈还方才唤他“玉棠”时的神情和语气，刚退热的脸又有升温的趋势。 他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的？ 应该是无意的吧？ 景玉棠深呼吸，他好男色，不代表人家也喜欢。 “别想太多，别想太多……” 他反复告诫自己，终于渐渐冷静下来。 小厨房就在前面，他一露面立刻有人迎上来，问他想吃什么。 他见有刚出锅的梅花糕和白玉糕，就各取了一碟，又要了点芝麻糖，用红木食盒装了，拎回侧殿。 沈还已经把药喝完了，怏怏地靠在软垫上，双眼好像都失去了神采。 浑身上下写了四个大字：生无可恋。 景玉棠忍俊不禁，把食盒放在桌上，“七殿下守了一上午，想必也饿了，吃些点心吧。” “多谢。” 盖子一掀开，香甜的味道瞬间飘了出来。 沈涵眼睛一亮，视线不由跟着他的手走。 景玉棠把碟子放在他面前，只端走了芝麻糖。 “别瘫着了，起来吃糖。” 浓郁的芝麻香钻入鼻间，沈还肚子应景地咕噜了一声。 他抬眸看向景玉棠，眼底一点点亮了起来。 没说什么，他听话地拿起一块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景玉棠关切地问：“怎么样？” 沈还看他一眼，不答，反捻起一块送到他唇边。 他的眼睛黑而亮，望着他的时候仿佛带着某种隐秘的期待。 景玉棠心一跳，那种勾引感又出现了。 他迟疑着没动。 沈还眼里露出几分疑惑。 “你不喜欢？” “没……”景玉棠伸出手，“怎么好劳烦殿下，我自己来。” 可在他马上碰到的一瞬间，沈还又把手移开了。 “一块芝麻糖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固执地要喂，景玉棠一再推拒反倒显得不知好歹。 无奈之下他只得启唇咬住一角。 沈还这才满意，弯唇笑了笑。 景玉棠是红着耳朵把糖吃完的。 什么滋味他也没尝出来，只依稀记得挺甜。 “玉棠……玉棠？” “啊？” 景玉棠回神，对上皇后担心的眼神，不禁问：“怎么了姑母？” 皇后嗔道：“本宫方才和你说的，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啊。” 景玉棠不好意思地笑笑：“辛苦姑母再说一遍，我这次一定好好听！我发誓！” 皇后看着他的手指，哭笑不得，“耍什么宝，誓是能乱发的么？手放下。” 景玉棠立刻双手放在腿上，乖巧道：“是。” 皇后说：“陛下已经恢复了七殿下和九殿下的一应待遇，他们年不满二十，还能去西书房读书，需要两个伴读。” 伴读？ 这可是个培养感情的好身份啊！ 只要情绪价值给够，老实本分不争权夺利，还愁他活不到大结局么？ 姑母和他说这个，肯定也是希望他去。 他立刻起身拱手道：“姑母，玉棠愿往！” 皇后颔首，“那你属意哪一个？七殿下还是九殿下？” 景玉棠不假思索道：“九殿下。” 皇后挑眉：“为什么？你与七殿下年岁相当，应该更有话聊。” “眼缘吧。” 景玉棠想起沈还，忍不住笑了笑，“我和九殿下一见如故。” 皇后思量片刻，点点头，“也好，那就先这么定下来，若相处一段时间，你觉得不好，本宫再帮他重新物色个伴读便是。” “为何会不好？”景玉棠敏锐地皱了下眉，“姑母好像不太喜欢九殿下？” 皇后沉默片刻，叹息道：“不是不喜欢，而是……” 忌惮。 这两个字到了唇边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没什么，午膳已备好，去用膳吧。” …… 景玉棠回荣国公府后，和家里人说了伴读的事，他们也没什么异议。 他爹还让他一定要和两位皇子好好相处，不说关系多好，起码别交恶。 景玉棠都认真应下，发自内心道：“爹你放心，这辈子我都不会背叛九殿下的。” 荣国公：“？” 这话怎么听着哪里怪怪的？ 回到自己房间，沐浴后景玉棠趴在床上，努力回忆原著内容，想再挖出点线索。 想了半天都没找到一点有用的。 他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头，哀叹道：“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早知道自己会穿书，当初他就该全文背诵，把和自己有关的内容全背下来。 后来主角九皇子怎么了来着？ 好像娶了云都第一美人为后？ 夫妻恩爱，三年抱俩…… 他悚然一惊，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那岂不是说明九皇子真的不是断袖？ 意识到这一点，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苦笑一声，他重新躺回床上，自言自语：“罢了，好兄弟就是好兄弟，好兄弟是不能变成妻子的。” 趁他还没陷得太深，早早收心，对两人都好。 这般想着，他释然入睡。 第二天他照常入宫去探望沈还，和他说了伴读的事。 沈还很开心，想和他分橘子，景玉棠却拒绝了，把另一半递给沈涵。 沈涵这小傻子，想也没想就吃了，还夸他眼光好，挑的橘子真甜。 气的沈还暗暗磨牙。 早知道就该挑个巨酸无比的塞他嘴里。 大馋小子，让你吃！ 第736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9 沈还隐约感觉景玉棠在躲自己。 一开始感觉还不强烈，等到一起用膳的时候，就到达了顶峰。 他试着给景玉棠夹菜，三次景玉棠要拒绝两次，说什么身份不合适，折煞他了。 等又一次被拒绝，沈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在景玉棠以为他要骂自己的时候，他却什么都没说，默默搁下公筷，自己吃自己的。 只吃了小半碗饭，他就起身说：“我用好了，你们慢慢吃。” “就吃这么点？九弟——” 不管沈涵在后面怎么喊，沈还都不理会，没一会儿就消失在殿外。 “怎么了这是？”他方才一直埋头吃饭，没怎么注意到桌上的氛围，此时更是一头雾水。 景玉棠欲言又止，魂不守舍地扒了口饭，差点塞自己鼻孔里。 还好沈涵发现的早，手快给他拦下了。 “你又怎么了？” 景玉棠讪讪地放下碗，豁然起身道：“我去看看他！” “啊？你也不吃了？” 沈涵捧着碗直皱眉，看着那一桌子菜喃喃道：“我一个人也吃不了啊，太浪费了。” …… “九殿下……九殿下……” 景玉棠在外面转了一圈，没看到人，心下纳闷，“去哪儿了？” 他倒退着走，不留神一个转身，差点把他身后站着的人撞飞。 “抱歉，我不是——九殿下？” 沈还扶着他的手臂站稳，面色微微有些白。 不知是被冻的还是气的。 殿内温暖如春，他只穿了件单薄的锦袍，出来显然就不够用了。 朔风呼啸，他瘦小的身子颤了颤，摇摇欲坠。 景玉棠油然生出一股怜惜之情，“殿下……” “咳咳咳……”沈还忽然偏过头咳了两声，动作轻柔却坚定地拂开了他的手。 掌心一空，景玉棠心也跟着空了一块，被吹得拔凉。 “景公子怎么出来了？” 沈还语气疏冷，像在问陌生人。 景玉棠：“……” 他小心觑着沈还紧绷的侧脸，确定了——九殿下在和他闹脾气。 拉距离不成反被疏远，他也算是切身领教了一把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无声叹气，他握住沈还的肩膀，不容拒绝地把人转了回来。 沈还倔强地偏着脸，死活不看他。 111：【真装。】 飞星：【真装。】 沈还：【是啊，然后呢，打死我？】 111咬牙切齿，虽然它没有牙，但咬牙切齿是一种感觉，【让你吃点爱情的苦你就老实了。】 飞星：【虽然但是，你觉得这个现实么？】 111沉默了。 景玉棠显然不舍得让他吃苦，他十八，比沈还大一岁，加上锦衣玉食养的好，现在足比沈还高一个头。 他的视线自上而下落在沈还发顶，忍不住揉了一把，歪头凑到他面前温声问：“生气了？” 沈还嘴硬，“没有。” 景玉棠：“真没有？” 沈还：“……有一点。” 景玉棠便笑了。 “是因为我么？我不让你夹菜，让你心里不舒服？” 沈还抿了抿唇，“不是因为不能夹菜，是你……” 他抬头飞快地瞥了景玉棠一眼，声音很轻委屈很重，“你在躲我，我看出来了。” 景玉棠无可辩驳。 他不是直男，九殿下又像踩着他审美点长的，他稍不留神就可能越线。 可九殿下是未来的皇帝，是要娶女主然后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他要是横插一脚，不就又成了炮灰？ 想的很好，可一对上沈还的眼，什么理由，什么苦衷，统统灰飞烟灭。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沈还：“真的？” 景玉棠：“不信？” 沈还：“嗯。” 景玉棠：“……” 他捏了捏眉心，“总不能还要我立个字据吧？” “那倒是不用那么麻烦。” 沈还拉过他的右手，勾住小拇指晃了晃，“拉钩。” 他的手有点凉，勾他的时候很用力，触电般的感觉从那一小块相贴的皮肤一路传到他心底。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35，再接再厉哦~】 “……好。” 景玉棠垂下眼，用力和他按了下拇指。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男女主哪是那么好影响的？ 要这么随便就能被他撬走，他还做什么炮灰男配，改行去做狐狸精好了。 话说开了，两人关系迅速恢复，甚至更胜从前。 沈涵扒完最后一口饭，正准备叫宫人把饭菜撤下去，就听门吱呀一声打开，他哥和景玉棠一前一后说说笑笑的回来了。 然后坐下端起碗就开始吃，仿佛刚才无事发生。 沈还给景玉棠夹菜，景玉棠给沈还盛汤。 两人相视一笑，关系好的不得了。 沈涵：“？” 几个意思啊？ 我吃的时候你们不吃，我吃完了你们回来了，就是不想和我一起吃呗？ 他幽幽地瞪了两人一眼。 沈还接收到怨念，眼珠一转，给他也盛了碗汤，“这是滋补的汤，多喝点，长得高。” 沈涵本来对他讨好的手段不屑一顾，可一听“长得高”，他瞬间来劲了，“真的？” 沈还指指景玉棠：“他就是补汤喝多了才长这么高。” 其实景玉棠不算特别高，只是在他们两个发育不良的面前看起来很突出。 景玉棠配合地点点头，“嗯，是。” “那我也多喝点。”沈涵羡慕地看他一眼，接过汤碗滋滋喝了起来。 趁他低头喝汤的时候，沈还和景玉棠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 养了五日，沈还从内到外都好透了。 皇后让太医院配了不少药膏，让他们每日早晚都涂一遍。 他们身上冻伤的地方也日渐好转。 半月后，这个漫长的寒冬终于随着最后一片雪花融化而烟消云散。 春风姗姗来迟，吹绿了满园草色。 也拂去了沈还两兄弟面上的风霜。 在一个和煦的清晨，他们换上崭新的衣袍，迈入了西书房的大门。 景玉棠先一步到的，正站在庭中边晒太阳边等他们。 他身边还有个长得颇为正气的少年，是当朝刘阁老的庶孙刘泰。 见沈还与沈涵走近，两人规规矩矩行礼，“臣请七殿下、九殿下安——” 沈还抬手扶了景玉棠一把，点点头笑吟吟道：“玉棠安否？” 第737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10 景玉棠近距离打量沈还，见他面色比之前红润许多，十分欣慰，“劳殿下记挂，臣一切都好。” 两人相视一笑，姿态十分亲昵。 刘泰在边上看着，若有所思。 “张夫子昨日让背的文章你背熟了么？” “别提了，什么之乎者也，兜来绕去，根本背不下来。” “那怎么办？一会儿夫子提问，你小心挨戒尺！” “挨就挨，我好歹是个皇子，他敢使劲打么？” 一行人叽叽喳喳地从门外进来，为首一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红袍玉带，看着好不精神桀骜，看人不用眼，全靠鼻孔。 沈还一下就闻到了熟悉的死装味。 果然，那少年一和他对上鼻孔，立刻皱了皱眉，“西书房重地，闲杂人等怎么进来的？” “闲杂人等？”沈涵疑惑地指了指自己，问身边的刘泰：“是在说我们么？” 刘泰绷着脸，一板一眼道：“他在看我们，应该是。” 后面替沈还和沈涵抱书卷的安茂立刻上前，躬身道：“回殿下，这是七殿下和九殿下。” 少年挑了下眉，眼里闪过一丝嫌恶，扭头问左右两边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什么七殿下九殿下，你们认识么？” 那俩少年一看就是他的狗腿子，闻言纷纷摇头。 “从未听过。” “我倒是听过，但这俩人不是在冷宫么？” 十二三岁，正是藏不住事的年纪，喜恶全都写在脸上，加之身份高贵，他们的恶更是被无限放大。 闹起来丝毫不考虑后果，反正他们年纪小，又有人给他们兜底。 景玉棠被膈应到了。 他上前站到沈还身前，先冲对面三人拱了拱手，随后直起身道：“三位消息也太滞后了，就算你们不认识七殿下和九殿下，难道也没听说他们现在养在皇后娘娘膝下么？” 他们可能不认识沈还和沈涵，但绝不可能不认识景玉棠。 这位景家小公子，自幼便时常出入宫禁，颇得皇上皇后喜爱，在宫里的地位比一般的皇子都高。 之前有人不爽，还去挑衅景玉棠，结果被景玉棠一状告到皇帝皇后面前，狠狠责罚了那皇子一顿，后来便没人再敢招惹他。 好巧不巧，那倒霉皇子就是眼前这红袍少年。 他一见景玉棠，鼻孔都跟着缩了缩，下巴不自觉放下来，警惕地盯着他，眼珠乱转，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沈还看着严严实实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唇角不着痕迹地弯了弯。 飞星：【呦呦呦，被老婆保护，暗爽哥又爽到了是吧？】 沈还得意道：【超爽，嘻嘻~】 飞星成功被恶心到，老实了。 “景玉棠，你在这儿做什么？”红袍少年像只骄傲的鸡，明知打不过，但气势不能输，看他的眼神忌惮又凶悍。 景玉棠摊手，哂笑道：“十二殿下非要明知故问么？” “你——” 十二皇子咬了咬牙，看着他这张脸就来气，正准备放两句狠话，后面忽然传来了两声咳嗽。 “诸位殿下不进去，在外面站着做什么？” 沧桑而威严的声音一出，对面三人立刻低下头装鹌鹑，老老实实道：“夫子。” 沈还从景玉棠身后出来，飞快地打量了对方一眼。 这位张夫子，秉性耿直，一心向学，不喜官场勾心斗角，所以早早请辞，回老家专心研究学问去了。 直到皇子们年纪渐长，皇帝想找人教导他们，在朝中扒拉一圈都不太满意。 朝廷势力盘根错节，派系林立，想找个完全中立又学富五车的——难。 他思来想去，还是厚着脸皮请张夫子出山。 请了三次，张夫子才应下，千里迢迢赶回来。 是以皇帝对他颇为敬重，皇子们自然也不敢在他面前太放肆。 除此之外，还有个原因就是张夫子长得实在是太凶了。 一对大眼睛瞪起来真跟铜铃似的，抿唇的时候唇角自然下垂，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如刀刻一般，不怒自威。 眼见他看过来，沈还悄悄扯了沈涵一把，拱手行礼，“见过夫子。” 张夫子只瞥了他们一眼就收回视线，回礼问安，随后便开门见山地问：“二位殿下可识字？” 沈涵看沈还一眼，不知要不要说实话。 沈还坦然道：“只识得一些简单的字，可阅读浅显文章。” 张夫子蹙了下眉，没多言，径自从他们身边走过，“进来吧。” 众人这才跟着他进入书房。 书房很宽敞，一排六张书案，两两并在一起，皇子和伴读同坐。 张夫子的书案在最前面，和众人相对。 他坐下来，立刻有侍读上前替他研墨，他提笔在纸上边写边说：“自己找位置坐，坐下后无事不得更改。” 这话显然是对沈还和沈涵他们说的。 十皇子、十一皇子和十二皇子早早就坐下了。 他们的位置都比较靠后，前面一排一个人都没有。 沈还想也不想，对景玉棠道：“我们坐中间。” 景玉棠：“啊？那不是正对着夫子了？” 张夫子瞬间看了过来，“嗯？” 景玉棠麻溜一屁股坐下，坐的太用力，磕的生疼。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不能伸手揉，只能咬牙强忍。 沈还忍俊不禁，在他身边落座，小声问：“你怕夫子？” 景玉棠用手臂挡着脸，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前世他当了那么多年学生，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班主任，尤其是长得这么凶的班主任！ 想想他就觉得心里苦。 上辈子好不容易熬到大学毕业，脱离苦海，结果一朝回到解放前，又要从头读起，还是文言文版。 景玉棠两眼一黑又一黑。 沈还借着书案遮掩，悄悄拍了下他的腿，“别怕，我们好好学便是，夫子不是不讲理的人。” 景玉棠一想也是，翻开桌上的书想着看看—— 看不了一点。 竖排，繁体，从右向左，密密麻麻。 他又默默把书合上了，生无可恋地搓了把脸。 沈还看在眼里，嘴角就没下去过。 真可爱啊。 沈涵和刘泰坐在他们右手边靠窗的位置，两人还不熟，只笔直地坐着，一个发呆，一个盯着书看。 张夫子不动声色地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搁下笔捋了捋胡子说：“把你们手边的《孟子》拿起来翻开，七殿下，你来读一遍《梁惠王》上篇。” 第738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11 沈还没说谎，按照原文设定，他们这个时候确实只认识一部分字。 本朝皇子十岁启蒙，开始上西书房识字读书，到二十岁分府封王为止。 而沈还八岁的时候就进了冷宫，彼时沈涵六岁，兄弟俩学都没上呢，还得多亏他们的生母兰妃，之前闲来无事她曾亲自教他们识字。 没让两人彻底变成文盲。 沈涵读的磕磕巴巴，句读问题很大，错字也不少，但好歹坚持下来了。 读完他脸通红，不好意思地看了夫子一眼。 后排那三个幸灾乐祸，脸上不屑嘲讽的神情如出一辙。 张夫子倒是没说什么，点点头让他坐下，又道：“九殿下，你读下。” “是。” 沈还持卷起身，一手在前一手背后，身姿挺拔，声音干净。 遇见不会读的他直接跳过，是以几乎没卡顿，读的十分流畅。 根本没给十二皇子他们发挥的机会。 三人面面相觑，十二皇子撇撇嘴，小声道：“明明就会读，之前装什么？” 十皇子哼了声，“这叫欲扬先抑，好让夫子刮目相看，人不大，心眼子倒是多。” 十一皇子没出声，抓紧时间背昨日的文章，生怕一会儿夫子抽查到自己。 他们自以为动静很小，可书房就这么几个人，其他人都不说话，就他们嗡嗡嗡跟苍蝇似的，想不注意都难。 沈涵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们一眼。 张夫子忽然戒尺一敲，冷声道：“不要交头接耳，不要东张西望。” 沈涵憋屈地转回来，想说什么，张夫子平静地扫去一眼，他心一紧，闭嘴了。 景玉棠悄悄偷瞄沈还，发现沈还半点不受干扰，语速如常，松气之余又有些佩服。 才十五岁就如此沉得住气，不愧是未来男主。 他开开心心地转回头，就对上了张夫子死水无波的眼睛。 景玉棠：“……” 他立刻把牙收回去，老老实实低头看书。 张夫子几不可闻地哼了声。 沈还余光把景玉棠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强忍着笑意读完，这才抬头看向张夫子。 张夫子捋了把胡子，看不出喜怒，“中间那些字为什么不读？” 沈还直白道：“不会。” 张夫子：“不会就跳过？” 沈还：“硬读的话会破坏节奏，听起来磕磕绊绊，既然是读出来，学生私以为还是要以流畅为主。” 张夫子点点头，吝啬道：“不错，坐。” 沈还刚坐下，就听身边人舒了口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刚才是他在读。 结果还没舒完，催命的就来了—— “九殿下的伴读叫什么名字？” 景玉棠忙坐直道：“学生景玉棠。” 张夫子：“你把上篇再读一遍。” 景玉棠：“？” 早知道刚才不替沈还操心了。 操心早了。 他苦哈哈地站起来，翻到前面深吸一口气开始读。 好在他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字大部分都认识，又有前世做文言文阅读锻炼出来的断句能力，读的比沈涵稍微好点。 有惊无险读完，张夫子没有点评，转头对刘泰道：“你读下。” 沈还和景玉棠对视一眼反应过来，这是在考察他们每个人的识读水平。 刘泰是刘阁老的孙子，打小就跟着祖父读书写字，《孟子》早已烂熟于心，读的非常流畅清晰。 张夫子面露满意之色，不住点头。 等他读完，张夫子问：“你师从何人？” 刘泰：“家祖。” 张夫子颔首，没再问他家祖是谁。 是谁都不重要，进了这个门就都是他的学生，只以学问论短长，不论出身。 “日后你负责收他们的功课，早晨带他们读书。” 刘泰面色不变，“学生遵命。” 张夫子压压手让他坐下，自己拿着戒尺起身，施施然往下走，指着后排的三个皇子道：“你们给我站起来！” 三人吓一哆嗦，犹豫对视。 十二皇子不服，“夫子要我们站，也该给个理由！” 其他两人没说话，也没动，明显站他这边。 三人的伴读见状，也不敢越过皇子自己站起来，只能尴尬坐着，气氛一时胶着。 张夫子冷哼，戒尺一一从三皇子面前点过，“方才七殿下读书的时候，你们在底下笑个没完，还出言嘲讽挖苦，是觉得老夫上了年纪，耳聋眼瞎了？” 沈还回头瞧着，冲他们挑了挑眉，嘴角噙笑，挑衅意味十足。 沈涵也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们，还送了一个白眼。 十二皇子本就是个骄纵性子，哪忍得了？ 当即拍案而起，怒道：“你再翻一个试试！” 沈涵：“？” 他二话不说连翻四五个，差点眼皮抽筋。 乍一看跟马上变异似的。 沈还：“……” 景玉棠没憋住笑出了声，赶紧别过脸躲在沈还背后。 张夫子听见立刻转头。 沈还先他一步捏着景玉棠的后颈把人从背后提溜出来，再给刘泰使眼色，让他把沈涵控制住。 为什么不给沈涵使呢？ 因为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知翻白眼，根本不看他。 好在刘泰平时看着老成，显得有点呆，但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 他无声道了句得罪，掐着沈涵的脸强行把人扭了回来。 等张夫子狐疑的视线扫过来的时候，四人两两一组，皆拿着书，背影瞧着十分认真。 他欣慰地点点头，再看向十二皇子的时候脸又拉了下来。 “我多次教你们修身养性，你都修到了狗肚子里？” 十二皇子：“？？？” “是他们先挑衅我的！” 张夫子：“事已至此，你还狡辩？” 十二皇子：“……不是，真的是他们挑衅我，他们刚才冲我翻白眼，你没看见么？” 张夫子：“没看见。” 沈还回头，无声鼓掌。 十二皇子气的脸和衣服一个色，指着他怒道：“你看，他还挑衅！” “够了！昨日我让你们背的文章背下来没有？” 张夫子一句话成功让他哑火。 他嗫嚅片刻，心虚道：“背……背下来了。” 张夫子手背到身后，“好，那就先从你开始，背。” 十二皇子：“……” 一刻钟后，书房后排传来了清脆的戒尺打手心的啪啪声。 “不敬兄长，罚十下，不尊师长，罚十下，不背文章，再罚十！” 三十尺下去，抽的三人吱哇乱叫，抱头鼠窜。 沈还和景玉棠不约而同捂紧了嘴，相视一笑。 第739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12 趁后面乱着，没人注意这边，沈还从袖袋中取出油纸包，拿了一块糕点，悄悄塞到景玉棠手中。 点心还微微温热，景玉棠一愣，疑惑地看着他。 沈还凑近一些，与他耳语：“小厨房新研究的花样，我尝了一块味道不错，想你应该会喜欢，便让人又做了一份。” “起得早饿了吧，快趁热吃，我帮你盯着夫子。”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40，再接再厉哦~】 糕点很香很甜，比景玉棠之前吃过的都好吃。 之后的一上午，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能闻到似有若无的香味。 因此走神好几次，被张夫子发现，罚他回去把今天学的所有内容都抄十遍。 这下甜味没有了，只剩苦。 十二他们手心通红，火辣辣的，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和委屈，见景玉棠被罚了，当即眉飞色舞，一时忘形，还鼓起掌来，结果又笑又疼又叫。 知道的那是三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儿的猴下山了。 沈还哭笑不得，严肃如张夫子都没憋住，拿着戒尺指着他们笑骂：“记吃不记打的东西，方才我说的你们一句也没听进去是吧？” 十二疼得呲牙咧嘴，欲骂又怕再挨戒尺，只好暂时忍了。 沈还一看就知道这兔崽子肯定不服，估摸回去要找他娘告状，不以为意地扯了扯唇。 散学后，景玉棠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晃悠悠跟在他身后，长吁短叹，连他回头看都没发现。 见状沈还坏心眼顿生，拐弯的时候故意快走两步，先转过去，再停下。 毫无防备的景玉棠就这么直愣愣地撞了上去。 “哎——” 沈还被他撞得往前踉跄几步，差点摔倒，景玉棠一惊，赶紧伸手揽住他的腰。 “殿下小心！” 沈还顿时跟风中柳枝似的又荡了回来，顺势倒进景玉棠怀里，仰头无辜地看着他，一双大眼睛眨啊眨，像是还没回神。 111：【……啧。】 飞星：【你好骚啊。】 沈还：【无所谓，哥哥喜欢，嘻嘻~】 111：【为什么你是1，我至今没想明白。】 飞星：【可能因为人至骚则无敌？】 沈还：【哦，因为哥哥爱我，嘻嘻~】 景玉棠的心咚咚咚跳的飞快。 这个角度看沈还的脸也毫无死角，好流畅的脸型，好优越的五官！ 皮肤也白，看着很好捏…… “哎？怎么不走了？”沈涵的声音从后传来。 景玉棠顿时一个激灵，赶紧扶着沈还的肩膀让他站稳，在心里恶狠狠唾弃自己。 怎么能对男主有非分之想！ 而且他现在也太小了！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和沈还拉开距离，微凉的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吹散了不合时宜的暧昧。 沈还眯了下眼，越过景玉棠往后看。 沈涵不明所以地上前，“为何这般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111：【是啊，有点亮。】 “没事，走吧。” 说着，他转过身却没走，看了景玉棠一眼。 这是在邀请我上前的意思？ 景玉棠试探着走了一步，站到他身边。 沈还这才收回视线迈开腿，“玉棠方才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当然是今天的十遍功课。”景玉棠又苦了脸，左手摸右手，深情款款道：“阿手，苦了你了。” 沈涵：“哈哈哈哈哈——景公子说话真有趣，是吧刘泰？” 刘泰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 沈涵：“……” 或许是他沉默太久，刘泰终于反应过来了，“嗯。” 不想再笑。 沈涵别开视线按了按眉心。 “要不要我帮你抄？”沈还问。 “你？” 景玉棠看着他，有一瞬的动摇，但很快又摇摇头，“算了，还是我自己抄吧，十遍也没多少。” “我可以模仿你的字迹，应该不会被发现。” 他说的还是保守了，有111在，铁定不会被发现。 看着他比湖水还干净清澈的眼，景玉棠终于是没忍住拍了拍他的头，“不了，弄虚作假没意思，是我有错在先，该罚。” “那如果我犯了错呢？” 沈还忽然抓住他的手，紧紧盯着他。 景玉棠一愣，心底油然生出一股古怪的情绪，不等他细想，后面又响起了讨人厌的声音。 “呦，干嘛呢这是？” 十二恶意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打转，忽然掩唇咯咯笑了起来，左右看看，挤眉弄眼。 老十和老十一会意，笑得十分暧昧。 沈涵自幼长在冷宫，除了简单的人情冷暖，他阅历方面就是一张白纸，完全不懂他们在笑什么，满脸单纯的茫然。 刘泰更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小书呆，比沈涵还懵，“三位殿下在笑什么？” 在场唯二两根老油条，不约而同冷下脸。 十二嘲弄道：“当然是笑某些人不害臊，大庭广众就拉拉扯扯，私下里还不知有什么龌龊事呢。” 景玉棠松开沈还的手，目光冷肃地看着他们，“夫子说的真没错。” 十二皇子双眸一眯，“怎么，戳你痛脚，急了？” 沈还拨开沈涵，站到最前面，正对十二，“你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张夫子已经走了，此地无人，十二彻底不装了。 他背着手抬起下巴，红袍和他的人一样嚣张扎眼，“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狂吠？真以为攀上皇后的高枝，就可以在宫里横着走了？” 沈涵皱眉，“说的好像你多了不起一样。” 十二嘴角斜勾，“当然。” “我母妃是父皇心尖上的人，我又是皇子里最小的，岂是你们两个冷宫出来的孽种可比？” 此言一出，老十和老十一脸上都有些讪讪的，看他的眼神也带了几分忌惮。 沈还看在心里，心道还真是塑料兄弟情啊。 不想陪小孩过家家，他干脆已读乱回：“哦，所以你是在自卑么？” 十二费解地往前伸了伸脖，像个困惑的小王八。 “我有什么好自卑的？” 沈还不答，自顾自道：“无需自卑，等冷宫重建，你可以带你母妃去住两天，这样就能和我比了。” 十二皇子：“？？？” 景玉棠看着他绿了又黑，黑了又红的脸，没绷住，“噗嗤”笑起来。 “你敢诅咒我母妃？”十二皇子气的眼都瞪圆了。 沈还反问：“难道不是你先诅咒父皇的么？” 十二面色剧变：“我什么时候诅咒父皇了，你少血口喷人！” 沈还背过手，俯身笑意不达眼底地看着他，“父皇春秋鼎盛，你却说你是他最小的儿子，这不是咒他以后都不能生么？” 第740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13 十二皇子扔下一句亘古不变的狠话——“你等着！”便带着老十和老十一起灰溜溜走了。 飞星不屑地甩甩尾巴，【跟我爹比嘴炮，真是寿星老吃砒霜。】 景玉棠显然不了解沈还的战斗力，虽然看着十二他们吃瘪很爽，但爽完他又担心。 他凑近了在沈还耳边低声说：“十殿下和十一殿下不足为惧，但十二殿下生母是当今最受宠的丽妃，丽妃宫女出身，能成功诞下皇子升到妃位，手段不容小觑。” “你有我、姑母和景家撑腰，她确实不能明面上对你怎么样，就怕……” 湿热的呼吸随着说话断断续续吹拂在沈还耳边，没一会儿就把那只白玉似的耳朵染成了红色。 景玉棠不经意瞥到，脑子霎时一空，要说什么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沈还微微侧脸，神情柔软而依赖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在午后日光中回望，“就怕什么？” 太近了！ 两人鼻尖似有若无地触碰在一起，呼吸交缠，难分彼此。 景玉棠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毛孔尽数张开，露在外面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变红。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45，再接再厉哦~】 啊啊啊啊啊！ 不要再勾引我了！ 我真的经不起一点诱惑！ 我是钢丝球，蚊香圈，干脆面，全身上下都在呐喊——我弯，我弯啊！ 他心理防线几近崩溃，用力地咽了口口水。 沉默的时间太长，沈涵和刘泰都投来了探究的视线。 “怕什么，嗯？” 沈还求知若渴，视线自下而上地望着他。 景玉棠彻底招架不住，匆匆道：“就怕她使些防不胜防的阴招，我又不能全天陪在你们身边，只能你们自己多加小心。时辰不早，我得出宫了。” 言罢，落荒而逃。 沈涵疑惑地挠挠下巴，“怎么忽然这般急？” 刘泰耿直道：“人有三急，可能急着回去解手。” 沈还单边眉一挑，眸中闪过得逞笑意，在两人看来时又装出一副正经模样。 “午时将近，长平不如留下随我们一道用膳吧。” 刘泰拱手：“臣第一次入宫伴读，家祖怕臣闯祸，叫臣一散学就回府，他要考校臣今日所学，只能辜负殿下一番美意了。” 听他这么说，沈还也没强求，与沈涵一起送他到门口便分道扬镳。 …… 当晚沈还和沈涵一起在偏殿读书练字，夜深方歇。 荣国公府小公子院子的灯也燃了半宿。 抄了十遍功课，景玉棠累得眼花。 可真躺在床上，他又了无睡意，一闭眼就是九殿下。 各种姿态，各种模样的九殿下。 “景玉棠，你可真是个畜生啊……” 他捞过一边的软枕，当成自己嘿哈嘿哈地乱捶了一通。 捶得手臂发酸，他才自暴自弃地翻身把脸埋进去。 “但话又说回来……” 他艰难地抬起头，只露出一对眼睛，对着床栏喃喃自语：“他真的没有勾引我么？” “还是我基眼看人基？” 他扪心自问，看见别人会有被勾引的感觉么？ 比如七殿下，比如刘泰？ 想想他就打了个哆嗦，这俩纯纯小屁孩。 至于剩下那三个—— 老十一巴掌，老十一一巴掌，老十二更是降龙十八掌。 思来想去，只有九殿下是特别的。 这个想法让景玉棠越发心慌。 他不会真的是个变态吧？ 不行不行，明天他得找机会再验证一下！ …… 翌日散学后，景玉棠若无其事地婉拒了沈还一起用膳的提议，托言家里有事。 沈还什么都没说，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看的景玉棠魂不守舍，坐立难安。 九殿下会不会发现什么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摁了回去。 自己吓自己，他才多大？ 景玉棠自我催眠了一会儿，这才让车夫驱车去城中最大的南风馆——风花阁。 名字起的文雅，里面的人也漂亮。 小倌们个顶个弱不禁风，媚眼如丝。 稍不留神就可能被网住。 景玉棠听着周围调情的动静，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进了盘丝洞。 他身量颀长挺拔，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低调却出尘，刚一露面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形形色色的目光射来，景玉棠不由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事先戴了面具。 不然这事传到他爹耳朵里，非把他腿打折不可。 眨眼的功夫，花枝招展的管事就过来了，一双精明又多情的眼上上下下把景玉棠瞧着，笑眯眯问：“贵人头一次来吧？是想走前门，还是走后门啊？” 景玉棠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什么意思，面具下的脸臊得通红，低声道：“随……随便，把你们这儿的头牌都叫来。” 管事诧异地张了张嘴，随即为难道：“这……贵人怕是吃不消啊。” 景玉棠：“……” 他那眼神赤裸裸地说：身板不大，倒挺贪吃。 景玉棠百口莫辩，人都快烧起来了，只得佯装不悦道：“让你去就去！” “是是是。” 管事不敢随便得罪人，赶紧引着他去了二楼雅间，又让人把前门后门的头牌都叫来了。 景玉棠坐在雅间中央，心里躁的厉害，又不敢碰这里的茶水，只得干坐着。 好在没多久就有两个风格迥异的男人走进来。 都不用猜，他一眼就看出了谁是前门谁是后门。 前门那位高大精壮，五官颇为硬朗，看他的眼神很有侵略性。 后门头牌娇小清瘦，含羞带怯，面嫩如桃。 管事站在他身边，笑里带着几分骄傲，“公子瞧瞧，这两位就是咱们风花阁的头牌了，不仅长得好，伺候人的本事更是一等一的。” 说着他悄悄从后推了两人一把。 两人会意，一左一右向景玉棠走来。 景玉棠一惊，赶紧抬手：“停，就站在那儿别动！” 第741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14 两人疑惑地对视一眼，又看看管事。 管事也不解，“公子不喜欢？” 景玉棠摇摇头，细细打量两人，半晌才重新开口，“今年贵庚？” 瘦的那个温声细语道：“奴今年十六。” 景玉棠：“……” 你真把人当傻子糊弄啊，他表情严肃了些，“说实话。” “哎呀，公子讨厌~奴真的十六~” 景玉棠：“……” 他放弃了，转头问高个那位，“你呢？” 高个倒是诚实，“二十。” 景玉棠又多看了他几眼。 可不管怎么看，他都没有面对九殿下时的那种悸动。 难道是年龄不对？ 景玉棠沉默片刻，让管事换两个年纪小的来。 闻言那位“十六”兄颇为不满，瞬间红了眼圈，“公子果然是嫌奴老，嘤嘤嘤……” 景玉棠不想废话，掏出一锭银子扔过去，手一挥——滚。 十六兄当即破涕为笑，“奴虽与公子无缘，下面却还有几个出挑的弟弟，这就给公子叫过来，保准让公子满意。” 可能是真怕他不满意，对方叫了一串小倌来。 在雅间内一字排开，红的绿的粉的蓝的……看得他眼花缭乱。 恍惚间景玉棠感觉自己像个选妃的皇帝。 尤其对面不停地冲他抛媚眼。 一个眼、两个眼、三个眼…… 他密集恐惧症都犯了，赶紧翻出荷包里的碎银子盯着看一会儿。 小倌们不明所以，但看着那一桌碎银，眼睛欻欻放光。 看景玉棠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大块红烧唐僧肉。 景玉棠被看的浑身汗毛直竖，抬眼扫过去，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思量片刻，他冲里面妆最淡，看起来最清爽的少年勾勾手，“你过来些。” 少年愣了下，随即惊喜地笑了笑，快步走向景玉棠。 “公子……” 他一步步走到景玉棠面前，见他没喊停，便试探着继续往前走。 两人的距离不断缩短，眼看就剩一步，景玉棠忽然道：“就这儿。” 少年听话地停下来，两人一高一低对视。 景玉棠深深看着他，看了许久。 那对露在面具外的眼又灵又清澈，把少年脸都看红了，羞涩地小声唤道：“公子。” 景玉棠倏然回神，眼里闪过一抹失望。 他从桌上拿起一锭银子递给他，“你带他们下去吧。” 少年一怔，有些沮丧，但景玉棠已经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一盏茶后，雅间内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所有人都走了，只剩景玉棠和管事两人。 管事混迹风月多少年，什么人没见过？ 景玉棠一看就是个未经人事的，来这儿也不是寻欢，倒像是想确定什么。 他眼珠一转，扭着腰上前，试探着问：“公子是心里有人了吧？” 景玉棠一惊，下意识抠紧了手，没答。 他心里太乱了，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管事语气越发温柔，一副知心大哥哥模样，大着胆子在他对面坐下，笑着说：“只是那人身份特殊，你怀疑自己弄错了，所以想找差不多的人试试看？” 景玉棠心漏跳一拍，抿唇点了点头。 管事咯咯笑起来，“公子啊，试探是没用的，若随便一个人都有感觉，又怎么能叫喜欢呢？” “什么意思？”景玉棠茫然地看着他。 管事拿一把小剪子，把桌上过长的烛芯剪掉，烛火瞬间跳了跳。 映在他眼底，有种说不出的艳丽。 他一瞬感慨万千，眼神十分复杂，像怜悯又像欣赏。 “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对你来说就是最特别的，是不可替代的。”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罢。” …… 景玉棠从风花阁出来，没让车夫跟着，自己一个人沿着长街漫无目的地走了好一会儿。 管事的话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不断撩拨他的心弦。 是啊。 只有九殿下能给他那种类似于心动的感觉，其他人，任他环肥燕瘦，风情万种，都不能让他起一点波澜。 而且他喜欢九殿下也不是因为对方年纪小，今晚那些人里还有更小的，他也一样不感兴趣。 所以真的不是他变态。 是九殿下——他是唯一的例外。 思及此，他又释然又难受。 但转念一想，目前只是他单方面暗恋九殿下，九殿下不一定喜欢他啊。 这可是小说世界，男女主的姻缘是一早就定好的，怎么可能因他一个小小配角改变？ 再说人都是会变的，没准过两年，等九殿下长大了，他就不喜欢他了呢？ 多挖掘挖掘对方的缺点，兴许他就下头死心了。 景玉棠豁然开朗，整个世界都跟着清晰起来，然后扭头去路边摊吃了碗热腾腾的馄饨。 今晚他终于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他精神抖擞地往西书房走，刚进门就见到站在海棠树下的沈还。 沈还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的锦袍，衣袖和缎带随风轻扬，像天边飘来的一朵云。 景玉棠：“……” 他往那儿一站，他一晚的心理建设全白费。 你清醒一点啊景玉棠！找缺点，找缺点！ 心中警铃大作，景玉棠佯装镇定，走近冲沈还行礼，“臣……” “不必多礼，不过半日不见，玉棠怎的又和我生分了？” 沈还笑眯眯扶了他一把。 挨得近了，景玉棠从他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 兄弟，你好香…… 不是！找缺点找缺点！ 景玉棠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手，直起身子说：“君臣有别，人前还是要注意一些。” 沈还挑眉，“意思是没人的时候可以亲昵一点？” 景玉棠：“……” 亲昵？这对么兄弟？ “哼，一天到晚拉拉扯扯，纠缠不清，说不是断袖之癖谁信？果然孽种就是孽种，净干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就是，真恶心。” “小声点，小心让他们听见去找夫子和皇后娘娘告状。” 人厌狗烦熊孩子又来了。 景玉棠本就憋了一肚子无名火，这仨货偏要撞上来。 他当即袖子一撸，叉腰扬声道：“有本事背后说人，有本事大点声啊，怎么，早上没吃饭？” “堂堂皇子，拉帮结伙在背后污蔑中伤自己的兄长，你们不嫌寒碜，我都替你们臊得慌，还有脸说别人上不得台面，我看最上不得台面的就是你们！” 第742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15 沈还挑了下眉，这个世界的老婆战斗力很强嘛。 像他，嘻嘻~ 他是美了，对面那三个气够呛。 十二气势汹汹冲过来就要捂景玉棠的嘴，“你再瞎嚷嚷我撕烂你的嘴！” 景玉棠侧身躲开，继续嚷：“那你可快点吧，不然我见你一次骂你一次。” “闭嘴闭嘴闭嘴！” 十二恶狠狠地剜着他，对老十和老十一道：“你们俩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按住他，我今儿非好好教训教训他不可！” “哎呦，我好怕哦~” 景玉棠拍了拍心口，绕着檐下的柱子就开始打转。 三人围堵，他直接手一撑从围栏翻出去。 结果落地的时候没注意，咔嚓把脚崴了。 “啊！” 景玉棠痛呼一声，直直向地面跌去。 沈还面色剧变，“玉棠！” 他冲过去一把将人抱住，跪坐在地上，让景玉棠靠在自己怀里，伸手去摸他的脚踝，“还能动么？” 景玉棠按住他的手臂，“等等等等——” 他疼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嘶嘶直抽气。 这边动静太大，惊动了角落里背书的沈涵和刘泰，两人齐齐看来，见沈还抱着景玉棠坐在地上，吓一跳，赶紧跑过来。 沈涵问：“景公子怎么了？” 沈还目光阴冷地瞥了十二一眼，却没说什么，只俯身想把景玉棠抱起来。 可他忘了自己这具身体是个长期营养不良的少年，比景玉棠还矮不少呢。 气势做的很足，结果抱了一下……没抱起来。 景玉棠：“……” 沈涵：“……” 一边的刘泰看不下去，抖了抖袖子说：“我来吧。” “不必！” 沈还背过身说：“我背他。” 景玉棠疼得脸都白了，喃喃道：“你别逞强。” 沈还：“放心，摔了我给你当肉垫。” 沈涵：“弟……” 景玉棠迟疑片刻，对上沈还期待的眼，忽然生出一股劲。 豁出去了，摔就摔吧！ 他小心翼翼挪到沈还背上，环住他的脖子。 沈还垂下眼，睫毛下暗芒一闪。 “小心啊。”景玉棠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嗯。”沈还托着他的双腿，稳稳起身。 身体忽然腾空，景玉棠本能环紧了沈还的脖子，害怕地闭上眼。 不料沈还一步一步走的极稳，一直走到门口。 景玉棠慢慢睁开眼，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就是感觉脚也没那么疼了。 “这下怎么办，他受伤的事肯定瞒不住，传到皇后耳中，我们怕是要倒霉！” 老十一有点后悔，早知道刚才就不该听十二的。 老十表情也有些尴尬，“这……我们只是正常打闹，是他自己跳下去的，崴到脚与我们何干？” 这话说到十二心坎上了，他眼睛一亮，下巴又抬了起来，“就是，真闹到皇后面前我也不怕，又不是我们推的。” 沈涵听到这话火冒三丈，转头指着他，“要不是你们在后面追他，他能跳么？出事你们知道怕了，晚了！” “还没进门就听到你们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张夫子施施然走近，见沈还背着景玉棠往外走，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沈还语速飞快道：“玉棠崴了脚，我得带他回去让太医瞧瞧，改日再向夫子赔罪。” 言罢，不等张夫子发话，他就从边上匆匆过去。 张夫子没拦他，拧眉看向庭中的其他几人，十二皇子色厉内荏地昂着头，一副“我有理我不怕”的德行。 老十和他对视一瞬，便飞快垂下眼。 老十一更不用说了，根本不敢看他。 张夫子嘴角又往下压了压。 他扭头看向沈涵和刘泰，最后指了指刘泰，“你来说。” 刘泰性子耿直，不会弄虚作假，更不会添油加醋。 前面的他没听到就说不知，只道看见以十二皇子为首的三人对景玉棠围追堵截，说要给他点教训瞧瞧，然后景玉棠就从围栏翻下来，不小心崴了脚。 十二皇子辩解道：“是他对我言语不敬在先，我只是吓唬吓唬他，哪知道他这么胆小。” 张夫子听完面色铁青，“好，好的很！” “殿下可真是出息，以多欺少还振振有词！” 十皇子低声说：“夫子，并非我们狡辩，刘泰也说了，是他自己跳下去的，我们又没动手。” “住口！”张夫子不想再听，用力一指书房说：“你们给我进去站着听，待上完课，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报陛下！” 沈涵张了张嘴，刚想说他先回去看看，张夫子就跟后脑勺长眼似的敏锐看来，“你又不是太医，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进来上课。” 沈涵：“……是。” …… “小公子底子好，万幸没伤到骨头，好好养一段日子便能痊愈。” 太医给景玉棠看完脚，取出一瓶药油，正准备给他揉开，沈还说：“我来吧。” “殿下会么？”太医迟疑着没松手。 皇后一接到消息就匆匆赶来，见景玉棠疼得脸都白了，心疼的不得了，闻言不赞成道：“还是让太医来吧，伤筋动骨的事不好马虎。” 景玉棠见沈还抿着唇不说话，怕他尴尬，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轻声提醒：“殿下，大庭广众的，你给臣上药算怎么回事？这不是折煞臣么？” 这话听着耳熟。 沈还挑了下眉。 景玉棠冲他眨眨眼。 “是我急糊涂了。”沈还起身，把位置让出来，“劳烦孙太医下手时轻一点，他怕疼。” “是。” 孙太医在床边坐下，净手后擦干，道一声得罪，便倒上药油在掌心搓热，再按上景玉棠的脚踝。 沈还在旁看的认真，光明正大地学习。 皇后盯着景玉棠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时不经意扫过沈还，不由一愣。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等她往深处想，沈还先一步看过来，问：“母后，景公子伤在脚，不宜随便挪动，不如留他在儿臣这儿暂住几日，待好一些再回府？” 孙太医答应的好好的，可一上手，差点把景玉棠按飞起来。 他疼得龇牙咧嘴，闻言一惊，一下忘了疼，“这……不好吧？” 万一他半夜兽性大发怎么办？ 第743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16 皇后却觉得很好。 就算用轿子把他抬出去，那一上一下的也麻烦，万一再磕了碰了呢？ 景玉棠一人难抵俩嘴，终究还是败下阵来，老老实实被人搀着挪到外间的榻上歇着。 送走太医，皇后派人去给张夫子告假，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再去。 又犹豫着要不要派人去向皇帝禀报此事。 沈还坐在榻边，边剥橘子边提醒：“十二皇子仗着母妃恩宠，近来言行颇为狂悖，母后身为嫡母，管教一二，无可厚非。” 皇后眸光一凝。 是了，如果只是景玉棠受伤，她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 可此事涉及五位皇子，可大可小，她就是真追究起来，旁人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毕竟她可是“嫡母”。 皇帝刚在御书房见完大臣，一接到消息便匆匆赶来。 沈还就当着他的面一五一十地把来龙去脉演了一遍。 他记性非一般的好，一人分饰多角，连语气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皇帝看的直乐。 可乐完越想越生气。 什么断袖之癖，什么孽种，一个皇子张嘴闭嘴就是这些东西，像什么样子？ 小小年纪就知道仗势欺人，长大了还得了？ 沈还觑着他的脸色，感觉差不多了，开始火上浇油。 他吸了吸鼻子，忽然对着皇帝跪了下去。 皇帝吓一跳，“你这是做什么？” 沈还泪眼朦胧，“父皇，儿臣是不是不该出来？” “胡说八道，放你出来是朕的意思，你是在质疑朕的旨意？” “儿臣不敢。”他眼泪一颗颗掉落，面上没多少委屈的表情，却更让人心疼，说出的话都带着不明显的哽咽。 “可他们都说儿臣和七哥是灾星，是孽种，儿臣可以不在乎，却不想牵累父皇和母后的名声，也不想搅得阖宫不宁。” “所以儿臣自请回冷宫，为父皇母后祈福，永不再出！” 最后一句抖得厉害，决绝而沉痛。 听得人心里发酸。 沈还双手搭在额前，重重一叩首。 皇帝一时语塞，怔怔地看着这个才认回来没几天的九儿子。 其他皇子自幼娇生惯养，长得不说多高，起码都很结实精壮。 可沈还跪在这儿，瘦瘦小小一团，肩胛骨一起一伏，更显羸弱。 细看似乎能看到他凸起的脊骨。 在冷宫那些年，他都不敢想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沉沉地叹了口气，缓和了声音：“你先起来。” 沈还不动。 景玉棠心疼死了，却不敢随便插嘴坏了沈还的计划，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皇后。 皇后会意，握住了皇帝的手，轻声说：“陛下——您不能答应他。” “老九和老七已经在冷宫待了九年了，人一生有几个九年啊，此一去，臣妾还有机会再见他们么？” 这话一下刺中了皇帝的心。 一瞬间他想起了很多人，先帝、母亲、兰妃…… 见他面露动摇，皇后再接再厉，“若陛下担心人言可畏，干脆别让他们去西书房了，臣妾亲自教导他们，等他们到了加冠之年，挑两个家世清白的好姑娘成亲，就把他们远远打发去封地。” 皇帝怒极反笑，“人言可畏……好一个人言可畏。这是朕的皇宫，朕的天下，朕说什么做什么，谁敢置喙？” “朕的儿子是龙子，不是过街老鼠，因着几句流言蜚语就得躲躲藏藏，岂不是在说朕无能？” 沈还豁然抬眸，红着眼难过地看着他，“儿臣不敢。” 皇后也起身行礼，“臣妾绝无此意，陛下息怒。” 景玉棠看这架势，也“身残志坚”地挣扎着要下地行礼。 动作笨拙又滑稽，还伴着使力时的闷哼，皇帝冷不丁瞥一眼，愣是让他逗乐了。 “得了得了，你躺下，别扭着脚又吱哇乱叫。” 景玉棠被臊得脸一红，小声嘀咕：“陛下又不在，怎知臣吱哇乱叫？” “呵。”皇帝哂笑，“朕见得还少了？你小时候娇气又顽皮，动不动就摔跟头，摔了就坐地上放声大哭，谁抱你都不行，非要朕抱才肯起来，那鼻涕眼泪糊朕一身，朕都没治你的罪呢。” 景玉棠：“……” 他扭头又蛄蛹回去，不吱声了。 被他这么一闹，殿内的气氛轻松不少。 皇帝俯身扶起皇后，又对沈还道：“朕既放你出冷宫，断没有朝令夕改的道理。” “把头抬起来，你是朕的儿子，别畏畏缩缩的，此事错不在你，你无需自责。”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沈还擦了擦眼泪，起身退到一边。 皇帝点点头，吩咐太监去西书房看看，若是散学了，就把那三个孽障带过来。 一开始十二皇子还不以为意，想着他母妃正受宠，父皇也喜欢他，不会怎么追究。 不料到了坤宁宫，皇帝劈头盖脸给他一顿臭骂。 闻讯赶来的丽妃想求情，被气头上的皇帝一并骂了，说她不会教孩子。 十皇子和十一皇子更是一个字都不敢说，鹌鹑似的跪在那儿。 等皇帝骂累了，下令罚三人生母三个月的俸禄，罚三人禁足思过一个月，学照样上，每天上学回来待在寝殿里，哪儿也不许去。 除此之外还得给沈还沈涵和景玉棠赔礼道歉。 什么罚俸禁足对十二皇子来说都不算什么，可让他给沈还他们道歉，那真是要了他的命。 他几次张嘴都没发出声。 沈还见状叹息道：“十二弟要是张不开嘴，便算了吧。” 皇帝凌厉的眼风顿时扫了过来。 丽妃按住十二皇子的肩膀，长长的指甲掐的他很痛。 十二皇子终于一咬牙，屈辱道：“我知错了，请皇兄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 沈还侧了侧身，露出后面的景玉棠。 十二：“……” 他深吸一口气，又对着景玉棠道了一遍歉。 沈还又不着痕迹地把沈涵拉过来。 十二：“……” 他仗着皇帝皇后看不见，恶狠狠地剜了沈还一眼，你还有没有完？ 沈还眨眨眼，语气无辜又疑惑，声音却很大，“十二弟为什么瞪我？我不说话也惹你不高兴了吗？” 十二：“？？？” 第744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17 十二皇子又被皇帝骂了一顿。 别人禁足一个月，他又加了一个月。 老十和老十一见状，彻底老实了，一点不满都不敢露，老老实实给沈还他们道歉。 这事才算告一段落。 丽妃头一次在人前如此难堪，回去后把殿里的东西都砸了，发了好一通脾气。 结果让内务府补的时候，皇后说她铺张浪费，不给补太好的东西。 丽妃仗着得宠，在后宫得罪了不少人。 此次消息一传开，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往日与她交好的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多嘴。 皇后趁此机会提拔了两个貌美宫女，不着痕迹送到皇帝面前。 皇帝果然喜欢的紧，很快就把丽妃抛到脑后。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下沈还刚送走皇帝皇后，倒了杯水折回榻边，递给景玉棠，“这出戏玉棠可还满意？” 水有点烫，景玉棠捧着杯子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嘬。 花瓣形的唇开开合合，沾上水后，变得越发润泽。 沈还目不转睛地盯着。 景玉棠浑然不觉，还在和热水较劲。 他是真的渴，这水也是真的喝不下嘴。 “没有凉水么？” 沈还回神，垂下眼帘遮住过于痴汉的视线，有些为难道：“那就只有我之前喝了一口的冷茶了。” 111：【呵呵，这么大的皇宫，弄不来一碗能喝的冷水是吧？】 飞星：【这么险恶的用心，我爸不会看不出来吧？不会吧不会吧？】 沈还：【看出来才更有意思呢。】 果然，听他这么说，景玉棠的表情有一瞬的微妙。 “啊？” 沈还抬起头，问的十分直白：“嫌弃么？” 注视着他无辜的大眼睛，景玉棠一时语塞。 这让他怎么说？ 嫌弃？ 他一个臣子敢嫌弃皇子么？ 不嫌弃？ 那他喝了不就是间接…… 后面两个字刚冒出头，他的脸就不受控制发热。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视野里的俊脸忽然放大。 沈还凑到近处，惊奇地望着他，声音轻的像一片羽毛，“玉棠，你脸红了。”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50，再接再厉哦~】 “轰！” 一股热流直冲天灵盖。 景玉棠感觉自己要冒烟了。 他无可奈何，近乎哀求地搭住了沈还肩膀，露出一个柔软示弱的笑，“祖宗，别再靠近了。” 沈还不明所以，低头看了眼他的手，“是热了么？” 景玉棠猛点头，“嗯嗯嗯，我好热，你离我远一些。” “好。”沈还十分体贴地退后两步。 景玉棠心下稍松，然后就听他又问：“那你还要喝么？” “不了！” 生怕沈还一言不合去拿水，景玉棠急道：“我其实也没有很渴。” 他低下头，又开始小口嘬嘬嘬。 沈还强忍笑意，蹙眉问：“是不渴，还是嫌弃我？” 景玉棠：“……” 这茬怎么就过不去了？ 正当他不知所措时，沈涵带着折月折花进来，一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九弟，景公子，小厨房刚送了糖蒸酥酪来，正好我们一人一碗。” 景玉棠如见救星，赶忙道：“七殿下来的正是时候，我刚好有些饿了。” 沈涵笑了笑，看向他哥。 他哥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不吱声。 沈涵：“？” 又咋了？ 他迟疑着问：“九弟不想吃么？” “想，我可太想了，你来的可太是时候了，哥、哥。” 说还不够，沈还嘴唇一掀，露出两排森森白齿，感觉下一刻就要咬断他的脖子。 沈涵：“……” 他咽了咽唾沫，一时不敢上前。 好在景玉棠在这儿，沈还不敢行凶，只是从他手里夺过碗，回头一脸温柔地问景玉棠：“要我搬个矮几来么？” 景玉棠：“不用，我这么吃就行。” “好，那你慢用。” 那小动静，比碗里的酥酪还甜。 沈涵冷不防一个激灵。 他惊恐地看着沈还，严重怀疑他哥让什么脏东西附体了。 三碗酥酪刚刚好，三人的世界太拥挤。 沈涵这没觉悟的小傻子，吃完还赖着不走，非要和他哥一起写功课。 沈还本想让他自强自立，景玉棠却说：“劳烦七殿下给我们讲讲，今日夫子教了些什么？” 沈涵立刻掏出书，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沈还也不好打断他，只能坐在一边安静听着，时不时觑景玉棠一眼。 对方那点小心思瞒不过他，不就是怕单独相处，把持不住么？ 沈还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唇。 可惜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他有的是耐心和时间。 景玉棠不知他在想什么，他努力听沈涵说话，听着听着还真听进去了。 张夫子不愧是连皇帝都礼敬三分的当代大儒，讲起文章来通俗易懂，言简意赅。 沈涵和他哥一样记性好，张夫子课上说的，他都还原了个七七八八。 景玉棠听得津津有味。 末了嗓子冒烟了，这傻孩子想也不想，顺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就要灌。 景玉棠猛地反应过来，“殿下别——” 话音未落，一只手从旁伸出，虚虚盖住了杯口。 沈涵：“嗯？” 景玉棠也是一愣。 他顺着看上去，沈还正侧着脸，严肃地对沈涵说：“这是玉棠的杯子。” 沈涵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他。 那咋了，以前在冷宫没那么多讲究，他还用过安茂的杯子呢。 沈还见他这呆样，恨不得狠狠捶他两下，把他的心眼都捶死，省得他缺心眼。 察觉到景玉棠在看自己，沈还和善微笑，“想喝自己去倒，好么？” 沈涵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赶紧松手，“好的。” 沈还扭头把杯子放在矮几上，轻轻推到景玉棠面前，乖巧道：“还你。” 茶杯里清亮的茶汤微微荡漾，倒映着景玉棠复杂的脸。 他看看茶再看看沈还，总觉得这两者说不出的像。 喝过茶，沈涵缓了缓，把剩下那半讲了。 沈还便和他一起去桌上写功课。 景玉棠告了假，明天不用去，可以偷偷懒。 可看两人埋头苦学的模样，他心里又有些痒痒的。 正好画屏进来送点心，他勾勾手指，小声问：“画屏姐姐，有话本么？” 第745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18 画屏自然是没有这些东西的，沈还和沈涵在冷宫饭都差点吃不上，哪有钱买话本？ 景玉棠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蠢问题，正准备说算了，沈还那耳朵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竟然听见了，招招手让画屏过去，给她一锭银子，让她出去买。 说着他顿了顿，问景玉棠：“有什么特别想看的么？志怪，杂谈还是风花雪月？” 景玉棠心道都看话本了，当然是怎么刺激怎么来。 看着沈还那对天真无邪，仿佛不谙世事的眼，他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突然感觉自己好脏是怎么回事？ 不知从哪儿来的偶像包袱忽然上线，景玉棠觉得自己有义务做个表率，不能把孩子带坏。 于是他摊开手道：“咳……有点多，我怕画屏记不住，拿纸笔来。” 被质疑了记性的画屏有些微妙的不爽，刚想证明一下自己，就见景玉棠冲她疯狂眨眼。 画屏：“？” “公子你是……抽筋了么？” 景玉棠：“……” 沈涵正为功课发愁，闻言立刻抬头看来，“怎么了怎么了？” 沈还也投来探究的目光。 景玉棠真是恨不得天上劈下一道雷，现在就把他带走。 眼见画屏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他赶紧道：“没抽！我就是眼睛有点酸，现在好了。” 沈还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景玉棠赶紧道：“快去拿纸笔吧，姐姐，求你了。” 画屏脸一红，赶紧低下头说：“公子折煞奴婢了。” 她搬来矮几，正准备折身去取纸，沈还已经把东西准备好送来了。 他把笔搁在砚台上，亲自铺开纸，笑着说：“写吧。” 景玉棠不自在地拿起笔，“嗯，你继续写功课吧，我先想想。” 沈还意味深长的视线在他泛红的耳垂上流连，“好~” 等他坐回去，景玉棠立刻支棱起来，下笔飞快。 画屏看他的眼神颇为古怪。 其实景玉棠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话本都有什么，他就根据自己爱看的类型写了几个关键词。 末了提笔想了想，又在最下面添了一句，这才吹了吹递给画屏，“辛苦了。” 说着他还在纸面上点了两下。 画屏一怔，低头看，那句话是——别告诉别人。 沈还恰好看来，问：“写好了？” 景玉棠眨眨眼，画屏会意，“啊……嗯，奴婢这就去。” 她折起纸塞入袖中，欠了欠身道：“奴婢告退。” 眼见她的身影消失在殿外，景玉棠嗓子眼里的心终于落回去。 他靠回高枕上，捏了捏眉心，这一天天过得跟做贼似的。 哦，好像也确实是。 他做贼心虚。 然后心虚地偷瞧沈还一眼， 沈还还在写功课，看着好像很认真，但总能第一时间发现他的视线。 景玉棠不敢多看，赶紧收回目光，扭头看向窗外。 两人的视线交错而过，沈还只看到了他圆润的后脑勺。 景玉棠也没看见他转瞬即逝的笑容。 …… 是夜，景玉棠在宫女搀扶下单脚跳进了浴房。 宫女想伺候他沐浴，被他拒绝了，他坐在长榻上，身边摆着一盆温水，他自己打湿帕子，从头到脚擦拭一遍，换上干净的中衣，再叫她们进来把自己扶出去。 可进来的不是宫女，是沈还。 景玉棠系好衣带，一抬头看到他愣了愣，随即紧张起来。 “殿下怎么进来了？要沐浴么？” 沈还摇摇头，抬步走近他，伸手去揽他的腰。 景玉棠吓一跳，跟条鱼似的扭了一下滑开，差点闪到腰。 沈还眉一皱，眼疾手快环住他，把人带到自己身上，没好气道：“躲什么？我是洪水猛兽么？” 景玉棠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闭了闭眼，痛苦地想：你比洪水猛兽还可怕！ 他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说：“我……我怕痒。” 然后腰上就被人挠了两下。 景玉棠睁开眼，对上沈还狐疑的目光。 腰又被人挠了两下。 景玉棠：“……哈哈，好痒。” 沈还：“……” 111：【哈哈哈哈哈哈——】 飞星不忍直视，用尾巴遮住了自己的眼，【完了完了，我爸也被传染成傻子了，呜呜呜呜，还我之前威风高冷的爸啊！】 沈还忍了一会儿，失败了，偏过头捂着嘴笑得跟漏气似的，噗呲噗呲。 景玉棠：“……” “别笑了。” “噗呲噗呲——” “算了，想笑就放开了笑吧。” 话音刚落，浴房里就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哈！” 景玉棠：“……” 真想把拳头塞他嘴里啊。 不过闹了这么一阵儿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倒是缓和不少，一点暧昧都没有了。 沈还把人扶到榻上坐下，拿了条干软的手巾给他，“头发擦干。” 111：【呦，出息了，我还以为你要说我帮你擦。】 沈还：【放过风筝么？】 111：【明知故问有意思么？我他大爸的手都没有，放个鬼啊！】 沈还：【……抱歉，由于你太像个人，以至于我常常忘了你不是人。】 111：【……】 你自己听听这话对么？ 沈还：【放风筝要控制好手里的线，时松时紧，太紧飞不高，太松回不来。感情也一样，拉扯是门技术活。】 111：【谢谢你，给我讲一堆我用不上的知识。】 景玉棠：“多谢。” 沈还笑了，一语双关：“不客气。” 他指了指榻边柜子上的一摞书说：“画屏从宫外买来的话本，想看就看，我去沐浴了。” “好。” 景玉棠坐在榻边擦头发，反复擦了几次，头发还是没完全干，干脆就这么披着。 他迫不及待拿起最上面的话本，兴奋地翻开。 看之前他还往浴房的方向瞥了一眼，确定人没出来，赶紧蛄蛹到榻里边，鬼鬼祟祟往下看。 画屏理解能力显然很强，买的话本十分对他的口味——狗血、禁忌、背德，一上来就非常刺激。 他心里的小人一边斯哈斯哈一边搓搓手。 该说不说，古代的话本比现代的敢写多了，什么花样都有。 看得他都快分裂了，一半惊呼：这是能写的么？一半大喊：再变态一点，我可以！ 看着看着他就入了迷，忘了时。 直到背后飘来一阵湿热的香气，有人在他耳边含笑问：“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第746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19 一阵微弱的电流沿着热气拂过的耳畔一路噼里啪啦地蹿进景玉棠的脑子，电得他整个人都麻了，指尖微微颤抖。 书没拿住，啪嗒掉在了榻上。 沈还手从他手臂越过，要去拿。 那一瞬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或许什么都没想，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一把抓住了沈还的手腕，沈还猝不及防跌坐在榻上，半个身子都覆了过来。 目光交错，融合。 景玉棠转过身，两人之间的距离已不足半臂。 刹那间呼吸凝滞，心像被人攥紧，不痛，而是另一种比痛更难以言说的滋味。 是别人给不了他的感觉。 喉结滑动，他认命地闭上眼。 轻声对自己说：你没救了，景玉棠。认了吧，你就是喜欢他。 第一眼就喜欢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抽身？ 那是肉体和灵魂的双重选择啊。 他望着沈还的眼，沈还也在注视着他。 良久，他忽然笑了下，轻声问：“殿下要看到什么时候？” 沈还好似被蛰了一下，仓促地错开视线，动了动手腕，“你先松开我。” “唔，不好意思，忘了。” 景玉棠倏地放开他。 沈还直起身，在榻边坐下，不知为何不敢看他，视线便落在里面的书封上，“这本好看么？” 景玉棠点点头，“还不错，殿下要看看么？” 说着他把书递给沈还，在沈还指尖刚触到的时候，又轻巧地躲开。 沈还疑惑，抬眼看他。 景玉棠意味不明地笑笑，“差点忘了，这本不适合你看。” “为什么？” 沈还不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点点委屈。 景玉棠紧紧盯着他，眼神温柔中又带着一分狡黠，像藏在云里的丝，毫无攻击性，却让人不想挣脱。 “因为这是风月话本。” “风月话本怎么了？”沈还蹙眉，“我为什么不能看？” “你小。” 景玉棠耸耸肩，“而且这不是一般的风月本。” “嗯？” “这是讲断袖分桃的，你确定要看？” 沈还故作错愕，“什么是断袖分桃？” 111：【真不是我说，你爹演戏真是毫无表演痕迹，越来越自然了。】 飞星：【确实，你爹不进娱乐圈我一直觉得很遗憾。】 111：【回头就给你爹安排上。】 飞星：【好的，期待你爹。】 沈还：【……我是你俩爹，闭嘴！】 景玉棠看着他，莫名觉得扳回一城，整个人都精神了，笑眯眯道：“你不知道更不能给你看，把你带坏了陛下该找我算账。” 说完他翻回去，背对沈还道：“殿下还是去看诗词歌赋陶冶情操吧。” 沈还：“景玉棠！” 景玉棠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沈还深深吸气，在榻边坐了半晌，佯装不快地离开，一转身就笑了。 行吧，让让他。 景玉棠躺在床上回味着沈还方才的表情，不禁窃笑。 不能总叫他一个人纠结，也该叫九殿下尝尝滋味。 他翻开书，美滋滋地往下看。 两人就这么别别扭扭谁也不和谁说话，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沈还忽然起身，倒了杯茶，故意发出很大的脚步声，哒哒哒地走过来，硬邦邦地问：“看这么半天你也不知道渴？” 景玉棠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笑眯眯看着他，“殿下好贴心。” 沈还哼了声，“我是怕你渴死了，我没法和母后交代。” “哦~那不喝了。” 他又靠了回去。 沈还：“？？？” 景玉棠长发已经干的差不多了，柔顺地垂在身后，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眼昳丽。 他懒洋洋道：“活着有些无聊，还是渴死我吧。” 沈还：“……” 他气笑了，揭开茶盖，眉一扬：“真不喝？” 景玉棠漫不经心地翻动着书页，“不——” “滋溜。” 景玉棠：“？” 他扭头一看，沈还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地含着杯沿嘬了一口。 “你干什么？”他难以置信地问。 沈还理直气壮：“你不是不喝？总不好浪费。” 景玉棠：“……” 说着，沈还又嘬了一口，还点评道：“味道淡了点，晚上喝倒是正好。” 景玉棠：“。” “做什么巴巴看着我？又想喝了？” 沈还倏地笑了，把白瓷描花的茶杯送到他面前，“喝么？” 景玉棠沉默地盯了他片刻，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迎着沈还的视线挑衅回去，夺过杯子，仰头一口气干了，一抹嘴把空杯还他，舔舔唇，似笑非笑道：“唔，是有点淡，不过我喜欢。” 这回轮到沈还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着景玉棠久久不能回神，“这……这是我喝过的！” 景玉棠摊手，“我不嫌弃殿下。” 沈还：“……” 他红了脸，掉头就走。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景玉棠看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哈哈大笑，“殿下，你顺拐了。” 沈还不由走得更快了。 简直是落荒而逃。 景玉棠笑得更厉害，腮帮子都疼了。 憋了好几日的郁气一扫而空，浑身舒坦，连脚疼都忘了。 本以为和九殿下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会睡不着，没想到他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得人事不省。 …… 翌日，天光大亮，一束束穿过花窗，落在景玉棠的眼皮上。 温度逐渐升高，景玉棠有些热，伸了个懒腰，试探着睁开一只眼，见周围陈设陌生，先是一惊，差点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后定睛一瞧，哦，是九殿下的寝殿。 殿内寂若无人，云鹤屏风静静矗立，铜兽香炉轻烟袅袅，一副静好之态。 他看了会儿才彻底醒神，“殿下？” 没人应。 他清了清嗓又唤了声：“九殿下？” 还是没人应，倒是惊动了门口守着的画扇和画屏。 两人入内隔着屏风问：“公子可是饿了，要用膳么？” 景玉棠：“殿下呢？” 画扇：“殿下和七殿下去书房了，临走前吩咐奴婢们不要吵您，等您醒了再说。” 想起昨晚的事，景玉棠勾唇，又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也不知道今天九殿下心情怎么样。 第747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20 “九殿下”心情很不错，尤其在看到三个兔崽子蔫头耷脑的样子时，更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十二气的浑身发抖，红眼瞪着他，像是恨不得扑过来把他撕成碎片。 沈还非常礼貌地冲他微微一笑，还十分友好地打了声招呼：“早上好，十二弟。” 这个“弟”字更是如针一般精准刺中十二皇子的神经。 他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笑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你再笑一个试试！” 沈涵：“你挨骂没够？” 刘泰也费解地看着十二皇子，不懂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 相比之下，沈还就和善多了，堪称有求必应。 当即一咧嘴，“嘻嘻~” “十二弟喜欢么？不喜欢我可以再换一种笑。” “嘿嘿~” “哈哈~” 十二皇子筛糠似的抖起来，面皮涨得通红。 老十和老十一见状不好，赶紧把人拉走，别一会儿真打起来了。 也可能没等动手，十二就先被气晕过去。 不管哪一种结果，传出去都够他们丢人的，他们可不想被父皇骂完回去再被母妃骂。 耳根子清净下来，沈还捏了捏耳垂，回头对沈涵和刘泰说：“你俩给我作证，我可什么都没干，他要气出个好歹来，和我没关系啊。” 沈涵：“……” 虽然但是，哥你怎么能面不改色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的？ 刘泰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十二殿下暴躁易怒，气量狭小，实非善事，需以修身养性为要。” 沈还顿了下，随即哈哈大笑。 沈涵：“……阿泰啊，你大可不必这么正经。” 刘泰茫然：“臣说的哪里不对？” “对对对，太对了，说的好，说的妙，说的我想呱呱叫。” 沈还笑得快直不起腰，扶着他的肩膀才站稳。 沈涵看着这两人，忽觉自己格格不入。 一个太正经，一个太不正经。 自己夹在中间，真是左右为难。 他忽然有点想景玉棠了。 “阿嚏——” 景玉棠打了个喷嚏，画扇看了眼大开的窗子，低声问：“是不是风大凉着了，要不奴婢把窗关上？” “不用。”景玉棠说：“我在这儿坐着实在无聊，开窗看看风景，眼界开阔了，心里也舒服。” 画扇：“初春寒气未褪，还是要小心些。” 揉揉鼻子，景玉棠笑着说：“我真没事，方才应该是有人在念叨我。” 画扇笑笑，“那许是殿下想起景公子了吧。” 想起昨晚的事，景玉棠莞尔，“想未必，骂我还差不多。” 晌午，沈还踩着点回来，见景玉棠背对他倚在榻上看书，单薄的青衫随身躯起伏，温煦的日光洒落，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恍若玉山横陈在前。 沈还下意识屏住呼吸，怔怔看了好一会儿。 111：【痴汉，口水收一收。】 沈还没听见。 倒是窗外忽然吹进来几片梨花，落在景玉棠发间眼睫。 景玉棠不由闭了闭眼，感觉痒痒的，想拿下来，手却在半空被人拦下，攥得有些紧，那人掌心很热，热得他心轻快地跳了跳。 下一瞬，眼前的花瓣被人小心翼翼地拈起来，他重见光明，入目便是沈还俊秀的脸。 看了半天话本，他眼睛又干又涩，视物其实有点模糊，但沈还一出现，眼前忽然就亮了。 “回来了？” 他笑着坐起来。 沈还点点头，顺手把花瓣放在他摊开的书页上，“看一上午书？” “无聊嘛，不看书也没别的事可做。” “别看了，饿不饿？” “是有点。” 景玉棠按了按肚子，“你回来的正是时候。” 沈还唇角不明显地弯了下，“我让人传膳。” 本来他们应该去皇后那边用膳的，但皇后体谅景玉棠的脚不方便，就免了。 沈还让画屏去把沈涵叫来，然后亲自扶着景玉棠下榻，挪到外间的桌上，就在殿内吃。 三人边吃边聊，提起今日沈还气十二皇子那段，景玉棠乐不可支，差点把自己呛到。 沈还拍了拍他的背，无奈道：“慢点。” 景玉棠缓了缓，冲他竖起大拇指，“殿下气人的本事真是一流，什么时候教教我？” 沈还：“行啊，正好你闲的无聊，下午我们就练练。” 沈涵一听就苦了脸，“啊，别了吧，我们这四个人里，就景公子和我还算正常了，要是你也跟他学，以后我咋办啊？” 沈还眉一挑，“你也学呗，不收你银子。” 沈涵：“……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沈还摇摇头，“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应该的。” 沈涵：“……” 景玉棠：“哈哈哈哈哈——”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吃完都累了，赶上春光正好，各自回殿小憩。 景玉棠还是躺在榻上。 二月末的阳光是一年中最好的，不冷不热，落在身上温柔如母亲的手。 闭上眼，耳边的世界便格外清晰。 窗外雀鸟啾鸣，风吹叶响，好像能听到万物复苏生长的声音。 沙沙，沙沙，轻轻搔着他的耳朵。 没一会儿他就开始犯困。 刚要睡着，忽听殿内响起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他不动声色地睁开一点眼—— 沈还恰好也往这边看。 他又赶紧闭上。 九殿下是要出门么？ 怎么鬼鬼祟祟的？ 他安静地等了一会儿，察觉那道目光移开，复又睁眼。 人不在原地了。 门口依稀传来压低的说话声，嗡嗡的，听不清，他努力听了片刻，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等他再睁眼，迷迷糊糊一翻身，就见榻边坐了个人，吓他一跳。 定睛一看，原来是九殿下。 还是睡着的九殿下。 午后光线正好，他坐在一把黄花梨轮椅上，单手支颐，长长的睫毛垂落，似乎睡得极沉。 手中的书也不知何时落在了地上。 这副柔软无害的模样，让景玉棠愣了愣。 过了会儿才把视线投在他身下的轮椅上。 所以他刚才是叫人寻轮椅去了？ 虽然不想自作多情，但很显然这轮椅是给他的。 上午自己刚说过闲着无聊，九殿下就弄了把轮椅过来，难道是想带他出门？ 第748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21 许是他的目光太火热，饱含的感情太浓烈。 沈还睫毛颤了颤，悠悠转醒。 景玉棠正感慨他睫毛好长好密，想摸一下，见状嗖的收回手，做贼似的背过身，假装无事发生。 沈还失笑，“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景玉棠：“……呼……呼……” “你真睡着不打呼噜。” 景玉棠：“……” 殿内陡然陷入沉默。 111：【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飞星：【我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爹你真的太坏了。】 沈还：【夫夫情趣罢了，嘻嘻~】 他如有实质的视线玩味地覆在景玉棠脸上，眼看着那张玉一般的面孔一点点变红。 装不下去了，景玉棠哼一声，动了动脑袋，抬手做了个伸懒腰的动作，若无其事地睁开眼，惊讶道：“嗯？殿下怎么在这儿？” 沈还在心里给他鼓掌，【瞧瞧这一系列假动作，天生演戏的好苗子。】 他也乐得配合，似笑非笑道：“嗯，我也刚醒。” “刚醒”两个字被咬的很重。 景玉棠目光有一瞬闪烁。 翻身坐起，他假装才发现轮椅，好奇道：“殿下怎么坐在轮椅上？你也崴脚了？” 沈还俯身捡起地上的话本，拍了拍，放在榻边，顺势站起来绕到轮椅后，手搭在靠背上，笑着问：“我没崴脚，但想带崴脚的出去转转，抱不动，就只能想想别的法子了。”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亲耳听到他说要带自己出去，景玉棠还是不可抑制地兴奋起来。 他挪到榻边，伸手摸了摸光滑温凉的扶手，嘴角止不住上扬，“殿下想带我去哪儿？” 沈还反问：“你想去哪儿？” 景玉棠语塞，他还真没想好。 “听说御花园的花开的不错，去那儿看看？” 景玉棠：“好！” 说走就走，景玉棠穿上外袍，下榻的时候他左脚还不能使力，就单脚蹦。 沈还见状故意往前走了一步，景玉棠没发现，一下就蹦进了他怀里。 收不住劲，他被弹回来差点向后倒，沈还伸手自然而然地揽住他的腰，轻声说：“知道你高兴，慢些。” 单薄的怀抱带着淡淡的花香，景玉棠感觉自己撞进了花丛。 他暗自庆幸，好在九殿下比他矮，不然他的鼻子就要遭殃了。 他悻悻道：“是你站的太靠前。” “是么？”沈还圈着他的腰，“那我下次注意。” 景玉棠按了按他的手臂，“我站稳了，殿下可以松手么？” 贴的太紧，他怕心跳声出卖自己的秘密。 沈还倒是没磨蹭，松开手，转头拉过轮椅，“坐。” 景玉棠背过身，小心翼翼坐下来。 轮椅上铺了厚厚的软垫，刚沈还一直坐着，上面烘透了他的体温。 春日衣衫单薄，景玉棠一坐下，表情就微妙起来。 空气中隐隐浮动着九殿下衣上熏香的味道，恍惚间他感觉自己好像坐在他怀里。 他不自在地换了下坐姿，左腿搭在右腿上，用力捏了把发热的耳垂。 沈还握住椅背延伸出来的握把上，轻声问：“坐稳了？” 景玉棠点点头，随即意识到不对，“等——” 话没说完，他就嗖的一下原地转了个圈。 眼前天旋地转，还没稳定下来，沈还就推着他往前走。 “你刚才想说什么？” 景玉棠无奈，“殿门有门槛，外面有台阶，我想说我先下去，等——” 话音戛然而止。 他错愕地看着搭了板子的门槛，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殿外了。 “扶好，要下坡了。”沈还笑着说。 景玉棠呆呆地按他说的做，下一瞬轮椅就沿着宽大的木板滑下台阶。 下坡时沈还又推着他往前跑了几步才渐渐慢下来。 “怎么样？”他微微喘息，笑声在风里飘散，“好不好玩？” 幼稚。 景玉棠回神，忍俊不禁。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九殿下这个年纪，本就该是幼稚的。 放在他之前那个世界，九殿下还在上初中呢。 可在这儿，他小小年纪就看遍了人情冷暖，学会了看人眼色。 难得他有这么轻松的时候，做什么要泼他冷水？ 而且他连这些细节都想到了，提前铺了木板，多么体贴！ 他仰起头，对上沈还暗含期待的眼，粲然一笑，“好玩的紧，再来一次？” 沈还勾唇，“好啊，坐稳了。” 他推着轮椅跑起来，和风赛跑。 大门外画屏和画扇指挥小太监把板子铺好，两人过来直接一鼓作气冲了上去。 景玉棠忍不住“芜湖”了一声。 头向后靠着，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 这是和走路截然不同的感觉。 下来之后沈还推着他慢慢走了一会儿，才把轮椅交给小太监。 自己和景玉棠并排走。 景玉棠见状笑笑，心里门清。 在九殿下自己的殿里他们怎么胡闹都行，可以不讲尊卑。 一旦出了门，无数双眼睛看着，堂堂九殿下，给他一个臣子推轮椅，太不像话了。 传出去对九殿下，对他，对整个景家都不好。 “做什么这般看我？” 沈还歪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景玉棠眨了下眼睛，“没什么，就是觉得殿下心细如发。” “谬赞。” 沈还背着手，慢悠悠往前走。 景玉棠：“哦，那我收回。” 沈还：“？” 他哭笑不得，“你这人怎么这样？” “哪样？”景玉棠挑眉。 沈还斩钉截铁道：“坏。” 景玉棠摆摆手，“谬赞。” 沈还：“……” 推轮椅的小太监闻言没忍住轻笑一声。 沈还投去一瞥，小太监立刻收起牙，低头装死。 景玉棠轻拍下他的手臂，“行了，别吓唬人了。” 沈还：“哦。”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小太监悄悄看看景玉棠，再看看他，眼里闪过惊奇的光。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 御花园里的花种类繁多，一年四季各有其美。 一路走去，红梅灼灼，迎春灿灿。 桃李杏梨，各有千秋，玉兰如雪，一枝独秀。 香气幽幽，沁人心脾。 风过，落英纷飞，翩然而去。 恍若人间大梦一场，似曾相识。 景玉棠忍不住去看沈还，却发现沈还一直在垂眸看他。 桃雪梨风，撩起他的发又吹过他的脸，打着旋飞过他们凝望的眼。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55，再接再厉哦~】 第749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22 在沈还寝殿养伤的这几日，绝对是景玉棠活了两辈子加起来最难忘的时光。 没有之一。 每天他都痛并快乐着。 快乐是没人叫他，他可以睡到自然醒，然后起来吃一顿丰盛美味的早膳，优哉游哉地看话本，脚上的伤药有小太监帮他涂。 中午沈还回来，两人一起用膳，然后各自小憩，他继续看话本。 等沈还做完功课，就会推他出去透透风。 痛则是晚上换药的时候，他沐浴完想让小太监帮忙，沈还偏要自己来。 他拗不过，说话重一点沈还就用那种看负心汉的眼神看他，委屈巴巴往边上一坐，活像个受气包。 景玉棠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坚持不到一盏茶就败下阵来，只得伸长腿，把脚凑到他面前，强忍着羞耻说：“那就有劳殿下了。” 其实他不让沈还涂，不仅仅是因为他心里有鬼，怕把持不住，最主要的是——他怕痒。 脚踝太敏感了，沈还的手热，药膏凉，冷热交替，那滋味真是太奇妙了。 他有点受不住。 每次他都拿话本转移注意力，实在看不进去，就在心里默念清心咒，念佛经，背《出师表》背《离骚》…… 反正想到什么背什么，绝不能让大脑停下来。 可惜他控制得了脑子，控制不了身体，泛红的耳垂，颤抖的睫毛，以及逐渐热起来的脚踝，都毫无保留地泄露了他此时的真实反应。 沈还看在眼里，笑而不语，只下手的时候暗自加力。 “啊！” 景玉棠被按得一麻，毫无防备叫了出来。 喊完脸瞬间红了个透。 他咬咬牙，没好气道：“没看出来殿下手劲还挺大。” 沈还无辜地抬起手，“怎么了，按痛了？” 不等景玉棠回答，温热的指腹便轻轻绕着那一块打起圈。 像有蚂蚁排队爬过一样，景玉棠猛地打了个激灵，下意识缩脚。 方才还温温柔柔的手忽然变成铁钳，紧紧攥住他的脚踝。 药膏化开，沈还的手和他的脚踝都湿漉漉的泛着油润的光，一握上去甚至发出了咕叽咕叽的细微声响。 景玉棠头皮一麻，脸红的跟要滴血似的。 他惊慌不安地半撑起身看向沈还，“殿下？” “别动。” 沈还垂着头，从景玉棠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浓密睫毛在眼下投落的阴影，看不到那对清澈的眼。 刹那间，景玉棠感觉他好像变了个人。 白日那个稚气未脱，少年心性的九殿下好像消失了。 夜幕降临，另一个藏在他身体深处的灵魂在逐渐复苏。 ——一个极有侵略性，让人捉摸不透的灵魂。 他怔怔看着对方举起手，光从后面打过来，照得他指缝间水光盈盈。 沈还微微勾了下唇，轻声道：“你看，都弄我手上了。” 景玉棠脸腾的一下烧起来。 不是，这话也太奇怪了吧！ 你不要省略“药膏”两个字啊！ 心如鹿撞，景玉棠感觉自己呼吸都有点困难了。 “重新涂一下，这次别乱动了。” 沈还看他一眼，挖了药膏重新在掌心搓开，细致地包裹住他的脚踝，再慢慢揉搓。 景玉棠无声攥紧衣袖，这揉的哪是脚踝，分明是他的心！ 越反抗越来劲，景玉棠干脆闭上眼，决定眼不见为净，正准备挑一首诗背的时候，沈还忽然问：“玉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的生辰么？” 景玉棠一怔，原著里应该是提过的，但他没看到那儿。 “不知。” 沈还幽幽地看他一眼，“三月初九。” “哦，三月……嗯？”景玉棠睁大眼睛，掰着手指算了一下，“那不就还有七天？” 沈还拿帕子垫着，把他的脚踝放在自己腿上，探身去拿一旁盆边搭着的湿帕子，从指根到指腹，慢条斯理地擦拭。 “嗯，过完生辰我就又长了一岁。” 长一岁也是个小孩啊。 景玉棠暗自腹诽，笑着说：“那我是不是要道一句恭喜？” 他不知道坐在他面前的并非真正的九皇子，而是七皇子，再长一岁，他就成年了。 沈还这黑心的显然也没打算这么快告诉他，笑眯眯道：“现在不用，留到当天再说。” 他一笑，景玉棠熟悉的那个九殿下就又回来了。 紧张暧昧的氛围陡然一松，他心下稍安，又忍不住亲近，“那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么？” 沈还眨眨眼，“礼物？你要送我么？” 景玉棠理所当然道：“过生辰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不给？” 话音刚落，殿内就安静下来。 他后知后觉自己说了蠢话，拍了下嘴，找补道：“我的意思是……呃！” 沈还忽然抱了上来，头抵在他肩上，低声说：“母妃过世后，我就没再收到过生辰礼，不管你送什么，我都会很期待。” 他动容地说：“谢谢你，玉棠。” 景玉棠一颗心被春水泡的又软又胀。 沉默许久，他回抱住沈还，轻拍他的背。 罢了，在这个无人的深夜，就让他放纵一下吧。 …… 放纵的后果就是……他做梦了。 翌日醒来，一片狼藉。 裤子是，他的脑子也是。 景玉棠原地躺尸了两刻钟，才自我安慰，幸好沈还去书房读书了。 不然真没脸见他了。 他悄悄唤来小太监，让他们把被子换了，自己拿着干净裤子一蹦一跳地去了浴房。 养了这些日子，他的左脚早就没那么疼了，只是走路的时候还是不能太使劲，受力就疼。 但已经不妨碍他自己换裤子沐浴了。 他拾掇利索出来，还拿钱贿赂了小太监，让他们别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就算不给钱，小太监也不敢嚼他的舌根。 可景玉棠不给钱不放心，小太监拗不过他，只能收了。 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中午散学回来看他，发现被子颜色不对，便问了一句：“怎么换被子了？” 彼时景玉棠正在喝茶，差点没对着他脸喷出来。 他咕噜一声咽下去，咳了两声，佯装镇定道：“啊，我吃点心的时候不小心弄脏了，就让他们换了一条。” “吃点心？” 沈还瞥了眼边上的碟子，“这些点心连馅都没有，怎么弄脏？” 景玉棠：“……” 你这人，活这么较真呢。 面面相觑片刻，他绷着脸没好气道：“我洁癖，掉两个渣滓就觉得脏，不行么？” 沈还抿唇忍笑，“行。” 景玉棠自觉糊弄过去了，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还忽然问：“那你之前喝我剩下的水，不嫌脏么？” “噗——” 纯天然茶雾喷了沈还一脸，滴滴答答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流。 沈还：“……” 景玉棠：“！” 沉默茧一般罩住两人。 沈还用力抹了把脸，幽幽看着景玉棠。 景玉棠咽了口唾沫，手撑在身后，小心翼翼往后蹭，“哈哈……哈哈……这回不脏了。” 沈还气笑了，深吸一口气起身，一字一顿叫他的名字：“景、玉、棠！” “臣知错了，殿下息怒啊啊啊啊啊！” 话没说完，沈还就扑了上来，压在他身上把脸上水全蹭在他衣襟。 景玉棠哈哈大笑，鱼似的来回蹦跶，却怎么也蹦不出沈还这座五指山，气喘吁吁瘫在榻上求饶。 最后他被塞了张帕子，捧着沈还的脸仔仔细细擦了一遍，这事才算完。 第750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23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还的生日越来越近，景玉棠的脚也日渐痊愈。 在沈还生辰前一天，他离开皇宫，回了荣国公府。 荣国公夫妇之前入宫看过他，见他伤的不重，也就没太担心。 荣国公还骂他皮猴子，一眼看不到就闯祸。 此时见他回来，还阴阳怪气，说恭喜大圣，五百年了，沧海变桑田，你可算从五指山出来了。 逗得其他人哄堂大笑。 景玉棠又无奈又臊，拱手作揖道：“爹，您可嘴下留情吧，把儿子羞死怎么办？” 荣国公嗤笑，大手一挥，“我还缺儿子？” 景玉棠往边上一瞅，眼角抽了抽。 是不缺，他上面还有两个嫡亲哥哥，两个庶出哥哥。 “……” 他耍赖似的一抱臂，“那我不管，你是有好几个儿子，但你只有一个玉棠啊！” 他大哥景玉松隔空点了点他，笑道：“你们看看他这娇样，真是越来越没个男子气概。” 三哥景玉樟点点头，遗憾道：“可惜我们家就一个姑娘，还嫁出去了，若玉棠生为女儿身，娇点才好，我们的妹妹，就该娇宠着长大。” 景玉棠闻言脑中飞快闪过前世看过的许多小说广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眼见他们越说越不像话，他赶紧抬手打断，“停停停停！” 他瞪了这几个不着调的哥哥一眼，没好气道：“这么遗憾你们自己生啊！我景玉棠生来就是男儿身。” “再说，娇气就是娇气，和男女有什么关系？谁规定男儿不能娇，女儿必须娇？你们这是刻板印象，迂腐！” 他也不是真生气，做样子而已，眼波流转间更显俏。 众人也没往心里去，又笑了一阵就过了。 景玉棠陪着母亲说了会儿话，就回了自己的卧房。 杜方和杜圆许久没见主子，都有些激动，把这段时间国公府的事都和他讲了一遍。 之前他让他们留意朝堂和民间的动向，看看有没有和沈还沈涵有关的流言。 好在暂时没什么动静。 估计那些人也是觉得两个刚从冷宫出来的皇子不足为惧。 沈还沈涵未及弱冠，而前面那几个夺嫡的热门人选，皆已成家，早早培植起了自己的势力。 就算景家入局，也晚了，而且更容易惹皇帝忌惮。 到时候皇后的位置还坐不坐的稳都难说。 景玉棠听着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置一词。 等两人汇报完，他才一翘腿，摸着下巴问：“你们说……” 杜方和杜圆立刻竖起耳朵严阵以待。 却听他不紧不慢补完下半句：“很重要的人过生辰，该送点什么好呢？” 杜方杜圆：“？” 这是重点么？ 景玉棠看懂了他们的眼神，下颌一抬，“嗯？” 杜方杜圆对视一眼，为难道：“这……小的们也没送过啊。” “没送过没关系，想想，给我点建议，我参考一下。” 景玉棠心道，说的好像他送过一样。 前世他只给同学和寝室的室友送过。 但一般都是他们看好什么，他直接买，到时候皆大欢喜。 送心上人……他还是头一次。 杜圆挠挠头，“金银珠宝？” 杜方：“绫罗绸缎。” 景玉棠：“……” 他瞪两人一眼，“我就多余问。” 杜方讪讪道：“公子要送谁啊？还是得看对方什么身份吧？” 这话倒是提醒景玉棠了。 九殿下现在住在皇后娘娘那儿，吃穿用度都不差，应该不缺银子和衣裳。 那他缺什么呢？ 景玉棠苦恼地按了按眉心。 …… “我什么都不缺，不用你送。” 沈还推开黏糊糊贴上来的沈涵，手上动作不停。 沈涵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托着腮问：“那你就没什么心愿么？” “没……”沈还说着顿了下，若有所思道：“还真有。” 沈涵双眼放光，“说来听听。” 沈还持笔的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下，“你好好跟夫子学，早点独当一面。” “啊？”沈涵一愣，“就这？” “你以为这很容易？”沈还挑眉，搁下笔，认真道：“独当一面，是指不靠任何人，你也可以在深宫立足，扪心自问，你现在做得到么？” 沈涵张了张嘴，又泄气地闭上，“不能。” 沈还送他一个“那不就得了”的眼神，端起茶小口啜饮。 “可我不是有你，有安茂，有母后么？为什么非要独当一面？”沈涵不解。 因为你是男主，你不当谁当？ 休想让我加班。 沈还在心里打了三个大大的叉，面上却滴水不漏。 他按着沈涵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因为前朝后宫瞬息万变，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我们能靠的，只有自己。” 沈涵似懂非懂，“那哥你呢？我也不能靠么？” 沈还收回手，瞬间冷漠，“不能，现在你才是哥，你好意思靠弟弟？” 沈涵：“？？？” 他猛地反应过来，拍案而起，“好啊！我说你怎么忽然要和我换身份，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我不好意思靠弟弟，你呢？你就好意思了？” 沈还郑重地点点头，“嗯，我脸皮厚。” 沈涵：“……” 他气的眼冒金星，半晌后扶着桌子，咬牙怒吼：“你可真是个畜生啊！” 第751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24 三月初九，春意正浓。 晨起金光万丈，穿云破空而来。 庭中白玉兰争相开放，香气幽缈。 小厨房一早就升起了炊烟，宫人们进进出出，忙而有序。 水开后腾腾热气飘出，被风一吹又散入各处门窗。 沈还站在殿中央，由画扇画屏伺候着穿上了一身大红锦袍。 金线勾勒的腰封一勒，衬得他腰细腿长。 少年虽青涩未褪，却已可窥来日风采。 画扇咦了一声：“殿下好像长胖了些。” 画屏纠正，“是结实了点，之前殿下太瘦了，全是骨头，如今长了些肉，瞧着更俊了，再养养，还能往上蹿蹿呢。” 这话沈还爱听，展颜一笑，“承你吉言。” 收拾好，沈还先去给皇后请安。 他从殿外逆光而来，身形挺拔，姿态风流。 皇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没人不喜欢好颜色，皇后也不能免俗。 她之前对沈还忌惮更多，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发现他其实本性不坏，长得又这般出挑，比后宫那些良莠不齐的皇子强多了。 后脚沈涵也来了。 沈涵今日穿了身绿袍。 兄弟两人站一起，花红草绿，各有千秋。 长相相似气度却完全不同，一抬头，殿内都跟着亮了亮。 这么出色的两个孩子现在是她的儿子，拿出去她也有面。 皇后心情颇好，夸了两人几句。 张夫子在皇上面前说两人读书认真，颇有天赋。 皇帝一高兴，昨日便来坤宁宫用了晚膳，说今日还会来。 皇后知道是沾了沈还他们的光，也不吝啬，夸完还赏了他们一人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 随后母子三人一道用早膳，小厨房给沈还准备了一大碗长寿面。 沈还失笑，“母后，这碗是不是太大了？” 比他脸还大，一低头就能埋进去。 皇后笑着说：“你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多吃点才能供上，我见你这段时间面颊多了些肉，气色也好了不少，可见食补是有效果的。” 沈还拱手：“还是沾了母后的光，小厨房的饭菜太香。” “你和老七既然养在本宫名下，本宫自然要把你们养好。”皇后看了眼那碗，也觉得有些夸张，笑着说：“实在吃不完你就和老七分分。” 她顿了下，狐疑地打量沈涵一眼，再看看沈还，委婉道：“老七是没好好吃饭么？怎么不见长？” 沈涵：“……” 你不要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拐弯抹角说我矮啊！ “嗤——” 边上的沈还没憋住，漏了笑音。 沈涵：“……” 他紧紧攥着筷子，微微一笑，咬着后槽牙道：“我还会长的！” 皇后欲言又止，最后用公筷给他夹了块肉，慈爱道：“嗯。” 沈还捂着嘴肩膀都在抖。 沈涵一怒之下，狠狠把肉吃了，转头再把沈还碗里的肉全夹走，一片也没给他留。 用过早膳，两人照常去西书房。 按理说皇子生辰有一日假，可以不用去书房的。 可沈还觉得闲着也是闲着，夫子刚夸过他，他也得表示表示。 巧的是，景玉棠也来了。 两人之前没商量过，景玉棠的假还没结束，不来也可以，没人会追究。 只是景玉棠直觉告诉他沈还今日不会告假。 没有道理，没有根据。 但他还是踩着点来了，抬眼就看到那抹朱红的身影，忍不住唤道：“殿下。” 沈还自半枯半荣的古树下回眸，迎光一笑，“玉棠。”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60，再接再厉哦~】 景玉棠心头怦然，回过神时人已到了沈还面前。 四目相对，两人莫名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嘴角不自然地弯起，“殿下穿红很好看，很精神。” 沈还笑着替他拂去肩头的发，“玉棠穿白也很好看。” 像天上的小仙君。 景玉棠心脏发软，抿唇笑着摇摇头。 互夸后，两人像词穷了，又沉默下来，只视线一直交缠在一起。 沈还久等不见他有动作，挑了下眉，以眼神询问：我的生辰礼物呢？ 景玉棠眨眨眼：晚些给你。 沈还偏头：为什么？ 景玉棠别过脸：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沈还深吸一口带着淡淡香味的新鲜空气，招呼道：“别在外面傻站着了，咱们进去等，顺便给你讲讲昨日所学。” “好，那就有劳殿下了。” 景玉棠俏皮地冲他拱了拱手。 沈还下意识想掐他的脸，可想起周围那几个大灯泡，遗憾作罢。 …… “哼。” 十二皇子一如既往地看沈还他们不顺眼，散学时从景玉棠书案旁走过，故意去碰他案角放着的书，打算碰掉再踩一脚。 景玉棠正和沈还说话，余光瞥见，瞬间就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他一手拍了拍沈还的大腿，示意他往边上看，一手扶着书案，悄悄伸出脚，作势要起身，“殿下，一会儿……” 十二毫无防备，眼睛只盯着书案上的书，完全没想到景玉棠会忽然起来，径直撞了上去。 景玉棠可是做足了准备，铆足了劲。 “啊！” 十二皇子霎时如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飞了出去。 扑倒在过道对面的空书案上。 老十和老十一吓一跳，忙围上去。 “十二弟！” “十二弟你没事吧？撞到哪儿没有？” 景玉棠掩唇惊呼，“哎呀呀呀，殿下你没事吧？” 十二看他这做作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他一把推开老十老十一，一个鲤鱼打挺弹起来，怒气冲冲跑到景玉棠面前，指着他质问：“你故意的？” 沈涵皱眉，“这大好日子，你非要找不痛快？” 刘泰不置一词，狐疑地扫了他们一眼。 沈还不动如山，只含笑看着景玉棠发挥。 景玉棠眉一蹙，做出委屈模样，“殿下这话说的就没道理了。” 他一摊手，“你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在和九殿下说话，哪里知道你过来？难不成我后脑勺长眼睛了？” 景玉棠眸光一沉，若有所思：“难不成，你是故意不发出声音，撞上来好倒打一耙？” “我……你……”十二被戳中，一时心虚，张嘴就结巴。 而吵架时气势一弱就输了。 景玉棠乘胜追击，上下嘴皮子一碰，不停输出：“怎么不说话？心虚了？所以你果然是想陷害我！” “我没有，你少胡说八道！” 十二皇子眼珠子一转，落到沈还身上，恶狠狠道：“今儿看在你生辰的份上，我不和你们计较，走！” 他一甩袖子走得飞快，袍摆翻飞间都带起了风声。 老十和老十一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紧跟着逃离，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再被他们抓住什么破绽，换来一顿抢白。 第752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25 景玉棠也算报了瘸腿之仇，出门的时候那叫一个神采飞扬。 从头发丝爽到脚后跟。 沈还打趣道：“憋坏了吧？” 景玉棠佯装无辜，“殿下说什么呢？臣怎么听不懂？” 沈还笑着睨他一眼，“我说，晚上留下一起用膳。” 景玉棠笑起来眼尾微微上挑，狐狸似的，“这句听懂了。” “所以——”沈还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他。 景玉棠一步跨到他身后，莞尔：“殿下诚心邀请，却之不恭，不过……” “哎，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还走不走了？” 沈涵走出老远，没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好嘛，这两人还在那儿说小话。 气氛好的别人根本插不进去。 他莫名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小声嘀咕：“有什么好聊的，天天说天天说，也不嫌腻。” 说着他看向刘泰，“是吧，长平？” 刘泰不知在想什么，怔怔出神，听到他的话顿了一会儿才问：“啊？” 沈涵：“……” 忽然有点羡慕能说话的了。 感受到世界的森森恶意，沈涵怒而欲走，想把他们远远地甩在身后。 沈还一句话就把他钉在原地。 ——“七哥，长平，我刚和玉棠商量了一下，打算出宫去酒楼订个雅间，如何？咱们四个还从没在一起吃过酒。” 刘泰有一瞬犹豫，沈涵立刻揽住他的脖子，“好啊！去，都去！” 不等他开口，沈涵又道：“今儿是我弟的生辰，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刘泰一想也是，便把推辞的话咽了回去。 说定了，景玉棠便和刘泰先出宫去门口等着，沈还和沈涵去与皇后娘娘报备。 皇后欣然同意，还给他们添了不少银子，让他们出去好好玩玩，若晚上赶不回来干脆就歇在荣国公府。 这话可说到沈还心坎上了。 他求之不得。 若说春色最浓的地方，还得是这大街小巷，市井人间。 天一暖和，人就从四面八方长出来了。 穿着新衣裳，再笑盈盈地往四面八方去。 柳树抽芽，摇曳间荡起一层嫩绿的波，桃李繁茂，连成一片粉白的云。 四人自街头下车，缓步而行，边走边看热闹。 路边有卖花的、卖首饰的、卖香包的和各种小吃的。 四人平时都甚少出门，尤其沈还和沈涵，从小在冷宫长大，皇宫都没怎么逛过，更别说宫外了。 沈涵这会儿看什么都新鲜，一路走走停停。 刘泰虽然不说，但看那双充满好奇和探究的眼睛就知道，他也对这些很感兴趣。 沈还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提醒道：“哥，你和长平在这儿稍等片刻，我和玉棠去看看那边的香包，你们喜欢什么味道的？” “都行，好看就行。” 沈涵摆摆手，径直走向糖人摊子，“长平快来，你看这个老虎画得好像啊！” 刘泰对香包也没什么兴趣，听他说老虎，魂立刻被勾了过去。 他站在摊边看摊主做糖画，跃跃欲试，“老伯，可以让我试试么？不管做成什么样我都买。” 戴着小帽的老伯好脾气地笑笑，“当然可以。” “那我也要画！”沈涵一撸袖子，兴奋道：“你先来，快点！” “好。刘泰信心满满地接过工具，绷着脸如临大敌地开始在板子上作画。 沈涵在边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大气都不敢喘。 见两人玩的兴起，沈还回头，与景玉棠相视一笑，“他们玩他们的，咱们……” “咱们去看香包。”景玉棠一本正经地打断了他。 他心脏，听不得这种话，会想歪。 沈还目光微闪，“好~” 卖香包的是一对母女，母亲发丝斑白却梳的一丝不苟，穿着灰蓝色的长衫。 女儿瞧着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在边上帮忙打下手，用一把甜脆的嗓子吆喝。 “卖香包嘞~自制香料，好闻又好看嘞~” “小姑娘，香包都是什么味道的？” 景玉棠扫了一眼，每个香包都只有鸡蛋大小，上面绣着精美的花纹。 他随手拿起一只淡青色绣梨花的捏了捏。 姑娘笑着说：“公子手里这个叫雨后清梨，香气淡而雅，如置身雨后梨花丛。” “是么？”景玉棠拿起来闻了闻，味道确实很清甜，带着一丝丝凉意。 “唔！”他眼睛一亮，下意识看向沈还，惊喜分享：“真的很特别，你闻闻——” 他把香包送到沈还面前，满含期待地看着他。 沈还没动，只含笑看着他。 景玉棠后知后觉自己的举动有点太自然，太……亲昵了，顿时打起退堂鼓，想把手缩回来。 没缩动。 他的手腕被一只温热粗糙的手握住了。 他的心也同步紧缩。 下一刻，沈还便凑上来，就着他的手垂眼轻轻嗅闻。 随后撩起眼帘，自下而上望着他，“是很特别，也很衬你。” 满街艳色，都不如这一眼。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65，再接再厉哦~】 景玉棠感觉自己的心尖被人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有点痛，有点麻，还有点痒。 还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流下来。 嗯？流下来？！ “啊！公子你怎么流鼻血了？” “杏儿，快拿帕子给他！” “不必，我有。” 沈还松开他的手腕，一手挑起他的下巴，一手从怀里摸出帕子替他擦血。 景玉棠赶紧用手捏住鼻翼，低下头瓮声瓮气地说：“我自己来。” 沈还也没强求，流鼻血确实不好仰头。 见他还拿着香包，他哭笑不得，拿过来对六神无主的母女温声说：“无妨，他最近有些上火，这个还有么？” “有，公子要送人么？” 母亲弯腰在箱子里翻找，又找到两只。 沈还摇摇头，“两个就够了，我和他一人一个。” 言罢他又挑了一个丁香的和一个松香的，付完银子后都塞到袖袋里，拉着景玉棠往边上的巷子口走。 第753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26 这处巷子偏僻狭窄，没什么人经过。 两人并肩进去刚刚好，再胖一点都挤不下。 但这感觉太奇怪了，景玉棠拉着沈还的袖子，让他转过来。 他们面对面站着，空间顿时大了不少。 就是这个距离太近，任何细微的表情都无法掩藏。 景玉棠还沉浸在流鼻血的尴尬和懊恼中，一时不想说话。 沈还拿着帕子，好笑地看着他，“还流么？” 景玉棠迟疑着松开手，又一股热流缓缓流下。 沈还赶紧用手帕接住，替他擦了擦，打趣道：“看来确实是上火了。” 你天天在我眼前晃，各种撩拨，我能不上火么？ 景玉棠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偏罪魁祸首用最无辜的语气说最扎心的话：“为什么瞪我？总不会是因为我吧？” 景玉棠：“……” 111：【你是懂明知故问的。】 沈还觑着他的表情，忽然凑近，笑着问：“真是啊？” 景玉棠绷着脸，冷冷回视，想用气势压倒他。 结果看着看着自己的脸先红了。 沈还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景玉棠恼羞成怒，一把捂住了他的眼，“我只是上火而已，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还有，别这么看我。” 沈还：“为什么？” 因为再看就要亲上去了！ 景玉棠在心里咆哮，反复深呼吸才压下了自己耍流氓的冲动。 仗着沈还看不见，他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怨念，沈还终于老实了，安安静静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巷子外人来人往，声音嘈杂，巷子内却一片死寂。 光暗交错，世界分割。 只有呼吸声此起彼伏。 景玉棠站在光里，沈还恰好隐在暗处。 他眨了眨眼，盯着沈还微张的唇，在这个隐秘的角落，贪念丛生。 某一瞬间，有人呼吸乱了。 景玉棠如梦初醒，移开了遮住沈还眼睛的手。 沈还不适应地眨了眨眼，看了片刻，忽然把手伸到了他耳边。 两人这个距离，这个姿势，像极了传说中的壁咚。 景玉棠一惊，下意识擒住他手腕，“做什么？” 沈还没说话，探究的视线从他脸上滑开再滑回来，笑着说：“你好白啊。” 景玉棠：“？” 沈还把手抽回来，手背向上，“跟你一比，我都显得黑了。” “原来这个，我还以为……” 后面几个字景玉棠说的很轻，沈还没听清，“以为什么？” “没什么。” 景玉棠看着沈还的手背，蓦地想起一事，“你等一下。” 他从袖袋里翻出一串珠子，握着沈还的手就给他戴上了。 冰凉滑腻的感觉转瞬即逝，沈还单挑了下眉，“这是……” 景玉棠举起他的手，对光照了照。 金光透过莹润光滑的粉红珠子，射出点点星光，美不胜收。 像日出时瑰丽的云霞，又像日落时绚烂的江面。 即便不懂珠宝的人见了也知道此串并非凡品。 飞星：【哇，好漂亮啊！这是什么宝石？】 111：【唔，是芙蓉石，也就是水晶，红粉皆有，以色浓纯净为佳。你爹手上这串，粉红色，光滑润泽，对光无棉，无杂质，透星光，更是极品中的极品。】 飞星：【啧啧啧，这哪是芙蓉石啊，分明是我爸一颗无处安放的少男心。】 沈还也颇为惊喜，眼里倒映着芙蓉石的光，却比芙蓉石更亮，“这是我的生辰礼？” 景玉棠被这一眼看的心中熨帖，点点头，“嗯，这串芙蓉石佛珠是我娘给我的，是外祖母传给她的，说是一位了不得的大师开过光。小时候我体弱多病，总也不见好，我娘就把这串佛珠戴在了我手上。” “后来真的好了？”沈还问。 “嗯，不知道是大师真这么厉害，还是药起了作用，我身体确实一天好过一天，自那之后就和正常人一样，没怎么生过病。” “我之前怎么没见你戴过？” 沈还摩挲了下珠子，想象它戴在景玉棠手腕上的模样。 景玉棠有些不好意思，“后来我比较皮，上蹿下跳，怕把它弄坏了，就收进了匣子里。” 沈还放下手，抿了抿唇，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轻声问：“这么宝贝的东西，就这么送给我了？” 景玉棠这次没有躲闪，而是直视着他的眼睛，发自内心地说：嗯，我希望它也能保佑你，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沈还沉默地看了他许久，久到景玉棠面皮微微发烫，他才垂下眼，从袖中取出之前买的梨花香包。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区区香包不能代琼瑶，聊当一个信物，来日可凭此换一个条件。” 沈还亲手给他系在腰间，修长手指灵巧翻飞，打了个漂亮的结。 他抬起头，莞尔笑道：“礼尚往来。” 景玉棠心下微热，抬手虚虚抱了他一下，“嗯，一言为定。”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70，再接再厉哦~】 …… “你们俩刚才去哪儿了？我和长平找了半天。” 重新会合后，沈涵小声抱怨，狐疑地打量沈还和景玉棠。 景玉棠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是我忽然流鼻血，殿下带我去处理，耽误了一点时间。” 这倒是真的，干帕子擦不干净，景玉棠脸上还残留着血渍，沈还便带他去附近找了个有水的摊子，说明缘由后，老板十分大方地给他们舀了两碗清水。 两人就这么站在路边，沈还负责倒水，景玉棠负责接，两碗水都用完了，景玉棠才觉得脸上舒服了些。 正在啃糖人的刘泰闻言立刻看过来，糖人也不啃了，关切地问：“好端端怎么会流鼻血？” 沈涵脑子显然和一般人不一样，“你俩不会打起来了吧？！” 沈还：“……” 他抬手就在沈涵脑门上来了一下，“回去我让小厨房每天都剥一碟子核桃给你。” 沈涵：“为什么？” 刘泰：“补脑。” 沈涵：“……” 刘泰看看他，补充道：“我说的实话。” 沈涵：“是实话，但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刘泰后知后觉他好像有点不爽，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昧着良心找补：“哦，那你当我没说吧。” 沈涵：“……” 更生气了怎么办？ 沈还趴在景玉棠肩膀乐不可支。 景玉棠也情不自禁笑起来，“没有打架，是最近风大天干，我有点上火。” 说着他戳了下沈还的手臂，提醒道：“香包。” “哦对，我还给你们带了份。” 沈还从袖袋里取出剩下的两个，“丁香和松香，你们俩自己挑。” 沈涵和刘泰同时伸手，默契地各选一个。 和沈还想的一样，刘泰这般沉稳的性子，偏爱松香。 沈涵则更喜欢比较张扬的丁香。 “我也给你们带了。” 沈涵把手里的糖人递给沈还，“喏，你的狼。” 转头给景玉棠，“你的狐狸。” 沈还盯着手里那玩意沉默半晌，发出灵魂一问：“你确定这是狼不是狗？” 景玉棠看看手里的狐狸，嗯，和狗也差不多。 不说真看不出来和沈还那个有什么区别。 沈涵看着他俩的表情，恼羞成怒，伸手就抢，“不要还我！” 沈还立刻在狗头……狼头上用力舔了一口，“还你。” “啊啊啊啊！你你你你——你怎么这么恶心啊？” 沈涵忙嫌弃地推开他的手。 沈还恶作剧得逞，笑的那叫一个放肆欠揍。 沈涵气不过，立刻调转目标，瞄上了景玉棠。 景玉棠笑容一僵，赶忙含住狐狸耳朵，然后吐出来：“还要么？” 沈涵眼睛瞪得老大，“果然近朱者赤，近狗者狗！” 一对二他不占优势，他气鼓鼓地看向刘泰，希望他能和自己站在一边。 不料刘泰会错意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刘泰迟疑着举起啃了一半的糖人，想学沈还，又觉得有辱斯文，便只是含着一角，模模糊糊地说：“吃过的也要么？不好吧？” 沈涵：“…………” “到底谁要抢你吃过的糖啊！！！” “刘泰，别吃糖了，你回去吃核桃补补脑吧！” 刘泰被吼的一脸迷茫，“为何，我觉得我还挺聪明的？” ——题外话—— 沈涵，卒（bushi）。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引自《诗经木瓜》，大致意思就是：你送我木桃，我回你琼瑶，不是为了答谢，而是希望你我永远交好。 第754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27 沈涵憋了一肚子火，去酒楼吃饭的时候，别人夹菜他喝酒。 沈还捂住他的杯口，失笑，“怎么，借酒浇愁啊？” 沈涵幽幽看他一眼，“你再气我，我也可以浇你。” 景玉棠拎过酒壶给自己满上，闻言笑着说：“可他是寿星。” 顿了下，沈涵扭头道：“那我浇长平。” 刘泰：“？” “为什么？” 沈涵：“可能因为你没给我糖吧。” 刘泰：“……” 他一本正经道：“七殿下，君子不夺人所好，你要实在想吃，回去的时候我买了送你，只是我吃过的真不能给你，这不成唔。” 沈涵夹了颗丸子，堵住了他叭叭念经的嘴，微笑道：“食不言，寝不语。吃你的，嘴闭上。” 刘泰：“。” 沈还看着这俩活宝，一边感慨年轻真好，一边伸手去拿景玉棠的酒杯。 景玉棠按住他的手，“殿下？” “嗯？” 沈还无辜地看他。 景玉棠冲酒杯抬抬下巴，“那是你的。” 沈还看了眼并排放在一起的两个酒杯，笑着说：“啊，没注意，抱歉。” 他松开酒杯，翘了翘手指，示意他松开自己的手。 111：【呵呵，你是没注意么？你是太注意了吧？】 飞星：【瞎说什么大实话，给你爹留点面子。】 111：【哦，.】 111：【够了么？不够还有。】 111：【……】 沈还没绷住笑了，【神经吧？】 景玉棠疑惑地看他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俩拌嘴挺有意思的。” 这个“他俩”他没说是谁，景玉棠自然理解成沈涵和刘泰，也弯了弯唇，“是挺有意思。” “不说他们了，来，我敬你一杯。” 沈还端起自己的酒杯，侧身对他，“这是我今生收到过的最好的生辰礼物，我会爱惜一辈子。” “今生”听起来有点怪，景玉棠没多想，举杯揶揄道：“不至于吧殿下，你是皇子，日后还会收到更多更好的东西，芙蓉石也不算什么稀罕物，哪值得珍藏一辈子？” 沈还不赞成，摇摇头说：“宝石可贵，然情义无价，不一样，不能比。” 景玉棠一怔，失笑道：“那你打算怎么珍藏，活着供起来，百年后入棺？” 沈还颔首：“是，我要让它同葬。” 他说的那么理所当然，全不似玩笑。 在他灼热的目光炙烤下，景玉棠手一抖，装的太满的酒溅出了几滴。 沈还睫毛微微扇动，露出疑惑的目光，“嗯？” 景玉棠心骤然一紧，仓促落下目光，盯着杯里的酒水，佯装镇定道：“殿下厚爱至此，倒让我觉得礼送轻了。” 沈还故作惊讶，“难道你还想收回去？” 他立刻把戴着手串的手背到身后，一脸戒备，“给我了就是我的，你不能反悔。” 景玉棠：“……” 他无可奈何，稍稍用力碰了下他的酒杯，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你这人……怎么这样？” 每次都让他在被勾引和无语之间挣扎。 真的不是故意的么？ 沈还仰头一饮而尽，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酒杯，似笑非笑，唇瓣开合间带着淡淡酒香。 “我一直都这样啊，玉棠。” 刹那间灵光一闪，景玉棠心神俱颤。 之后他一直心不在焉，菜没吃多少，酒却没断过。 谁和他说话，他都能接上，偶尔还说两句俏皮话活跃气氛。 大家其乐融融，开怀大笑。 无人知晓他灵魂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操控着手和嘴，不露半点破绽地与其他人周旋。 另一半操控着心脑，一刻不停地复盘沈还和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往昔种种，轮番上演。 彼时当局者迷，如今跳出再看，处处都是破绽。 倏地，眼前的瓷碟里又多了块裹满了糖醋汁的鱼肉。 他视线自下而上扫过去，沈还倾身，低声说：“刺挑干净了，快吃，不然让七哥看见，又要说我偏心。” 景玉棠深深凝视着他的侧脸，再次扪心自问—— 九殿下，真的没有勾引他么？ 第755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28 心不在焉的结果就是——喝多了。 景玉棠起身的时候一阵晕眩，差点站不稳栽下去。 好在沈还及时扶了他一把。 旁边的刘泰和沈涵也没好到哪儿去。 全场就沈还一个清醒的。 倒不是他不想喝，而是景玉棠死活说他年纪还小，不许他多喝。 看着迷迷瞪瞪的三个醉鬼，沈还无奈叹息，唤来随行的侍卫，让他们雇辆马车先把刘泰送回去，剩下的把沈涵扶起来。 有侍卫自作主张去扶景玉棠，被沈还一个眼神吓退。 “不用你，我自己来。” 他拉起景玉棠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起身搀着他往外走。 景玉棠还有点意识，靠着他醉醺醺咕哝：“我自己能走，你松开。” 沈还挑眉，“确定？” 景玉棠抬起头，傲娇道：“当啊——” 沈还松开手，景玉棠脚一软就往前倒。 守株待兔的某人立刻咧开嘴，张开双臂把人接入怀中，揶揄道：“自己能走？” 景玉棠：“……” 可能是被酒精泡软了脑子，不会转了，喜恶都变得极为简单。 他不爽，张嘴凶神恶煞地咬住了……沈还的衣领。 沈还：“……” “呸！你的肉怎么这么柴？” 他磨了两下牙又把衣领吐了出来。 沈还：“……” 侍卫想看又不敢看，想笑又不敢笑，差点憋出内伤。 沈还抬手，轻轻捏了两下他的后颈，宠溺道：“是，我肉柴，我该死。” “不许说这种晦气话！”景玉棠忽然生气，用力捏住他的嘴，执拗地说：“你不会死的，你还会活很久很久，会儿女绕膝，子孙满嗝……” 他打了个嗝，偏过头又不说话了。 沈还重新把他的胳膊拉过来，搀着他快步往外走。 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累了，之后的一路景玉棠都没再吭声。 三人同乘一辆马车，直接驶入荣国公府。 天色已晚，荣国公夫人早早歇下，倒是荣国公还醒着。 他亲自迎出来，发现沈还搀着景玉棠，眼皮一跳，赶紧伸手说：“这逆子怎好劳烦殿下？还是把他交给臣吧。” 沈还不着痕迹避开，笑着说：“无妨，我与玉棠情同手足，私下从不论尊卑，时辰不早，我也有些乏了，不知玉棠住在何处？” 荣国公赶紧让人给他领路，还想让下人去收拾一处干净院落，被沈还拒绝了，说只暂住一晚，不必兴师动众，在玉棠的院子收拾两间厢房即可。 无法，荣国公只得照办。 景玉棠的院子是荣国公府除主院外最大的一个，就是位置稍偏，但景色十分不错，一路走去花团锦簇，幽香扑鼻。 沈还先扶着景玉棠进了他的卧房，沈涵也被搀到榻上坐下。 丫鬟们一拥而上，端茶的端茶，倒水的倒水，给他们拿湿帕子净面。 沈涵半醉半醒，抬不起手，任由丫鬟们在脸上一顿胡搓，双眼皮都搓成了三眼皮。 醉眼迷离的，看狗都深情。 沈还忍俊不禁，见丫鬟也要给自己擦，忙道：“我自己来，去熬点醒酒汤，再着人把厢房收拾出来。” 见他还清醒，丫鬟便道：“是。” 国公府下人众多，手脚麻利，不到一刻钟就收拾好了。 沈还便让人把沈涵扶过去。 沈涵都要出门了，忽然想起他这便宜老哥，一脚跨过门槛，一脚留在门内，扭头使劲往里看，“哥……弟，你怎么不走？” 醉人说胡话，丫鬟们听见了也没往心里去。 沈还摆摆手，敷衍道：“你先去，我一会儿就来。” “哦，那我先走了。” 沈涵晃晃悠悠出了门。 沈还：【他一走，屋里都暗了不少啊。】 111：【你直说他是大灯泡不就完了？】 沈还：【和你这种不懂语言艺术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111：【谢谢，我不是人。】 沈还：【抱歉，我和统也没什么好说的。】 111：【_I_】 丫鬟们铺好床榻，便陆续退了下去，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沈还摊开湿热的帕子，起身站到景玉棠面前。 景玉棠没骨头似的靠在圈椅里，眼前一暗，慢吞吞地抬起头，抱怨道：“你走开，挡着我晒太阳了。” 沈还：“现在是晚上。” 景玉棠：“……你挡着我晒月亮了。” 飞星：【6，你俩真不愧是天生一对。】 沈还失笑，“那你忍忍，一会儿就好。” 说着不等景玉棠抗议，他就把帕子盖在了他脸上，从额角一点点擦到下巴。 景玉棠一开始还想挣扎，后面可能是感觉热热的有点舒服，便主动仰着脸，眯着眼由着他伺候。 这副慵懒的模样，像极了吃饱喝足的猫，亮出来的爪子都是收了指甲的。 擦完脸，沈还把帕子放进温水里简单搓了搓，捞出来拧干就往自己脸上蹭。 屋内点了好几盏灯，有一盏放在桌上，斜对着景玉棠。 沈还一动，广袖擦过光芒边缘，他的眼前就跟着明明灭灭。 像一簇飘来摇去的火，落在他心底。 烧的烦。 好烦。 景玉棠伸出手，第一次没抓到，第二次抓到了沈还的手。 他也不管是什么，用力拉到自己面前，“你，站这儿，别晃。” 沈还茫然：“我晃？” “对，就是你！”景玉棠的思维不知道跳跃到哪儿去了，攥着他的手微微收紧，喃喃道：“你总在我眼前晃，不想看都不行。” “怎么会有你这么霸道的人？” 他撇了撇嘴，眼里水光潋滟，瞧着委屈巴巴的。 沈还静了片刻，在他面前蹲下来，手搭在他的膝盖上，“那我走？” 景玉棠：“……” 一个说着要走，却一动不动。 一个嫌他烦人，却一言不发。 大眼瞪小眼许久，丫鬟来敲门，“殿下，醒酒汤好了。” “进。” 沈还站起来，正欲转身，景玉棠却抓着他不放。 “不让我走？” 景玉棠不说话。 丫鬟推门而入，低着头端着托盘走近，“有些烫，殿下慢用。” “知道了，放下吧。”沈还没回头。 丫鬟不敢多看，放下碗就走。 等屋内安静下来，沈还端起一碗，吹了吹，送到景玉棠唇边，“先喝醒酒汤吧，有什么账，咱们喝完再算。” 第756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29 景玉棠这会儿倒是乖巧，让喝就张嘴，十分自然地等着他喂。 沈还愣了下，哭笑不得地弹了弹他洁白整齐的牙。 “说我霸道，你才是真霸道吧？不许我走，还让我喂你？” 景玉棠从鼻子里溢出一声轻哼，那双微微上挑的眼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 “真是祖宗。” 沈还认命地摇摇头，又吹了吹，自己先尝一口，确定不烫，这才喂他。 景玉棠含着碗沿，小口小口地喝。 醒酒汤味道还可以，没一会儿就见了底。 最后一口咽下，他别开脸，推了推碗，示意他拿走。 沈还把碗搁在旁边，他那碗晾了这么半天已经凉的差不多，他端起来仰头就干了。 他修长的脖子一览无余地展露在景玉棠面前。 凸出的喉结滚珠似的上下滚动，让人不自觉盯着，移不开视线。 “咕噜。” 景玉棠忍不住跟着咽了口口水，伸手去摸自己的喉结，视线仍黏在沈还的脖子上。 忽然，一颗透明的水珠沿着下巴滚落，蜿蜒向下。 光从侧面投来，水珠凝在喉结上，熠熠生辉。 景玉棠感觉那股烦劲又上来了，烧的他浑身发躁，迫不及待想做点什么。 沈还刚咽下汤，还没来得及擦，就感觉喉结一热一紧。 有什么东西按了上来。 他移开碗，垂眸看去，恰好景玉棠抬眸看来。 视线交融，景玉棠倏地笑了笑，“你喉结比我的大哎。” 沈还：“？” 111：【这也要比？真是看不懂你们狗男男。】 飞星：【就是就是。】 飞星：【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爸不是你们的主神么？你在背后这么蛐蛐他，不怕将来被秋后算账么？】 111：【！！！】 111：【我忘了！】 跟沈还久了，它现在是人是狗分不清。 飞星：【哦豁，你完了~我一定不会为你保密，绝对会去告状的，嘻嘻~】 系统：【很遗憾，宿主开启了屏蔽系统，暂时切断了和你们的一切联系哦~】 111、飞星：【？】 沈还：【你俩自己说相声去，别耽误爹谈恋爱。】 景玉棠边说还边按了按，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一样。 只是这滋味对沈还来说真不算太好。 他轻轻捉住景玉棠手腕，俯身看着他，“喉结不能随便摸。” 景玉棠歪了歪头，好像没听懂。 他眨巴眨巴眼，又笑了下，另一只手抚上了沈还的脸，感慨万千，发自内心地赞叹：“你长得……可真好看。” 沈还：“没有你好看。” 景玉棠：“胡说八道，你自己照照镜子！” 沈还：“我在照。” 景玉棠：“瞎说，你盯着我怎么照？” 沈还便笑了，深深凝望着他的眼，温声道：“我在你眼里。” 景玉棠愣住，呆呆与他对视。 他亦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也在他眼里。 那股躁意横冲直撞，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 他一把揽过沈还的脖子，把人压向自己，泄愤似的在他唇上用力咬了一口。 “九殿下，你就是在勾引我，对吧？” 沈还模糊地笑了声，说话的时候唇瓣贴在一起厮磨，痒痒的，撩拨人心。 “那你咬钩么？” “我咬死你！” 景玉棠紧紧扣着他的后颈，长驱直入。 沈还笑着笑着就没了声音。 香炉里安神香的味道清幽淡雅，静静萦绕在两人周围，却无法抚平两颗躁动的心。 不管是借着酒劲，还是借着夜色遮掩，他们忘我纵情，恨不得融化在这一吻里，直至地老天荒。 唇分时甚至有些痛。 那是他们野兽般撕咬的证明。 景玉棠目光涣散，忽然发现眼前不晃了。 他怔了怔，后知后觉不是灯不刺眼，是他在面壁。 不知何时他和九殿下换了位置，他正坐在对方的大腿上。 激情退潮，理智和羞耻重占上风。 想起自己做了些什么好事，他就脚趾抠地，最好能抠出个地缝，他立刻钻进去！ 景玉棠啊景玉棠，你终究还是在变态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难不成，原著剧情不可改变，他终究是要重蹈覆辙的？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沈还嗓音沙哑低沉，愉悦又餍足。 温热的手沿着他的脊背来回摩挲。 景玉棠被摸的一个激灵，猛地直起身看着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自己喝多了耍流氓，你其实有官配，我们这样是不行的，明天天亮我们就忘了吧？ 草，听着好渣。 “想赖账？”万年老油条一眼就看穿了景玉棠的迟疑。 “没有……” 景玉棠底气不足地反驳。 沈还似笑非笑，“那就是要给我个名分？” 景玉棠更虚：“……不是。” 沈还笑容顿收，冷冷道：“那不还是想赖账？” 景玉棠抓狂，“这不是我赖不赖账的问题，是我们不可以。” “怕世俗眼光？” “不怕。” “那还有什么不可以？” “因为……你别问了。” 景玉棠抓着他肩膀上的衣服，鸵鸟似的把头埋起来。 沈还却捏着他的后颈又把他提了出来，直视着他的双眼，不给他任何犹豫躲闪的机会，“你不喜欢我？” 景玉棠目光颤动，迟疑良久，认命道：“喜欢。” 沈还还是没绷住，嘴角微微上扬，“嗯，我也喜欢。” 虽然预料到了，可真听到，还是有种会心一击的感觉。 他的灵魂都微微颤动。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80，再接再厉哦~】 见他出神，沈还凑过来又在他红肿的唇上轻啄两下。 “既然是两情相悦，那你的顾虑就不再是你一个人的，和我说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这怎么想办法？”景玉棠舌根发苦，心里却莫名冒出一丝丝希望，“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预见所有人的未来，你信么？” 沈还挑眉，“你看见我们最后没在一起？” “是……”景玉棠垂下眼帘，“我看见你娶妻生子，儿孙满堂。” 沈还捧着他的脸，“你确定你看见的是我？” 景玉棠陡然生出一丝古怪的感觉：“什么意思？” 第757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30 次日景玉棠醒来时，大脑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 直到他听到身边传来规律的呼吸声，脸一下就绿了。 这狗男人，还有脸睡床？ 他就该一脚给他踢下去！ 昨晚的记忆开闸一样涌入脑海，沈还的一字字一句句想来仍清晰无比。 如滚滚天雷，劈的他外焦里嫩。 沈还：“其实我不是九皇子。” “我和沈涵交换了身份，他才是真正的九殿下。” “我是七皇子，沈还。” “我是穿书来的。” “你也是吧，玉棠？” …… 景玉棠当时整个脑子都木了。 满心都是：我是谁？我在哪儿？ 过了好半天他才发出灵魂质问：“你闲的没事装什么弟弟？” 沈还理所当然道：“如果一开始我说我是七皇子，你会主动接触我么？会对我那么上心么？” 这一句成功让他哑火。 扪心自问，如果沈还不是“九殿下”，在故事的最初，他会怎么做？ 他还是会扶他起来，会帮他找太医，但注意力不会放在他身上，他会选择去做沈涵的伴读。 沈还再接再厉，给他致命一击：“若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九皇子，你还会喜欢上我么？” 他问的平静，落在景玉棠耳中，却有振聋发聩的效果。 当时他没回答。 沈还也没逼他，后面他迷迷糊糊就睡着了，怎么回到床上的都不知道，应该是沈还把他弄过来的。 此时窗外天光将明，万籁俱寂。 沈还就睡在他身边，神情安稳。 景玉棠望着他的睡颜不由出神。 那个没有回答的问题再一次翻上心头。 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沈还不是九皇子，还会喜欢他么？ 如果沈还变成沈涵…… 不！不行！ 景玉棠吓得眼都瞪大了，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而且沈涵一看就是呆直呆直的，他们俩多半擦不出任何火花。 他喜欢的是沈还，就算没有身份加成，他多半还是会爱上他。 喜欢是感觉，不是理智，没有逻辑。 只有沈还才让他有心动的感觉。 而且沈还不是九皇子的话，他也就不用担心和女主抢男人的问题了。 原著里根本都没提沈还，他像单独活在另一个时空，没有结局，没有官配。 思及此，一直悬在他头顶的利刃瞬间消失。 景玉棠情不自禁地弯唇。 可一想到自己之前百般纠结，又是怀疑自己变态，又是担心拆官配的，他就油然生出一股无名火。 那些痛苦挣扎算什么？ 算他有道德？ 狗东西，还有脸睡？！ 越看越来气，景玉棠忍无可忍，还是给了他一脚。 沈还被踹得一懵，睁开眼茫然地看着他，“地震了？” “震你大爷，你个大骗子，给我滚下去！” 景玉棠说着又连踹了他好几脚，也没怎么用力，不然沈还早就从床上滚下去了。 111：【呵呵，一切不以弄死对方为前提的行为，统称为撒娇。】 飞星：【就是，一大早就喂我们吃狗粮，两个活阎王！】 沈还笑着捉住景玉棠的脚踝，拉着他的脚踩在自己身上，声音还带着初醒时的沙哑，戏谑道：“解气了么？没解气可以再踹一会儿。” “还给你踹爽了？”景玉棠气笑了，想把脚收回来，沈还却忽然用力，紧紧箍着。 他干脆盘起一条腿坐着，脚下用力踩了踩。 少年身躯单薄，肌肉不多，却没有一丝赘肉，触感颇为紧实。 没踩两下，沈还又捉住不让他动了。 景玉棠斜眼睨他，“不让踹，现在踩也不让，这就是你的态度？” 晨起长发未束，绸缎般垂在他肩头，衬得玉面越发莹白柔和。 沈还视线微顿，喉结却滚了一滚。 他摩挲着掌心温热的皮肉，轻声说：“不是不让，是怕擦枪走火，到时你又要生气。” 景玉棠：“？” 他单手托腮，费解地盯着他。 沈还挑眉：“作何这般看我？” 景玉棠：“我听说过狐狸精，白骨精，第一次见脸皮精，有点稀罕，我得仔细看看。” 沈还哈哈笑起来。 闹了一阵，两人都清醒了。 景玉棠收回脚，靠坐在床头，陷入沉思。 沈还起身，衣襟瞬间向两侧散开，露出他白花花的胸膛。 景玉棠没看，余光却被晃了一下。 人最擅长的就是联想。 这一下瞬间把他拉回昨夜。 摇晃的灯火，灼热的唇舌。 “在看什么？” 沈还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景玉棠眼神顿时清明，双颊微微泛红。 “没什么，你把衣服穿好，趁早回宫。” 沈还凑近，盯着他的眼睛委屈巴巴地问：“睡完就扔？好无情啊景郎。” 景玉棠怀疑自己耳朵坏了，“谁睡了？” 沈还：“你和我啊。” 景玉棠：“那叫睡一张床上。” 沈还：“四舍五入都一样。” 景玉棠：“……” 你家四舍五入是这么入的？ 他绷起脸，硬着心肠说：“我现在很乱，想一个人静静，这几天都不想见你。” 沈还自知理亏，退一步问：“这几天是几天？” 景玉棠本想说三天，但又觉得太便宜他了，故意道：“七天。” 沈还顿时哀嚎一声，扑过来抱住他，在他身前蹭了蹭，“七天也太长了吧？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七日不见，那岂不是二十一秋？二十一年，那时候我都老了，你要和我谈黄昏恋么？” “又开始四舍五入了？”景玉棠气笑了，“就算过二十一年你也才三十……” 哎，几来着？ 沈还小声提醒：“三十九！不小了！” 景玉棠挑眉，“所以你现在成年了？” 那他之前纠结个屁啊！ 又想起一笔账，他看沈还的眼神已隐隐带了杀意。 沈还僵了片刻，重新把头埋进他怀里，假装无事发生。 景玉棠揪着他的后颈把人提起来，阴恻恻问：“所以你的四舍五入大法，只有入，没有舍是吧？” 沈还露出一个讨好无辜的笑容，“有的。” 景玉棠眯眼：“什么时候舍？” 沈还飞快凑近在他唇角亲了一口，小声道：“我犯错的时候。” “犯四个舍一个，犯五个舍三个，犯六个就嘶——” 景玉棠启唇狠狠咬了他一口，皮笑肉不笑道：“巧了，我也有自己的四舍五入之法，逢四送三，逢七翻倍，我要静十四天，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第758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31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沈还成功把冷静期从七天延长到了十四天。 皮一下，他肠子都悔青了。 好在景玉棠答应他静静归静静，不会不要他。 他压着人狠狠收了十四天的利息，互帮互助了一下，才神清气爽地离开。 顺道薅走了他那个心大的弟弟。 今日休沐，张夫子也放假，所以不用去学堂，回宫之后沈还和沈涵梳洗更衣，精神奕奕地去给皇后请安。 恰好皇帝不用上朝，在坤宁宫用完膳，正和皇后闲话家常。 见他们来，顺口问他们昨日玩的如何，两人就挑着能说的说了一遍。 他们逛街的时候还买了不少民间的小玩意带回来，送给皇后和皇帝。 东西都不贵，也不如宫里的精致，但胜在新奇有趣。 而且他们出去玩还惦记给他们带东西，这份孝心属实难得。 听着他们兴致勃勃地讲怎么玩，怎么弄，皇帝嘴角就没下去过。 感觉自己也跟着年轻了几岁，干脆午膳也留下来和他们一起用。 午膳后皇帝考校了下两人的功课。 两人对答如流，从容不迫。 他欣慰地点点头，“文不错，武也该提上日程了。” 皇后附和道：“是，老七和老九在冷宫长大，身体本就比旁的皇子差些，光吃不顶用，还是得学些功夫，强身健体。” “明日散学后，你们便去武华阁吧，朕会差人去教你们骑射和拳脚功夫。” 沈还与沈涵对视一眼，齐齐拱手，“谢父皇！” 过腻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日子，任何可以壮大自身的机会，他们都不会错过。 翌日，几人照常去西书房上课。 景玉棠穿了身织金妆花的宝蓝色如意纹锦袍，因未及弱冠，他长发只束了一半，用顶小玉冠束起，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和标致的眉眼，端得是俊美倜傥。 沈还倒是换了件低调的月白色圆领袍，低调素雅。 目光短暂交汇，景玉棠趁其他人不注意送他个白眼。 衣冠禽兽，穿上这身更像披着羊皮的狼了。 沈还不以为意，食指拇指一错，给他比了个心。 景玉棠绷着脸，双眸一眯，隔空抓过他的“心”，扔到脚下用力踩踩踩！ 沈涵忽然回头，见状大为困惑，“你踩什么呢？” 景玉棠：“……” 沈还嘴巴抿得跟没牙了似的，扭头看天，假装无事发生。 后脑勺那两道目光，简直要把他脑子射穿。 景玉棠皮笑肉不笑，一语双关：“啊，有个虫子，一直在我眼前晃，烦得很，我怕他咬我，先踩两脚。” 刘泰立刻来了精神，“什么样的虫子？大么？会飞？” 沈涵皱了皱眉，嫌弃道：“你还想看不成？” 刘泰：“想啊，长长见识。” 沈涵：“……” 什么见识你都想长！ 刘泰目光灼灼地盯着景玉棠的脚，无声催促。 景玉棠：“……” 他瞅了眼一边仿佛事不关己的“大虫子”，又在心里把他骂了一百零八遍，不等他挪开脚。 沈还忽然道：“张夫子——” 刘泰和沈涵立刻站直，转头看去。 门口空无一人。 沈涵：“哪儿呢？” 沈还慢悠悠补充，“哦，我说张夫子怎么还没来。” 沈涵：“。” “你什么时候添了大喘气的毛病？” 沈还：“今天。” 送他个白眼，沈涵转回去看着景玉棠。 刘泰疑惑道：“虫子呢？” 景玉棠脚已经移开，面不改色道：“没踩死，我一动，他就飞了。” “好命硬的虫子。”刘泰颇有些遗憾，“这般踩都不死，可见其顽强不屈。” 景玉棠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也觉得，那虫子皮厚的很，将来一定活的很好。” “那我替他承玉棠吉言了。” 沈还侧身，不正经地作了个揖。 人生的好看，不正经也自成风流。 配上那一树繁花，真是很难不让人心动。 景玉棠压下唇角笑意，扭头假装没看见。 夹在中间的刘泰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一头雾水。 怎么感觉他们话里有话呢，是他的错觉么？ …… 因为多安排了一门武课，刘泰和景玉棠晌午也留在宫里用膳。 人一多，就不便往坤宁宫去了。 皇后便着人把西书房的偏房都收拾出来，让小厨房做好膳食直接送去，他们四人就在那儿吃，吃完休息片刻再往武华阁去。 偏房很多，他们四个人用绰绰有余，剩下那些是皇后留给那三位皇子和他们的伴读的。 虽然她心里并不待见他们，但她是皇后，是国母，面子功夫还是要做足，免得落人话柄。 不过那三人显然不想接受这份好意，看都没看那几间偏房一眼，散学就离开了。 沈还几人乐得清静。 吃饱喝足休息好，他们动身去了武华阁。 武华阁在皇宫北面，带一个小演武场，一些特定日子将士们会在这儿表演，平时则是皇室子弟习武切磋用。 沈还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一位师父在等了。 这位是从锦衣卫指挥使退下来的，年纪大了，身子却硬朗的很，武功更是高深莫测，说话时中气十足，一上来也不要人自报家门，而是挨个点人上台和他比试。 结果不用说，沈还这边全败。 基本一招没撑过就都被撂倒了。 不过景玉棠和刘泰从小养的好，稍微能多撑一会儿，沈还和沈涵一个照面就被打得嗷嗷叫。 老指挥使嫌弃地拍拍手上的灰：“你们两个是从哪儿逃难过来的，这小身板，比鸡崽子都不如。” 他看看刘泰和景玉棠，“你们俩谁是七皇子谁是九皇子？我刚才下手有点重，没把你们打坏吧？” 景玉棠和刘泰面面相觑，诡异的沉默了。 老指挥使挠挠头，皱着眉自言自语，“难道是打成哑巴了？” 沈还和沈涵尴尬的恨不得插个翅膀当场起飞。 一片死寂中，沈还推了沈涵一把，小声道：“他是他是。” 霎时间所有目光都汇聚到了一脸懵的沈涵身上。 沈涵：“？？？”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沈还。 你是畜生么？ 第759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32 后来沈还和老指挥使解释了一下自己和沈涵的出身。 老指挥使才知道两人身子骨为什么这么差，一颗铁石心肠都不禁生出了几分愧疚。 他当即重新制定了计划，先从最基础的教起，再教他们骑射。 平时学文章半死不活的景玉棠一学武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射箭骑马都学的十分认真，进步也尤其明显。 而沈还在这方面的表现也格外突出。 自打熟练掌握了射箭技巧后，几乎是十发九中红心。 111：【这不对吧，你小子不得百发百中？】 沈还：【嗯哼，少一次不是怕我骄傲，是怕把他们吓一跳，低调低调。】 飞星：【……别押了，好么？】 沈还：【好呀~】 111：【哕~】 沈还大人不记小统过，美滋滋放下弓去看景玉棠的成绩了。 景玉棠比他稍逊一筹，却也是十发七中。 最重要的是沈还是老油条，各种兵器拿出来都能耍一耍，可他在这个世界却是初学者，这般天赋，已超过许多人了。 沈还看他的眼神，简直跟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灼热，直勾勾落在他的侧脸上，景玉棠想忽视都难。 好在这儿大家都在关心靶子，没人往这边看。 他悄悄瞪了沈还一眼，让他收敛点。 沈还莞尔一笑，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玉棠真厉害。” 景玉棠小声说：“你十发九中，夸我厉害？” “不冲突。”沈还不着痕迹地蹭到他身边，负手而立，笑眯眯盯着远处，身子却倾向景玉棠。 “我之前学过。” 景玉棠挑眉，“上辈子？” 沈还：“唔。” “你上辈子是做什么的？” 他忽然有点好奇。 沈还立刻送他揶揄一眼，“你听过一句话么？” 看他那样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话。 景玉棠转回去，漠然道：“没听过，不想听。” 沈还：“哦，那我不说了。” 景玉棠：“？” 他目露奇异之色，“你什么时候脸皮这么薄了？” 沈还：“。” 景玉棠：“说话啊。” 沈还：“。” 景玉棠气笑了，瞥一眼其他人，见老指挥使正气急败坏地训斥十二皇子，骂他手抖得跟要筛糠似的，一看平时就是在偷懒。 他唇角笑意更深，“有本事你一直装哑巴，我去找个会说话的。” 沈还立刻拉住他的手，委屈道：“景玉棠，你好过分。” 景玉棠挑眉，“哦？” 沈还：“你不让我说，我闭嘴了你又不高兴。” 景玉棠在他掌心搔了下：“那我现在让你说，你说不说？” 那手指跟一尾被兜住的鱼似的来回摆动。 沈还心旌摇曳，看着他的眼睛，无奈道：“说说说。” “好奇是沦陷的开端。” 他晃了晃手，语气轻快，“玉棠哥哥，你是不是越来越喜欢我了？” “好了，把弓箭放下，跟我去跑马场，我看看你们的骑术练得如何。” 老指挥使声若洪钟，振聋发聩。 景玉棠一抖，赶紧抽回手。 沈还也把手背到身后，两人并肩而立却不说话，假装无事发生。 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心跳加速，面上发烫。 景玉棠忍不住自嘲，偷情也不过如此了吧？ 他悄悄捻了下手指，那上面好像还残留着沈还掌心的温度。 偷偷看一眼，应该不会被发现？ 他这么想着，正要转头，忽听老指挥使一声暴喝，“你们俩在那儿傻站着当什么木头呢？还不跟上？” “是！” 景玉棠心吓得漏跳一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想什么，脸不由得更热。 他晃了晃头，快步跟上。 擦肩而过之际，沈还朝他投来含笑一瞥。 午后阳光正好，十八岁的少年出落得越发俊朗。 什么都不用说，只一眼就让人心驰神往。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85，再接再厉哦~】 景玉棠不禁莞尔。 有点想亲怎么办？ …… 转眼又半月过去。 景玉棠给沈还的冷静期也告一段落。 三月末，春色晚。 恰逢休沐日，他们又得了一天假。 沈涵提议出去踏青，顺便跑跑马。 在宫里的跑马场地方有限，终归是不尽兴。 沈还自是欣然答应，刘泰好学，也乐于实践，有机会让他好好锻炼骑术，他自然不会拒绝。 最后大家都看向景玉棠。 景玉棠却只对上了沈还的眼睛。 沈还：“去么？” 别人问这话，可能只是单纯地问。 但沈还的眼神着实不太清白。 好像去了就会发生些什么。 景玉棠抿了下唇，悄悄在桌下轻踢他的腿。 沈还唇瓣微抿，歪头单挑眉，做什么踢我？ 景玉棠斜他一眼，轻点骚。 “呵。”沈还憋不住笑了下。 沈涵疑惑：“你自己在那儿美什么呢？” 刘泰也投来了纯洁的目光。 “没什么。”沈还捂着嘴睁眼说瞎话，“一想到能出去玩我就很开心，特别开心。” 两个单纯孩子的表情一瞬间变得一言难尽。 景玉棠也忍不住扶额，“行，我也去。” 翌日，四人各牵一匹骏马，一出皇城就翻身上马，直奔郊外而去。 今儿风轻云淡，日光灿金而不灼人，郊外遍地青绿，重山静立，有种安稳宁和的美。 天辽地阔，任少年驰骋。 一开始四人还是并驾齐驱，过了会儿沈还忽然加速，“都拿出点真本事来。” 他攥着马鞭指着远处一棵几乎要看不见的大柳树说：“以树为界，看看谁先到。” “行啊，比就比！” 沈涵一夹马腹，“驾——” 他胯下汗血宝马霎时疾驰而去。 刘泰一言不发，只死死盯着树，默默加速。 景玉棠正要追，沈还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两人没一会儿就维持在一条线上了。 然后旁边那匹马就越挨越近。 景玉棠瞥向沈还，“不是要比谁快么？” “不比也知道是我们快。” “那你……” “不把他们支开，我们怎么过二人世界？” 景玉棠：“？” 沈还飞快凑近，探身过来勾着他的脖子用力亲了一口。 景玉棠被亲的一懵，湿热的气息拂在面上，不等他从唇上的柔软中回神，沈还已经退回去了。 他一甩马鞭，眉目张扬，快活道：“走，带你私奔！” 第760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33 骑术这方面，沈涵和刘泰不相上下，两人几乎是同时到柳树下的。 他们不服气地对视一眼，刘泰说：“是我先碰到柳枝的，应该算我赢。” “胡说八道，明明是我先摘下的。” 沈涵大声反驳，“不信我们找人评评理。” 刘泰：“找就找，我相信九殿下和景公子一定不会……嗯？人呢？” 他扭头一看，就见两道身影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刘泰：“？” 他茫然地看向沈涵：“他们是要跑么？” 沈涵也懵了，往回跑了两步大喊：“你们要去哪儿啊！说好的比试呢？” 沈还回头摆摆手，“你们俩自己比吧，我和玉棠去别处转转，晚些时候城门会合，玩的开心啊！” 沈涵：“？？？” 刘泰：“……” 沈涵发自内心地问：“他们是人？” 刘泰沉默片刻，诚实道：“看起来不太像。” …… 沈还不当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非常熟练且心安理得。 他带着景玉棠从小路走，虽然不如大路宽阔，风景却更秀美有趣。 马儿渐渐慢下来，哒哒哒驮着两个各怀鬼胎的人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风送花香，树落凉荫。 两人边走边看，一时无言。 马儿有些躁动的打了个响鼻，嘶鸣一声。 这一声像是某种信号，打破了两人之间暧昧朦胧的氛围。 沈还顺手薅了青柳条在指间转着玩，“十四天已过，静好了么？” 景玉棠：“勉强好了吧。” “听起来确实挺勉强的。”沈还失笑，用柳条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蹭他的手，“你就一点不想我么？” 景玉棠故意道：“天天都见，有什么好想的？” “真不想？那我走了。”沈还唉声叹气，抽回柳条就要走。 没抽动。 景玉棠反手攥住了柳条。 沈还顺着看去，景玉棠夺过柳条勾住他的脖子，把人拉到自己面前，“欲擒故纵？” 呼吸交错，两人的膝盖也碰到了一起，沈还摇摇头，“是愿者上钩。” “那要是不上钩呢？”景玉棠戏谑地看着他。 “那我就强捞。” 沈还倏然一笑，趁景玉棠愣神之际反客为主，环过他的脖子就含住了他的唇。 这一吻不再是浅尝辄止，因着在马背上，随时有掉下去的风险，两人都变得格外敏感，刺激翻倍。 情潮来势汹汹，转瞬就没了顶。 刚弄清彼此的心意，还没来得及好好亲昵，就进入了十四天冷静期。 不说沈还，其实景玉棠自己也憋坏了。 一直忍着倒也还好，可尝过了滋味，就很难再回到无欲无求的日子。 唇分，沈还拇指在景玉棠唇上擦了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骏马忽然叫了一声，前蹄扬起，疯了似的往前跑。 猝不及防之下，沈还差点被颠下去！ 景玉棠吓得魂差点散了，“沈还！” “没事。” 沈还双腿紧紧夹着马腹，俯身搂住马的脖子，趁机挽紧缰绳，借此慢慢调整自己的重心。 等稳定下来，他才直起身。 “啊！” “玉棠？”他猛地转头，就见景玉棠的马也跟疯了似的，忽然跑了起来。 他瞳孔一颤，厉声道：“抓稳缰绳，不要慌！” “好！” 老指挥使教过他们遇到突发情况怎么办，一开始的慌乱过去，景玉棠迅速冷静下来。 他一点点拉紧缰绳，任由马往前跑，轻声安抚。 这一招平时很有效，今儿也不知怎么，马儿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景玉棠也不敢把缰绳拉得太紧，省得马跳起来把他掀下去。 他面色凝重地看向和他一样控制不住马的沈还，“不对劲。” 沈还点点头，“这两匹马向来温驯，我们一路走来也没遇到什么刺激，不该忽然发狂。” 【111，检查一下，马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关键时刻111从不掉链子，几秒的功夫就把两匹马扫描了个遍。 【马很健康，也没受伤，没有被动手脚的痕迹。】 沈还：【都正常一个发狂就算了，怎么会两匹一起……】 突然，他脑中灵光乍现，【不是人祸，那就是——】 111：【天灾！稍等！】 它赶紧检测了一下，声音难得凝重起来，【不好，要地震了，你们快往开阔平坦的地方跑，快！】 沈还脸色也变了。 他抬头飞快地扫视一圈，指着东南方说：“那边没有林子没有山，往那边跑。” 景玉棠听话地引导马儿转向，吃力地问：“怎么了？” 沈还声音被颠的有点颤抖，“动物异常发疯，极有可能是有大灾。” “你是说——地震？！” 沈还没承认也没否认，刚才还嫌马跑的太快，这会儿反倒嫌它有点慢。 “驾！” 两人不要命地策马狂奔，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天色极快地阴了下来。 如追逐他们的巨兽，不断逼近。 终于，林子的出口近在眼前。 就在他们跑出去的一瞬间，地面轻轻晃了一下。 因为马背上本就颠簸，一开始他们都没发现。 等第二波晃动袭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跑到空地上了。 这次晃动更剧烈，沈还和景玉棠都感觉到了。 骏马嘶鸣，沈还赶紧猛拉缰绳，【111，帮忙让它们镇定下来，不行先弄晕。】 不然一会儿把他们甩下去，最轻骨折，最重可能被它们踩死。 111：【收到！】 它用了点系统之力，短暂地麻痹了马的神经。 马反应逐渐迟钝，腿抬不动，很快就停了下来。 沈还立刻对景玉棠道：“下马！” 景玉棠一拉缰绳，马立刻停下，不等马停稳，他就手一撑从马上跳了下来。 落地的时候地面还在晃，他踉跄着跌坐在地，赶紧摘下腰间佩剑拄在地上，撑着站起来。 这会儿地面晃动的已十分厉害。 两匹马也跟着摇摇晃晃，随时有倒下的可能。 沈还跳下来后一把搂过景玉棠的手臂搭在肩上，就这么带着他往前跑，离马远远的。 山林发出巨响，烟尘冲天而起。 鸟兽四散奔逃，视野中的万物都在摇晃，堪称天旋地转。 两人跑着跑着被石头绊了一下，双双跌倒在地。 跌倒后两人干脆就这么趴在地上，静静等着晃动平息。 沈还问：【111，沈涵和刘泰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第761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34 111：【没有，他们在地震之前就下马了，在河边打水仗，地震发生时他们直接跑到了边上的空地坐着，一根头发都没掉。】 闻言沈还放下心。 景玉棠没有系统，不知道对方的情况，倒是十分担忧，“也不知道七殿下和刘泰怎么样，千万不要有事啊。” 沈还不能直说，只安抚道：“沈涵聪明着呢，刘泰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应该没事。” “而且咱们是在郊外，地方宽敞，不怕，若是在屋内，反而危险的多。” 景玉棠一想也是，稍稍松了口气，自嘲一笑，“我活了两辈子，第一次经历这么大的地震。” 沈还失笑，“一样。” 感觉震感渐弱，他翻过身看着天空说：“咱们算不算同生共死了一回？” 景玉棠一怔，看他一眼，片刻后也学着他的样子翻过来，苦中作乐道：“算吧，不是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们应该是要享福了。” “哈哈哈。”沈还低笑，“借你吉言。” “原著里好像没写地震这段。”景玉棠挠了挠头，“我没有印象了。” 沈还一针见血：“你看完原著了么？” 景玉棠：“……” “不是没写。”沈还偏头看着他，手伸过去握住了他放在小腹上的手。 “是这段剧情和你没什么关系，所以你看的那些评论里没提到。” 景玉棠恍然大悟，“也是，像你一样。” 沈还挑了下眉，“那还是不一样的。” “嗯？”景玉棠也转过来和他面对面，“怎么说？” 沈还手指挤入他的指缝，与他在地动山摇中十指紧扣。 有种不顾死活的惬意。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除了躺着等地震结束他们也做不了别的。 毕竟谁也不知道地震什么时候结束，下一波会不会比这一波更猛烈，轻举妄动，反而是上赶着找死。 凉风吹过草叶，在眼前簌簌作响。 沈还轻轻地眨了下眼，认真的看着景玉棠，“这场地震与你无关，却与主线剧情息息相关，而我，却是游离在整个故事之外的人。” 他说的平静，景玉棠心却倏地一刺。 “原著里，七殿下的结局是什么？” 沈还短促地笑了下，“没有结局，非生非死。” 景玉棠喉间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忽然发不出声音。 什么叫非生非死，什么叫没有结局？ “在原著里，七皇子只在九皇子第一次出场的时候被一笔带过，后面直到大结局，都没再提过，他被遗忘在时间夹缝里，可不就是非生非死。” 景玉棠有些说不出的难过，“可能在最开始写的时候，作者想的很好，所以设定了很多人物，但下笔的时候，写着写着，她顾不过来，只能先可着主角写，忘了其他人。” 那些人就这样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默默煎熬着。 “原因已经不重要了。”沈还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我穿过来改变了他的命运，你改变了我的命运。” 他与他额头相抵，轻声笑语：“爱让我们重新活了过来。” 景玉棠豁然开朗，怦然心动。 他望进近在咫尺的眼，忽然捧着他的脸主动吻了上去。 “那我们都会长命百岁的。”他在亲吻的间隙里颤抖着说：“因为我们有很多很多的爱。” 多到足以填补那段无法跨越的时光。 沈还没说话，只是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95，再接再厉哦~】 …… 地震很快就停了，两人怕还有余震，又等了会儿才起身去找沈涵和刘泰。 幸好提前控制好了马，地震结束，两匹马清醒过来，又跟没事一样。 不过沈还和景玉棠不敢赌，只是牵着它们往回走。 或许真是老天眷顾，他们走了没一会儿就遇见了来找他们的沈涵和刘泰。 这两人除了身上湿了，没受一点外伤。 但沈还怀疑他们受了内伤，伤到了脑子。 “弟！我的弟啊！啊哈哈哈，你还活着？太好了呜呜呜呜呜——” “九殿下，玉棠！哎~你们还好么？” “我们都吓死了，你们现在是人还是鬼啊？” 两人跟猿猴下山似的一路跑一路叫，五官都狰狞了。 沈还和景玉棠对视一眼，默契地往两边各退一步。 沈涵和刘泰扑了个空，又往前踉跄了好几步才停下。 “你——” 沈涵还没来得及控诉沈还不是人的行为，就被一把抱入怀中，“老天保佑，你没事就好。” 刘泰见状看向景玉棠，觉得自己也该给他一个劫后余生的拥抱，“你没哎？” 他刚要抱上，就被人揪着后衣领拎开了。 随后怀里就被塞了个人，他下意识抱住，满脸茫然。 抬头一看，沈还取代了他的位置，把景玉棠紧紧抱在怀里，“他们没事，太好了，我真高兴！” 刘泰：“？？？” 沈涵：“……” 111：【这对么？】 沈还：【很对。】 飞星：【老醋缸是这样的，不要大惊小怪。】 景玉棠哭笑不得，拍了拍沈还的背，和他咬耳朵，“差不多得了。” 沈还这才松开他，先发制人，“你们刚才去哪儿了？” 刘泰果然被转移了注意，一五一十地把他们因为跑马没分出胜负，溜达到河边一言不合就开始打水仗的事说了。 说完又问他们的情况。 沈还当然不会说自己和景玉棠其实是去亲嘴的，就说他们沿着小路寻春，马忽然发狂，他们就赶紧跑到开阔的地方躲着了。 “那你们反应还挺快的。”刘泰担忧地说：“就是不知道城里如何了。” “回去看看吧，这次地龙翻身虽然突然，但感觉不太严重。”沈还牵过马说：“地面没有开裂，山石也没有崩塌，顶多是晃得厉害，应该不会造成太大伤亡。” 果然，他们回城后发现街上全是人，大家三五成群凑在一起说着方才的事，个个心有余悸，神情却还算轻松。 医馆门口排起了长龙，看起来都是轻伤。 四人见状心下稍定，赶紧各回各家报平安。 第762章 大腿抱错了怎么办35 沈还那句同生共死，显然给了景玉棠很大的刺激。 晚上回去景玉棠就做了个漫长的梦。 梦里他和沈还经历了很多很多，一会儿是在仙侠世界，一会儿是在星际未来。 身份更是五花八门。 什么王爷、大师兄、真假少爷…… 感觉把他上辈子看过的小说类型都演了一遍。 醒来时他整个人昏昏沉沉，比打了一夜拳还累。 上课的时候无精打采，在课堂上打瞌睡，被张夫子叫起来训了一顿，让他去边上站着听。 可他实在太困了，站了没一会儿眼皮就开始发沉，不断点头。 张夫子在上面说，他就在下面点头。 他说一句，他点一下。 张夫子不说了。 绷着一张脸静静看着他。 景玉棠浑然未觉，还在点头。 老十二他们在后面窃笑，沈涵和刘泰想给景玉棠提醒，却又不敢在张夫子眼皮底下出声，急得直挠脸。 张夫子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景玉棠可能是感觉有点冷，忽然打了个哆嗦，茫然睁眼，四下看了看，正对上沈还的眼睛。 他下意识笑了下，沈还赶紧冲他眨眨眼，不着痕迹地举起书，提醒他这是在课堂上。 话到嘴边景玉棠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慢吞吞地扭头，就见张夫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醒了？” 景玉棠咽了口唾沫，“昂。” 张夫子拿起戒尺，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昨晚做贼去了？” 景玉棠：“……没。” 张夫子：“那怎么这么困？是老夫讲的太无趣？” 景玉棠猛摇头，“怎么可能！夫子引经据典，讲的十分引人入胜，只恨我这身子不争气。” 说着他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脸。 张夫子气乐了，“行啊，既然你这么喜欢听，又控制不住犯困，那就去外面靠墙站着，吹吹风清醒一下。” 景玉棠蔫头耷脑地拿着书出去了。 路过沈还书案前的时候，趁夫子不注意，飞快地屈指在沈还脑门上弹了一下。 沈还茫然地看着他，为什么敲我？ 景玉棠几不可闻地哼了声，别过脸走了。 等门关上，张夫子说：“窗户都打开，我看看一会儿谁还犯困。” 沈还举起手：“夫子，我也有点困，想出去站着。” 张夫子眯了下眼，“你也要出去？” “是。”沈还一脸正气道：“玉棠瞧着真的很困，我怕他一个人在外面万一真的睡着磕着哪儿就不好了，我去还能监督他。” 他说的也有道理，张夫子思量片刻，答应了。 于是景玉棠刚找了个好位置站定，一扭头就看到沈还靠在墙边笑吟吟看他。 景玉棠诧异，透过窗子往屋内瞥了一眼，快步挪到他身边，小声问：“你怎么出来了？” 沈还理所当然：“陪你。” 景玉棠忍俊不禁，“你是小孩子么？罚站还要一起罚？” 沈还：“我十八哎，正是闯祸一起闯，打架一起扛的年纪，不陪你才奇怪吧？” 景玉棠挑眉，“你上辈子也十八？” 沈还：“哦，那倒不是，加起来的话，应该有八百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了。” 景玉棠作势抬脚踹他，“去你的吧。” 沈还笑得又欠又阳光，“真的！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呢？” 景玉棠斜他一眼，“人和人之间有，人和禽兽，没有。” 沈还仰头无声地笑，人间四月芳菲尽，红花换绿荫。 他望着不远处葱郁的树，轻声问：“所以刚才为什么弹我？” 提到这个景玉棠又想弹他，“还不是都怪你。” “嗯？”沈还失笑，偏头看他，“我这么单薄的小身板可背不起这么大黑锅。” 景玉棠：“黑锅个鬼，我说的事实！” “要不是昨晚一直梦到你，我也不会这么累。” “哦？” 沈还的表情一瞬微妙起来。 景玉棠：“……” “住脑，不要发散，是很正经的梦。” 沈还：“哦，我不信。” 景玉棠：“？” 沈还：“别人什么样不知道，自己我还不了解么？我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景玉棠：“……” 那你还真是自我认知到位啊。 不过他确实做了一部分比较难以启齿的梦。 沈还余光一直观察着他的脸，见他目光躲闪，脸隐隐有泛红的趋势，霎时得意起来，小声问：“说中了？” “想笑就笑吧，别把嘴憋抽筋了。” 景玉棠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沈还嘴角立刻飞了上去。 景玉棠盯他片刻，也没忍住笑了。 温热的日光落在他们身上，烤的人周身暖洋洋的。 景玉棠伸了个懒腰，听着屋内张夫子抑扬顿挫的声音，有种难以言喻的心安和宁静。 他悄悄回头看了眼，确定所有人都在看书，没人关注他们，便伸出手勾住了沈还的手指。 沈还垂眸看了眼，莞尔一笑。 他们背着人，光明正大的在蓝天白云下牵手。 风也无法从他们掌心穿过。 “沈还，你相信前世今生么？” “为什么这么问？” “昨晚那些梦真的很逼真，就好像我亲身经历过一样，醒来时我甚至怀疑眼前的一切也是其中一个梦。” “现实与虚幻的边界本就难以区分，或许人生本就是大梦一场。再说，我们都穿书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景玉棠愣了下，旋即释然一笑，“也是，穿书都能发生，有前世好像也不奇怪。” “不过……”他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晃了晃，“如果是真的，那我岂不是每一世都栽在你手里？” “怎么能叫栽？”沈还不赞成地皱了皱眉。 景玉棠虚心求问：“那应该怎么说？” 沈还低头在他手背上亲了口，笑吟吟道：“你每一世都情有独钟，我每一世都非你不可。” “谢谢，被土到了。”景玉棠嫌弃地别开脸，上扬的嘴角和泛红的耳朵却出卖了他。 沈还手痒痒地拨了下他柔软的耳垂，惊奇道：“好烫。” 景玉棠立刻回头咬了他一口。 沈还：“嘶。” “你俩凑一起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我讲到哪儿了？” 张夫子的声音蓦地从窗后传来，两人吓得齐齐一哆嗦，赶紧站直装作无事发生。 好在刚才景玉棠是侧着站的，背对夫子顺便挡住了他的视线。 不然让他看见两人搁这咬手指，怕是得气过去。 两人心虚地对视一眼，根本答不上来。 张夫子气的把他们叫进去骂了一顿，各赏十下手板。 沈还和景玉棠又疼又想笑。 上辈子好不容易熬成老油条，结果穿个书成回锅肉了。 可看到下面默契地别开脸，假装不认识他俩的沈涵和刘泰，看着他们仍稚气青涩的脸，他俩又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来日方长，前路漫漫。 他们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去爱很多很多的人。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100，任务完成。】 【祝二位相偕白首，永葆初心。】 第763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1 沈还和沈涵越来越出色，原本对他们不屑一顾的人也有了危机感，开始处处针对他们。 上下内外，阴谋算计无处不在。 几次三番下来，沈涵飞速成长，正式开启了身为男主的主线任务——夺权。 有沈还这么个不正经但靠谱的哥哥在前顶着，有景玉棠这个正经又靠谱的朋友从旁协助，再加上强大的男主光环，沈涵一路打怪升级，成功夺下太子之位。 又在二十岁那年和女主邂逅，开始了让人啼笑皆非的爱情故事。 等把他成功送上皇位的那天，沈还当众宣布其实他才是七皇子，沈涵是九皇子，当年登记的时候弄错了他们的名字。 大臣们一脸懵，登记的人是傻子不成，这也能弄错？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反正沈还没有夺位的意思，皇帝还是沈涵，只是排序改了，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 沈涵深知一路走来不容易，把自己这边的人挨个封了一遍。 皇后顺理成章成为皇太后，安享富贵荣华。 景家这些年行事低调，扶持新帝有功也不忘形，沈涵便赐了他们丹书铁券，谋逆不赦，其他情况下包括世世代代子孙在内，可免死三次。 这已经是顶天的荣宠，景家封无可封。 荣国公当即激流勇退，上书乞骸骨，不再参与朝堂纷争。 沈涵压了几次就答应了，这样对他对景家都好。 而沈还，先帝在世时封他为禄川郡王，沈涵登基立刻御笔一挥，封他为贤亲王，俸禄封地是所有亲王里最好的，赏赐更是流水一样，还给了他许多特权，希望他能好好为自己分忧，减轻一点他的压力。 结果沈还接旨第二天就带着景玉棠跑了，只留给他一封信。 沈涵打开一看—— “小弟亲启：看你顺利登基，哥很欣慰，我就知道我弟弟是最棒的。” 沈涵瞧着忍不住咧嘴一笑，摸了摸鼻子，“真难得见他说一次人话。” 结果再往下看：“所以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这破班哥哥我一天也干不下去了，我要带我们家玉棠去游山玩水，吃遍天下美食，啊，想想都爽~有空我们会回来看你的，再见啦，爱你的哥哥留。” 沈涵：“……” 几息之后，安静的御书房里蓦地响起一声暴喝：“沈还，你真他爹的是个畜生啊！！！” “哈哈哈哈——”城门外沈还压了压帷帽，对景玉棠道：“走喽。” 景玉棠策马随行，忍俊不禁，“你确定陛下看见了不想弄死你？” 沈还满不在乎地笑笑，“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玉棠，我们自由了！” 景玉棠看着他被日光勾勒出的精壮身躯，心跟着雀跃起来。 “嗯，所以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沈还回首一指远处滚圆的太阳，爽朗恣意，一挑眉，“去追太阳，敢不敢？” “有何不敢？”景玉棠一甩马鞭，“你先追上我再说吧，驾！” 他绝尘而去，月白色的发带在风中飘荡。 沈还目光随之跃动，心潮澎湃，“来了——” ……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进程已结束，任务已完成，自动脱离当前世界，脱离中——脱离成功，下个世界已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 “噗通——” 沈还：“？” 他张嘴刚想说点什么，咕噜噜冒了一串泡泡。 111：【哎呀卧槽，传错了，宿主你等我——】 “砰——” 沈还还没看清周围的情况，就磕上了什么东西，痛得他眼前一黑。 然后彻底黑了。 飞星：【完了，给爹撞死机了，死统，你快点想办法啊！】 111：【问题不大，是你爸爸。】 飞星：【？】 飞星：【你吃熊心豹子胆了，敢骂我？】 111：【不是，我的意思是，撞你爹的是你爸爸和船。】 话音刚落，水面上就吵了起来。 “沈哥！” “小夏？！” “不好，两人都溺水了，快救人！打120，快！” 有人嗷了一嗓子，接下来整个世界都乱成一团。 等沈还再次恢复意识时头还是有点痛有点晕，整个人没什么力气，身上阵阵发冷，胸闷的厉害。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过了会儿眼前才聚焦。 入目皆是一片惨淡的白，消毒水的味道后知后觉盈满鼻腔。 111：【宿主你醒啦，感觉怎么样，还好么？】 不知是不是沈还的错觉，它的语气里隐约带着一丝谄媚。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眯了下眼，没答，警惕地观察周围情况。 很明显他正躺在医院病床上。 不是单人病房，旁边还躺了一个。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苍白的侧脸。 按照他这么多次快穿的经验，眼前人多半就是他本次的攻略对象。 长得很高，目测一米八以上，鼻梁很挺，眼窝偏深，睫毛又密又长，小刷子似的垂在眼下。 露在被子外的手骨节突出，青筋明显，手背上插着针，透明的药液正顺着血管慢慢淌进他的身体。 光看外形就知道对方是个偏硬朗的帅哥。 沈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才问：【111，他叫什么名字？】 111：【沈还。】 沈还：【？】 沈还：【我落水的时候把你泡坏了么？】 飞星幸灾乐祸道：【爹你直白点嘛，它就是脑子进水了。】 111敢怒不敢言，心虚的厉害，【哈哈，没有呢，他真的是沈还。】 沈还气笑了，【他是沈还我是谁？笑话么？】 111声音更小了些：【……你，你是夏白。】 沈还没听清：【夏什么？】 111：【白。】 沈还：【什么白？】 111：【……夏白。】 沈还：【夏白是什么白？】 111：【夏白不是白，是你，你和他身体互换了。】 沈还：【。】 沉默如死，111赶紧把资料发给他，装死去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沈还扯了扯唇。 难怪他感觉这次的攻略目标有点熟悉，风格和之前不太一样呢。 哦，原来是他的身体。 沈还头更痛了，想捏捏眉心，手刚抬起来，病房门就被人打开了，来人见状忙道：“别动！小心针！” 沈还吓一愣，手僵在半空。 干巴巴的中年男人当先走来，后面还跟着一群人，神色各异。 沈还不明所以地放下手。 男人快步走到病床边，搓搓手，轻声问：“小夏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第764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2 沈还还没消化背景信息，谨慎开口，“头晕，不太舒服。” 他声音沙哑，有气无力，男人听了立刻道：“那你先好好休息，我们晚点再过来。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来告诉你一声，导演给你和沈哥放了假，让你们安心养着，好了再回去。” “有营销号乱传，我们也处理了，不会有什么影响……” 男人后面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见沈还眼睛都快闭上了才离开。 人一走，沈还眼睛立刻瞪得跟铜铃一样。 【死统，你给我等着！】 111：【zzZZZ~】 沈还没心情和它贫，抓紧时间消化资料。 …… 这是他穿越的第二十一个世界。 原主是A市有名的富三代，上面有哥哥姐姐，族里有叔叔姑姑，大家族里能人辈出，所以没人对他寄予厚望，他只要活的开开心心就行。 平淡的生活满足不了他，他干脆去娱乐圈拍戏，想在戏里体验不同的人生。 他隐藏身份去试镜，第一次就试中了一个电影里的重要配角，大银幕上他的脸一出现，就圈粉无数。 后面每一步他都走得极为顺利，从小配角到大配角到男二再到男主，顺利摘下影帝桂冠。 也就是去年，那时他才25岁。 不过获得影帝后他就没怎么再拍戏了，觉得那些本子不够刺激，有点无聊。 直到有人给他递了个名叫《帝臣》的古代狗血虐恋本。 他花一晚上看完，第二天就答应下来，很快就进了组。 ——也就是现在这个剧组。 他演《帝臣》里那个桀骜狠辣的疯狗摄政王。 夏白演的则是里面那个“帝”，对人狠对自己更狠，疯的和摄政王不相上下。 今天拍的是水上的一场戏，夏白和男配在船上对峙，然后双双落水。 不料落水的时候出了意外，夏白溺水了。 原主在岸边站着，是第一个发现不对跳下来救人的。 结果入水后被衣服糊住了眼睛，看不清，两人不小心撞在一起，又磕到了船身，就这么晕了过去。 沈还就是这个时候穿过来的。 好巧不巧系统短路，出了点小小的bug，他不小心穿进了夏白的身体，夏白的灵魂被挤出来无处可去，就钻进了最近的原主的身体。 沈还：【……】 【别装死了，出来。bug还没修好么？】 111讪讪道：【这个，我已经向主系统报错了，暂时还没回复呢亲，要不你先忍忍？】 沈还：【^-^】 111：【你别这样，我害怕。】 沈还：【哦，那你多怕一点，我真想锤死你啊。】 111：【……嘤。】 乐观点想，好歹是和任务目标互换，如果是别人，沈还简直不敢想每天得多尴尬。 他脖子有点僵，忍不住活动一下，结果一扭头就对上了一双黑沉沉的眼。 沈还：“！” 夏白什么时候醒的？ 他刚才的表情没有很狰狞吧？ 正当他犹豫着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夏白闭了闭眼。 “你……” 一个字，成功让沈还的心提到嗓子眼。 “怎么长得和我一样？” “啪叽”沈还的心又掉回去了。 他讪讪一笑，“此事说来话长。” 夏白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 沈还拍了下嘴，“抱歉，剧本看多了，最近说话有点文绉绉的。” 他组织语言重说一遍：“这事有点复杂，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看着这张熟悉的唇吐出陌生的语调，那滋味真是……难以言喻。 夏白神情复杂地点了下头。 沈还就抹去了系统的存在，简单和他说了身体互换的事。 夏白听完默默转回去，沉默许久，忽然掀开被子往里看了一眼。 沈还：“？” 夏白生无可恋，哑声问：“还能换回来么？” “应该……能吧。”沈还底气不足地说。 “哦，那就好。” 夏白和他不熟，虽然他们俩是主演，但刚开拍，他俩还没怎么拍对手戏呢。 加上沈还有个金光闪闪的影帝头衔，夏白这个初出茅庐的小菜鸡，对他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说完这么两句，他就翻了个身背对沈还侧躺着，挂点滴的手搭在腿侧。 明明是很高大的身材，愣是透出了几分委屈落寞。 沈还心里不是滋味，想安慰他两句，又怕太热情把人吓到。 犹豫之际，他发现夏白的被子起伏了一下，紧接着窸窸窣窣又动了动。 沈还：【他在做什么？】 111：【呃……他掀开了病号服。】 沈还：【然后？】 111：【摸了摸腹肌。】 沈还：【？】 111：【现在往胸肌去了。】 沈还：【？？】 111：【嚯！他还捏了两下，现在脸红了。】 沈还：【？？？】 沈还怎么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夏白。 不对，应该叫夏黄！ 怎么能对着别人的身体上下其手呢？ 111：【亲，那是你的身体。】 沈还：【可我不在身体里，他摸了我也感觉不到，这不是白摸？！】 飞星小小的龙脸写了四个大字“我就知道”：【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沈还：【先记一笔，等换回来再让他还。】 夏白不知沈还的险恶用心，还沉浸在互换身体的奇妙体验中。 这腹肌手感也太好了吧？ 跟搓衣板似的。 他忍不住揪起一点肉掐了一下，给自己疼得一激灵。 真不是做梦啊？ 他有些懵，停了片刻，指尖慢慢游到了裤腰边缘。 “咳。” 沈还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瞬间唤回了夏白的理智。 他触电似的缩回手，心怦怦乱跳。 夏白，你在做什么啊？你是变态么！ 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一番，他老老实实翻回去，佯装镇定地看向沈还，“你脸有点红。” 沈还挑眉，“你也很红。” 夏白垂下睫毛，“嗯，有点热。” 说完两人又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干巴的对话，尴尬的气氛，像回南天潮湿的空气，让人浑身不自在。 还是沈还率先挑起话题，“互换已成事实，暂时没法改变，只能接受。好在我们是主演，以后在一起的时间会比较长，注意点应该不会露馅。” 他看着夏白，声音虽然哑，却很稳，“趁着这会儿没有其他人，我们交换下关键信息？” 夏白被他感染，逐渐冷静下来，“好，先从身边人说起？” 沈还：“经纪人海乐30，助理徐来22，都是男生，经纪人有事不在，徐来昨天吃多了拉肚子，今天在酒店躺着，估计很快就要过来了，他脾气很好，人也乐观，就是有时候一根筋，嘴比脑子快，说了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夏白听他语气温和，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第765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3 进组前他虽然不认识沈还，却听过他不少传闻。 毕竟是大热的影帝，长得帅演技好，传闻满天飞，真假迷人眼。 不过大部分都说他高傲冷漠，不好接触。 或许是因为对方顶着自己的脸，弱化了那份锐气？ 他倒是觉得沈大影帝没那么高高在上，甚至有点……平易近人？ “沈还？沈哥！” 夏白倏然回神，不确定地问：“你在……叫我么？” 平易近人的沈大影帝弯了弯眼，“是啊，现在你是沈还了，你得习惯这个名字。” 夏白张了张嘴，声音轻不可闻。 “沈还……我是沈还？” 直到这一刻他才有点互换身体的实感。 现在他不再是初出茅庐的小菜鸟夏白，而是圈内炙手可热的一线大明星——沈还。 “是，你是沈还。”真沈还坚定地说：“我是夏白，以后，还请前辈多多指教。 他向夏白伸出手。 夏白看着自己那双略显粗糙的手，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迟疑了一下才握上去。 “好。” 交握的手上下轻晃。 沈还的眼深而明亮。 明明是同一张脸，为什么感觉哪哪都不一样？ 夏白失神地望着他。 非要形容的话，有点像和心魔面对面。 打住，他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找回注意力，他问：“海乐、徐来，我记住了，还有么？” “私下接触最多的是这两位，剧组的话……”沈还唇角极浅地弯了下，“应该是导演和你。” 夏白：“……” 更像心魔了怎么回事？ 不敢多看，他垂下眼，“我的经纪人叫常喆，手下带了好几个艺人，大部分时间不在剧组，都是微信和电话联系……” 他把自己的情况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越说越心酸。 和沈还比起来，他简直是根没人管没人要的狗尾巴草。 等他被全方位打击的差不多了，徐来姗姗来迟。 “呜呜呜呜我的哥哎！你可吓死小小的老子了！” 夏白刚在心里羡慕沈还有人惦记，就听一声鬼哭狼嚎，一道黑影风似的刮到了他的床边，一边啪嗒啪嗒掉眼泪，一边不重样地把剧组骂了一遍，上到导演下到道具，无一幸免。 他根本插不进去话，讪讪看向沈还。 你们这辈分还挺乱的哈。 沈还微笑：嗯，各论各的。他是老子还是孙子都不影响，你是唯一的哥。 夏白：…… 谢谢，也没有很缺弟弟。 可不管他缺不缺，他现在用着沈还的身体，这个哥也当定了。 “别哭了，我没事。” 夏白回想着进组第一天见到沈还时的模样，模仿他的语气问：“告诉海乐了么？” “还没。”徐来吸了吸鼻子，“副导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吓得魂都没了，第一时间赶过来，在车上想给海哥打来着，但副导发消息和我说你……哦你们，已经没事了，我就没打，想着和你商量一下再说。” 夏白赞赏地点点头，“一会儿我和他说。” 又问：“我手机呢？” 徐来赶紧站起来，从裤兜里掏出一花花绿绿的手机递给他，“刚碰见场记，他给我的，哥你检查一下。” 夏白看着那仿佛打翻了调色盘的手机壳，诡异地沉默了一秒。 沈还的审美，原来是这样的么？ 他忍不住看向身侧。 沈还挑了下眉，这不挺好看的么？多潮。 徐来见夏白不接，疑惑地问：“怎么了沈哥？” “没什么。” 夏白随口问：“小夏的手机没在场记那儿么？” 徐来：“啊？” 他扭头看一眼旁边病床上的沈还，尴尬笑笑，“场记没和我说，要不我帮你问问？” 沈还：“那就麻烦你了，谢谢。” 徐来：“……” 他就客气一下，怎么还当真了呢？ 十分钟后，他神情复杂地拿着夏白屏幕碎的跟蜘蛛网似的手机进来，于心不忍地对沈还说： “那个……场记说工作人员给他的时候就这样了，问工作人员也说不知道，套娃似的说别人给他就是碎的。” 沈还按了按侧边的开关，手机身残志坚地亮了一下，然后死不瞑目地黑屏了。 “……” 病房内霎时鸦雀无声。 沈还捏了捏眉心，看向夏白，“沈哥，能不能麻烦你助理帮我买个新手机？我这也联系不上别人了。” 徐来：“？” 不是，你这人是不是自来熟的有点过分了？ 我沈哥怎么可能胳膊肘往外拐？笑话。 他“沈哥”：“嗯，小徐你去买个最新款，再买两套干净衣服，回来我给你报销，尺码一会儿微信发你。” 徐来：“……” 徐来不想来了。 他前脚刚出医院大楼，后脚微信就收到一笔转账和一个大红包。 他沈哥言简意赅道：【跑腿费，收。】 徐来点开红包一看眼都直了。 “卧槽，666，我就说沈哥是我亲哥！” 小徐小徐：【保证完成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夏白笑了下，“我在你助理心里的形象怕是要一落千丈了。” 沈还：“无所谓，钞能力改变世界。” “先别管钞能力了。”夏白稍稍往上挪了挪，紧张地问：“我刚才没露什么破绽吧？” 沈还冲他竖了个大拇指，“非常像，我差点以为自己在照镜子。” “真的？”夏白半信半疑。 沈还晃晃手机，“要我录一段给你看看么？” “那还是算了吧。”夏白转回去，盯着白色的天花板发起了呆。 沈还摆弄了一会儿他的破手机，手伸到过道打了个响指。 夏白跟着眨了下眼，投去询问的目光。 “早就这样了，还是今天摔的？”沈还指了指屏幕。 夏白脸上的表情淡了些，“应该是人为。” “嗯？”沈还闻到了瓜的味道，“和你溺水有关？” 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下，夏白苦笑，“说了也没用，别问了。” 背后的人，就算是影帝也惹不起。 影帝听着好听，其实只是摸到了更高一级的门槛而已，尤其是他这样年轻的影帝，羽翼未丰，路还长着。 真正的资本，从不把他们这些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人放在眼里。 沈还……他没听说有什么背景。 还是别拖他下水了。 第766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4 “夏白。” 冷不丁听到沈还用自己的声音叫自己名字，语气还这么正经严肃，夏白心一颤。 “嗯？” 沈还目光深沉地注视着他，“我希望你没事就在心里默念三遍。” 夏白茫然：“什么？” “我是沈还我是沈还我是沈还。” “……” 夏白哭笑不得，“我记住了。” “你没记住。”沈还摇头，“现在你是沈还，我就是夏白，你的恩怨就是我的恩怨，什么都不告诉我，万一将来出事了，算谁的？” 夏白哑口无言，忽然生出几分愧疚。 “对不起。” “不要道歉，我不是在责怪你，只是想告诉你——” 夏白茫然抬眸。 沈还唇角轻挑，“现在我们共享身体和秘密，是这世上比亲人更亲的人。”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10，再接再厉哦~】 夏白喉结滚了滚，看了他许久睫毛才颤动着垂下来，“我知道了。” “今天和我对戏的那个演员你还记得么？” 沈还戳111：【谁来着？】 111：【穆皓文，带资进组的关系户，男三号。】 沈还目光闪了闪，“穆什么文？” 夏白短暂地笑了下，“穆皓文。” 沈还：“他和你什么仇？对家？” “不是”。夏白的笑又淡了下去，沉声说：“他怎么进的组你应该听说过吧？” 沈还：“海乐提过，说是塞钱进来刷脸镀金的。” 太犀利了，夏白哽了一下才继续说：“是，他背后有个金主，是剧组的主要投资人之一，他投的那些钱，都是用来捧他的。” 沈还何等聪明，一下想通关窍。 他猛地翻过身，“他不会对你——” “是。”夏白抿了下唇，有些难堪地别过脸，“他之前想包养我，死缠烂打好几次，我当时气头上，说话有些难听，闹得很不愉快。他放狠话说要让我后悔。” 沈还气笑了，“然后他就包养了穆皓文给你看？” 夏白：“我不知道他对穆皓文是什么心思，可能是真的喜欢吧，反正自那之后他就没再联系过我，我的工作却受到了很大影响，之前联系的几个剧组都没了消息，原本定下的综艺也吹了。” “就这样浑浑噩噩大半年，我跑了好多个剧组都无功而返，已经做好了退圈的准备，没想到《帝臣》剧组的副导给我打电话，让我去试镜。” 他眼里重新焕发光彩，“那时候导演和我说这戏尺度比较大，尤其是皇帝的扮演者，要牺牲很多，所以迟迟没定下来，咖位大的，不愿意冒险，愿意冒险的又不符合条件，机会才落到了我头上。” “可能就是天意。”夏白笑着说：“当时我正值人生最低谷，试镜的时候没有技巧，全是感情，纯恨。” 沈还被他的形容逗笑了，“后来呢？” “后来穆皓文就跟着我进组了，第一次见面他就针对我，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他的金主是谁。” 夏白手指紧紧攥了起来，“今天的戏只拍到落水就该结束，结果他在水里一直把我往下拽，我不会游泳。” 沈还脸瞬间阴沉下去，“这是谋杀！” “没有证据。”夏白平静到近乎冷漠地说：“当时水下只有我们俩，没有人证，没有物证，定不了他的罪。” 沈还哑然。 是，没证据的事传出去，还容易被人倒打一耙，说夏白碰瓷，栽赃陷害。 穆皓文背后有人，公关能力不是夏白可比的。 “所以我说没用。”夏白长叹一口气，“人在屋檐下，只能低头。” 沈还挑眉，“你就打算吃哑巴亏？” 夏白冷笑：“当然不，暂时低头是因为我力量不够，等我胳膊够粗，我就掀了他的屋檐。” “好志气！”沈还灿然一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等着。” 他冲夏白伸出拳头。 阳光从窗外射进来，正照在他白皙的手背上，格外晃眼。 夏白愣了两秒才伸拳过去和他碰了一下。 “叮叮叮——” 手机初始铃声突兀响起，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谁的？” 随后各自低头去看手机。 是沈还的。 夏白看着上面的备注，眉峰一扬：“二哈？” 沈还笑笑，“啊，是徐来，接吧，估计是问你尺码和款式之类的。” 徐来打的是视频，夏白拉高被子，又拨了拨额前的碎发，确定没什么问题才接了。 对面屏幕一闪，明亮富丽的商场内景就出现在他眼前。 徐来充满活力的声音在病房内响起，“沈哥，我到你常买的那个牌子的店门口了，一会儿我进去，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夏白：“好。” 十分钟后视频结束，徐来给他发来两张图片。 他有些奇怪，不是刚都挑好去结账了么？ 下一秒图片放大，一黑一白两条内裤猛地闯入他的视线。 夏白：“！” 他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沈还：“怎么了？” 夏白舌头都快打结了，“我他，发裤……不是，我在说什么？” 小徐小徐：【哥你喜欢哪个颜色？哦，还有灰的和蓝的，我发你看看？】 夏白怕打字慢，赶紧按了语音，“不用！” 然后就把手机扔给沈还，红着耳朵僵硬地说：“你……你自己看吧。” “看？” 沈还接过手机扫了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行。” 夏白听他语气不对，不祥的预感猛地窜上心头。 转过脸，他大惊失色：“你在干什么？” 沈还单手掀开被子，露出一条穿条纹病号服的腿，理所当然道：“看你穿的什么色啊。” 夏白：“？” 这对么？ 他勉强找回一点理智，挣扎道：“那是我的身体……” 沈还手已经滑到裤腰了，修长的食指沿着边缘探进去，笑吟吟道：“现在是我的。” 夏白：“……” “你要是介意的话，也可以看回来，我不介意。” 说着沈还手指一挑，露出了一点白色的边。 “唔，和我想的一样。” 夏白眼睁睁看着，脸腾的地一下红成了番茄。 沈还这狗东西还故意问他：“你不看看么？我忘了我穿的什么色了。” 夏白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道：“手机还我。” 沈还扔回去，“真的不看一眼么？” 夏白不理他，点开对话框语音：“小徐，给‘夏白’买条红的，骚红那种，他喜欢。” “对，款式不限，越骚越好。” 点开语音的徐来：“……哈？” 病房里猛地爆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夏白无语地看着沈还，这人真不是落水的时候把脑子磕坏了么？ 第767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5 最后徐来还是买了条骚红的内裤回来。 不过款式比较保守，该包的都能包住。 虽然他有点烦“夏白”的自来熟，但觉得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莫欺少年穷嘛。 再说……他看着夏白那张无死角的脸，隐隐觉得只要不半路夭折，将来的娱乐圈一定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沈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那条红内裤，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收了起来。 徐来松了口气，拖过椅子坐在夏白的病床边，翘着二郎腿说：“刚才我和剧组的人联系了，他们调了当时的机位，都看了一遍，没看出什么问题。” 他看了眼沈还，低声说：“应该是意外。” 沈还意味不明地弯了弯唇。 “然后住院的钱剧组都给报销了，导演那边的意思是息事宁人，别闹大了，毕竟这个题材也挺敏感的，刚开拍，闹上热搜影响不好。” 说着他又从兜里摸出两个大红包，沈还和夏白一人一个。 “喏，刚有人塞给我的，说是压惊红包。” 沈还和夏白对视一眼。 夏白似笑非笑道：“还挺沉。” 徐来小声问：“咱们收么？” 夏白没说话，掏出手机咔咔拍了两张。 红包、病房、挂点滴的手、包括对面顶着自己脸的沈还，他全都拍了一遍。 沈还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还十分配合地摆出一副无比虚弱的模样。 徐来：“……” “沈哥，你们干嘛呢？” 夏白：“留个证据，以防万一，钱封起来别动，海乐那边我去说。” 徐来：“好。” 沈还趁这功夫把卡换到了新手机里，开机后看了眼，发现有个未接电话，是夏白经纪人。 他看向夏白，趁徐来在倒水，比划了一下。 夏白点点头，示意他拨回去。 沈还就打回去了。 夏白的经纪人常喆和徐来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十分沉稳，甚至有些冷漠。 他开口直接问夏白是怎么落水的，剧组那边什么态度，最后才问他能不能继续拍戏。 末了十分敷衍地说明天有空会来看他，就挂了电话。 沈还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气笑了，加了自己的微信后，啪啪打字和夏白吐槽。 长夏：【常喆不是经纪人，是机器人吧？】 长夏：【我话都没说完他就挂我电话，一点都不尊重人。】 长夏：【你真不容易。】 长夏：【猫猫摸头.jpg】 夏白本来还有点郁闷，看到最后两条，莫名被戳了笑点。 谁能想到这样一位高冷影帝，私下里会发可可爱爱的小猫表情包呢？ 他瞄了眼徐来，见他快倒完了，飞快给沈还发了个表情包。 沈：【我想开了.jpg】 身边忽然响起一声轻笑，徐来疑惑地看向沈还。 沈还和他对上眼，笑意更深，“我也有点渴，麻烦帮我倒一杯，谢谢。” 徐来：“……” * 盯着两人挂完点滴，徐来给他们叫了两份寡淡的病号餐，给自己点了份香喷喷的炸鸡，就坐在过道里啃得津津有味。 捧着热粥的沈还和夏白：“……” 炸鸡的香味在病房里弥漫开，不断往两人鼻子里钻，躲都没地方躲。 夏白艰难地咽下粥，幽幽地看着沈还。 他是不是在报复你？ 沈还微微摇头，是我们。 夏白：？ 沈还耸耸肩，我现在顶的是你的脸，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我们都是共犯。 夏白：…… 被迫共犯的他又呲溜吸了一口粥，“对了，小徐你不是不舒服么？不用陪我们了，早点回酒店休息吧。” 徐来美滋滋地啃了口炸的金黄酥脆的鸡腿，里面的肉嫩的爆汁，他满足地喟叹一声，“哦，我拉肚子，早上吃完药就好多了。” 夏白：“……那你现在还吃这么油腻的东西？” 徐来满不在乎道：“嗐，我中午吃药了，再拉再说，苦什么也不能苦了我这张嘴。” 夏白无语地看向沈还，这就是你带出来的人？ 沈还捏了捏眉心，别过脸假装没看见。 “叮咚。” 徐来的手机响了声，他摘下一次性手套去解锁。 “哎，沈哥，导演问我你明天能不能拍戏，不行就把你的戏份往后挪。” 话音刚落，沈还手机也响了一声，是副导来问夏白。 沈还：“刚护士来说没什么问题，发现的比较及时，明天就可以出院。” 夏白也点点头，“告诉他不用调了，能拍。” 徐来：“啊？你们要不要这么拼，不多休息一天么？” 夏白没答，“把明天的通告单发给我。” “好吧。”徐来把图片发过去，想起什么，挠挠头说：“明天好像是你俩的第一场大戏……” 沈还随口问：“多大的戏？” 徐来卡了下壳，脸肉眼可见的红了，用手比划，“这这这么大……大大的……车戏。” 夏白：“？” …… “一会儿这场戏尺度比较大，我需要你们表演出那种八分恨两分爱，爱恨交织，沉溺欲望，欲罢不能的张力和激情。” 导演章争推了下眼镜，“明白了么？” 夏白：“明白了。” 章争欣慰，刚要点头就听他慢吞吞补充：“我演的是个扇形统计图。” 章争白他一眼，没好气道：“台词都背下来了吧？别半路卡壳，到时候ng我就把你骂成扇形统计图。” “对了，要不要先去洗手间来一发？免得开拍时擦枪走火。” 夏白错愕，“不是会上防护道具么？” 章争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沈大影帝，你第一天拍戏么？做防护是做防护，难道防护了就不会有反应？” 夏白哑口无言。 沈大影帝自然不是第一天拍戏，可他是夏白啊！ 之前拍的都是一些小角色，根本没激情戏，他完全没经验。 拍这种戏，真的会起反应么？ 夏白面皮微微泛红，抿唇不语。 脑子里污污污跑起了小火车。 章争看他一眼，狐疑道：“发什么呆，复习剧本呢？” 夏白脸烧的快熟了，他咳了一声，佯装镇定道：“我去卫生间！” 沈还化好妆出来，左右没找到人，正准备发个消息问问，章争就冲他招招手，“小夏，你过来。” 沈还只好收起手机走过去，“章导。” 章争从剧本上抬起头，看他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谁给你化的妆？” 沈还不解，“有什么问题？” 章争唇抿成一条直线，不说话，绕着他转了两圈，忽然掐过他的下巴，眯眼打量片刻后，冷声道：“去让他们卸了，洗把脸。” “为什么？妆太浓了？” “你先去。” “行吧。” 沈还紧了紧外套，折回去找化妆师。 第768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6 卸妆的时候化妆师抱怨了好几句，沈还左耳听右耳冒，不往心里去。 卸完他好脾气地说了句：“辛苦了。”然后就去了洗手间。 化妆师愣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哗啦啦——”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沈还用力搓了两把，脸就泛起了红。 他盯着镜子里陌生又熟悉的脸，扯了扯唇，小声嘀咕：“脸皮真薄。” 也是真好看。 双眉斜飞入鬓，黑而有型，鼻梁高挺，自带高光阴影。 这是整张脸最英气的部分。 眼珠明亮清湛如黑曜石一般，自带一股倔强清冷的感觉，眼型却又是内勾外翘的，媚态天成。 两者杂糅在一起，矛盾又勾人。 隔镜对视，感觉异常奇妙。 他像在看夏白，又像在看自己。 “醒醒，回神了。” 旁边伸来一只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沈还下意识握住，扭头，是顶着一张帅脸的夏白。 他笑了下，忽然有种颠倒错乱的感觉。“来上厕所？” 夏白表情有些微妙，抽了下手，“章导让我来解决一下。” “解决什么？”沈还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也让你卸妆？” “不是。” 夏白意有所指地往下瞥了眼，“他没让你弄？” 沈还瞳孔微颤，“……没有。” “怎么还看人下菜碟呢？”夏白失笑，“他是觉得你不会起反应么？” 沈还抽了几张纸擦脸，闻言笑了笑，“你是不是忘了？” “嗯？” 夏白英气的剑眉一挑。 沈还把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冲他勾勾手指。 夏白好奇地凑过去。 薄荷味的呼吸拂过耳畔，他的心莫名其妙地紧了一下。 沈还：“你现在用我的身体，演的是攻啊。一会儿的戏，你主导，我配合。” “相比之下，你确实更容易把持不住。” 轻笑钻入耳孔，像细微的电流，电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夏白喉结滚了滚，热意迅速从耳根蔓延到全脸。 他不着痕迹地和沈还拉开距离，“不会，那么多摄像机对着，我尴尬都来不及。” “是么？” 沈还不是很信。 夏白睨他一眼，没解释，只是掐着他的下巴转过去，让他看镜子。 沈还一怔。 两人在镜中对视，夏白挑了挑眉。 沈还哑然失笑，“忘了这茬。” 111和飞星看的一头雾水。 飞星用尾巴戳戳111：【你刚才是不是卡了？】 111：【怎么可能？你在质疑我们时空管理局的设备么？】 飞星：【真没卡？那他们说话我怎么听不懂？难道我爹刚才把我们屏蔽了？】 111：【我也没懂，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沈还：【奇了怪了，你们老爹我这么聪明，为什么没传染你们？】 111：【_I_】 飞星：【传了啊，它现在和你如出一辙的人骚嘴贱。】 111：【？？？】 111：【咱俩半斤对八两，你别逼我好吗？好的。】 飞星：【……所以爹你们刚才眉来眼去什么？】 沈还：【他让我看镜子，提醒我现在用的是他的脸，他是不会对自己的脸起反应的。】 飞星恍然大悟：【对哦！】 111：【噗——对不起，想想有点好笑。一会儿开拍，你俩就要对着自己的脸搔首弄姿放狠话，跟照镜子一样，噗哈哈哈哈哈！真的不会萎掉么？】 沈还：【……谢谢，已经萎了。】 两人从洗手间出来，章争有些不满，“去这么久，我差点以为你俩掉坑里了，正准备让副导去捞你们。” 旁边的副导：“。” 他站在章争身后，无奈地冲两人一摊手，做口型说：起床气，让让他。 那这起床气可真够长的。 沈还暗自腹诽。 “处理好了？”章争问夏白。 夏白点点头。 “去上妆吧。” 章争又转向沈还，“你卸干净了？” 沈还：“卸完还洗了一遍，粉底都没涂。” 章争锐利的目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对副导道：“去找管口红来。” 沈还挑了下眉。 副导和章争是老搭档了，早习惯他想一出是一出的毛病，说找就找。 找的是最经典的正红色。 章争打开看了一眼，终于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 他旋出浓红的膏体，冲沈还抬抬下巴，“低头。” 沈还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了，他抿了下唇，“我唇不够红么？” “不够。” 章争说：“你现在这样，苍白有了，可怜够了，却不够欲，在镜头里不够抓人。” 他边说边给他涂口红，没有涂满，只在下唇划了一下，“行了，你自己抹开。” 副导还拿了个小镜子，闻言递给沈还。 沈还用指腹在下唇上仔细抹匀，然后上下一抿—— 一瞬间，他整张脸感觉都不一样了。 副导眼睛亮了亮，“别说，涂完确实好看，也说不上来哪儿好看，就是更惹眼了。” 章争露出一点笑意，“这才哪儿到哪儿，一会儿正式开拍你就知道什么叫绝对诱惑了。” 男人化妆比较快，沈还本体长得本来就很优越，不需要怎么修饰。 很快夏白就回来了。 灯光、道具、摄像机，一切准备就绪，场记拿着场记板过来，看向章争。 章争比了个ok的手势。 场记立刻打板：“《帝臣》三场一镜一次，action！” 霎时间各个角度的摄像机都对准了沈还和夏白。 帝王寝宫，金碧辉煌，龙床宽大，绣帐低垂，沈还扮演的小皇帝萧慎正躺在里面。 章争坐在监视器后，目不转睛地盯着。 镜头拉近，给了沈还一个面部特写。 小皇帝黑发散在金色软枕上，那张骨相上佳的脸，不施粉黛，完完全全在镜头里绽放。 苍白、精致。 倏地，不知梦到了什么，那对长眉缓缓蹙了起来。 镜头转向销金帐外，一双黑色云纹锦靴踩着氍毹无声闯入。 接着，镜头自下而上。 玄色织金妆花锦袍上，威风凛凛的巨蟒张牙舞爪，停在销金帐外。 片刻，一只修长有力的手随意地掀开帐幔一角，露出小皇帝沉静的睡颜。 似有所觉，小皇帝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眼皮下的眼珠快速转动，似乎即将苏醒。 一片静谧中，来人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睡得真沉啊，陛下。” 第769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7 小皇帝挣扎着想睁开眼，放在被子上的手微微颤抖。 下一秒就被来人握住。 他猛地睁开眼，看清眼前人时陡然一惊，就要把手抽回去，“放开！” 摄政王不放，顺势在床边坐下，狎昵地捏了两下，笑着说：“陛下的手太凉了，本王帮你暖暖。” “楚珩，你放肆！” 勃然大怒，小皇帝一把抽回手，狠狠往他脸上甩去。 楚珩没想到笼中鸟还敢动手，毫无防备被抽的脸一偏。 舌尖顶了顶作痛的地方，他缓缓转过头，黑沉的眸子盯着 小皇帝又惊又怒的脸，忽然就笑了。 “咔！” 章争坐在大监后面，蹙眉把刚才那段又看了一遍，唇抿得死紧。 夏白坐直身子，不安地小声问：“我刚才是不是演的不好？” 沈还一改小皇帝那副可怜样，眉一挑，整张脸都痞了起来：“想听实话？” 夏白诚实地点点头。 沈还勾勾手指。 犹豫了下，夏白扭头看看，见工作人员都离得挺远，章争和副导不知道在说什么，便俯身把耳朵凑过去。 沈还眼里闪过笑意。 真听话啊。 看着近在咫尺的耳垂，他很想耍个流氓，但现在他们还没熟到那份上，他要是敢耍，分分钟变职场性骚扰，只得遗憾作罢。 他低声说：“你现在演的是血洗皇宫，只手遮天的摄政王，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差了点，气场压不住我，就没有张力了。” 夏白若有所思。 果然，过一会儿章争叫他过去，重点说了这个问题。 末了还狐疑地摸着下巴问：“之前你演的挺对味的啊，今儿怎么忽然受了？” 说完还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指了指那边躺着的沈还说：“比他还受。” 夏白：“……” 好了别说了，再说就不礼貌了。 调整了下，夏白回到床边摆好姿势。 场记过来打板：“三场一镜二次，action！” 剧情从沈还睁眼开始重拍。 夏白刻意控制了自己的表情和语速，身体微微下压，气场果然比刚才强不少。 章争眯眼瞧着，没说什么。 两人就继续往下走。 摄政王气笑了，摸了下自己发热的脸，“放肆？” 他猛地扼住小皇帝的脖子，硬生生把人从床上提起来。 “本王连老皇帝都敢杀，还怕你不成？” 小皇帝原本苍白的脸逐渐染上绯色，眼里水光盈盈，可怜极了。 可他一声不吭，一句求饶的话都不说，瞪着他，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摄政王面无表情地收紧手。 呼吸越来越困难，小皇帝放弃挣扎，缓缓闭上眼，一滴清泪自眼尾滑落。 面容冠玉，梨花带雨。 微张的唇却泛着靡艳的红。 摄政王目光一闪，忽然松开了手。 “想死，没那么容易。” “咳咳咳——”小皇帝摔回龙榻上，长发落了满身，明黄色中衣上移，露出一截窄瘦凹陷的侧腰，玉一样白腻，晃得人眼花。 一只大手慢慢抚了上去。 小皇帝遽然一惊，抬眸惊慌地按住他的手，“你做什么？！” 摄政王勾唇一笑，“你。” “好，过！” 章争拿着喇叭喊：“无关人员都出去，清场了。” “沈还，夏白，你俩过来。” 夏白松了口气，起身要走，背后的人咳了两声。 他回头，沈还立刻笑起来，“拉我一把。” 夏白失笑，“你自己起不来？” 沈还理直气壮，“我虚。” 夏白嗤笑一声，“啪”地握上他的手，稍稍用力。 沈还借势从床上弹起来。 场记恰好走过，见状吹了声口哨：“小夏腰真不错啊，哦对，你当初就是靠腰出圈的嘛，哈哈哈我还看过那个视频，真好看。” 夏白有些淡淡的尴尬。 好在场记忙，随口夸一句就走。 他赶紧松开手，“章导叫我们，快过去吧。” 沈还整理了下衣裳，快步追上，“什么腰？什么视频？我怎么不知道？” “没什么。” “真没？” 沈还凑近用肩膀碰碰他，等工作人员走过，小声说：“你又忘了我说的，现在我是夏白，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很容易穿帮的！” 好像也是。 而且那个视频场记都知道，保不齐其他人也看过，沈还一问三不知，人家肯定觉得奇怪。 夏白沉默片刻，和他咬耳朵，“我之前拍了一部古装网剧，在里面演男三，有个穿女装跳舞的片段，其实我没什么印象了，但不知道谁把那段截了出来发到网上，网友你知道的，就……喜欢一些刺激的。” 沈还单边眉一挑，“等一下——” “刺激的？这个时代男扮女装不是什么新鲜事，不算刺激吧？说实话。” 夏白：“……” 他偏过头，捏了捏眉心，“那个女装……露脐。” 沈还倒吸一口凉气，深深地看他一眼。 “你俩交头接耳说什么呢？” 章争拿大喇叭嗷一嗓子，“王八爬的都比你俩快。” 111：【嘴替，点了。】 飞星：【章导，真牛！】 “来了！”夏白积极响应，提着袍摆小步快跑。 在沈还看就是落荒而逃。 他笑了笑，没关系，他是个会用搜索的好孩子。 章导拿着剧本给他们讲了一下后面的戏。 “接下来是重头戏，怕你们害羞，先清个场。” 他拍拍夏白的肩膀说：“楚珩全家都是被老皇帝害死的，你被恨烹煮了这么多年，那股劲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所以在面对老皇帝的血脉时，你天然就带着恨意，上他的时候没有温情，要狠，主要是宣泄和报复产生的快感，剩下的才是欲望被满足的爽。” 他用词直白，夏白却听得认真，半点不见害羞。 沈还分神看他一眼，他是真的很热爱这份工作。 “你呢——”章导眼珠一转，盯住沈还，“你也恨，从小你爹就对你不闻不问，你虽然是皇子，却过的不如狗，所以你恨他，也恨楚珩的迁怒，但更多的是恨自己。” 沈还颔首：“恨我的无能？” “对！”章导赞赏道：“你恨自己的弱小，所以在痛苦煎熬中你要死死抓住楚珩，你察觉到他不想你死，不管是出于慢慢折磨的心思还是别的什么，你觉得这是你的机会，明白么？” “明白。”沈还点点头，“我要在痛苦里生出希望，恨他，但要利用他，所以还得有点勾引的意思。” 夏白惊奇地看过来，这就是影帝的领悟力么？ 他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第770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8 准备就绪，场记打板：“三场二镜一次，action！” “楚珩，你这尊卑不分，不敬君王的畜生，放开朕！” 小皇帝拼死挣扎，手脚并用。 可他到底年纪小，文文弱弱的，根本不是自幼练武的楚珩的对手。 三两下就被按着后颈伏在枕头上动弹不得。 “我若是你，这会儿就识趣点乖乖忍着，还能少吃些苦头。” 楚珩边说边扯他的衣服，扯了几下没扯开，当即没了耐心，一个用力——“刺啦”一声，那上好的明黄色里衣就碎成了两半，被无情扔出销金帐。 小皇帝怔愣原地，看着那抹黄悠悠坠地，整颗心都跟着沉了下去。 “楚珩！” 他目眦欲裂，在楚珩扳他脸的时候死死咬住他的虎口。 “嘶——” 楚珩身体一僵，倒吸一口气，哑声笑道：“你咬，咬的越狠越好，你咬我几口，我加倍讨回来便是。” 说完他粗粝的食指拇指用力一掐，小皇帝被迫松了口。 他趁势俯身，直接吻了上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两人维持这个姿势维持了好几秒，大眼瞪小眼。 夏白脑中一片空白，瞬间出戏，眼神都变了。 沈还眼里泛起无奈，轻抿他的唇瓣，无声催促。 夏白努力找回状态，可章争在监控器后看的一清二楚，没好气地喊咔。 “沈还你怎么回事？吻戏也能掉链子？我们是在拍戏，没空陪你们过家家！” 夏白愧疚地看真正的沈还一眼。 完了，他的一世英名要毁在自己手上了。 偏他没法和章导解释。 沈还拍拍夏白的背，在他耳边道：“没事，先起来。” 夏白直起身，想和章导解释，沈还按着他的肩膀说：“章导，昨天沈哥在水里磕到头，也没休息好，可能是有点不在状态，我们再来一次吧。” 章导强压着火，“来。” 这一次夏白比刚才强，吻的时候带了几分狠劲，乍一看挺像那么回事，可还是差点意思。 章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正准备狠狠喊咔，镜头里的沈还忽然偏了下头，竭力避开了这个吻，露出青筋凸起的脖颈。 他一怔，忽然道：“3号镜头推近！给小皇帝一个特写！” 3号镜头推近，沈还的脸越发清晰，他蹙着眉闭着眼，像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唇被啃咬的又红又湿，色欲横生。 这种隐忍的感觉，反倒更对味。 章争把话咽回去，眯眼继续瞧。 过了这一关，夏白却半点不觉得轻松。 昨晚他对着剧本揣摩了很久，上厕所的时候还对着镜子悄悄演了一遍。 可这会儿对着自己的脸，他有劲也使不出来。 就算他在心里默念“他是沈还他是沈还他是沈还”也没用。 他努力摒除杂念，大手在小皇帝赤裸的背上游走，可一想到这是自己的皮，他就浑身难受。 “咔咔咔咔！”章争忍无可忍，“沈还你给我滚过来！你看看你演的，什么狗屎东西？欲呢？色呢？美呢？恨呢？！” 他摔了剧本，气的脸都红了，指着大监说：“我差点以为是木头桩子成精了，不然怎么能这么僵硬？” “啊？你看着夏白这么完美的一张脸，这么好的身材，看他露出这种脆弱又倔强的表情，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么？咋的，刚才撸多了，萎了？” 夏白被骂的狗血淋头，手脚都蜷缩起来，恨不得抱头就跑。 可听到后面那几句，他又微妙地害羞起来，脸一阵阵发烫。 衣衫不整的沈还：“……” 我有反应啊，可谁让我演的是下面那个呢？我没有发挥空间啊。 他在心里无能狂怒。 副导和场记在边上也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摄像师们看天看地，也不敢出声。 片场一时间只能听到章争的怒吼。 等他发泄完，一捋头发坐下来喝了口水，哑声道：“再来一条！这次再演不好，我就把你俩锁屋里，什么时候有感觉了什么时候放出来。” 沈还：“……” 夏白：“……” 两人面面相觑。 夏白露出了求助的表情。 别说床戏了，他连恋爱都没谈过，根本想象不出对一个人产生欲望是什么滋味。 沈还沉默片刻，忽然举起手：“章导！我们申请去卫生间调整一下。” 章争接过副导点的烟在嘴里叼着，“十分钟，我就给你们十分钟，到点不回来就给我滚蛋！” …… “咔哒。” 卫生间的门被反锁上，沈还转身看着茫然无措的夏白，拉了拉自己从场记那儿顺来的外套。 “很紧张？” “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夏白心里像堵了块石头，硌得慌。 他最怕的就是给别人添麻烦，今天不仅添了，还连累人家当众挨骂，还不如直接揍他一顿呢。 “时间有限，别浪费在道歉上。”沈还没有安慰他，上前一步，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身上，“十分钟，我要做的是帮你把情绪调动起来。” “谈过恋爱么？” 隔着一层薄薄的绸缎，什么都遮不住。 夏白掌心阵阵发烫。 他摇摇头，艰涩开口：“没有。” 沈还边问边走近，带着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也没喜欢过别人？” 夏白目光无处安放，声音越发低：“没有。” “看着我。”沈还掐着他的下巴让他直面自己，“不要躲，你是摄政王楚珩，你永远高高在上，锋芒毕露，‘收敛’和‘躲避’这两个词永远不会出现在你的字典里。” “如果你不知道怎么演，就先把自己活成他，这是最速成的办法。” 夏白睫毛轻颤，努力直视那双熟悉的眼。 沈还鼓励一笑，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做的很好。” “现在，我要吻你了，记住我是怎么做的，记住这种感觉。” 按住夏白的后颈，他仰头精准无误地擒住了那两片柔软的唇。 第771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9 十分钟后，两人回到片场。 章争一支烟抽完，又叼了一支，这支却没点，只是咬着过过瘾。 见他们过来，他眯了眯眼，锐利的视线从两人身上打个转，什么都没说，只摆摆手招呼场记，“准备开始。” 沈还和夏白各就各位，场记一打板：“三场二镜三次，action！” 几乎是在最后一个字出来的一瞬间，夏白的眼神就变了。 他压在沈还扮演的小皇帝身上，像头蓄势待发的狼，侵略性极强。 小皇帝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眼中燃着两团火，是恨也是委屈。 楚珩被他的眼神刺激到，动作越发强势。 “畜生，楚珩，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生，你敢碰朕，朕定将你千刀万剐！” 楚珩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 两人肢体纠缠，一个压制，一个反抗，就这么在龙榻上扭打起来。 论武功和体力，小皇帝完全不是楚珩的对手，楚珩覆下来，能把他整个遮住。 可人被逼到绝路，总会激发出无穷的潜力。 小皇帝不顾一切地挣扎，竟然也在楚珩身上弄出了几道伤。 楚珩下巴都被挠了一下。 “嘶——” 细微的刺痛更激出了他的凶性，他扯过方才撕烂的里衣，强行把人掀翻过去，反绞他的手紧紧捆住，用力按了按那截白皙窄瘦的腰，“萧慎，这是你们萧家欠我的，你爹一条烂命不够还我楚家满门上下一百七十二条人命。” “剩下的，就拿你来抵吧！” “刺啦——” “楚珩！” 布帛碎裂的声音与萧慎绝望的嘶喊同时响起，回荡在空荡荡的寝宫中，无人听见。 很快，咒骂和痛苦的闷哼都被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取代。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敲打着寝宫外满缸的莲花。 一番雨打风吹，莲花萎靡不振。 苍白的手无力探出销金帐，很快，又一只颜色略暗的大手覆上来，强势挤入他的指缝，紧紧扣住。 萧慎眼前是一片摇晃的黄，晃得他睁不开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镜头给了几个特写，没有拍他们的脸，而是着重扫过他们光裸而汗湿的背和纠缠不清的长发。 最后转到外面，拍销金帐里朦胧交叠的人影。 以及探出来垂在床边的两只色差和大小对比都很鲜明的手。 画面在此定格。 “好，过！” 章争满面红光，十分满意。 他爱憎分明，直来直去，满意就是满意，不满意就是不满意。 不高兴就骂，高兴就夸，都不吝啬。 摸出打火机点上烟，他深吸一口，吐了个烟圈，把刚才那段又看了一遍。 “先别动，有几个镜头需要补拍一下，来几个特写。” 沈还和夏白配合地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动，等他的指令。 过来了一会儿，章争摆摆手，“可以了，起来吧。” “这遍非常不错啊，情绪和欲望都很到位，明天那场希望你们也能保持这个水准。” “尤其是小夏，真是让我惊喜，很有天赋啊。” “那股劲劲的劲拿捏的真好，太对味了。” “沈还，我不管你们怎么调整的，只看最终效果，明天别让我失望。” 章争一个人叭叭说半天，发现床里的两人还搁那叠叠乐呢，忍不住喊：“拍完了，哎，下来啊！” 沈还看着自己身上红的快要冒气的某人，忍着笑意问：“我先出去？” 夏白面色几变，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用！”然后起身落荒而逃。 眨眼的功夫就跑没了影。 副导在一边挠挠头，“哎，跑这么快，尿急啊？” 沈还翻身坐起，原本的中衣被撕烂了，他干脆赤裸着上身掀开帐幔，有眼尖的工作人员上前递给他一件半袖，是他来的时候穿的。 他赶紧套上，笑着问：“章导，一会儿还拍么？” 章争若有所思，“啊，不拍了，到点吃饭，下午你们各有一场戏，都在两点半以后，中间你们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 夏白换完衣服坐到保姆车后排，还没回过神来。 徐来和他说话喊了他好几遍他都没反应。 “沈哥！你发什么呆呢？被章导骂了？” 捕捉到关键词“沈哥”，夏白霎时一个激灵，动作大到把徐来吓一跳。 “哥？” 夏白揉了下发热的耳朵，佯装镇定道：“没事，没出戏，你刚才说什么？” “哦，我说剧组的盒饭不太行，油有点大，海哥让你注意身材管理，特意找营养师给你配餐，不过送餐的路上堵车了，得晚点能到，你要不要先喝点果蔬汁垫垫？” “不了，我想眯一会儿，有点累。” 徐来想起今天拍的那场大戏，理解地点点头，“好，那我去先去吃饭，你有事给我发微信。” 夏白捏着眉心点点头。 等听到车门关上，他用力地搓了把脸，脸上立刻泛起了红。 “……操啊。” 他低低地爆了粗口，又搓了把脸。 他是变态么？怎么真的对着自己的脸起了反应啊？！ 想起临走前沈还看他的那个眼神，他就恨不得把自己绑火箭上，点火直接发射到外太空。 贴的那么近，衣服又那么薄，他肯定发现了！ 露在外面的耳朵越来越红，夏白呼吸不畅，赶紧放下手，抄起剧本哗哗翻页。 他们一共几场亲密戏来着？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真是三天一小车，五天一大车。 萧慎和楚珩，不是在干，就是在干的路上。 夏白：“……” 他之前看剧本的时候没觉得车这么密啊？ 闭上眼，他重新靠回椅背上。 “咔哒——” 车门被人从外拉开，他轻声说：“小徐，我有点晕车，你去给我买杯冰美式吧。” “怎么会晕车？是车里太闷么？” 夏白陡然睁开眼，“你怎么来了？” 沈还躬身钻进来，拉上车门笑着说：“这是我的车。”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吃饭么？” 沈还拎起盒饭给他看，“过来和你一起吃。” “我的饭还在路上。” “行，那就等会儿再吃。” 沈还把盒饭放在一边的柜子上，翘起腿姿态放松地看着他，“还在尴尬？” 第772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10 夏白刚退热的脸又有烧起来的趋势。 他别开脸看向车窗外，“嗯。” “没什么好尴尬的，很正常，我刚开始拍戏也会有控制不住起反应的时候。” 沈还语气轻松自然，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夏白眉一扬，迟疑着转回来，“真的？” “骗你做什么？”沈还懒洋洋靠在真皮座椅上，顺手从边上的小冰箱里摸出一瓶矿泉水，“你要么？” 夏白点点头，沈还就把手里这瓶给他，自己又拿了瓶新的。 七月的太阳又大又毒，烤的空气中热浪滚滚。 即便车内开着空调，夏白还是觉得躁。 一口冰水下去，心里那股无名火瞬间被浇下去大半。 沈还可能是真的渴，一口气干下去大半瓶，拧紧盖子，他用瓶身贴着脸降温。 “人生来就有欲望，拍激情戏，更需要全身心投入，会起反应证明你身体没问题，没什么好尴尬羞愧的。” “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不代表你对对方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沈还顿了下，偏头冲他笑了笑，“再说，你怎么知道对方没有反应呢？” 夏白错愕地睁大眼，下意识往他交叠的腿扫了眼。 沈还用瓶子抵住他的肩膀，哑然失笑，“就算有反应这么长时间也该消了，看什么？” 夏白讪讪地笑了下，又喝了口水缓解尴尬。 “你不觉得冒犯就好。” 沈还摊手，“有什么好冒犯的？拍戏而已，我们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成片更完美，干这一行的，就得有为艺术献身的觉悟。” “只要守住心里的道德底线就好。” 夏白沉默着点点头，释然不少。 “而且这样的戏后面还有很多场，你得尽早习惯。不要因为个人原因耽误了整体的进度。” “我明白了。”夏白表情严肃起来，“下午我会好好拍的。” 沈还拍拍他的肩膀，“要是有什么叫不准的，晚上可以去找我，我提前和你对对戏。” “不会打扰你休息么？”夏白不太好意思麻烦别人。 沈还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手搭在他肩膀上，倾身过来，低声说：“我们现在互换了身体，你表现不好，丢的是我的脸，我去年刚拿影帝，今年水平就大退步，对家肯定要买黑通稿，铺天盖地黑我是水帝。” 夏白没忍住笑了声，“那我晚上几点去？” 沈还掏出手机看了眼，“我最后一场戏顺利的话是八点结束，到酒店收拾收拾得九点多，你有空那个时候过来就行，来之前先给我发个消息。” …… 下午两人的对手戏不多，基本没怎么说话。 一直拍到日落的时候，天边晚霞烧成一片，如火如荼。 见状章争干脆把后面的剧情挪到今天来拍，好取这个晚霞的景。 大家饿着肚子连轴转拍完，下来赶紧扒拉两口饭，吃完抓紧时间继续拍。 等所有戏都拍完，大家已经累得跟丧尸过境一样。 麻木呆滞，死气沉沉。 沈还坐剧组的车回到酒店，刷卡开门后就靠在门边给自己点了份外卖。 晚饭没吃饱，晚上拍的都是情绪起伏大的戏，他现在急需吃点有滋有味的来犒劳下自己。 所以等夏白踩点过来的时候，一开门先闻到一股香辣味。 他关上门，没听到人声，“沈哥？” 无人应答。 “出去了么？” 他走到桌边，看着金黄酥脆的炸鸡和汉堡，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吃了一天的蔬菜水煮虾，他眼都要绿了，口水不受控制地滋滋冒。 好香，好饿，好想吃…… 他又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移开视线。 “沈哥？你……” 卫生间突然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在洗澡啊。” 夏白在椅子上坐下，也不催了，拿着自己的剧本边看边做笔记。 之前他演的是小皇帝，花了不少心思揣摩这个角色的言行动机，没想到一朝落水，身份互换，全都用不上了。 摄政王和小皇帝是cp，他看剧本的时候虽然也看过摄政王的相关内容，但看的不仔细，台词也只是眼熟。 之前还有时间给他剧本围读背台词，现在两眼一睁就是拍，他只能争分夺秒从头研究。 他看的太投入，卫生间的水声什么时候停了都没发现。 直到一股湿热香气笼罩过来，有人托住他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头低这么深，都快趴剧本上了，小心眼睛看近视了。” 沈还头发擦得半干，不滴水，却仍湿漉漉的，被他随意抓到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一双眼洗过一般清亮，含笑注视着他。 夏白向后靠了靠，躲开他的手，“我早就近视了。” 说完他笑了下，“我又忘了，这是你的眼睛，难怪看东西这么清晰。” “你不近视？” 沈还在他身边坐下，从外卖袋里取出两个一次性手套，拆开递给夏白一双，“也近视，但度数不高，所以平时基本用不上眼镜。” “我用你的眼睛看东西也还行，你度数也不高吧？” 夏白看着手套犹豫了下，“我度数不吃。” 沈还一愣：“嗯？” “嗯？”夏白抬眼和他对视。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拍了下自己的嘴，“我是说，我度数不高，我不吃。” 沈还慢条斯理戴上手套，拿起一块送到他面前，笑吟吟诱惑：“真不吃？还热着呢。” 夏白：“……” 喉结滚了滚，他可耻地动摇了。 理智挣扎道：“我要控制身材，不能吃油炸的高热量食物……” “偶尔吃一顿，没关系的。” 夏白：“那我白天那些菜叶子不是白吃了？” 沈还：“不白吃啊，你都吃一天菜叶子了，多努力，现在犒劳自己一下，有问题么？” “好像是……没问题？”夏白眼都直了。 沈还拉过他的手，把手套塞给他，“没问题，有我陪你一起，要胖一起胖。” 夏白挣扎一秒，果断放弃，张嘴叼走沈还手里的炸鸡，炸鸡无骨，他一边吃一边戴手套。 沈还笑着给可乐插上吸管，放到他面前，翘起腿自己也吃了一块。 外皮酥脆，内里爆汁，他幸福地晃了晃脚。 “人还是得吃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 第773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11 夏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两人你一块我一块，光顾着享受幸福的滋味，话都没空说。 沈还拿起可乐，“碰一个？” 夏白挑眉一笑，端起纸杯，“以可乐代酒？” “嗯，过过瘾。”沈还主动伸过来碰杯。 夏白立刻把杯子往下挪了挪，比他低一点。 沈还察觉到了，含笑睇他一眼，咬着吸管喝了一大口。 充足的气泡在唇齿间爆开，酸酸甜甜横冲直撞。 他的心也跟着不断上升，轻盈起来。 喝完两人不经意对视，沈还抿了下唇，夏白也弯了弯嘴角。 沈还：“想打嗝么？” 夏白点点头。 但是他俩半生不熟的，不太好意思。 沈还低头又吸了一口可乐，偏头捂着嘴打嗝，一连打了两个。 夏白忍俊不禁，也放飞自我，尽情打嗝。 一起出糗是最快拉近距离的办法之一。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那点隔阂瞬间灰飞烟灭。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影帝。”夏白拿纸巾擦了擦唇。 顶灯直直投射下来，光影错落间，高低起伏，更显他鼻梁高挺，眉眼深深，如一幅上好的丹青墨画，唯一的亮色就是那两片红润的唇。 沈还视线落在上面，又轻巧移开，落在桌面的剧本上。 一眼看去红绿蓝交织，空白的地方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影帝只是个奖项，不代表我是神，私下里我只是个普通人。”他食指点在其中一段划红线的字上，轻声问：“为什么打了个问号？哪里不懂？” 自己做的功课这么大喇喇展露在人前，还是个比他优秀很多的前辈面前，夏白一瞬梦回学生时代，沈还变成了他的老师。 他局促紧张地点了点头，双腿并拢，坐姿都乖巧起来。 沈还见状用赤裸的膝盖撞了他一下，“怕什么，闲聊而已。” 夏白顿觉膝盖一麻，咬着吸管含糊道：“没怕。” “这里我没搞懂要怎么演，写的有点抽象。” 沈还就把那段话念了一遍：“气红了眼，掐着他的脖子，等他闭上眼，痛苦又嫉妒，又爱又恨又委屈地吻上去……” “呵。”他忍俊不禁，“确实有点抽象。” 夏白指着“又爱又恨又委屈”问：“这里要怎么表现？我不太能理解这会儿楚珩的心态。” “他不该是恨萧慎的么？还没到爱那个程度吧？” 炸鸡吃的差不多了，沈还摘下一次性手套，发现手还有些油，扯过一边的湿纸巾边擦边说：“所以这里恨要占主导，爱比较少，委屈更是细微。” 夏白不解：“他为什么会委屈呢？因为萧慎冲别人笑，对别人好言好语，对他就没个好脸色？那不是他自己作的么？” “哈哈哈哈哈。”沈还手搭在他肩膀上，靠着笑起来，“是啊，所以他才委屈。” 夏白表情更迷茫了。 “我现在相信你没谈过恋爱了。”沈还敛了笑意，认真地说：“委屈不一定是外来的，还可能是自我抗争的产物。” “自我抗争？” 夏白一怔，脑中某处隐隐有松动之感。 沈还循循善诱：“你想，萧慎是他杀父仇人的儿子，他恨不恨他？” 夏白不假思索：“恨。” 沈还：“该恨么？” 夏白答不上来。 杀父仇人的儿子，好像该恨，也好像不该恨。 该恨是因为他们流着一样的血，冠着同一个姓。 不该恨是因为萧慎其实并不受宠，甚至因为母妃的关系，是在深宫的夹缝里长大的，和老皇帝甚至都没见过几面。 杀害楚珩一家的不是他，甚至楚珩被灭门的时候，萧慎还是个路都走不利索的孩子。 沈还却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对了。” 夏白愕然，“什么？” “情绪对了。”沈还说：“楚珩本性不坏，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萧慎痛苦的样子，你说他会不会也和你一样纠结？” 夏白若有所思，“会，我觉得他会。” “那就可以了。”沈还点了点那段字，“所以这里的委屈，就是楚珩良心和仇恨互相厮杀带来的折磨，不恨，他觉得背叛了自己一家，恨，他又过不去良心那关。” “至于哪个想法是对的，不重要。” 沈还语气平和，神态轻松，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你是演员，你要做的不是审判角色的对错，而是站在他的立场上，把他淋漓尽致的演出来。”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20，再接再厉哦~】 一语点醒梦中人，夏白豁然开朗。 眼前的迷雾和脑中的困扰都在顷刻间散去，整个人都清明起来。 “我明白了。”他下意识抓住沈还的手腕，激动地说：“我们演一下，你帮我看看，行么？” 沈还欣然应允，两人站起来，就在过道里对了遍戏。 夏白闭眼酝酿片刻，进入情绪后掐住沈还的脖子把人按倒在床上，面色阴鸷，嗓音低沉，带着浓烈的恨意和不甘，质问他：“萧慎，激怒我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你就这么想死么？” 沈还仰面躺在床上，下颌微抬，闭着眼引颈受戮，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 夏白眼里闪过一丝痛苦，手上力气加重，看到他皱眉，又忍不住松开。 那一瞬他脸上闪过很多情绪，最后都归于浓重的恨意，他掐住沈还下巴，哑声道：“想死了之后一了百了？你做梦！这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我！” 说完，他用力咬上了那张唇。 牙齿叼住那一片软肉的时候，夏白陡然清醒过来。 他怎么真的咬上去了？ 只是对戏而已啊！ 沈还睁开眼，也有些惊讶，眼角一弯，又化作了笑意。 目光相接，夏白心咚咚乱跳，脸不受控制地烫起来。 他连滚带爬地从沈还身上下去，不小心勾开了他的浴袍带子。 霜雪似的皮肤骤然映入眼帘，他猛地背过身，慌得语无伦次，“抱歉我故意的！” 沈还撑坐起来，浴袍从一侧肩头滑落，他懒懒抬手拉起来，揶揄地拖长了尾音，“哦~故意的？” “不是！”夏白耳朵都红了，“我不是故意的。” 沈还：“嗯嗯。” 夏白：“……” 感觉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25，再接再厉哦~】 第774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12 夏白落荒而逃。 沈还坐在床上笑了好一会儿才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解锁想给他发消息，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手指转了下，点开了微博。 他登了个新注册的小号，谁也没关注，点开搜索栏搜“夏白腰”。 三个字瞬间跳出好多词条。 他点开最上面一个——夏白的腰，杀人的刀。 看起来很土，但他直觉应该有好东西。 果然，一进去就是一个点赞评论都很多的视频。 文案是：【啊啊啊啊！姐妹们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顶级omega？！我要昏过去了，不存在东西立起来了呜呜呜呜~】 沈还挑了下眉，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111：【咦，你笑的好淫|荡。】 飞星：【这么会说，不想活了？但真的很荡漾，爹你收一收，太骚了。】 沈还往后靠在床头，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点开视频。 熟悉的古风bgm响起，穿着一袭红色舞服的夏白从天而降，水袖一挥，露出一张精致到雌雄莫辨的脸。 随后镜头推远，露出他白皙紧实的小腹，上衣下摆缀着一圈金色流苏，随着他的动作摇荡，更衬得那一截腰白腻如雪，柔韧如柳。 沈还看着看着忍不住咬住了食指的指节。 视频很短，只有一分半钟，他反复拉进度条，看了四次才停。 然后点开评论区，果不其然全是尖叫。 【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杀人利器！我不行了，这腰真的好美！】 【老婆老婆，让我舔舔！】 【前面的清醒点，这是男的！】 【前面的，老婆是一种感觉，你懂？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出来，老婆我是你的狗！】 【话说……看着皮肤很薄的样子，会不会一掐就红啊？那啥啥，会不会凸起来？啊啊啊啊好辣好涩，我不行了，不存在的玩意着火了。】 沈还手滑给这条点了个赞。 下意识想取消，又想起自己这是个三无小号，遂作罢。 太刺激了。 他放下手机，想缓缓。 三秒后，他又拿起手机，点了播放。 111：【呵，男人。】 飞星：【别看了，人家是没有那玩意，纯口嗨，你有啊，别一会儿真看着火了。】 沈还又看完一遍，沉默片刻，手探进浴袍里摸了摸小腹，笑得一脸荡漾。 111：【……真想报警抓你，死变态。】 沈还：【哦，谢谢夸奖。】 心满意足地抽回手，他起身去拿自己的剧本，靠在床头认真背明天的台词。 一直背到快十二点，确定十分流利了，他才揉揉眼，关灯躺下准备睡觉。 111小声说：【你看着吧，你爹一会儿肯定爬起来再看一遍。】 飞星：【不至于吧，他困得眼都睁不开……】 她话还没说完，沈还就捞过床头的手机。 一片漆黑中，只有屏幕幽幽亮着光。 熟悉的古风bgm回荡在安静的房间。 原本困得眯成一条线的眼睛瞬间瞪大如铜铃。 飞星：【……】 111：【呵呵。】 …… 翌日，沈还精神抖擞，一大早就去片场等着。 吃早饭的时候还在顺台词。 夏白到的比他晚一点，刚来副导和化妆师就迎了上去，徐来跟在他身边，帮他拿水杯和剧本。 沈还静静地在边上看着。 111：【看什么呢？是不是有种被抢了人生的感觉？】 沈还：【不，我是在想，之前夏白是不是也这样，站在角落里看着别人前呼后拥。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夏白一边听副导说话，一边四处张望。 终于对上了沈还的视线，当即冲他挥了挥手。 沈还笑了下，喃喃道：“看来昨晚的事是翻篇了。” 有了昨晚的磨合，今天两人拍的很顺利。 夏白没那么容易害羞了，狠劲也给的恰到好处。 受沈还启发，有两个地方他演的时候还做了小小的改动，台词不变，但是表演方式有所调整。 他和章争商量，章争听完不置可否，但让他们每种方式都拍了一条做比较，然后叫副导和编剧过来一起看。 最后大家一致决定保留改动后的版本。 副导夸道：“不愧是咱们大影帝啊，脑子就是好用。” 夏白受之有愧，看向沈还说：“是小夏昨天和我对戏给我的灵感。” 副导也夸了沈还一句：“小夏也非常有天赋啊，好的对手戏演员都是互相成就的嘛。” 沈还拢了拢衣服，走过来站在夏白身边，笑着说：“沈哥说的对。” 夏白：“……” 听着好别扭。 “呦，真热闹啊，你们拍完了么？” 阴阳怪气的声音横插进来，夏白脸色微僵，回头一看—— 穆皓文在经纪人和两个助理的簇拥下大摇大摆过来。 一个助理帮他拿剧本、水杯和一袋子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另一个提着两大袋子，看袋子上的logo，是某家有名的奶茶店。 章争看他一眼，没什么情绪地说：“拍完了，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这不是看天气热，怕大家中暑，给大家买了点冷饮么？” 经纪人帮忙给大家分。 副导、编剧和场记人人有份。 “章导，我知道你不喜欢奶茶，特意让人买的冰镇的纯茶，你尝尝。” 穆皓文亲自递给章争一个纸袋。 章争微微笑了一下，“呦，有心了。” 他的态度看不出什么，穆皓文对他其实也没什么兴趣，扭头就把探究的视线对准了沈还和夏白。 重点是夏白，或者说是顶着沈还皮的夏白。 他从助理手里拿过另一个纸袋，温温柔柔地对夏白说：“下午咱俩的戏还请你手下留情，别把我压得太狠。” 穆皓文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过话？ 夏白惊异地看着他，差点以为他被夺舍了。 “沈哥干嘛这么看我？是我脸上有东西么？” 穆皓文忽然凑近，仰起脸，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随风飘过来，像奶油蛋糕的味道。 夏白下意识退后一步，差点踩到沈还，被他伸手轻轻抵住了后腰。 原来是冲他来的。 回头看了真沈还一眼，夏白哭笑不得。 “抱歉。”他回过神对穆皓文说：“经纪人让我控制身材，不让我喝甜的。” 第775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13 “果然和营销号说的一样，这个沈还真是目中无人。”穆皓文的经纪人关上休息室的门，忍不住吐槽，“你刚才态度都多好了，他竟然拒绝？” 穆皓文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一进门就把自己砸进沙发，跷着二郎腿，手机屏幕敲得当当响。 两个助理后脚进来，他锐利的目光射过去，“沈还在干什么？” 助理讪讪道：“在和夏白对台词。” “哼！”穆皓文脸更臭了。 他举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照了照，不爽道：“我这张脸不比夏白差吧？” 经纪人目光微动，“这是当然，你古装扮相多好看啊。” 两个助理也昧着良心一顿彩虹屁输出。 吹了几分钟，才把这位大爷的脸色吹得好看一点。 但一想到沈还看他的眼神，他又不爽，恨恨地一捶沙发抱枕，“那他为什么对我就爱搭不理的？” 经纪人：“可能是为了炒cp吧，毕竟他们俩剧里是一对，得弄些路透好给cp粉造糖。” “不过话又说回来……”经纪人疑惑地问：“你怎么忽然对沈还这么感兴趣？” 穆皓文靠在沙发上，没好气地说：“还不是章争，成天说我演技烂，台词也记不住，说同样是新人，夏白比我有天赋还比我勤快。” “我哪能让夏白压我一头？他能做到的，我会做的比他更好！沈还不是影帝么？我就想着和他打好关系，让他也教教我，结果你看他刚才那样，拽什么啊？” 他心里酸溜溜的，越想越不是滋味。 腾地站起来，他阴恻恻道：“想炒cp？没那么容易。” 经纪人眼皮不祥地跳了跳，“你想做什么？” …… 下午拍摄的时候，穆皓文像个背后灵似的一直围着夏白转，夏白去哪儿他去哪儿，手里拿着个剧本，美其名曰：向前辈学习。 夏白被他弄得烦不胜烦，偏生穆皓文每次都把他往镜头前或者人堆里挤，他又不好当众发火。 鬼知道哪里藏着摄像头，没准会把这一幕拍下来，然后断章取义投稿营销号。 届时各大娱乐头条的标题他都想好了——“新晋影帝片场耍大牌欺负新人”、“影帝不代表人品，某流量男星脾气堪忧”、“人设崩塌，沈还片场当众发飙”等等。 要是他自己的身体，他可以不在乎，可他现在顶着沈还的脸，只能忍。 于是他硬着头皮和穆皓文虚与委蛇。 不料穆皓文变本加厉，总试图和他有肢体接触。 他借着整理衣服，躲过两次，结果第三次穆皓文直接上手：“你头发乱了，我帮你弄一下吧？” 夏白又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甜的过分的蛋糕味，积攒了一下午的火气瞬间被点燃，正欲爆发，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替他把不小心勾在发冠上的头发挑开。 凉风呼呼从耳侧吹来，瞬间驱散了甜腻的香气。 他蓦然回首，就见沈还举着个粉色小风扇，笑眯眯地问他：“怎么样，凉快么？” 无名火一下就灭了。 夏白发自内心地笑起来，“嗯，你从哪儿弄的？” “我和工作人员买的，拍了半天戏，热坏了吧？给你吹吹？” “你不热么？” 沈还想了下说：“那我们一起吹。” 他把风扇放在两人中间，开了摇头模式。 小风扇就吱呀呀地左右摇摆。 夏白自然而然地凑近了一些，和沈还肩膀抵着肩膀。 其实男生之间这样挺正常的，可刚才穆皓文一靠近夏白就躲，对比太惨烈，穆皓文脸一下就黑了。 他幽幽地盯着两人，意味不明地说：“沈哥和夏白的关系可真好啊。” 沈还眉一挑，这才正眼看他，“啊？你也在啊。” 穆皓文：“？？？” 沈还歉意地笑笑：“抱歉，刚才没注意。” 这么大个人你都看不见，你是瞎么？ 穆皓文差点吼出来，但见不远处摄影师在调试镜头，好像对准了这边，他又硬生生憋回去，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脸，“你找沈哥有事么？没事的话我们要对台词了，一会儿还要拍呢。” “有啊。”沈还理直气壮道：“我们约好一起上厕所。” 穆皓文：“？？？” 沈还盛情邀请，“你要一起么？” “你几岁啊？上个厕所还要手拉手一起走？” 穆皓文忍不住瞪他。 沈还无辜地往夏白身后躲了躲，“男生一起上厕所不是很正常么？大惊小怪，你不会是……” 自卑吧？ 后面三个字他没说出声，但看穆皓文的眼神十分怜悯，似乎已确诊对方ED。 穆皓文一下就炸了，音量骤然拔高：“夏白，你是不是有病？！” 周围的工作人员纷纷看了过来。 夏白皱了皱眉，“小穆你冷静点。” 穆皓文喊完也后悔了，正想找补，沈还忽然红了眼圈，冲他一鞠躬，“对不起穆哥，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和别人一起上厕所，就是随便问问，你别往心里去，我和沈哥去就是了。” 说完他拉着夏白就走。 在这个圈子混的工作人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这么一句话，瞬间脑补出十八个版本，看穆皓文的眼神十分一言难尽。 穆皓文气的涨红了脸，“你们看什么？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工作人员：“……” “啊是是是。” “嗯对对对。” “我什么都没想。” 大家不约而同地别开视线，莫名其妙地忙了起来。 穆皓文：“……” 他站在原地气的七窍生烟，想解释却不知道该和谁解释，不解释又觉得他们误会了，一口恶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 好在经纪人及时过来把他拉走了。 “行了，这儿没人了，想笑就笑。” 沈还带夏白去的是比较偏的那个厕所，这会儿一个人都没有，不怕崩人设。 夏白沉默片刻，偏头捂着嘴噗哧笑出声来。 “你这招真是……缺德。” 沈还挑眉，刚想说我是为了谁，就见他竖起大拇指，笑的眼尾微弯，“但我喜欢。” 沈还愣了下，勾唇一笑，用力按上他的拇指，状似随意地问：“哪种喜欢？” 第776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14 晚上10点31分，夏白敲响了沈还的门。 刚敲两下，门就迫不及待似的从里面开了。 一颗毛茸茸湿漉漉的头钻了出来，看到他立刻弯了弯唇，“来了。” 潮湿的橙子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他忍不住挑了下眉。 进屋之后，这股味道更浓了，让他恍惚间有种身处阳光灿烂的橙子园的感觉。 这是他的沐浴露，互换身体后，沈还身上就有了他的味道。 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个念头，夏白的心不由得紧了一下。 之前在厕所沈还的那个问题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哪种喜欢？” 明明开个玩笑就能过去，可当时他不知道为什么嘴卡壳了，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好在沈还没纠结，随口那么一问，就去上厕所了，出来也没再提。 “啪。” 沈还关门过来，从后靠近，手越过他的肩膀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发什么呆？累了？” 夏白微微后仰，本想拨开他的手，却把自己送进了沈还怀里。 沈还不动声色地挑唇一笑。 夏白感觉自己被橙子包围了，赶紧直起身从沈还怀里出来，打了个哈欠说：“是有点。” “那今晚还要对词么？”沈还体贴地问。 “来都来了，就这么回去也太没劲了。” 夏白在昨天的位置坐下，回头看着他笑，“速战速决吧。” 沈还便在他对面坐下了，跷着腿把剧本放在腿上，先拿起水杯喝了口水，“下午穆皓文没再找你吧？” “可能是被气到了，看我都没什么好脸色。”夏白忍俊不禁。 沈还点点头：“你也不用给他什么好脸色，外界都知道，沈大影帝不是什么和蔼可亲的人，你不用顾虑我的名声，怎么痛快怎么来，万一有什么事，我还指望你给我撑腰呢。” 夏白一愣，旋即释然一笑，“好。”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30，再接再厉哦~】 两人明天的戏也很激烈，不过是夏白单方面的，沈还演的小皇帝台词不算多。 对了一遍，又各自背了会儿。 等沈还意识到对面的人很久没出声时，一抬头，夏白的头从掌心滑落，眼看要磕到桌子上。 他赶紧伸手，稳稳接住。 夏白密长的睫毛颤了颤，却没醒。 看着是困的厉害。 沈还另一只手按亮手机一看，12点了。 拍了一整天的戏，到这个点还得背词，累也正常。 沈还该把他叫起来，让他回去睡的。 可他舍不得，夏白睡得太香了。 欣赏片刻，沈还托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起身绕过来，弯腰把他打横抱起。 身体骤然腾空，夏白迷迷糊糊睁开眼，目光涣散，也不反抗。 沈还把他放到床上，替他脱了拖鞋，遮住他的眼睛温声说：“睡吧。” 小刷子似的睫毛在他掌心搔了两下，夏白咕哝了一句什么，就安静下来。 沈还等他呼吸平稳了，才收回手去把剧本收好，关灯上床。 不知是不是潜意识知道自己没回房间，夏白半夜醒了一次。 发现身边有人在呼吸，吓得心跳差点停摆。 他按亮床头台灯，发现是沈还，这才松了口气。 沈还皱了下眉，翻身把手搭在了他身上，“亮……” 夏白声音带着初醒时的沙哑，他轻轻移开沈还的手臂说：“没事，睡吧，我这就关了。” 他转身坐在床边穿鞋，顺手把台灯关了。 沈还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清醒，“你要走？” 夏白点点头，“我得回我的房间。” “这么晚了，别折腾了吧？” “不行，每天早上徐来会去给我送早餐，见我不在肯定要问的。” 沈还转回去仰面躺着，笑了笑说：“问就问嘛，难道我们见不得人？” 夏白背影僵了片刻。 对啊，他们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怎么了？ “还是和我一起你睡不着？”沈还歪头，“我应该不打呼噜吧？” 夏白清了清嗓子，脸隐在黑暗里看不分明。 “我打。” 沈还：“……行吧。” 他轻轻笑了一声，翻身坐起。 “你起来做什么？” 夏白还适应不了黑暗，摸索着往桌子的方向走，一步步走的小心翼翼。 沈还没答，从后握住他的手臂，扶着他往前走，“在这儿。” 拿起桌上的剧本和手机塞到他手里，顺便按亮屏幕看了眼，“哦，两点半了。” “走吧，明天你的戏比较晚，早上可以多睡一会儿。” 沈还把人送到门口。 夏白想起今晚学到的东西，十分诚恳道：“谢谢。” 那股面对长辈老师时的劲儿又出来了。 沈还失笑，忽然推了他一把。 夏白毫无防备，踉跄着趴到了门上，不等他直起身，沈还就从后面压了上来，扣住他的手腕举过头顶，与他紧密相贴。 两人间的缝隙连张a4纸都插不进去。 刚从被窝出来，他们身上都热乎乎的。 这么贴在一起，甚至有点烫了。 夏白一惊，喉结艰涩滚动，“你发什么疯？” “没什么，感觉你刚才离我太远了，这样近一点。” 夏白：“？” 沈还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别对我有滤镜，我说了，影帝只是奖项，我只是个普通的人，不要对我有滤镜，更不要把这种情绪带到戏里去。不然明天我就……” “就什么？” 夏白耳朵热的厉害，忍不住偏头。 沈还不怀好意地笑起来，松开他转身靠在墙上，耸耸肩说：“就把那条红内裤穿去，让你社死。” 夏白：“……” 他气笑了，挑衅似的一扬眉，“有种你就穿，穿了我就当着众人的面给你撕烂。” 沈还点点头，“唔，这个情绪就对了。” 夏白沉默片刻，对他时而正经时而抽风的德行无可奈何。 只能悻悻离去。 开门的时候，沈还懒洋洋道：“祝你做个好梦。” 夏白头也不回，没好气道：“祝你做个坏梦。” 沈还靠在墙边乐不可支。 毫无杀伤力，好可爱。 …… 萧慎病了。 病来如山倒，十分凶猛。 整个人如刚从油锅里捞出来一样，烫得厉害。 宫人见他迟迟不醒，怕耽误早朝才斗胆进来看，叫半天龙榻上的人也没反应，上前掀开帘子一看，这才发现萧慎已经昏过去了。 整个皇宫都在楚珩的掌控之下，而楚珩对这位新帝的态度又十分暧昧，他们不敢随便请太医，只得先去请示楚珩。 第777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15 彼时楚珩正在金銮殿上等着，干等不见小皇帝人影，人虽然还笑着，眼神却已彻底冷了下来。 群臣也是躁动不安，窃窃私语。 小太监急匆匆跑进来，在楚珩耳边说了两句。 楚珩面色陡然一变，扔下“退朝”两个字便扬长而去。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啊？” 楚珩大步踏入萧慎寝宫，太医也姗姗来迟，正欲给他行礼，他抬手制止，“先去看看陛下。” “是！” 宫女掀开帘子，露出萧慎绯红的脸，太医吓一跳，赶紧给他把脉。 楚珩也愣了下。 萧慎在他印象里一直是苍白脆弱又阴郁的，也只有在被他气狠了的时候，面上才会多点血色。 他觉得那副场景勾人的紧，便总故意用言语激他。 可如今看着他双颊绯红的模样，依然美的让人心惊，他却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甚至无来由的烦躁。 他扭头问地上跪着的小太监，“陛下何时发烧的？为何现在才禀？” 小太监颤巍巍道：“奴婢不知……” 楚珩眯了下眼，面上闪过一丝杀意，“不知？” 小太监重重磕头，“王爷您吩咐过，夜间无诏不得靠近陛下的寝宫，奴婢就是长了十个脑袋，也不敢抗旨啊！” 楚珩：“……” 这还真是他下的旨。 沉默片刻，他没好气一拂袖，“滚出去，自己领罚！” 小太监松了口气，“谢王爷！” 人滚了，楚珩心里还是堵得慌。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昏睡的萧慎。 萧慎不知是太难受，还是察觉到了他的气息，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一下无异于火上浇油。 楚珩冷笑一声，一指按在他眉心，冷声道：“萧慎，你以为装可怜本王就会放过你？做梦！” 萧慎听不到他放的狠话，只是本能地摇了摇头。 太医叹了口气，几度欲言又止，死活开不了口。 楚珩没了耐心，厉声呵斥：“说！” 太医吓得一哆嗦，跪下脖子一梗，豁出去道：“陛下身子单薄，承受不住太激烈的情事，身上有伤加上心内郁结，他承受不住，这才病倒。” 楚珩面色有一瞬的不自在。 “那要怎么治？起码让他先醒过来。” 太医：“臣写个方子，先给陛下退热，其他的就得慢慢调理了，至于心病……” 他瞥了眼楚珩，小声说：“心病还需心药医，若放任不管，心病亦会影响寿元。” 楚珩看向萧慎，视线从他通红的双颊转到他干燥紧抿的唇，心底泛起一丝细小的波澜。 半晌，他摆摆手。 太医沉默起身，去外面写方子了。 …… “好，过！道具组，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章争、场记和道具凑到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沈还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再拍一会儿我真睡过去了，这部剧拍到现在，就数这场最舒服。” 夏白失笑，徐来颠颠来给他送水，纯净水，瓶子里插着吸管，“哥，喝口水吧，还要拍挺久呢。” “嗯。” 他接过来吱吱吸了两口，问：“那边怎么了？” 徐来：“哦，好像是道具出了点问题，章导说那药冒泡，不知道的以为太医给萧慎下毒呢。” 沈还没绷住，哈哈笑起来，“是可乐么？” 徐来：“是吧，我看颜色挺像的。” “好歹放个汽再拿过来。”夏白在床边坐下，抖了抖宽大的袖子说：“不然一会儿洒一身，滋滋冒泡就尴尬了。” 正说着，他袖子忽然被扯了扯。 他低头，沈还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水，舔了舔唇，暗示的十分明显。 夏白眨眨眼，“渴了？” 沈还乖巧点头。 徐来：“嗯？” 夏白又吱吱吸了两口，“再忍忍，马上给你喝药。” 沈还：“……” 他扯着夏白袖子的手不由加了些力气，幽怨道：“你这是谋害天子！” “嗯哼。”夏白微笑，“我演的就是乱臣贼子啊。” 沈还：“我就喝一口，沈哥，你人最好了，给我吧~” 徐来：“……不是，这不对吧？” 沈还：“哪里不对？” 徐来指了指水瓶，“你俩喝一瓶水？那不是间接接吻？” 沈还理直气壮，“我们两个大男人，喝一瓶水怎么了？” 徐来：“。” 好像是没什么，但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呢？ 沈还把人忽悠瘸后，继续对着夏白施展没脸没皮大法，扯着他的袖子来回晃。 不得不说化妆师技术真的高，给他画的这个发烧妆十分逼真，看着可怜巴巴的。 夏白挣扎片刻，还是妥协了。 “别扯了，给你。” 沈还立刻美滋滋地坐起来，握住他的手腕。 夏白一愣，就见他上半身凑过来，和他挨得极近，低头就着他的手含住吸管，咕噜噜喝水。 徐来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挠了挠头，这俩人……是不是太基了点？ 不等他细想，场记过来了，“准备一下，马上开拍！” 夏白赶紧把水瓶还给徐来，起身站回刚才的位置。 沈还也躺回去，闭上眼继续装昏迷。 “十八场二镜一次，action！” 药熬好了，却死活灌不进去，宫女急得不行，顶着楚珩看死人的视线，手抖个不停，越抖越喂不进去，深褐色的药汤流下来，洇湿了萧慎的衣襟。 楚珩蹙眉，“不会喂药？” 宫女赶紧跪下来，“王爷恕罪，奴婢实在撬不开陛下的嘴！” 太医拿了罐药膏过来，低声说：“陛下的生念很薄弱，怕是在抵触逃避。” 楚珩气笑了，“逃避？” 他一把夺过宫女手里的药碗，坐到床边把萧慎捞到自己怀里，掐着他的下巴逼他张开嘴往里灌。 这回倒是灌进去了，但也有一部分洒到了外面，弄得到处都是，只能任人摆弄的萧慎越发狼狈可怜。 忽然，他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身躯在楚珩怀中不停颤抖。 楚珩牢牢扣着他，心也跟着震颤起来。 可惜咳成这样萧慎也没醒。 最后一口喂进去，楚珩把碗交给宫女，打横抄起萧慎说：“收拾干净。” 第778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16 换到外间的榻上，萧慎有点不安，紧紧蜷缩在他怀里，忍不住揪楚珩的袖子。 一股微弱的电流从连接处猛地蹿进脑子，夏白有一瞬出戏，很快又调整过来，太快了，在场无人发现。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光从侧面打来，勾勒出他高低起伏恰到好处的侧脸，神情却淡漠至极。 宫人捧着干净衣服上前，小心翼翼地说：“王爷，奴婢给陛下更衣。” 楚珩睫毛颤了颤，瞥她一眼，直接从她手里抢过衣裳，“退下。” 宫女顿了下，不敢违逆他的旨意，蹑手蹑脚出去了。 楚珩没什么耐心，直接扯开了萧慎的里衣。 被他粗暴动作弄得有些难受，萧慎微弱地挣扎了下，喉间溢出两声含混的呓语。 楚珩没听清，当他在骂自己，下手越发没个轻重。 倏地，他的手忽然僵在半空。 明黄里衣向两侧散开，露出萧慎白皙的胸膛。 本该如美玉一般的皮肤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 青青紫紫红红，仿佛刚经历过酷刑，触目惊心。 有些地方还能看出牙印，痕迹深深。 这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当时他没觉得有什么，可这会儿瞧着，忽然就下不去手了。 “咔！” 章争皱着眉头举起喇叭：“眼神不对，楚珩心疼的太过了！重来！” 夏白眼神一瞬清澈起来，他抱歉地说：“对不起，我调整一下。” 他闭了闭眼，在心里把自己写的楚珩的人物小传飞快地过了一遍，再睁眼时迅速进入状态，比了个“ok”的手势。 场记会意打板：“十八场二镜二次，action！” 楚珩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好一会儿，飞快地眨了下眼睛，面上还是没什么情绪，只是下手的时候不自觉放轻。 他拿干净地帕子帮萧慎把脖子和锁骨上的药汤擦干净，再拿过新的里衣给他穿上。 期间他的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萧慎的皮肤，很烫，很软，也很薄。 他视线忍不住上移，落在萧慎的脸上，哂笑一声。 可惜脾气又倔，又硬，又不知变通。 换衣服的功夫，宫女已经把床榻收拾好了。 楚珩便把人抱回去，盖好被子后他起身要走，袖子忽然一沉。 萧慎抓住了他。 楚珩一怔，就见那两片干燥的唇轻轻动了动，发出了极细微的声音。 什么都没听清。 他忍不住俯身凑近，想听他是不是在梦里骂自己，结果一靠近，就听他颤抖着说：“别走，求求你……我好难受……” 细弱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小刀，精准刺中楚珩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没流血，刚开始也没什么感觉，后知后觉才泛起细密的痛。 他怔怔看着萧慎，眼神一瞬变得极为复杂。 随便牵动人心的东西，还是该除掉。 楚珩眼神逐渐冷下来，握住他细瘦的手，正准备掰开，萧慎眼尾慢慢溢出一滴泪，“求求你，别扔下我……我不想一个人……” 他那样脆弱，那样痛苦，总是在落泪。 可这次和以往都不同。 楚珩手在半空僵了半晌，最后还是没落下去。 他静静站了片刻，无人知他所想。 恰在此时，萧慎忽然又咕哝了一声：“母妃……” 楚珩脸瞬间黑了，一把甩开他，大步流星离开。 等他离开镜头范围，镜头拉近，给了垂在床边的手一个特写。 夏白快步跑到导演那边，跟着一起看监视器，恰好看到这一幕： 纤长的手指轻轻颤了颤，随后缓缓蜷缩起来。 镜头一点点往上推，对着沈还的脸拍。 夏白不自觉屏住呼吸，只见那张如桃李般艳丽的脸忽然多了几分生气。 密而长的睫毛颤了颤，方才还昏迷不醒的人缓缓睁开眼，看着楚珩离开的方向，眼里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夏白紧紧盯着监视器，喉结快速滚动。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了心魔。 熟悉的脸，不熟悉的神情。 至此，他好像彻彻底底把自己和那具身体分离开了。 再看，也没有一星半点的别扭感。 那是沈还。 他心底清晰地浮出了这个念头。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40，再接再厉哦~】 …… 后面的戏没有夏白，他就在边上看着，默默学习沈还拍戏时的处理方式，时常会有不同感悟，他会悄悄记在心里。 而对沈还来说——哪有什么技巧？演戏不是信手拈来？ 他走过这么多世界，什么人没见过？什么身份没演过？ 演小皇帝他更是得心应手。 以至于表现太好，完全不像个新人，每拍完一场都要被章争拉着夸一阵。 夸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甚至开始反思，要不要收着点演？ 这会儿演太好，以后换回来，万一夏白的演技跟不上怎么办？ 111：【呵呵，这不是给了你接近夏白的好机会？讲戏、对戏、演戏，你还可以过过老师的瘾，玩玩角色扮演。】 沈还：【哎呀，你说什么呢，好羞涩哦，嘻嘻~】 飞星：【啊啊啊啊，我又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么恶心！！！】 111：【……】 下一秒111就被她一尾巴抽的跟陀螺似的，旋转跳跃着飞远了。 沈还哈哈大笑，爽了。 因为章争坚持用自然光线，说这样比较有质感，所以楚珩给萧慎上药的戏份就挪到了晚上。 太亮萧慎睡不着，全黑他又害怕，所以寝宫里只留了床头床尾两盏灯。 火光摇曳，温暖的光纱一样笼在萧慎身上。 退了烧，他的脸终于恢复了正常颜色。 苍白，但被光晕出了点血色，瞧着比白日更多了分柔和的美。 楚珩从黑暗中无声走近，站在床头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儿，忽然坐下，掀开了锦被。 睡梦中萧慎突觉一阵凉意，蓦然惊醒，入目便是昏暗空荡的寝殿。 在光照不到的地方，所有东西都失去了原本的形状，蛰伏不语，像伺机而动的巨兽。 心一紧，萧慎觉得更冷了。 他低头看被子，却冷不丁对上一双幽深不见底的眼。 瞳孔震颤，他下意识往后躲，瞬间戒备起来。 楚珩见状冷嗤一声，一把攥住他的脚腕把人拖回来，“别动。” 第779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17 “你又想做什么？” 萧慎抬脚便踹，结果被楚珩在腿上不知何处按了一下，他就软了下来，没了力气。 “你怎么就学不乖呢？” 楚珩很是费解地问：“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 萧慎恶狠狠地剜他一眼，偏头看向一边，不说话了。 楚珩也不在乎，顺势脱靴上床，掌心下的皮肤有一瞬的紧绷。 他抬眸瞥了萧慎一眼，却只看到他线条分明的脖颈。 “我对残废没兴趣，老实上药，但你要再不知好歹乱动，我也不介意让你重温一下那日的滋味。” 萧慎还是不说话，长发凌乱地贴在他的侧脸，遮住了他的眼睛。 楚珩也懒得废话，褪下他的亵裤，打开药膏的盖子就开始上药。 这里镜头不再拍他们，而是转到了沈还的脸上，拍萧慎屈辱的表情。 很快，药上完了，楚珩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 擦完他扔下帕子，起身下床，走到床头伸出手随意地拨开萧慎脸上的头发，捏着他的下巴把他转回来。 萧慎的下唇已经被他自己咬破了，血染红了唇，配上那张苍白的脸，有种说不出的诡异艳色。 楚珩指腹力气加重，沉声道：“看着我。” 萧慎懒懒地掀起眼帘，深黑的眼里没有一丝光亮，如两潭死水。 那抹艳色带来的冲击瞬间散了。 楚珩有些烦，可下一刻，那双眼里就凝起了雾气，朦朦胧胧。 眨眼的功夫雾气化为泪珠，一颗又一颗。 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怎么也流不完。 好像他的眼睛真的变成了湖泊，盛满了委屈和悲伤。 楚珩手一松，蹙眉看着他，“又哭什么？” 他用拇指粗暴地擦去，很快就把萧慎的眼尾蹭红了。 萧慎摇头，摆脱他的手，恨恨地盯着他，哑声说：“楚珩。” 楚珩不以为意地挑挑眉，“嗯？” 萧慎一字一顿道：“我早晚要杀了你。” 声音不大，却很认真。 楚珩心漏跳了一下，颇觉荒谬地笑了笑。 将熄的无名火再次被点燃，他俯身用力咬上他的唇。 他的唇也被血染红了，甜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交换。 楚珩满沉声道：“好啊，我等着。” 灯火摇曳，萧慎有些晕眩，闭上了眼，没有反抗，静静承受着这一个血色的吻。 “好，咔！这条过了！” 章争话音刚落，夏白立刻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唇。 沈还哑然失笑，“不是吧，这么嫌弃我？” 夏白摆摆手，“不是，这味太怪了。” 他们用的人造血浆因为要入口，所以用的是比较安全的可食用材料，味道是甜的，但因为加了太多东西，甜的很怪，有种难以言喻的滋味。 徐来赶紧过来送水和手机，“一会儿没你们的戏了，哥你们去漱漱口吧。” 沈还躺在床上冲夏白伸出手，学着徐来的语气，“哥你拉我一把。” 徐来瞥他一眼，没好气道：“夏老师，你腰没事吧？” 不能自己起来吗？ 沈还理直气壮，“躺一天，麻了。” 徐来：“？” 夏白从徐来手里接过纸巾，抽出两张扔给沈还，“先把你嘴擦擦。” 沈还立刻冲徐来挑挑眉，笑了。 徐来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沈还擦完，夏白俯身把他拉了起来。 他们看章争一眼，章争摆摆手，示意他们先去处理。 两人就并肩往卫生间去了。 好巧不巧，他们进去的时候，穆皓文正在洗手。 六目相对，气氛陡变。 穆皓文擦了擦手，探究的视线从两人身上扫过，意味不明地从鼻孔里挤出一声笑，“你俩还真是形影不离啊。” 这里没有摄像头，也没有其他人，他懒得再装。 他关上水龙头，抽出纸慢条斯理地擦着，带着恶意的暧昧问：“睡过了？” 夏白：“……” 沈还挑眉，“你嘴还真是臭啊，吃屎了？” 穆皓文脸一下绿了，转身瞪着沈还：“你他么的说谁？” 夏白上前挡在沈还身前，冷冷道：“谁嘴臭说谁，你急什么？” 沈还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神情有一瞬的古怪，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悄悄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穆皓文咬了咬牙，“沈还，你别以为影帝了不起，在这个圈子里，你惹不起的人多了去了。” 夏白：“比如你穆皓文？” 穆皓文阴阳怪气，“我就是个小糊咖，哪敢碰瓷你沈影帝？” 沈还：“那你说什么？” “我不行，不代表我背后的人不行，他……”穆皓文瞥他一眼，像是意识到什么，脸色忽然变了变。 沈还追问：“他什么？” 穆皓文哼了哼：“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走过来，故意往夏白身上撞，“让开，好狗不挡道。” 沈还拉着夏白躲开，笑眯眯道：“是，坏狗汪汪叫。” 穆皓文气急败坏：“操，你想打架是不是？我动不了他还动不了你么？夏白，你装个屁啊！” “明明是你一直在找茬，怎么有脸倒打一耙？”沈还气笑了，“落水那次，别人不知道，我可记得一清二楚，是你在水下拉我，才害我溺水。” 穆皓文眯了下眼，“你有证据么？没证据你就是污蔑，信不信我去告你！” “你不就是吃准了我没有证据，所以才这么大胆在我面前晃？” 沈还目光深而冷，穆皓文被看的有些心虚，“懒得和你废话，神经病。” 说完他转身就走。 “砰”的一声，厕所门关上，震得角落里的墙皮都掉了。 沈还掏出手机按下暂停键，把刚才这段录音保存下来。 抬头和夏白对视一眼，夏白叹了口气，“他嘴还挺严。” 沈还：“应该是后面反应过来了。” 他给录音命名：穆皓文黑历史1。 “不过这段也够用了，他要是再敢拉着你炒作，咱们就把这段曝出去。” “正主关系很差，别嗑邪教cp，要嗑就嗑……” 夏白下意识接话：“嗑什么？” 沈还从他手里拿过矿泉水，拧开还给他，不答反问：“你觉得是什么？” 夏白噎了下，垂下眼，接过水扭头走到洗手池前，“我不知道。” 沈还等他喝了一口，动作自然地接过瓶子，“当然是嗑萧楚啊，不然还能是什么？” 他揶揄地看夏白一眼，含住了瓶口。 夏白脸倏地一热。 不是还有一瓶没开封的么？ 第780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18 他们前脚刚回来，后脚章争就对他们说：“明天制片人和投资人要来，晚上有个饭局，你们跟我一起去。” “投资人”三个字，瞬间触动了沈还和夏白的神经。 两人对视一眼，夏白问：“所有投资人都来么？” 章争看白痴似的看他一眼，“当然不是，只有杨总和周总，他们说来看看拍摄情况，如果效果不错，可能会考虑追加投资，明天好好表现。” 出了剧组，沈还没车，夏白就大方地邀请他一起走。 徐来看两人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上了车，沈还和夏白并肩坐在后排，徐来开车。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浓墨般的夜色中，隐隐有零星的光闪过。 像萤火虫，又像坠落人间的星星。 徐来语气紧绷，“好像有偷拍的。” 夏白：“没关系，拍就拍吧。” 他和沈还坦坦荡荡，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无所谓。 沈还也是毫不在乎，徐来便闭上了嘴，专心开车。 夏白想起什么，忽然问：“你经纪人来看过你么？” 沈还单手握着手机，拇指上下滑动，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泛出一种冰冷的色泽。 他在这种冷光中摇摇头，“没有，只打过一个电话，说忙。” 夏白无力地扯了扯唇，脸上有淡淡的嘲讽，“是，他手下艺人不少，是挺忙的。” “可夏白只有一个。” 沈还忽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失去夏白，是他的损失。” 猝不及防对视，夏白有些无措，刚爬上寒意的心又因为他的话热了起来。 怔愣地对视了三四秒，他才回过神，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嘴角却不受控制上扬。 “嗯，夏白努努力，将来让他后悔。” 沈还深深地笑起来，“好啊。” 徐来听的一头雾水，忍不住透过前面的后视镜往后瞟。 是他阅读理解能力退化了么？ 这俩人说话他怎么听不太懂？说不出来哪里怪，但就是好怪啊。 到了酒店，徐来饿了，去吃夜宵，进电梯的就只有沈还和夏白两个人。 夏白盯着电梯壁，按了楼层，轻声说：“明天小心一点杨总。” 沈还会意，“他就是穆皓文的金主？” 夏白点点头，手指蜷缩了下，“我怕他……来者不善。” “我明白，我会小心的。” 沈还举起手机冲他晃了晃说：“这种饭局可能会收手机，我有个微型录音笔放在行李箱的夹层里，你拿出来看看有没有电，提前做好准备，或许会用的上。” 夏白诧异，“你平时都带着录音笔？” “叮——”电梯门开了。 沈还抬手虚虚贴着他的背，推着他往外走，“在这个圈子混，有备无患嘛。” 夏白若有所思。 “干嘛这么盯着我？”沈还问。 夏白摇摇头，“我还是经验太少，要学的还很多。” “这么好学？” 沈还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那你叫声老师，我把我会的都教给你，怎么样？” 夏白失笑，“沈老师学费这么便宜？” 沈还：“嗯哼，友情价，考虑一下？” 夏白自上而下瞥他一眼，从他裤子口袋里掏出房卡，“滴滴——” 门开了，他两指夹着，把卡滑入沈还的衬衫口袋里，把人推进屋，倚在门口笑眯眯道：“算了，我怕入戏太深，影响拍摄。” 说完他转身就走，把沈还一个人留在原地。 沈还懵了一会儿，哑然失笑，捏了捏耳朵，走到门口目送他进屋，才关上门。 “确实没什么好教的，都快出师了。” …… 因为晚上有饭局，所以第二天的通告做了调整，戏不多，五点沈还和夏白就收工了。 两人卸妆换上自己的衣服出来，章争和副导正在外面抽烟。 听到动静，章争回头瞥了一眼，视线落在两人身上，稍作停顿，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把烟掐灭后扔进垃圾桶，抬抬下巴道：“走。” 酒店离剧组有点远，赶上晚高峰，车在路上走了一个小时才到。 他们订的是顶层，正对云江，此时落日悬于江上，照得江面红如流火。 也照得落地窗旁的几个人面色红润，甚至隐隐泛着油光。 章争推门而入，有两人坐着一动不动，精明的视线扫过来，在沈还和夏白身上转了一圈。 沈还察觉到了，从两人坐的位置来看，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杨总和周总，边上的是制片人们。 章争走近，两位总才站起来，依次和他们握手。 一群人开始互相客套。 沈还和夏白站在一边看着，不插嘴。 这次穆皓文也跟来了，等他们客套完，就直接挤到了沈还身边。 章争给他们互相介绍的时候，看到他站的这么靠前还愣了下。 杨总笑起来，“小文就不用介绍了。” 穆皓文立刻甜甜地笑起来，乖巧地伸出手，“杨总好。” 杨总不轻不重地捏了下他的手，暗示意味十足。 穆皓文眼神微变，悄悄睨了沈还一眼。 杨总也跟着看过来，表情十分耐人寻味。 “小夏啊，好久不见。” 他冲沈还伸出手，夏白不自觉紧张起来。 沈还仔细打量着杨总。 对方瞧着不到四十，中等身量，气质儒雅，戴一副银边眼镜，眼睛不算大，笑起来就更小了。 乍一看是个脾气不错的人。 可一握上手，沈还就知道他什么德行。 纯纯衣冠禽兽！ 正经人谁握手的时候又捏又揉又搓的？ 不知道以为澡堂大爷玩cosplay呢。 “看来你们剧组的伙食不错，小夏瞧着比之前更漂亮了。” 虽然美不分性别，但“漂亮”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就莫名廉价。 沈还微微一笑，疏离的恰到好处，“杨总谬赞。” 他垂眸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我爱出汗，再握下去小心弄你一手。” 杨总：“……” 他松开手，讪讪道：“小夏还挺幽默。” 沈还笑而不语。 汗手当然是假的，只是故意恶心他而已。 夏白抿了下唇，强忍笑意。 下一秒杨总的手就伸到了他面前。 这回不用忍，他的笑意就没了。 杨总对他的态度显然更亲切些，“你是小沈吧？之前咱俩见过，不过没说上话，今儿才算真正认识，近看确实帅啊。” 夏白看着他不算清澈的眼，喉咙莫名堵得慌。 笑的太假，太虚伪了，那张没什么褶子的脸莫名让他联想到死不瞑目的鱼，那股怎么也遮掩不住的腥味无孔不入地往他鼻子里钻。 他有点想吐。 第781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19 正恶心着，旁边的穆皓文忽然踉跄了一下，往前扑了一步。 这举动太突兀了，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穆皓文回头瞪了沈还一眼，“你推我干什么？” 沈还一脸无辜，“啊？我没有啊？明明是你自己没站稳。” 穆皓文气笑了，“这特么平地！” 沈还低头看了眼他的脚，“哦，那就是你脚滑。” 111：【脚滑还是狡猾？】 飞星：【一语双关吧。】 穆皓文：“……” 夏白看着沈还的侧脸，笑了下，反胃感顿时平息。 杨总意味深长地看沈还一眼，“好了，这点小事也值得争？赶紧坐下，该上菜了。” 沈还挑眉。 【这老登不会以为我和穆皓文在为他争风吃醋吧？】 111：【那他可真够自恋的。】 飞星：【也不是没可能，这种人不就觉得世界都该围着他们转么？不然也不会被我爸拒绝就恼羞成怒了。】 111：【也是，那你们小心点。】 正说着，忽然过来一穿黑西装戴墨镜的保镖打扮的人，伸出手说：“为了更好的用餐体验，麻烦大家把手机关机后交给我，我会替大家保管，离开时还给大家，绝不会弄丢。” 夏白立刻看了沈还一眼。 还真被他说中了。 沈还微微一笑，让他安心。 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当着他们的面关机后自然地交给保镖。 夏白见状也不犹豫，跟着上交。 杨总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满意。 夏白站在边上瞧着，发现章争也要交手机，但章争没关机，说：“剧组万一有事，我怕联系不上，开着吧。” 保镖征询地看向杨总，杨总点点头，“没事，章导我是信得过的。” 说完他也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大家一视同仁。” 保镖检查了一圈，把手机放到一边的柜子上，这才按铃让侍应生进来上菜。 这种场合少不了喝酒，杨总周总都是能喝的，制片人和他们相谈甚欢，频频劝酒。 沈还他们几个演员自然也不能推辞。 尤其杨总总是有意无意地让沈还倒酒。 夏白在边上看不过去，抢过沈还的杯子，说：“这杯我敬杨总。”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根本不给人反悔的机会。 杨总顿了下，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咱们剧组主演关系很不错嘛，都能互相挡酒啊。” 章争除了说戏的时候很少吱声，这会儿忽然搁下筷子说：“是挺好的，这段时间拍的都很顺，所以酒还是少喝点吧，明天起来脸肿眼红，还怎么拍戏？耽误时间浪费的可都是钱。” 杨总笑意淡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一边的周总开口，“章导说的对，演员最重要的就是这张脸，可别喝酒喝毁了，我就指着这部戏给我赚钱呢，咋的也得回本啊。” 他摆摆手，“别喝了，吃菜吧。” 周总唯利是图，对男色女色的反倒不怎么感兴趣，一切都得为他的钱让步。 杨总和他身价差不多，不怕他，却也不想得罪他。 穆皓文立刻递上台阶，“没事，明天没有我的戏，我敬二位老板一杯，感谢老板投资，给了我们露脸的机会。” 他语气俏皮，笑得又甜，轻松化解了席间的氛围。 杨总顺坡下驴，笑眯眯端酒和他碰了下杯，意有所指道：“还是小文懂事。” 酒过三巡，一群大男人开始抽烟，边抽边聊，没一会儿屋里就烟气缭绕。 沈还心内嫌弃，起身去上厕所。 雅间内有厕所，但他想透透气，就去了外面。 结果他前脚刚从厕所隔间出来，后脚就见门口杵个黑影。 紧接着最里面的隔间走出来一人，沈还定睛一看，呦，这不杨总么？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在心里嗤笑，又庆幸来之前卸妆的时候他从夏白那儿把录音笔要来了，正贴在他西装里侧的口袋里。 【111，帮我把录音笔打开。】 111：【ok，设备已开启，演员已就位，请开始你的表演。】 飞星：【快切大屏，我要看实时直播，清晰度调一下，我要最清晰那种。】 111：【……你激动个什么劲？】 话说这么说，但看着伸到眼前的银白色的尾巴，它沉默片刻，乖乖切换大屏幕，把清晰度调到最高，高到能看清杨总脸上的毛孔。 杨总笑眯眯打量着他，走到洗手池前洗手，还要透过镜子盯着他。 像饿了十天的狗忽然看见一块绝世好肉一样，哈喇子都快淌下来了。 沈还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好像进油了，啊，我的眼睛！】 “小夏眼睛不舒服？” 杨总又用那种听起来温温柔柔斯斯文文的声音说话。 可披着羊皮的狼再怎么咩咩叫，也只会让人觉得不伦不类。 沈还走到另一侧快速地洗了把手，抽纸擦干，头也不回就要走，“多谢杨总关心，我没事。” 结果刚到门口，那黑影就抬手拦住了他。 沈还表情有些不好，“什么意思？不让我走？” 黑影往后看了一眼，随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从外反锁。 “杨总，你想干什么？” 沈还转身戒备地看着他，“这是卫生间。” “我知道是卫生间，所以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杨总推了下眼镜，缓缓走近，“我还没那么重口。” “是么？”沈还哂笑，“那你锁门是什么意思？” “叙叙旧罢了。”杨总停在他面前。 他其实比夏白这具身体高一点，当然也可能是发型和皮鞋的加成，让他看沈还的时候眼皮微微下垂，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很强。 沈还皮笑肉不笑退后一步和他拉开距离，“我怎么不知道我和杨总有什么旧？” “这里又没有外人，小夏还要和我装么？” 杨总笑着扯了下领带，“你今天针对小文，不是故意引起我的注意？” 沈还：“……” 【我一直以为，我已经是脸皮厚的巅峰，今日才知什么叫人外有人啊。】 111：【这喷不了，这是真霸总。】 沈还瞬间冷脸，“杨总，你清醒一点，我对你和你的钱没有任何想法。” “真的没有？”杨总一手撑在门板上，把沈还困在中间，暧昧地说：“这半年的苦头还没吃够？” “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声令下，你的公司就会把你雪藏？” 第782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20 沈还气笑了：“你凭什么雪藏我？就因为我拒绝你的潜规则？” 杨总理所当然道：“不知好歹的人总要付出一点代价，不然规矩立不起来，不就乱套了？” “谁立的规矩？你么？”沈还眼见他越凑越近，一把推开他，“杨万宗，你真当自己一手遮天？” 杨总也不生气，站直后抱臂睨着他，“遮天算不上，但你那小公司在我面前还不够看的，我知道你家里穷，违约金怕是也赔不起吧？” “呵，所以你也是这么威胁穆皓文的？” “不不不，他比你识趣多了，根本不用威胁。”杨总笑眯眯反问：“不然你以为就凭他，能拿到这么大ip的男三号？” “针对我，害我溺水，也是受你指使，给我教训？” “是又如何？” 杨总无赖似的一摊手，“你能拿我怎么办？” 他又逼近一步，脸色沉下来，语带威胁，掐着沈还的下巴说：“我能给你钱给你资源，长得也不差，你到底在矫情什么？你屁股就这么金贵？” 飞星：【爹，这你能忍？揍他丫的啊！】 沈还倏地笑了，整张脸都跟着活起来，俊美的让人目眩神迷。 杨总眼神一瞬痴迷，大嘴唇子撅起来就要亲。 沈还一把钳住他的手，上前一步，一个旋身就给他来了个过肩摔。 “啊！” 杨总瘫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沈还，“你敢打我？” 沈还直起身冷笑，“你都敢把我往绝路上逼，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我今儿就免费教你一课，什么叫兔子急了会咬人！” 他揪着杨总的领带把人薅起来，差点没给他勒死，抓着他的手一个劲扑腾。 沈还就扣着他的脖子把他按进了旁边涮拖布的水池里，拧开水龙头对着他就是一阵猛冲。 “去去油吧，傻屌。”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乒乓直响，紧接着厕所门就被踹开了。 他扭头一看，正对上夏白焦急担忧的目光。 下一秒夏白视线落在跪趴在水池边直扑腾的玩意身上，顿了顿，“你们这是……” 沈还松开手，顺手在杨总衣摆上擦了擦，“啊，我教他游泳呢。” 夏白：“……” 从地上爬起来的保镖：“……” “杨总！” 他冲过来就要解救杨万宗，沈还也没拦着，往边上撤了一步。 夏白立刻握住他的手，“走！” 沈还：“好！” 两人一前一后从卫生间出来，手一直没松开。 夏白握得很紧，手也很热。 沈还看了眼，笑着说：“别担心，我没事。” 两人走到拐角处，见没人跟上来，夏白才稍稍松口气。 沈还直接推着他进了一个空包间。 夏白立刻拉着他的手上下检查，小声问：“真没事？” “真的。”沈还耸耸肩，“我是能让他占便宜的人么？” 夏白闻言面色稍霁，又很快发起愁来，“你今天打了他，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沈还靠在门上，问他：“害怕么？” 夏白没懂，“什么？” 沈还替他把歪了的衣领正了正，“怕我连累你么？” 夏白立刻变了脸色，攥住他的手，语气不善，“你说什么？明明是我连累了你，要是怕，我刚才就不会来了！” “别生气。” 沈还忽然抱住他，“没什么好怕的。” 夏白一怔，一时间忘了反抗，“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沈还松开他，从口袋里拿出微型录音笔，“喏，底牌。” “你都录下来了？”夏白迟疑着小声问：“这些真的能扳倒他？” 杨万宗生意做的那么大，背后资本十分雄厚，就算录音曝光，顶多被人骂几天，他到底不是娱乐圈里的人，运作一下，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真正受影响的，只有穆皓文。 夏白或可借这一次圈一波心疼他的路人粉。 但杨万宗想封杀他，还是轻轻松松。 沈还把录音笔收起来，笑着点了点夏白的肩膀，“这些当然是不够的，但加上你，就够了。” 夏白茫然：“我？” …… 半小时后，一辆辆豪车排成一排停在了酒店门口。 前面两辆下来的都是衣着光鲜华贵的俊男美女，后面几辆下来的清一色穿黑色西装，身材高大健硕的保镖。 他们就这么走过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不知道还以为在拍什么顶奢时尚大片。 连带着酒店看起来都高了一个档次。 门童见状赶紧迎上去，小心地问：“几位贵客有预约么还是……” “我们是来找人的。” 为首的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美艳大气的脸，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人心。 “麻烦带我上顶楼，我儿子遇到了点麻烦。” 杨总被按在水池里冲成落汤鸡，身上还蹭到了水池边缘，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有股怪味。 他差点恶心的晕过去，很想让人把沈还那个不知死活的抓回来狠狠教训，但他这样实在没脸见人，赶紧让保镖去买套新衣服送来，然后去休息室洗澡。 周总和章导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他们迟迟没回来，开始出来找人。 杨总好不容易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出门就在走廊上撞见了沈还和夏白，脸一下就黑了，“好啊，你们俩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章争和副导出来听到这话，心里都是一咯噔。 中间是一条长走廊，双方各据一边，副导横插到中间，赔着笑脸问：“杨总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谁惹你生气了？” “好端端的？”杨总气笑了，“这就是你们的好演员！” 他指着沈还和夏白说：“在卫生间对我大打出手，章导，这种人我可不敢用，投资的事我看还是得再考虑考虑，你说呢？” 章争眉头一皱，向沈还和夏白投去询问的眼神。 沈还眨眨眼，示意他别担心。 他主动上前一步，“杨总，掐头去尾的说话谁不会啊？你怎么不说我为什么要打你？” “不管为什么，要么我撤资，要么你们把夏白和沈还换了，看着办吧！” “好大的口气。”一道冷漠慵懒的女声自电梯的方向响起，紧跟着死寂的走廊上就响起了清脆而规律的高跟鞋声。 “合同都签了，人是你说换就能换的？” 第783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21 杨万宗不耐烦地一抬头，“你是——” “谁”字还没出口，他的嘴就张得老大。 这女人瞧着怎么这么眼熟？ 好像在哪儿见过…… 不等他细想，沈还戳了下夏白的腰，戳的夏白一激灵。 沈还连连给他使眼色。 叫啊。 夏白抿唇。 叫不出口！ 沈还：你不叫，难道让我叫？也不是不行。 那不就当众出柜了？ 夏白毫不怀疑沈还真的能干出这种事，他赶紧捂住他的嘴，扭头冲走路带风的女人道：“妈。” 沈还露在外面的眼睛立刻弯了弯。 女人扫了他们一眼，冲夏白点点头，皱眉道：“别欺负人家。” 夏白：“……” 明明是您儿子欺负我！ 他讪讪放下手，“好的。” 沈还立刻顺杆爬，冲他妈微微欠身，“阿姨好。” 赵卿女士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看向杨万宗时又瞬间变脸。 她身后跟着两男一女，长得和沈还都有点相似的地方。 夏白依次叫道：“哥，姐，表弟也来了。” “听说有人想潜规则你，我这个做姐姐的当然要来看看。” 沈还的姐姐叫沈珏，长得酷似她妈妈，是美艳到有些凌厉的长相，穿着一身私人订制淡青色小西装，脚踩尖头细高跟，气场十足。 她一眼锁定杨万宗，忍俊不禁，“抱歉啊，我有些孤陋寡闻，这位大叔是……” 夏白声音微冷，“杨万宗，杨总，金澜集团的董事长。” 沈珏漂亮的眉一挑，“啊~我们沈家没落到连金澜都能骑到头上的地步了么？” 表弟附和道：“不是沈家没落，是二表哥太低调，我当初就说，进娱乐圈不能太低调，不然人家以为你是新人，就随便拿捏，看看——被我说中了吧？” “不是，我没想潜规则沈还！” 杨万宗说着忽然意识到不对，愕然道：“沈家？哪个沈家？” 章争和副导对视一眼，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赵卿懒得和他废话，对夏白道：“换个地方说。” 一行人各怀心思地回到了包间。 周总正在和制片人聊天抽烟，听到动静抬头一看，瞬间掐灭烟，又惊又喜地快步迎上去，“赵总，您怎么来了？” “来看儿子。” 赵卿和他虚虚地握了下手，很不客气地在主位上坐下，沈珏和沈懋一左一右围着她，然后就是沈还和夏白，表弟挨着沈懋坐。 周总一看这架势，先是懵了一下，随后不可置信地盯了沈还一眼。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赵卿，盛源集团的CEO，也是沈还的母亲，沈松的夫人。” 赵卿双腿交叠，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翡翠戒指闪着幽冷的光。 “盛源”和“沈松”这两个名字一出，在场所有人瞬间噤声，大气都不敢喘。 杨万宗更是脸色惨白，差点站不稳。 金澜集团董事长的身份足够让他在娱乐圈横着走，但也只是对娱乐圈来说，放眼全国，他其实是不够看的。 而盛源和沈家，是强强联手，在全国都是最顶尖的一批。 金澜在他们面前，无异于蚍蜉撼树。 杨万宗眼前一黑又一黑，赶紧站直了挣扎着赔笑，“赵总，这里面有些误会。” 赵卿没看他，而是转向沈还和夏白，“是误会么？” 夏白摇头，“没有误会，是他想潜规则夏白在先，被我撞破阻止，威胁我在后，他还威胁导演，要把我们撤掉，妈你也听到了。” 沈还补充：“之前我和另一个演员对戏，那人受了他指使，故意在水下拉我，害我溺水，沈哥下水救我，不小心磕到头，还住了一天院，怕你们担心就没和你们说。” 他幽幽地叹口气，面色凄恻隐忍，哀而不伤，十分惹人同情，“是我连累了沈哥，我对不起他，可他们实在欺人太甚，我们忍无可忍才反击的。” “还有这事？” 沈懋瞬间沉了眉眼，冷冷地盯着杨万宗，“你想杀人么？” 杨万宗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我没有，我和小夏有点矛盾，就是想吓唬吓唬他。” “分明是包养不成恼羞成怒刻意报复，你还想避重就轻？！” 夏白都被他的脸皮震惊到了。 “我真没那个意思……” 杨万宗舌根发苦，眼前更黑了。 “不用解释了。”赵卿抬手制止，“你不是想撤资么？撤吧。” 她转头看向章争和副导，“他投多少，我们盛源投三倍，让他和他塞进来的东西立刻滚，剩下的问题我会叫专人跟进处理。” 章争：“！” 他二话不说就美滋滋地让穆皓文滚了，让副导赶紧物色合适的人选，尽早进组补拍。 好在穆皓文只是个男三号，和主角的剧情重合度不高，让b组抓紧时间拍，完全没问题。 赵卿投的钱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可以弥补他们的所有损失，大家的盒饭都上了一个档次。 除此之外，沈还还把那段录音删删减减发到了网上。 不给对方任何带节奏的机会，直接把穆皓文和杨万宗锤死。 金澜集团内部也跟着动荡起来，原本就不服他的趁机搞事，加上盛源在背后推波助澜，没多久杨万宗就从董事长的位置上灰溜溜滚了下去。 还有人报警，控告杨万宗强奸，偷税漏税…… 等夏白再刷到他的消息，他已锒铛入狱。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的夏白坐在回程的车上，精神还一阵恍惚。 沈还和他一起坐在后排，用水瓶贴了贴他的手臂，“发什么呆呢？” 夏白欲言又止，看了眼前面开车的徐来，干脆拿起手机发微信。 他思来想去，绞尽脑汁，最后—— 沈：【！！！！！！！】 沈还轻笑一声，长夏：【怎么了？】 沈：【等我缓缓。】 沈：【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么？】 沈：【你妈妈好漂亮，气场好强，我觉得她很适合演皇帝。】 沈：【不是，你真的是富二代啊？】 沈：【事情解决的太快，就像龙卷风，我好像在做梦……】 沈还看着一条接一条跳出来的消息，忍俊不禁。 看来是真吓得不轻，都成话痨了。 长夏：【要不，我掐你一下？】 夏白还没来得及回复，耳垂就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他的心也跟着一瞬收缩。 第784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22 夏白忍了又忍，没忍住瞪了沈还一眼。 沈还无辜地笑笑，“我这不是帮你确认么？” 夏白给他发【给你一拳】的表情包。 “好了，说正经的。”沈还一秒切换正经模式，开始一条一条回复他。 长夏：【我也觉得我妈很适合演皇帝，但她不喜欢拍戏，她只喜欢赚钱。】 长夏：【其实我是富三代，从我妈那边算的话，我是富四代。】 长夏：【本来也不是多难解决的事情，姓杨的以钱压人，我们就压回去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是最能摧毁他的方式。】 夏白沉默地看着，一边感慨，一边泛起微妙的涩意。 酸涩的涩。 以钱压人，确实是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可如果他没和沈还互换身体，沈还没帮他，今天这个场面他要如何应对？ 他是否也能有像沈还一样反抗的勇气？ 反抗之后，又有谁能为他的勇气买单？ 都没有。 夏白自嘲一笑，他缺的从来不是勇气，而是底气。 黑暗中，他的情绪如山体滑坡，不可抑制地跌下去。 倏地，温热的掌心贴了过来，缓缓握住了他的手腕，拉住了他。 他缓缓转头，对上沈还温柔的笑眼，“没有如果。” 夏白心脏骤然一颤，错愕地看着他。 他是会读心么？ 沈还笑意更深，“不会，但会读你。”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50，再接再厉哦~】 这是夏白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听过的最动听的话。 动听到他鼻子发酸，眼眶不禁发热。 他们在黑暗中对视，唯一的光源就是手机屏幕。 车里当然有灯，但他们都心照不宣的没开。 此时他更庆幸没开，不然整个人都暴露在沈还面前，他会觉得很羞愧。 事情已经解决了，他再想东想西，反倒显得有点矫情。 他该好好谢谢人家的。 “我……” “嘘。” 沈还食指抵在他的唇上，笑着摇摇头，另一只手举了举手机。 夏白会意，低头看自己的屏幕，就听身边的人啪啪啪打字。 长夏：【在想如果今天是你自己，该怎么解决，对吧？】 眼睛怎么这么毒的？ 夏白忍不住怀疑，自己用那双眼睛的时候没感觉这么好用啊？ 长夏：【其实不用想那么多，就算没有我，你也可以的。】 长夏：【你坚强，勇敢，又有天赋，迟早能杀出属于你的一片天，而且章导虽然会为钱做一定妥协，但如果有人对他拍戏指指点点，他也会逆反，会为你提供一定帮助。】 长夏：【人活在社会里，有很多身不由己，却也从来不是一个人，所以不必做假设，人生是实时直播，没有彩排，没有预演，你只管往前走就是了。】 长夏：【就像在医院里你对我说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果是你，可能没有我这么快，但早晚也能做到。】 长夏：【要相信自己啊，人最大的底牌，最充足的底气，都来源于自身，谁都可能背叛你，唯独自己不会。】 “啪嗒。” 一滴水模糊了屏幕，在安静的后座里显得格外清晰突出。 夏白赶紧偏过头，仰起脸用力眨眼。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赶紧抹去眼泪，发现沈还又发了一条。 长夏：【当然了，我说的那是一般人的情况，你不一样，你有两个永远不会背叛的人。】 沈：【还有一个是谁？】 他心里已隐隐有了答案，心跳不自觉加速。 等待的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嗡。” 长夏：【我啊。】 看着这理所当然的两个字，夏白整个人都呆滞了。 像一个即将渴死在沙漠里的旅人，忽然看到了一片绿洲。 本以为是海市蜃楼，靠近后却发现是真的。 那一刻，他先感到的不是惊喜，而是茫然无措。 哪怕清水触手可及，他还是忍不住怀疑，这是真的么？ 沈还用实际告诉他，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这次他没捏他的耳垂，而是放下手机捧着他的脸，轻轻吻他的唇。 微弱的电流瞬间从两人相贴的唇瓣蔓延开，电得夏白指尖都发麻。 沈还说话的时候他都有点听不清，迷迷糊糊又问了一遍：“什么？” 沈还无奈地笑笑，分开一些，认真地说：“谈恋爱么，哥哥？” 徐来一个急刹，差点把两人甩出去。 他惊恐地从后视镜看过来，“我是不是幻听了？” 沈还瞪他一眼，“开你的车。” 然后就按钮把挡板升上去了。 徐来：“？” 不是，你坐我老板的车，亲我老板的嘴，现在嫌弃我老板的员工？ 你谁啊？ 他正想把挡板降下去，让他收敛点。 他老板就给他发消息：【专心开车。】 徐来：“？？？” 不是，今夕是何年啊？ 我不管你是谁，你从我老板身上下去啊啊啊啊！ 挡板升上去，这下彻底成了二人世界。 夏白心跳的快要无法呼吸，他努力深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你等一下，让我冷静冷静。” 沈还：“好，我不着急，你可以想一晚上。” 夏白笑了，“你怎么能用这么慷慨的语气说出一晚上的？” “也太短了吧？” 沈还理直气壮，掰着手指头和他算，“哪里短了？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半日是不是一点五个秋？一晚上，我四舍五入，算你三分之一日，是不是一个秋？一个秋是不是约等于一年？” “我给你一年的考虑时间，你摸着良心说，短吗？” 111：【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飞星：【你可真是数学奇才，天生当资本家的料。】 夏白也沉默了。 沈还得寸进尺，用肩膀撞撞他，“那就这么说好了，我明天等你答案。” 说完又盯着他红润的嘴唇，“那个，能不能先收点利息？” 夏白：“……” 他一把糊住他的脸把人推开，笑骂道：“滚蛋。” 沈还撅唇在他掌心亲了一下，遗憾地说：“行吧，那我再忍忍，先给你记着。” 夏白又笑了，“不是，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答应你？” 沈还侧身翘着腿，手搭在中间的控制台上，得意地一扬眉：“因为我自信啊。” 第785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23 夏白真的很想让他把自信分自己一半，后来想想，他的自信上限太高，一半怕是都能顶其他人两个，还是算了。 不过沈还的开导显然很有用。 下车的时候，他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吹着自由的风，整个人豁然开朗，一直压在心头的巨石也在不知不觉中轰然崩碎，消解。 他整个人都轻盈起来，忍不住张开双臂，和过路的风相拥。 沈还后一步下来，忽然笑了下。 他疑惑地转过头，沈还晃晃手机说：“章导给我们放了一天假，说明天没戏，让我们好好休息，顺便上微博看看，简单回应一下。” 夏白回到房间，立刻给手机插上电，边充边刷微博。 这是沈还的微博，他第一次登。 一进去就卡了，99+的未读消息，99+的艾特和99+的点赞。 下面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私信。 他没仔细看，赶紧跳到热搜页。 热搜第一就是：#沈还潜规则# 后面跟着个黑红的“爆”字。 他眼皮跳了跳，往下刷，后面几个挨着的，全是他们的热搜。 #夏白反潜规则# #穆皓文杨万宗# #沈还到底什么背景# 后面的还算正常，但第一条误导性也太强了。 他皱着眉点进去，发现里面的讨论还挺正常。 原原本本还原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热评第一是沈还经纪人海乐发的，一共两段录音，分别是穆皓文和杨万宗，两者呼应，条理清晰，锤的死死的。 海乐配文：【肃清圈内不良之风，人人有责，拒绝潜规则，从你我做起（已报警，一定会追究到底）。】 他只字未提夏白，把所有的火力和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沈还身上，录音处理后，只能听出穆皓文和杨万宗的声音。 所以大部分人都下意识以为杨万宗要潜的是沈还。 即便后面有人解释，大家也以为是杨万宗胃口大，想一次潜俩。 吃瓜群众和粉丝们骂的更狠。 【卧槽，这什么惊天大瓜？影帝都敢潜？这姓杨的疯了吧？】 【我刚查了下，杨万宗是金澜集团的董事长，有钱的很，影帝在他面前还排不上号吧？难怪这么嚣张，恶心！】 【沈还和夏白，这俩哥也太勇了，还保留了录音，那个什么姓穆的糊咖，我就说他是卖屁股上来的，他粉丝还追着骂我，说我吃不到葡萄硬说葡萄酸，我真笑死了，现在呢，谁酸谁知道。】 【真恶心啊，亏我之前还觉得穆皓文长得挺好看呢，我要吐了……你对得起谁啊姓穆的！】 【我刚对比了一下两人的照片，穆皓文和夏白长得还真有点像啊，杨总是就好这一口，还是在这儿搞替身文学呢？】 【替身尼蝶，少关注受害者，多关心关心你父母。】 …… 夏白往下翻了翻，忽然反应过来。 这第一条热搜应该是沈还那边的人买的，明显有水军在带节奏引导风向，把众人的视线引到杨万宗和穆皓文身上，弱化他的存在。 意识到这一点，他心头微微发热。 “叮。” 屏幕上弹出微信消息，他赶紧切过去。 长夏：【看热搜了么？】 沈：【看了，谢谢。】 长夏：【那……你要来么？】 沈：【？】 长夏：【我买了炸鸡和啤酒。】 沈：【……】 三分钟后—— 沈：【来！】 晚上两人光顾着忙了，根本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正饿着。 沈还不仅买了炸鸡，还买了披萨，摆了满满一桌子。 夏白刚进屋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他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坐。”沈还戴上一次性手套，给他分披萨，单手开易拉罐。 “呲咔”一声，听着气泡滋滋作响，夏白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滋滋冒泡。 “你的经纪人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沈还咬了口披萨说。 夏白动作一顿，“他说什么？” 沈还姿态随意懒散地靠在椅背上，闻言撇了撇嘴，“说我太高调，事情闹这么大，公司不好收场，问我是不是不想拍了。” 夏白攥紧了一次性手套，掌心被塑料边缘的锯齿硌得有点痛。 “你怎么说的？” 沈还哂笑，“我说去他大爷的，让他滚。” “然后他就把电话挂了，这人真是，好玻璃心哦。” 夏白：“……” 他哑口无言。 这确实是沈还能干出来的事。 甚至在知道沈还真实身份后，他觉得沈还能忍这么久，已经很大度了。 沈还见他呆坐着不动，干脆拿起披萨喂他，“别想那么多了。” “你经纪人和公司那边让沈家的人去处理就好，手机给我。” 夏白下意识听他的话，把手机递给他。 沈还拿过去噼里啪啦打了半天字，他才想起来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唔，我打算把你签到沈家旗下的娱乐公司，其实真算起来这公司是我妈那边，也就是赵家的产业，平时比较低调，很多人都不知道背后的势力。” “我也签的这家，公司氛围很好，管理有方，没那么多龌龊事。” “可我合同还没到期……”夏白为难道：“要是现在解约，要赔很多违约金。” 沈还挑眉，“这钱我帮你出，但不白出，一会儿打个欠条，等你赚大钱了再还我。” 夏白一怔。 沈还立刻夸张地瞪大眼，“不是吧？你想白嫖我？” “你不仅要白嫖我的感情，还想白嫖我的钱？夏白，你好唔唔唔——” 夏白拿起鸡翅堵住他的嘴，无奈道：“吃你的吧，谁要嫖你。” 沈还眨眨眼，拿出鸡翅，“那要不要来我们公司？” 夏白沉思了一会儿，“要。” 沈还立刻给海乐发消息，让公司法务部拟合同，和夏白的公司对接。 剩下的事不需要他们操心，自会有人处理善后。 期间夏白的经纪人又打了几个电话，沈还嫌烦，直接开了免打扰。 吃饱喝足，时间也不早了，沈还送夏白到门口，夏白停下来，在门口昏暗的光线中回头，注视着沈还的眼睛，轻声说：“谢谢。” 沈还失笑，“这两个字你今晚说了好几遍了。” 夏白有些不好意思，“是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面色微微发红，“那换一个。” 沈还：“嗯？” 下一秒，眼前就暗了下来。 夏白俯下身，送他一个薄荷味的吻。 第786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24 第二天夏白刚到剧组，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是他的经纪人——常喆。 旁边还站了个人，看着有点眼熟，但他之前确实没见过。 回忆了一会儿，他猛地想起来，那是沈还的经纪人海乐。 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常喆忽然激动起来，目眦欲裂，唾沫星子都快喷海乐脸上了。 工作人员见状赶紧上前把两人分开。 他快步过去，“海哥，怎么回事？” 海乐哼了声，冲斗牛似的常喆说：“遇到个神经病，晦气。” 常喆勃然大怒，吼道：“你他么的才是神经病！有种你再说一遍！你抢了我的艺人还有理了？” 夏白挑眉，他在的时候怎么没见常喆对他这么上心呢？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哎呀有话好好说，别吵架，剧组这么多人看着呢，万一有嘴松的传出去，多不好听！” 摄影师和场记过来劝架。 副导和章争带人去现场看灯光了，这儿也没个能拿主意的人。 常喆平时还是挺要脸的，毕竟手下也带出几个还算有名有姓的明星，这会儿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完全失了风度，张嘴就夹枪带棒： “他公然挖墙脚都没觉得不好听，我怕什么？” 海乐把夏白推到自己身后，一撸袖子一叉腰，挺起自己的小肚腩，激情对喷：“放你个大狗屁！” “你自己不会带艺人，对人家不闻不问，这会儿又装什么好人？还是说皮条没拉成，你恼羞成怒了？这么爱舔那姓杨的，你是巴不得自己上是吧？” “你……我操你爹！” 常喆左右看看，没找到趁手的武器，抡起胳膊就往前冲。 吓得众人赶紧抱住他。 海乐摇头晃脑，“来，你朝这儿打！”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你要能碰到我，我叫你一声爷爷！” 常喆脸气的比猪肝还红，夏白真怕他气死过去，赶紧从后面揽住海乐的肩膀，想把他带离战斗现场。 “大家凑一起干嘛呢，这么热闹？” 沈还姗姗来迟，夏白眼睛一亮，“你来得正好！” “嗯？” 沈还眼睛也亮了，“你想好了？” 夏白摇头，小声说：“不是，是常喆来了，正发疯呢。” 沈还：“……哦。” 他看了夏白两眼，“解决不了？” 夏白露出点为难的表情，“找个地方和他谈谈？” 毕竟之前一起共事，他不想当众闹得太难看，到时候闹到微博上，丢人的也不止常喆一个。 沈还瞬间会意，点点头，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转头问海乐：“海哥，公司那边都处理好了么？我现在还是原公司的艺人么？” 海乐转向他就笑眯眯的，“啊，不是了，我们都解决完了，今儿我来就是想让你看看咱们公司的合同，没什么问题就可以签字了，律师他们都在车上等着呢，有什么不懂的，有异议的，咱们当场解决。” 沈还：“行。” 然后他顶着众人形形色色的视线走向常喆，对他勾勾手说：“过来。” 常喆喘着粗气甩开拉着自己的工作人员，恶狠狠剜了海乐一眼，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地跟着沈还离开。 海乐：“嘿，我真是给他脸了！” 夏白小声说：“咱们也过去看看。” 海乐一愣，又不好意思起来，“啊？偷听啊？这不好吧？” 夏白给他个眼神，“想什么呢，我是怕他们打起来。” 但他显然想多了，沈还能不动手，从来不自己上。 他把常喆叫到一个人不多的地方，那里正好有几个保安在巡逻，当即喊了一嗓子，“保安大哥，这家伙闹事，把他赶出去！” 还没张嘴的常喆：“？” 悄悄尾随的夏白和海乐：“？” 海乐喃喃道：“这小子，有点你当年的风格啊……” 夏白看他一眼，嘴角无力地扯了扯，能没有么？那就是沈还本还啊。 保安自然是认得这个主演的，二话不说跑过来，一左一右按住常喆就把他往外推。 常喆不死心，疯狂挣扎，“夏白，你不能这么对我！当初是我发现你，也是我把你带入圈的，你不能抱了大腿就把我踹了！夏白！” 沈还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你该庆幸我们当初还算有点情分，不然我早就报警了。” “常喆，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走到今天的这一步，你怨不了任何人，好聚好散，日后见了还能留一分体面。” 常喆一怔，还想说什么，保安却没给他机会，直接拉走。 沈还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弯了弯唇，头也不回道：“事情解决了，别躲了。” 夏白和海乐对视一眼，从树后出来。 沈还回头一挑眉，“学会了么？” 夏白用力一点头，“学会了。” “那走吧。” 他上前一手揽一个，“走，签合同去。” 合同经过沈还授意，十分利好夏白，可以说放眼整个圈子，也没几家能开出这么好的条件了，尤其夏白目前还只是个没什么水花的新人。 将来剧播出后能不能火，能火到什么程度，都还是个未知数就开出这样的条件，无疑是十分冒险的。 公司一众高层，几乎一大半都反对。 奈何总集团下了指令，他们也只能捏鼻子认。 海乐来的时候也有点忐忑，但在见了夏白真人以后，心里的天平就偏向了他。 单说外形条件，夏白就已经秒杀一众当红小生了，不愁不吸粉。 后面签完合同，他们又去见了章争和副导，因为公司变更，他们之前的合同也需要改动一下。 这些有专门人员对接，海乐和章争就坐在一边聊天，旁敲侧击了一下夏白的演技情况。 章争这几天拍的很顺，对夏白的印象非常好，抽完一根烟后拍了拍海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戒骄戒躁，好好培养，未来可期。” 海乐虚心求教，“能走多远？” 章争睨了眼挨在一起的沈还和夏白，似笑非笑，“那得看他。” 海乐一愣。 他的意思是……夏白想走多远就能走多远？ 这评价是不是太高了点？ 第787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25 等一切都处理好，已经是中午了。 海乐提议大家去搓一顿，章争拒绝了，他要去看新来的男三号。 他不去，副导他们自然也不去。 最后成了四人聚会。 海乐、徐来、沈还和夏白。 四人也没找什么高大上的酒楼餐厅，就近找了家口碑还不错的火锅店，要了个包厢。 包厢里开着空调，四人痛痛快快地吃了顿麻辣火锅，最后还是吃了一脑门汗，嘴唇都肿了一圈。 徐来猛灌冰啤酒，一边斯哈斯哈喘气一边说：“明天上厕所我的屁股可要遭罪了。” 海乐含了个冰块，闻言含含糊糊地说：“咋的，你有痔疮？” 徐来差点喷出来。 夏白直接被呛到，偏头咳得脸更红了。 沈还无奈，开了瓶玻璃瓶的花生奶，递给他，“海哥，咱能委婉点么？” 海乐嗤笑，“咋，你也有？” 夏白刚平息，闻言又剧烈咳嗽起来。 沈还：“……我当然没有了。” 海乐：“真的？” 夏白：“真的！” “……” 空气一瞬安静。 其他三人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 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的夏白：“！！！” 他僵硬地低下头，一双眼四处搜寻。 这包厢怎么没有地缝？ 你这么大个包厢，怎么就没有地缝！！！ 沈还失笑，手搭在他的椅背上，在他肩头轻点两下，“别找了，有地缝你也钻不进去。” 夏白抿唇不语，默默捂住了脸。 海乐笑了，“沈还你急什么？我又没问你？难道你看过小夏的屁股？” 夏白：“……” 能没看过么？那是他自己的屁股！ 可这话怎么说？ “不是，咱们能别成天盯着人家屁股么？” 沈还拿起啤酒瓶给他满上，笑道：“喝你的吧。” 海乐也没纠结这个话题，只若有所思地看了两人一眼。 吃饱喝足，海乐带人回公司了。 徐来喝了酒不能开车，沈还主动揽下了开车的活，还开了副驾驶的门。 徐来大为感动，一边道谢一边往里钻：“夏老师真哎哎哎——” 沈还拎着他后衣领把他拎出来，“你坐后面。” 徐来不解，迟疑道：“这不好吧？我这咖位也能坐后面？” 沈还越过他看了眼站在后面的夏白，笑着说：“我要和沈老师坐。” 夏白一脸正经地点点头。 徐来：“……” 他秒变死鱼眼，阴阳怪气道：“哦，原来不是我咖位提升了，是我变异成闪耀的灯球了啊~” 上车后，徐来坐在后排中间，仿佛化身疑神疑鬼的丈夫，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前面的两个人。 然后……沈还就把挡板升起来了。 徐来：“……” 夏白失笑，“掩耳盗铃？” 沈还压低声音，“小声说他就听不见了。” 夏白也学他，用气音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 沈还：“因为我之前好奇这保姆车隔音效果怎么样，就把挡板升起来，悄悄在后面说要扣他工资，他都没反应的。” 夏白：“……” “会不会是他没当真？” 沈还挑眉，“质疑我？” 夏白：“我只是合理怀疑。” 沈还：“那咱们做个测试不就知道了。” 夏白：“怎么做？” 沈还手伸过来，十分自然地探入他的裤子口袋。 夏白今天穿的是一条紧身牛仔裤，口袋内里只有薄薄一层料子，什么都挡不住。 沈还的手伸进来，和直接贴在他胯骨上没区别。 甚至因为多了一层滑滑的布料，摩擦起来反而更暧昧。 夏白的脸瞬间热了起来，一把按住他的手，小声问：“你干嘛？” 沈还一脸无辜，手指却极不老实地动了动，“拿手机啊。” 指腹下的皮肤瞬间绷紧，热度透过布料传来，沈还忽觉有些好笑。 夏白皱眉看着他，发现他笑了，气乐了，“笑什么？还不拿出去？” “笑你怎么这么纯情。”沈还倾身过来，温度和气味强势地闯入夏白的社交距离，动了动手，“你抓着我的手腕，我怎么拿出去？” 夏白如被烫到，一下松开。 沈还掏出手机后却没离开，反而又近一步，飞快地在他侧脸偷亲一口。 夏白：“？” 他心虚地往后面的挡板瞟了一眼，又瞪向沈还。 沈还小声说：“我刚才不是笑你，是笑我们。” 夏白不解，“我们？” 沈还戳了戳自己的脸，“你好像已经把你的身体当成我的一部分了，我顶着这张脸摸你，你还会紧张。” 夏白：“……” 沈还捉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脸上，笑着说：“我也一样。” “现在看到我的脸，我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你。” 夏白刚冒出来的小火苗瞬间被汩汩春水扑灭。 沈还感慨：“这种感觉真的很神奇，就好像我们天生一对，本就是一体。” 被这句话触动，夏白忽然倾身过来，抽回手，指尖在沈还肋骨的地方戳了戳。 “你听过那个故事么？我记得好像是出自《圣经》。” 沈还摇摇头，他对《圣经》还真的很陌生。 夏白笑了笑，“据说上帝创造第一个男人后，在他沉睡时取下了他的一根肋骨，创造了女人。大意是这样，细节我记不清了，只是觉得这个说法很有趣，和你刚才那句异曲同工。” 沈还第一次听这个故事，眉峰微扬，“肋骨……”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直视着夏白的眼，欣喜又略带得意地问：“我是你的肋骨么？” 夏白一怔。 他说的是“我是你的肋骨”，而不是“你是我的肋骨”。 意思好像差不多，但里面细微的差别，却正好戳中了他心底最敏感的地方。 他脑中瞬间闪过昨晚在车上沈还说的那句：“不会，但会读你。”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60，再接再厉哦~】 眉眼柔和下来，他伸出手把沈还抱在怀里，吻了吻他露在外面的耳朵，轻声说：“嗯，你是我的肋骨，是我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车内温度急剧攀升，沈还与他对视许久，正准备吻上那张甜蜜的唇，后排忽然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徐来一边敲挡板，一边大声问：“哥你们干嘛呢？怎么还不走？车上还有人呢，嘿！你们听到了么？听到了么？到了么？了么？么？” 旖旎气氛荡然无存，夏白松开沈还，坐回原位，强忍笑意拿起水喝了一口。 沈还磨了磨牙，把手机解锁，皮笑肉不笑道：“好无聊啊，让我们来做个小测试吧。” 夏白眼睛睁大，比了个“请”的手势。 沈还噼里啪啦在屏幕上的打字，最后重重一点，“发送！” 几秒后，后排猛地爆发出一阵哀嚎：“不！我知道错了哥！不要扣我工资啊啊啊啊啊！” 沈还耸耸肩，“看吧，这才是听到了的反应。” 夏白：“……” 第788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26 回到酒店时已是下午，吃喝玩乐也是消耗精神的事。 夏白累了，想回去休息，中间夹个徐来号电灯泡，沈还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趁徐来下电梯的时候，飞快地勾了下夏白的手指，冲他举了举手机。 各自回房，几乎是前脚刚进门，后脚他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夏白解锁一看： 长夏：【夏老师，你的答案呢？】 长夏：【我已经等了好多好多年了。】 长夏：【大狗委屈趴趴.jpg】 夏白顿感心虚，他还真的把这事给忘了。 一是今天事情太多，二是他潜意识里觉得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毕竟亲都亲了，还不止一次。 不过谈恋爱好像确实需要一个明确的时间节点给彼此一个名分。 以后想纪念也有个源头。 想到以后，夏白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轻飘飘的，像装了好多气球，轻盈的如一个不真实的梦，仿佛一戳就破，他的心会在顷刻间跌回深渊。 可看着屏幕上那只可怜巴巴的大狗，他又忍不住心软。 他没谈过恋爱，也没见过别人谈恋爱。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父母就离婚了，父亲出国组成了新的家庭，早早和他断了联系，母亲也找到了新的归宿，有了新的孩子，把他扔给姥姥姥爷就不管了。 所以他对父母、家庭、爱情，都没什么实感，也没有过幻想。 从小到大，他关心的只有饭和钱。 他也没什么朋友，因为一有空余时间他就去打工赚钱，努力养活自己。 大学暑假的时候，正好有剧组在他家附近拍摄，需要群演，他就去了，想着赚点是点。 因为他的脸真的很出色，所以被分配到了个戏份多一点的配角，戏播出的时候，有不少人注意到他，很快就有经纪人联系他，问他想不想进娱乐圈。 有靠谱的，也有不靠谱的，最后是常喆找到了他家，劝了他一下午，他才答应下来。 这时候他姥姥姥爷早就去世了，他自己一个人飞速长大，在开情窦的年纪，已经接过了生活的重担，独自背着。 所以直到遇见沈还，他的世界才有了“爱情”两个字。 太奢侈了。 尤其在知道沈还的身份，见过他的家人之后。 他更清晰的认识到了两个人的差距。 他们好像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沈还不在乎，他就这么强势又不失温柔地闯入他的领地，嚣张地插上自己的旗帜。 直到此时，他仍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的动的心，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因为吊桥效应才对沈还如此依恋，又或者……是入戏太深？ 或许身体和灵魂之间真的有什么感应。 下一秒他的手机就震了震。 长夏：【我将一直憋气，憋到你回复我为止。】 “幼不幼稚啊？” 夏白哭笑不得，故意晾着他，不回复。 他倒要看看，沈还能憋多久。 一分钟后，沈还怒斥：【朋友，你要杀了我么？】 长夏：【你这冷漠无情的杀人犯！】 长夏：【被雨淋湿的狗.jpg】 夏白坐在沙发上，笑得不行。 结果紧接着屏幕就弹出了视频邀请。 他吓了一跳，赶紧坐直，手却比脑子诚实，先一步接了。 屏幕一闪，很快出现了沈还的脸。 镜头不断晃动，似乎是在调整角度，过了一会儿才稳定下来。 沈还拖过椅子在桌前坐下，双手交叉看着镜头，一副要谈判的严肃架子。 “夏白。” 夏白下意识并拢腿，认真地看着他，“嗯。” 沈还却忽地笑开了，“在想我么？” 夏白：“……” 沈还：“沉默就代表默认，果然是在想我，那为什么不回消息，不想答应？” 夏白：“没有……就是在思考。” 其实就算他不说，沈还也从他的表情看出来了。 两人隔着手机屏幕，各自沉默。 夏白莫名生出几分愧疚。 沈还都已经这么直白了，对他的感情也毫不掩饰，他却在这边想东想西，犹犹豫豫，实在不够干脆，不磊落。 谈恋爱么，顾虑那么多做什么？ 反正他年轻，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冲劲上来，夏白深呼吸，“沈还……” “夏白。” 两人同时开口，夏白愣了下，“怎么了？” 沈还笑得很温柔，声音也比刚才更轻，像是在哄：“我知道你一直有所顾虑，没关系，换谁都会有顾虑的，不要给自己太重的心理负担。” “爱情，本就是痛苦生活的调剂，是快乐的养料，如果它让你感到痛苦和焦虑，就失了它的本义，该被舍弃。” “我想你和我在一起，但我更想你快乐，所以真的很纠结的话，我们就先放一放，好么？” 夏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身体呆滞，心潮翻涌。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70，再接再厉哦~】 良久，屏幕那边传来了沈还故作夸张的打趣：“眼睛怎么红了？是不是被我感动到了，想以身相许？” 夏白释然一笑，睨他一眼，“是是是，我感动死了。” 两人对视，都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可看着看着，夏白又渐渐敛了笑意，发自内心地说：“沈还，别对我太好，我怕将来万一我们分手了，我会无法接受。” 从未拥有过，也好过拥有再失去。 沈还只是笑，到最后也没回答。 洗完澡出来，沈还关了灯躺在床上，想起夏白的这句话，忍不住喃喃道：“可我都是跟你学的啊，哥哥……” …… 休息的时光总是格外短暂，一睁眼，两人又开始了早出晚归的拍戏生活。 名分的事被两人默契地揭过，暂且不提。 随着剧情推进，楚珩和萧慎的感情也变得越来越复杂。 萧慎的病好后，楚珩短时间没再对他做什么，甚至让他帮自己批奏折。 萧慎讥讽他：“你让朕接触朝政，就不怕朕找到机会架空你？” 楚珩不以为意，“你有那个本事再说。” 萧慎就不说话了，只用那双深不见底枯井一般的眼睛沉沉盯着他。 半晌才收回视线，攥紧了手里的折子。 他现在确实没那个本事，还得依附楚珩才能在深宫里站稳脚跟。 毕竟萧慎只有一个，傀儡却遍地都是。 第789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27 跟着楚珩批了两天奏折，萧慎肉眼可见的憔悴，晚上睡觉都不再做噩梦。 几乎头一沾枕头就能睡着。 楚珩沐浴完出来，就见书掉在床下，往上是细瘦的手，骨节明显，白皙如玉，光是看着都给人一种冷感。 摸起来也确实是凉的。 楚珩轻轻用手背碰了下，视线上移，就对上了萧慎毫无防备的沉静睡颜。 没有白日时的横眉冷对，没有生病时的愁眉紧锁。 此时的他眉眼舒展，侧枕着手臂，淡红色的唇微微开了一条小缝。 再往上，是他光滑柔顺如锦缎的黑发。 这是完全放松的萧慎，也是他从没见过的萧慎。 没了那些针锋相对，楚珩才后知后觉，萧慎还未及弱冠，还是个孩子呢。 灯烛昏黄，在萧慎脸上投落一片淡淡的光晕，光阴交错间，他的身形愈显单薄。 楚珩不知从哪儿生出一分怜惜。 俯身捡起书拍了拍放在床头，又伸手探向萧慎的膝弯，想把他抱起。 不料下一刻他脖子上就是一凉。 刚才还睡得很沉的萧慎睁着一双冷淡的眼，警惕地看着他，手中玉簪的尖端正抵着他的侧颈。 楚珩眉一挑，“装睡？” 萧慎眉头皱起，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什么脏东西，“你也配？” 那一点好不容易升起的怜惜瞬间化作邪火，熊熊燃烧。 楚珩气笑了，直接把他往床里一扔，下手毫不留情。 萧慎在床上滚了一圈，握紧簪子正要爬起来，楚珩已沉沉压下来，快准狠地擒住他的手腕，稍稍一个用力，就让他变了脸色，手指颤抖再抓不住，玉簪坠入锦被，被楚珩抓起来在他脸上轻轻刮蹭。 “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想刺杀本王？” 萧慎不语，只是挣扎。 可他越不说话，楚珩越生气，反手把簪子插到自己头上，一手控制他，一手掐他的下巴，用力扳过他的脸让他看自己，“说话！” 萧慎蓦地笑了，长睫蝶翼般颤了颤，哑声问：“说什么？” 楚珩一时语塞。 他也不知道想让萧慎说什么，只是不想他在自己面前装哑巴。 萧慎却会错了意。 他挣脱不得就不再挣扎，沉声说：“你想要？” 楚珩：“什么？” 趁他愣神，萧慎奋力推开他，却没跑，而是翻过身来，迎着他冰冷的视线，面无表情地一点点解开自己的里衣，露出单薄的身躯。 在灯光照耀下，他白的近乎反光，此时此刻，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楚珩呼吸忽然重了。 萧慎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淡淡道：“快点，朕困了。” 这个“朕”字瞬间把楚珩打回原形。 他咬牙切齿道：“萧慎！” 萧慎疑惑地看他一眼，“不想要？那朕睡了，你自便。” 说着他就要拢起衣襟，去拉锦被。 “送上门来哪有不要的道理，只是萧慎，你别后悔。” 楚珩按住他的手，一把扯开他的里衣，俯首不带半点温情，纯粹泄愤地撕咬。 萧慎躺在那儿，沉默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场无趣的闹剧，许久才没什么起伏地说：“我有后悔的权力么？” 楚珩猛地顿住。 “镜头推进，给他们个眼神特写！” 章争紧紧盯着大监，过了一会儿才猛地一拍手，“好，咔！这条非常完美！” “沈还你终于找回状态了啊。” “小夏的眼神戏比我想的好很多，非常有感染力。” “很好，下场又是重头戏，你们先下来休息一下，调整下情绪。” 章争叭叭说了半天，夏白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和沈还谁也没移开眼，喊完咔又对视了快一分钟，夏白才替沈还把衣服穿好。 系扣子的时候手都在抖。 沈还察觉到，握住了他的指尖，拍了拍他的肩膀，轻松地笑笑，“王爷真霸道，之前要人家身子，现在又要人家的心，太贪得无厌了吧？” 楚珩被他数落负心汉的语气逗笑了，可很快情绪又不受控制地低落下去。 徐来给他们送手机，表情十分微妙。 沈还眼尖，问：“出什么事了？” 徐来忙摇头，“没什么，就是最近网上有不少营销号带节奏……” “带什么节奏？” 沈还皱眉，“别吞吞吐吐的。” 徐来看向夏白，夏白打起精神，“到底怎么了？” 徐来把手机递给他们，“你们自己看吧，三言两语的说不清楚。” 夏白和沈还对视一眼，瞬间被拉出了戏。 他们去一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挨在一起点开了微博。 一刷主页，正好给他们推送了个圈内有名的营销号。 夏白瞬间瞪大了眼睛，小声念道：“某流量影帝疑似假戏真做，恋情曝光？” 他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点进去前他先看了眼，自己登的是小号，就算留下访问记录也没事。 这条微博浏览量已经很高了，转发评论都非常多，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他没心思仔细看，先点开了图片。 图片有些模糊，但还是能从轮廓身形和神态分出谁是谁。 第一张是他们在片场，两人头挨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看着姿态十分亲昵。 第二张是沈还上了他的保姆车。 第三张是他们往火锅店走的背影。 …… 看完他震惊之余不免有些庆幸，幸好酒店安保做的很好，这些人进不去，没拍到他进出沈还的房间，不然那才是真的说不清。 好吧，有没有照片他们也说不清。 他有些不自在地偷瞄了沈还一眼。 不料沈还正津津有味地翻着下面的评论。 夏白：“？” 这么有意思么？ 他刚开始有点不敢看，但看沈还这样，又实在好奇。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一条条往下滑，打算看到不好的评论瞬间退出。 结果热评前几不是粉丝控评就是“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卧槽，这俩人好帅啊！这体型差，好配啊！秘书，一分钟，我要知道这俩男人的全部资料，立刻马上！】 【之前我就想说了，但怕被唯粉群殴不敢开麦，现在照片都出来了，我不信没人和我一样嗑这对！这颜值这身材这张力，演的还是双男主剧，第一张动图两人的眼神都要拉丝了，你们信他们没谈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第790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28 我信你是秦始皇。 “我信我自己。” 夏白的心声和沈还的声音同时响起。 徐来：“哈？” 他从两人背后冒出头，茫然又狐疑，“你们说什么呢？” 沈还和夏白对视一眼，抬手把他按回去，“没你的事，玩去吧。” 徐来：“呵，男人。有事叫我来来，没事叫我滚滚。” 他想起微博上那些评论，真想挨个点赞！ 别争别吵了，你们哥哥嘴都要亲烂了。 想起那天迟迟没发动的保姆车，因为他敲挡板就莫名其妙说要扣他工资的沈哥…… 虽然后面沈哥说是开玩笑，没有真扣，但他敢肯定是他撞破了他们的好事，所以沈哥恼羞成怒了！ 呵，狗男男，还让他买红内裤，玩的真花！ 徐来思绪如脱缰野马一般狂奔。 夏白不知道徐来在想什么，他又翻了会儿评论，小声问沈还：“要不要辟谣？” 沈还挑眉：“哪有谣言？” 夏白：“……” 他视线落在沈还的屏幕上，上面赫然是一篇从各个角度分析他们谈上了的小作文，条分缕析，有鼻子有眼，说的非常接近真相，看的他脸热又心慌。 沈还却看的津津有味，还点评道：“条理清晰，逻辑在线，这位网友一看就很聪明。” 夏白：“……跟你说正事呢。” 沈还用小号给小作文点了个赞，退出后锁屏，托腮笑着看他，“我很认真的回了啊，网友们只是猜测，虽然我们现在还保持着不那么纯洁的朋友关系，但变成完全不纯洁的恋人关系，也只是早晚的事。” “你现在急哄哄辟谣，说什么？” 夏白脑子卡了下壳，有一秒竟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很快又摇摇头，想起以往那些明星的公关文案，迟疑道：“说我们没谈恋爱，还是单身，请大家多关注剧？” “那这不就是撒谎么？”沈还反问：“后期我们在一起了，再被戳穿，不是罪加一等？” 夏白完全没这方面的经验，闻言若有所思，“也是，我要是粉丝的话肯定很失望。” “恋爱自由，那就大大方方的，否认后再宣布恋爱，确实是欺骗，也对不起维护的粉丝。” “可我们现在也确实没在一起，该怎么回复？”夏白又凑近一些，小小声和沈还咬耳朵，还用膝盖轻轻撞他一下，“沈前辈，教教我？” 沈还嘴角立刻扬起来，“白教啊？” 夏白知道他什么意思，左右看看，片场人不少，而且那偷拍的不一定藏在哪个角落，着实不是个“交学费”的好地方。 他轻咳一声，“先欠着。” 沈还笑容扩大，“好，我记下了。” 说完他就站了起来，夏白抓住他的手腕，“等等，你还没教呢。” 沈还耸耸肩，“这有什么好教的，先不回应呗，过两天热度过去就好了，剧组也会往拍戏上引导的。” 夏白：“……” 沈还点了点他：“欠我学费，不许反悔啊。” 说完他就吹着小口哨，慢悠悠往厕所去了。 他一走，徐来立刻挤过来，神情复杂地盯着他。 夏白无奈，“有话就说，我脸上没写字。” 徐来清了清嗓子，又不自在地挠挠头，“那什么，哥你和夏白，你们俩……” “什么？”夏白看着他。 徐来更不好意思开口了，就用左右手拇指贴了一下，“是真的在恋爱，还是玩玩啊？” 夏白乐了，“是吧？” 徐来：“哥你也进修废话文学了是吧？” 夏白在手里转手机玩，想了一会儿说：“是又不是，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徐来：“？” 什么叫是又不是，咋，裤子脱一半又提上了？ 大家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紧锣密鼓地拍摄。 ………… 楚珩半夜黑着脸从萧慎寝宫离开的消息很快便在后宫传开了。 之后一连五天，楚珩都没再找萧慎。 萧慎难得睡了五天好觉，早上起来吃饭都香了，面色红润起来，眉宇间的戾气都散了不少，整个人容光焕发，越发勾人。 第六天晚上，宫女服侍萧慎更衣时悄悄告状，“陛下，奴婢听说今日有人往摄政王的乾元殿里塞人。” 萧慎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什么人？” 宫女咬了咬唇，凑近些低声说：“好像是个小倌，披着身红纱，里面学女子模样穿了肚兜，简直……简直不堪入目！” 说完她觑着萧慎的脸，萧慎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不在乎。 “说完了？” 宫女愣愣点头。 “退下。” 宫女欲言又止，“是。”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萧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半晌，他走到梳妆镜前，自己摘下发冠，拿着梳子一下下梳头发，看着镜子里的人，又像在透过自己看别人。 “砰——” 殿门忽然被人踹开，发出震天巨响。 宫人们惊慌失措的声音随风闯入，萧慎波澜不惊地侧过身，就见楚珩裹挟着一身酒气踉踉跄跄走进来。 其他人跪在门口，“王爷，王爷息怒！” 萧慎瞥了他们一眼，“关门。” “陛下……” 楚珩吼道：“滚！” 宫人立刻关上门散了。 萧慎静静坐在那儿，看着楚珩，“王爷美人在侧，往朕这儿跑什么？” 楚珩原本还一身火气，听这话表情忽然微妙起来，眯了下眼，“你这语气……” 他缓步走近，手抚上他的脸，一点点滑到他下巴上，逼他扭头与自己对视，“是在吃醋么？” 萧慎冷笑，“楚珩，朕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 楚珩看他这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忽地松开手，从自己的袖袋里取出一物，抖开扔到萧慎身上，语气森冷强横，“穿上。” 薄如蝉翼的红纱兜头落在萧慎身上，他愣了下，隔着纱与楚珩对视。 烛火摇曳，举目四望皆是一片绯红。 他们一坐一站，画面诡异至极。 像……一个不伦不类的大婚。 萧慎猛地扯下纱，扔到楚珩身上，勃然大怒，双目圆睁，气得脖子都红了，扬起手就要给他一巴掌，“楚珩，你欺人太甚！” 楚珩笑了笑，伸手去抓萧慎的手。 剧本上就是这么写的，夏白看了几遍，觉得没什么逻辑问题，也就这么演的，可章争却喊：“咔，不对，你们俩的状态不对。” 他狐疑地嘬了口烟，“我怎么感觉你俩下一秒都要亲上了？” 第791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29 反复调整了半天，又拍了好几条，章争都不满意，总觉得差了点劲，脾气肉眼可见越来越差。 最后一次又没拍好，章争暴躁地直喊：“咔咔咔咔！你俩，给我滚去调整！什么时候调整好什么时候回来，我们所有人就在这儿等着！” 夏白和沈还灰溜溜滚去保姆车上了。 厕所有人，他们也不知道要调整多久，到底是不方便，也耽误别人上厕所。 保姆车门一关，徐来被关在外面放风。 徐来：“……” 回头他必须和沈哥说说，他又当助理又当保镖的，能不能给他开两份工资，一份半也行啊！ 车玻璃是防窥的，从外往里什么都看不到，安全感骤升，好像全世界只剩他们俩。 夏白松了口气，从小冰箱里拿两瓶水，给沈还一瓶，自己拿一瓶大口大口喝。 夏天拍古装本就折磨，身上热，心里躁，被骂更是烦上加烦，喝半瓶冰水才勉强清醒一些。 他靠在真皮椅背上，麻木地叹了口气，吹着空调假装自己是条咸鱼，“沈哥，到底要怎么演啊，我怎么看剧本，都觉得没问题，我是不是没救了？” 沈还喝完水拿剧本看了两眼，也皱起了眉。 一开始他们可能是受网上的影响，没进入戏里的状态，但后面几次他们已经彻底入戏了，不存在状态不对。 细节他们也完全是按照剧本演的，可以说是分毫不差，就算拿尺来量，都找不到什么误差。 至于演技，他们看回放，也没找到问题。 那到底是哪里不对？ 111：【我感觉章争也说不清，后面他只说不对，却不指出问题，应该就是一种微妙的感觉吧？】 飞星：【我觉得也是，可能他不是对你们不满意，是对这段戏不满意？】 灵光乍现，沈还猛地合上剧本。 “我们都钻了牛角尖，既然一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 “怎么换？”夏白好奇地偏过头。 沈还走的时候把红纱带出来了，他从袖子里掏出来，蒙在夏白脸上，默不作声地与他对视。 夏白眨眨眼，忽然代入小皇帝视角，忍不住感慨：“原来你看我的时候是这样的。” 沈还问：“什么感觉？” 夏白：“看什么都红，世界模糊，很不真实。” 沈还：“你演楚珩的时候，在想什么？” 夏白不假思索道：“很好看，像我们在洞房，红纱像你的盖头。” 沈还点点头，循循善诱，“剧情进展到这儿，楚珩喜欢上萧慎了么？” 夏白：“喜欢，但不自知。” “不对。”他又补充：“应该是朦朦胧胧的，他可能意识到了，但还不确定。” “对。”沈还说：“他拒绝了别人进献的美人，拿了件全新的红纱来，想让萧慎穿给他看，应该是怀着某种隐秘的不可告人的期待。” 夏白顶着红纱与他对视，醍醐灌顶，猛地转过身，“所以在看见萧慎红纱盖头的时候，他是惊艳而带着隐秘愉悦的！” 沈还点点头，“当萧慎扯下红纱扔到他身上，准备扇他的时候，他应该……” “先接红纱！”夏白脱口而出，“接住他那份爱而不自知的心思！” 相视一笑，沈还赞赏道：“聪明。” 夏白心动加速，脸微微发热。 他发现在专业领域受到喜欢的人的认可，比平时说一百句情话都让人高兴。 而且他们是如此的默契，脑波同频，更让人热血沸腾。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75，再接再厉哦~】 沈还凑近一些，声音微沉，“试一遍？” “好。” 两人交换身份，好看彼此是怎么演的，做个参考。 现在沈还是楚珩，夏白是萧慎。 夏白扯下红纱，扔到沈还身上，另一只手扬起，沈还却不管，只伸手去接红纱。 演习自然是假打，一点也不疼，说是打，更像是爱抚。 沈还微微偏了偏脸，攥着红纱缓缓看向他，那一眼什么情绪都没有，反而看得人浑身发凉。 夏白梗着脖子不服气地看着他，不肯退让。 下一秒，沈还执拗地把红纱往夏白头上套，挣扎间两人缠在一起，沈还忽然压着他吻上来。 夏白推拒，艰难地说台词：“楚珩，你把我当女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你是男是女，没人比我更清楚！” 沈还重重咬着他的唇，困兽一般发泄。 夏白挣扎累了，不动了，红纱就这样静静盖在两人身上。 沈还慢慢松开他，抬起头与他对视。 夏白红着眼瞪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恨，浓到化不开。 即便知道是在演戏，沈还的心还是刺了一下，捂住他的眼说：“别这么看着我。” 语气是命令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说完他又吻住了夏白。 这是剧本上没有的吻。 是他们擅自加的，却完全不突兀。 谁在戏中谁在戏外，早已分割不清。 这一吻极尽缠绵，让人沉沦。 夏白不知不觉环上沈还的脖颈，主动迎合。 唇枪舌剑，你来我往。 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飘到了天上。 俯瞰这一场荒唐的情人游戏。 太过忘情，谁都没注意姿势。 夏白吻到脱力，向后一倒，头猛地磕在柜子边缘。 “啊！” 钝痛让他眼前一黑，紧接着天旋地转，万物颠倒。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席卷全身。 等再睁开眼，他看到了沈还的脸。 沈还“嘶”了一声，苦笑道：“怎么又是我撞头？” 【111，你故意的吧？】 111茫然：【啊？宿主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 飞星：【装，继续装。】 111：【哦，我才看到邮件，bug修复了耶~太好了宿主，你们可以换回来了，恭喜呀~】 沈还：【_I_】 “没事吧？快起来，我看看撞破没有。” 夏白赶紧从他身上下来，顺便把他拉起来，轻轻摸他的后脑勺，什么都没摸到，“好像不是很严重，你有其他感觉么？” “没什么事，就是有点疼，别担心。” 沈还握住他的手，靠在椅背上缓了缓，笑道：“换回来的可真是时候。” 夏白哭笑不得，觉得荒唐又奇妙，不知该说什么好。 掌心忽然被挠了挠，他回神，沈还目光灼灼，跃跃欲试地凑过来，“我们还没用自己的身体接过吻，要不要试试？感觉应该很不一样。” “是么？”夏白似笑非笑地抽回手，在他下颌逗猫似的轻挠，“你就是想亲吧？” 沈还伸手把他抱到自己身上，圈着他的腰问：“那你给不给亲？” “你这会儿又不疼了？” “你亲亲就不疼。” 说完他还抬起了下巴，闭眼等着。 夏白觉得他有时候真的孩子气的很可爱，和传说中的高冷影帝判若两人。 而这样的一面，只有他能看到。 思及此，他整个人都热起来，情不自禁地吻上了那两瓣熟悉的唇。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80，再接再厉哦~】 第792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30 回到片场，章争看了他们一眼，在他们明显泛红的唇上多停留片刻。 没说什么，摆摆手让他们滚回去各就各位。 两人刚对过戏，又换回了身体，演的十分得心应手。 中间章争一直没喊咔，他们就顺着往下演。 一遍过，过完章争才喊：“再保一条！” 第二遍两人心里有数，更放得开，情绪拉满，张力特别强，最后萧慎被楚珩仰面压在桌上，红纱轻飘飘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盖住。 他们在红纱下抵死缠绵，有种颓废而堕落的阴郁美感。 章争非常满意，用了这一条，让他们休息一下，准备下一场。 沈还路过的时候章争还说：“你终于攻起来了。” 一边喝水的夏白：“……” 朋友，我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往我膝盖上射箭？ 他好悬没一口喷出来。 原本站在他对面的副导悄悄挪了挪。 夏白：“…………” 下一场戏要换场地了，他们的服装也要换换，所以休息的时间不长，他们就紧赶慢赶去更衣室了。 经过这一夜的缠绵，楚珩和萧慎两人的关系变得十分微妙。 萧慎在床上依然不怎么说话，也不太给楚珩好脸。 楚珩却不会轻易动怒了，他会故意磨萧慎，看他失态，看他崩溃，欣赏他为自己动情的模样。 事后他再抱萧慎去清洗，往往没洗完人就睡了，他再把人抱回来，从后相拥而眠。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萧慎的身子彻底养好了，人还胖了一点，看起来不再是一折就断的模样。 故事发展到这里，不出意外就要出意外了。 萧慎的一个哥哥，早早便归顺了楚珩，或者说他喜欢楚珩，之前帮了楚珩不少忙，一直觉得自己是特别的，所以在知道萧慎和楚珩睡一张床后，立刻进宫找萧慎兴师问罪。 萧慎屏退众人，他上来指着萧慎的鼻子就骂。 说他不忠不孝，跟仇人厮混在一起，丢尽了萧家的脸……怎么戳心怎么说。 可惜萧慎对萧家人根本没有任何感情，甚至因为萧这个姓吃尽苦头，自然不会因为他两句话就难受。 甚至还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等他哥说累了，他才问：“说完了么？” 给他哥问懵了，皱眉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萧慎淡淡道：“没意思，你喜欢楚珩，不敢承认就拿我撒气。” “有什么用呢？你就是把我杀了，楚珩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火上浇油，他哥被戳中痛脚，瞬间暴怒，冲过来揪起他的衣领就要动手。 萧慎听到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忽地勾唇一笑，“承认吧，你就是嫉妒我。” “下贱的野种，你以为爬上楚珩的床就真高枕无忧了？他不过当你是个发泄欲望的玩物而已，等他玩腻了，你就只有死路一条！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嚣张？” 他踏上御台，满是恶意道：“你不知道吧，朝中已经有人给他做媒，要不了多久他就要娶阁老的孙女了，到时候你又算什么东西？” 萧慎面色一变，“你说什么？” 他哥却不再说了，讥笑一声就把他推下御台，萧慎脚下踩空瞬间失衡，他没反抗，任由自己往下落。 千钧一发之际，一阵风忽然从外面刮了进来，直接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他哥面上血色尽失，喃喃道：“王爷……” 楚珩看都没看他，垂眸恨铁不成钢道：“跟本王就一身使不完的劲儿，跟别人怎么就只有被欺负的份？” 萧慎深深看他一眼，别过脸不说话，嘴唇抿得死紧。 楚珩这才看向多余的人，不疾不徐，甚至没什么起伏，却让人脊背发凉。 “你又算什么东西，敢在本王的地方大放厥词。” “我……王爷……” “滚！” 人灰溜溜的滚了，楚珩把萧慎放在圈椅里。 萧慎乖巧的像个木偶，一言不发。 楚珩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吓着了，怎么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萧慎才抬眸看向他，沉声问：“你要成婚了？” 楚珩欲言又止，觉得自己没必要和萧慎解释，便反问他：“怎么，你吃醋？” 萧慎不置可否，只深深看着他，半晌淡淡地笑了下，“那祝你与爱妻，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 这场戏演完，外面天已经黑了。 接下来没有他们的戏，他们可以收工回酒店了。 可卸完妆，夏白看着镜子里素面朝天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 入戏容易出戏难，他确实更适合萧慎这个角色，很容易代入。 今天演的戏情绪又大起大落，这会儿他坐在这儿，心却像飘在云端，漫无目的，没有着落。 “好了夏老师。” 化妆师助理轻声说：“您去洗把脸吧。” 夏白点点头，没力气说话，起身晃晃悠悠往洗手间去了。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驱散了夏夜的燥热，他捂着脸停了会儿，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却在镜子里对上了沈还的视线。 他愣了下，猛地回头。 沈还含笑递给他一罐冰可乐，“夏老师，走么？” “呲咔”一声，气泡腾腾升起，夏白边走边喝了一口，冰凉酸甜，强劲的气泡直冲天灵盖。 他捂着唇，小小声地打了个嗝。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在车上等么？” 沈还耸耸肩，“是在车上等了，可你迟迟不来，我不放心，就亲自来接人。” “躲在厕所一个人偷偷伤心什么呢？” 夏白诧异，“你从哪儿看出我伤心的？” 沈还食指中指分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夏白摸了摸自己的脸，哑然失笑，“真的？我自己没感觉到。” “当局者迷。”沈还替他把蹭到脸上的水珠抹去，“我看着是真的很明显，准确点说叫哀而不伤，很美。” 夏白有些不好意思，别开眼说：“我好像入戏太深了，明知道不对，却还是没法很快从那种情绪里抽身。” “不要苛责自己，这有什么对不对的？”沈还和他从后门出去，一前一后飞快地钻进保姆车。 关门的时候，沈还余光瞥到有什么在闪，想来是蹲点偷拍的狗仔或者私生吧。 剧组防护已经很严了，还是有漏网之鱼。 不过拍就拍吧，就当为他们将来公开预热。 “砰——” 他关上门，第一时间握住夏白的手，迎着他的目光，先凑过去亲亲他微凉的唇。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更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出不了戏咱们就先不出，有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沈还自问自答，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说：“如果严重影响了生活，再想办法干预也不迟。” 夏白赞同地点点头，虚心求教：“怎么干预？” 第793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31 “滴滴。” “咔哒。” “砰！” “咚。” 门开了又关，又因为突如其来的压力发出了一声闷响。 暧昧昏暗的玄关，沈还用自己的身体把夏白抵在门板上尽情亲吻。 狭小的空间催生无尽的情愫，夏白脚尖倏然悬空，荡在沈还的腰后。 “洗……洗澡……” 含糊的声音艰难溢出。 沈还笑了下，就着这个姿势把人抱进了浴室。 浴室里的灯亮起，玻璃上很快漫开朦胧的水雾，两道身影若隐若现。 水声哗哗，遮盖了一切，许久才停。 最后夏白依然是沈还抱出来的，轻轻放在床头，插上吹风机后沈还就站在他双腿间给他吹头发。 身心俱疲，夏白困得头抵在沈还赤裸的腹肌上昏昏欲睡。 沈还温热的指腹在他发丝间穿梭，暖风嗡嗡作响，夏白眼皮在双重温柔攻势下越来越沉，最后轻轻合了起来。 沈还垂眸看着，弯了弯唇，没叫他，等吹得差不多了，关掉吹风机放在床头，调整他的腿让他躺在床上。 夏白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小声问：“吹完了么？” “困就睡吧，别强撑了。” 沈还关了屋里的灯，只床头的小夜灯还亮着。 “不行！”夏白忽然精神了一下，“明天的台词还没背完呢。” “时间还早。”沈还看了眼手机说：“现在才七点半，你睡一个小时，八点半我叫你起来。” 夏白沉默片刻，头一偏立刻睡死过去。 沈还被可爱到了，低头在他鼻尖亲了亲。 一个小时后，他点的饭也到了，刚打开盖子一样样摆好，还没去叫夏白，夏白闻着味儿就自己起来了。 眼睛半睁不睁，拖鞋也穿反了，他都没管，晃晃悠悠丧尸似的走向沈还。 沈还正在擦餐具，背一热，右肩一沉，灼热的薄荷味呼吸喷洒在他耳畔，带着初醒的沙哑，懒洋洋的勾人。 “沈哥，买了什么，好香啊……” 说着他还耸了耸鼻子，像某种贪吃的小动物。 沈还心头发软，扭头响亮地亲他一口，“你爱吃的那家馄饨，还炒了点菜，趁热吃，吃饱了咱们再背词。” “好。” 夏白揉揉眼睛，在桌边坐下了。 劳累一天，吹着空调，吃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再没什么比这更幸福了。 哦，也还是有的。 夏白看一眼对面的沈还，唇角不自觉上扬。 喜欢的人陪着一起的话，就是双倍幸福。 吃饭的时候他们没怎么说话，就专心享受美食和此刻的温存。 等他吃完，沈还才问：“现在出戏了么？” 夏白被问的一愣，想了一下发现那些宫阙楼宇，那些爱恨纠葛，竟已恍若隔世。 他欣喜地摇摇头，“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沈还眨眨眼，“以后出不了戏就找我好了，我帮你出一辈子的戏。” 夏白愣了下，“等等，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沈还一脸纯良，“没有啊。” 一听他这调调，夏白就知道自己在坑里了。 他猛地反应过来，“我出不了戏就找你，你就身体力行帮我出戏是吧？” “身体力行”四个字被他咬的很重。 沈还忍俊不禁，“是啊，你就说有没有效果！” 夏白给他个白眼，光脚在他膝盖上踩了踩，“有，我可太感谢你了。” “谢绝口头感谢，我这人比较俗，喜欢实际一点的。” 他边说边圈住夏白的脚踝，还把脸凑了过去。 夏白笑着骂他得寸进尺，然后用力咬了下他的唇。 两人又闹了一阵儿，才开始看剧本。 背完词他们又对了一遍戏，确定没什么问题了才去刷牙。 等收拾妥当躺在床上，已经快十二点了。 夏白之前眯了一会儿，还不算困。 沈还却是真的累了，强撑着陪他说了会儿话就睡了过去。 夏白关了床头灯，在黑暗中听着身侧清晰而平缓的呼吸声，心头发烫，还有一丝丝的酸。 不是酸涩的酸，是忽然富有一切了，不真实而感动的酸。 他伸出手，在被子上摸索，找到沈还的手，只是轻轻摸两下，却被反握住。 他们就这样交换着彼此的温度。 无比安心。 夏白嘴角带着笑意，闭上眼，主动往沈还那边靠了靠。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85，再接再厉哦~】 …… 随着萧慎和楚珩感情的变化，故事也逐渐进入了高潮。 沈还和夏白的通告单排的满满的，早出晚归已成常态。 又一场夜戏。 恰逢萧慎生辰，宫中大摆宴席，要好好庆贺一番。 前面一切顺利，百官举杯共祝萧慎万寿无疆。 而楚珩在萧慎下面一点点的位置，让人添了张长案，乍一看两人就是并肩而坐，活像一对帝后。 百官举杯说祝辞的时候，倒像是祝他们两个。 意识到这一点，许多官员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楚珩却似浑然不觉，心安理得的享受众人瞩目。 萧慎也没说什么，默许了他这种行为，却全程没个笑脸，仿佛所有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楚珩余光瞥见，那股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换了一队红裙舞姬上场。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舞姬腰肢柔软，舞技高超，引来喝彩不断。 领舞的美人旋转着来到楚珩和萧慎面前，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扬手向楚珩洒了些不知道是什么的粉末。 楚珩当机立断抬袖格挡并后退，而就在这一瞬间，美人反手拔下头上的簪子，飞身而起，踏着长案扑向楚珩。 其实这一招楚珩完全能避开要害，可一直默不作声的萧慎在千钧一发之际，忽然转身抱住了他。 利刃入肉，明明是很细微的声音，却像在楚珩脑中炸响。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侍卫已冲过来制服了还在不停咒骂的刺客，可楚珩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他只看到萧慎嫣红柔软的嘴唇开开合合。 “楚珩，萧家欠你的，我替他们还清了。” 萧慎抬手抚上他苍白的脸，怜悯似的笑了笑，“你在害怕么？” “你也会怕么？” “楚珩……” 他呕出一口血，声音越发微弱，“我不恨你了，你放过我吧，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下辈子，不要再见了……” 说完他头一偏，倒在了楚珩怀里。 楚珩心神剧颤：“萧慎！” 第794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32 其实那一下没扎到致命的地方，可架不住簪子上淬了毒，而且是十分烈的毒。 楚珩在一瞬的惊慌后迅速冷静下来，封锁了萧慎心周的几处大穴，阻止毒进一步蔓延。 随后他拔出簪子，从袖中取出匕首，划破他后心的皮肤放血，再取出一丸药掰开萧慎的嘴喂了进去。 萧慎还有一点反应，下意识往外吐，楚珩猛地红了眼眶，一把捂住他的嘴，凶神恶煞道：“不许吐！萧慎，你给我咽下去！” “想死，我答应了么？” “什么还清，萧家欠我的东西，你还不清，别想就此解脱，做梦！” 他捂住萧慎的嘴，在他身上一拍，萧慎喉结滚了滚，终于咽了下去。 抱起萧慎，他谁也没看，大步往外走，“传太医，事情没查清前谁也不许离开半步，违者，就地格杀！” 文武百官一瞬哗然，他却充耳不闻，大步流星消失在殿外，融入茫茫夜色。 …… “过，去换衣服，准备下一场，化妆师……来给他们调整一下妆容！” 沈还和夏白都来不及说话，就被一群工作人员围住了，有人帮他们换衣服，有人帮他们改妆。 两人活像那黑心早餐店卖的包子里的馅。 周围全是皮，馅只有中间那一点点。 很快，人群散开，他们换到旁边的宫殿继续拍。 幸亏楚珩随身带着解毒丸，处理的也及时，堪堪把萧慎迈入鬼门关的半只脚拉了回来。 可楚珩的亲信脸色却很难看。 因为那解毒丸炼制十分困难，三年才能得一颗，这是最后一颗。 他不明白楚珩为什么要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小皇帝吃，就算他死了，再换个傀儡扶持，或者干脆自己上位，不都易如反掌么？ 难道他真的…… 亲信看着坐在床边不错眼珠守着萧慎的楚珩，眼皮飞快地跳了起来。 “王爷，你……是不是对他动了……” 楚珩哑声问：“动了什么？” 他虽然在问，但感觉魂不守舍，根本没往心里去。 亲信见状咬牙说完下半句：“对他动了真情？” 楚珩起初没有反应，过了一会儿才怔愣地问：“你说什么？” 亲信大骇，“王爷，万万不可啊！” 楚珩心里“咯噔”一下，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洪水般将他吞没。 动了真情…… 他荒唐地笑了起来，目光落在萧慎苍白如纸的脸上，又缓缓敛了笑意。 拇指按上那毫无血色的唇，楚珩心跳如鼓。 原来他是动了真情。 他还以为自己疯了呢。 不，他就是疯了。 不然怎么会对萧慎动心？ 萧慎气若游丝，任他怎么摸，都一点反应都没有。 脉象越来越微弱，身体的温度也在快速流失。 “太医呢？怎么还没来？” 楚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萧慎方才说的话不断在他脑中回响。 钝刀子似的不断凌迟他的心。 天道好轮回，萧家灭他满门，他杀萧家嫡系，抢他江山，如今又轮到他救萧家人。 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亲信看他那样，绝望地闭了闭眼，“王爷……” 楚珩：“出去。” “是。” 亲信前脚刚走，后脚太医就来了，一番折腾之后，先夸楚珩处理得当及时，被楚珩骂了两句，才赶紧动手给萧慎清余毒。 又是放血又是灌药，转眼就一个时辰过去了。 萧慎的脸色稍稍好了一些，脉象也渐趋平稳，却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 一个发须皆白的老太医颤巍巍道：“王爷，陛下本就体弱内虚，这一次几乎是掏空了他的龙体，元气大损，怕是要养许久。” “许久是多久？”楚珩眉头紧锁，追问：“他为什么还不醒？” 老太医摇摇头，“一年半载不断滋补，许能恢复如初。不醒是因为身子虚，需要养精蓄锐，好一些自然就醒了。” 话是这么说，可萧慎这一觉足足睡了三天。 醒来喝了点粥，又沉沉睡去，楚珩怎么叫都不醒。 期间楚珩衣不解带地在榻前照顾，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下去。 终于，在第七天的晚上，萧慎缓缓睁开了眼，彻底清醒过来。 而楚珩却累得趴在榻前，睡得人事不省。 他长发随意挽起，眼下一片漆黑，下巴还有一层淡青色的胡茬。 萧慎从未见过他如此不修边幅的模样，鬼使神差地伸手戳了戳那一截胡茬。 好硬，扎手。 十指连心，那种细微的刺痛，沿着指尖一路传到他心里，让他的心也隐隐作痛。 可能是伤口没痊愈的缘故。 他稍稍一动，顿时疼得更厉害了。 “嘶……” 他脸一白，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楚珩睫毛颤了颤，猛地睁开眼睛，“萧慎！” 不经意四目相对，楚珩做了个有点傻气的动作—— 他用力揉了揉双眼，使劲眨了眨，确定不是幻觉，反而说不出话了。 嘴唇颤抖半晌，只发出了点无意义的气音。 倒是萧慎，坦坦荡荡与他对视，扯了扯唇，“可惜，没死成。” 楚珩气的咬了咬牙，“我还没死，你就想先走？痴心妄想！” 萧慎睫毛垂下，声音轻的像雾，风一吹就散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么？” 楚珩心里又酸又苦，卡着萧慎的下巴恨恨道：“除非我死了，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哪怕变成鬼，我也要缠着你。” 萧慎缓缓抬眼，笑意浅淡，“楚珩，我又恨你了。” 楚珩眼圈一红，颤声道：“好啊，多恨一点，恨到刻骨铭心最好。” 说完，他遮住萧慎的眼，吻住他苍白干燥还带着淡淡苦味的唇。 …… 从保姆车下来，夜已经很深了。 就连酒店的灯也稀稀拉拉错落的亮着。 两三点星子努力闪烁着微弱的光，落在夏白眼底，像落入湖泊的眼泪。 沈还拎着纸袋下来，里面装着两人的手机、水杯和剧本。 见夏白站着不动，便学他一起仰头看，“今晚的月亮不够圆。” 夏白有些悲伤地笑了笑，“残缺不也是一种美么？” 沈还视线便移到了他脸上，“又出不了戏了？” 夏白点点头，左右看看，悄悄勾了下他的手指又很快放开，“沈老师，帮帮忙？” 第795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33 演戏需要排练，接吻不用。 夏白从一场戏脱离，又投入了另一场。 ——沈还执导并友情出演的爱情片。 他是最佳男主，不需要和任何人争抢面试的机会。 酣畅淋漓的表演后，两人一前一后从浴室出来，穿着丝绸睡袍并肩坐在床上。 只是夏白有点坐不住，腰酸。 没一会儿他就滑下来，枕到了沈还大腿上。 沈还轻轻摩挲着他的头发。 进组这么长时间，夏白的头发明显长长了一截，一直没剪，这会儿洗完清清爽爽的，手感特别好。 他有技巧的按揉，让夏白不自觉放松下来，捞起手机看了一眼，哑声说：“都三点半了，天要亮了。” “嗯，不睡么？”沈还温热的手摸了摸他的脸。 因为今天拍的太晚，考虑到大家的身体和状态，章争把明天上午空出来了，先拍一些配角的戏，让他们下午再去，好好睡一觉。 可夏白了无睡意。 他侧过身，面朝沈还，戳了戳他的腹肌，“睡不着，我现在脑子里还是萧慎和楚珩。” 沈还挑眉，“我的出戏方法失效了？” 夏白扯开他的腰带，在他腹肌上亲了口，轻声道：“没有，还是很好用。” 沈还喉结滚了滚，溢出一声轻笑。 “我已经不会受戏里的情绪影响了，只是在想他们的结局。”夏白叹了口气，“我觉得后面比前面还虐。” 这次刺杀虽然不是萧慎安排的，他却在第一时间有了计划，他决定拼一把！ 要么他死，也算是解脱，一了百了。 要么他活，在楚珩心里成为特殊的存在。 他赌的就是楚珩的心。 事实证明他赌赢了。 后面他利用楚珩的感情，不断从他手中夺取权力，联系外臣，培养自己的羽翼。 等楚珩反应过来的时候，萧慎已在朝堂上站稳脚跟，不可轻易撼动。 到这一步，其实也不是完全无解。 只要楚珩狠得下心，先下手杀了萧慎，他便依然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 可偏偏他下不了手。 一步错，步步错。 权利博弈，错一子，便是满盘皆输。 夏白想到剧本上的结局，又忍不住叹气。 沈还听得好笑，捏了捏他的脸说：“叹气老的快，别叹了。” 夏白翻身躺平，闭上眼说：“我忍不住，我一想大结局我就难受，你说萧慎真的对楚珩没有一丝感情么？” 沈还笃定道：“我觉得有。” 夏白睁开眼，“为什么？” 沈还组织了下措辞，“日夜相对，哪怕是块冰，也会被融化，只是多少之分罢了。” “他一直在演，就像你我一样，焉知没有一刻是真的入戏呢？” 夏白眼睛亮起来，“所以我按照有情演，没错？” 沈还：“章争没让你改，说明他也是认同的，至于结局……” 他若有所思，“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拍的会是哪一版？” …… 到了九月中，气温日渐降低，没有之前那么烤人了。 大家拍戏舒服不少，进展一切顺利，最后的高潮，也就是大结局也日渐逼近。 章争力求完美，所以最关键的戏放在了最后。 九月二十九，恰好是个阴天，风不大，有点湿，带着淡淡的草木腥气。 夏白和沈还一早便去化妆。 沈还今日穿的是一身玄色绣金重工蟒袍，腰带一收，衬得他肩宽腰窄，比例极好，气场全开。 夏白穿的则是一件红色龙袍，颜色极正，衬得他面色红润，昳丽又威严。 开拍前两人全程无交流，怕找不准情绪。 所以两人各看各的剧本，中间能塞下三个徐来。 工作人员走来走去，摄影师不断调整角度，章争亲自去盯灯光，一会儿一改。 副导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和道具组核对接下来要用的道具。 不知是不是最后一场戏的缘故，大家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个个铆足了劲，现场气氛严肃到有些沉重，配着阴沉沉的天色，让人压力倍增。 终于，场景布好了，章争走过来看了看夏白和沈还，像是有一肚子话想说，最后只是各拍了拍肩膀，语气堪称温柔地说：“好好拍，先把你们的私情放一放，多想想角色的感情。” 夏白被说的脸一热，尴尬地点点头。 果然是旁观者清。 章争能看出来他倒是不太意外，只是被当面戳穿，有点不好意思。 沈还则完全无感，毕竟脸皮厚，戳不烂。 他点点头，率先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夏白紧随其后，一步步踏着台阶走向龙椅。 章争在监视器后坐好，比了个手势，场记过来打板。 夏白背对着沈还站定，深吸一口气，一秒切换眼神。 楚珩缓缓抬起头，盯着他的背影，沉声问：“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萧慎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是。” 楚珩便笑了，一声高过一声，最后几近癫狂，回荡在空荡荡的金銮殿里。 萧慎睫毛动了动，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却出卖了他的心。 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楚珩不笑了，只一步步走向他，最后停在御阶前。 萧慎的视线自然垂落。 楚珩面皮动了动，咬牙道：“兔死狗烹，鸟尽弓藏，陛下学得真好。” “现在，轮到我了么？” 他苦心经营的势力，被萧慎一点点瓦解，他本就已威胁不到他的位置。 可他还是不放心，布下天罗地网，引他跳进去，给他安个谋逆的罪名。 思及此，他自嘲一笑，双目赤红，“看来我当初眼光确实不错，你就是天生做皇帝的料。” 萧慎袖中的手蜷缩起来，竭力维持表面的平静，“我说过，我早晚会杀了你。” 楚珩颔首，“所以今日你约我在此见面就是为了要我的命。” 萧慎不语，便是默认。 楚珩眼睛更红，死死盯着他，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更是捏得咯咯作响。 “你孤身一人，就不怕我先下手杀了你？” 萧慎忽然笑了，轻声道：“你不会。” 楚珩愣了愣。 “楚珩，从你对我动心那刻起，你就输了。”萧慎怜悯地看着他，语气温柔。 楚珩却如坠冰窟，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良久，他松开手，肩膀泄气似的一沉，只眼睛还不肯从面前这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上移开。 “萧慎。” 他边说边走上御阶，一步步逼近，萧慎一步步后退。 很快，他的腿碰到龙椅边缘，跌坐其上。 楚珩顺势俯身握住两侧扶手，把红衣帝王困在龙椅和自己之间。 如此近的距离，萧慎任何表情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哑声道：“我欠你一条命，还你也无妨，我认。” 他扣住萧慎的下巴，让他抬头直视自己的眼睛，声音不自觉哽咽：“我只问你一句，萧慎……你对我，有过哪怕一星半点的真心么？” 萧慎抿了下唇，长睫颤抖，定定地看着他，却越看越模糊。 有什么东西遮住了他的眼，也遮住了楚珩的脸。 许久，他道：“有。” 楚珩释然一笑，猛地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或许是这辈子最后一次了，他吻的很凶，像要把萧慎吞吃入腹，变成自己骨血的一部分。 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后，他很少再这样粗暴了。 可尝到血腥味，他又悲哀地温柔下来。 放开他，楚珩闭了闭眼，舔去唇上的血渍，无所谓道：“说吧，你想怎么杀我？” 萧慎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瓷瓶，打开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我会留你一具全尸，待你死后，风光大葬。” 楚珩看了眼药丸，又看了眼坐在金色龙椅上，红袍胜火的俊美帝王。 后撤一步，单膝跪地，笑着举起手，“臣，谢陛下隆恩。” 说完他接过药丸，假装没看见萧慎颤抖的手，毫不犹豫吞了下去。 很快，他唇边便溢出了鲜红的血。 萧慎眼里蓄了许久的泪，也潸然落下。 在倒下的一瞬间，楚珩抓住了他的指尖，艰难道：“陛下……别……哭……” 萧慎颤抖着吐出一口滚烫的气，想反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触却错开，没抓住。 眼里最后一点光也破碎，萧慎滑跪在地，把人抱进怀里，无声落泪。 剧本到这里就结束了，可章争却迟迟没喊停。 过了一会儿，他偏头问编剧：“你觉得这个结局如何？” 第796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34 编剧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监视器沉默了好一阵儿，问章争：“能再给我放一遍么？” 副导也凑了过来，几人一起又安静地看了一遍。 这段沈还和夏白演的都没什么问题，台词节奏情感都很到位，十分有感染力。 后期配上音乐，效果会更上一层楼。 可结局到这儿，总觉得太戛然而止了。 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 编剧不语，又让他重放一遍，看完她又看了看还抱在一起的沈还和夏白，沉吟良久，声音很轻却坚定地说：“再往后拍一点，把be改成oe。” “be在这里其实也很合理，但我个人觉得弱化了萧慎的感情，从之前的细节看，萧慎后期对楚珩也是有真心的，而且现在楚珩已经完全不是萧慎的对手了，所以我觉得可以给楚珩一条生路，至于两人的感情何解……” “楚珩没死可以是生离，这也是be，但未来某一天，两人也许会再相逢，这就是he，当我们做不出选择的时候，就把选择的权力交给观众吧。” 章争烟吸了半截，吐出一口灰白的雾，点点头，“就这么办。” 于是编剧当场改剧本，又往后写了一小段，趁这个功夫沈还和夏白去换衣裳。 半个小时后，拍摄继续。 楚珩的死讯一日之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萧慎拟旨，说已抓到谋逆的罪魁祸首，楚珩是被栽赃陷害。 为证清白，楚珩于金銮殿上自刎谢罪。 他深感悲痛，以师礼风光大葬，他亲自操持。 与此同时，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皇城，在外城一家普普通通的客栈停下。 一个时辰后，铅云汇聚，平地起风，密集的雨珠敲打着上房的窗。 传说中自刎的楚珩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不是黄泉地府，让他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举起手，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刺痛让他眉头紧皱。 不是做梦？ “王爷，你醒啦！” 熟悉的声音让他一瞬变了脸色，“魏合？” 魏合端着水碗快步走过来，泪眼汪汪道：“是奴婢，王爷你快把水喝了。” 楚珩猛地坐起来，脑中一团乱麻，急需捋出一个头绪。 他抓着魏合的手腕问：“我为什么没死？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出来的？” 魏合是萧慎身边的小太监，也是楚珩的眼线。 魏合摇摇头，急切地说：“您先把水喝了，那药没水解不了药性的。” 这无疑证实了楚珩的猜测。 他愣愣地看着魏合，接过水不知滋味地喝。 等到最后一口喝完，胃里的烧灼感才逐渐平息。 可他的心和嗓子却莫名痉挛起来。 喉结艰涩地滑动，出口的嗓音也喑哑的不像话。 “是萧慎让你来的？” 魏合点点头，神情复杂的看着他，“王爷恕罪，奴婢之前被陛下命人关起来了，什么都不知道，后来陛下亲自去见奴婢，给了奴婢解药、盘缠和令牌，让奴婢带您离开。” 他一边说一边觑着楚珩的脸色，“奴婢便擅作主张带您来了客栈，先解毒再出城。” 楚珩静静听着，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瓢泼一样，像谁把天捅了个窟窿。 窗户都被风吹得砰砰作响。 潮湿的水汽从窗缝挤进来，萦绕在他鼻尖。 呼吸间全是潮湿的味道，丝丝缕缕钻入他的肺腑，在他身体里也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过了很久，他轻声问：“没了吗？” 魏合茫然：“还有什么？” 楚珩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像在分辨他是不是有所隐瞒。 魏合终于反应过来，讪讪道：“陛下，什么都没说。” 楚珩蓦地勾了勾唇。 他扭头看向窗外，风吹雨打，小窗瑟瑟发抖。 “确实是他的性子。” “无妨，我已无憾了。” 皇城里的萧慎换了身雪白的龙袍，换上了玉冠，站在皇宫里最高的登月楼远望。 急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不过半个时辰，雨便停了。 风从长空吹来，催着阴云散去，千万道金光从云中投落，照得远处宫殿琉璃瓦熠熠生辉。 不知何处有宫人喊道：“看，有彩虹！” 萧慎负手而立，视线微微一动，便见一道彩桥横贯南北，延伸到他看不到的尽头。 或许，楚珩就在那一头，与他同赏。 他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王爷，你看——” 魏合掀开车帘往外看，指着彩虹说：“雨过天晴，这是好兆头啊！” 楚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入目一片绚烂，像一场短暂而极尽美丽的梦。 视线渐渐模糊，他最后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淡淡地笑了笑：“嗯，好兆头。” 车帘垂落，镜头拉远，山色近，城池远。 玉带一般的官道上，一辆渺小的马车逐日而去，最后消失在山谷中。 “《帝臣》，杀青了！” 章争腾地站起来，率先鼓掌。 其他人紧随其后，兴奋的情绪迅速蔓延开。 过了一会儿沈还的马车才驶回来，他从车上跳下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章争身后的夏白。 因为要出外景，要赶这个彩虹，大家走的都很急，夏白也没来得及卸妆，直接穿着龙袍过来的。 所以他和周围一应现代化器材和衣着多样的人格格不入。 白色的龙袍在夕阳余晖中自带光晕，衬得他唇红齿白，俊美非常。 不像皇帝，倒像天上下来的小神君。 让人过目难忘。 夏白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向前走了两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看周围的人，又忍住了。 沈还倒是没什么所谓，大步走向他，神情自若地打招呼：“怎么样，还要再来一遍么？” 夏白看向章争。 章争说：“不用了，这一遍非常好，再来一遍也找不到这么合适的彩虹。” 他乐呵呵地说：“恭喜，你们杀青了。” 夏白听着杀青两个字有点懵，没反应过来，又重复一遍：“杀青了？” 章争挑眉，“咋的，你还要再拍两条？拍也行，你掏钱，我给你拍两集番外。” 夏白哑然失笑，“章导你是真会做生意啊，都做到自己人头上了。” 章争一摊手，“没办法，亲兄弟明算账嘛。” 大家哈哈笑起来，沈还抬手揽住夏白的肩，“走，夏老师，咱们不和他玩了，这糟导演坏得很。” 章争笑骂：“你个兔崽子，谁能坏的过你啊！” “别走太远，一会儿咱们去吃杀青宴！” 沈还头也不回地敷衍：“知道了。” 第797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35 沈还嘴上答应的好好的，确实没缺席杀青宴，可吃到一半就以要带夏老师回公司谈合同为由，把人拐跑了。 章争看破不说破，知道两人在剧组憋坏了，罚他们两杯酒就放他们走了。 徐来全程没喝酒，想送他们，也被沈还拒绝了。 沈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以后就算做灯泡，也要做个有眼色的灯泡，好么？” 徐来：“听不懂，说人话思密达。” 沈还收回手，冷眼斜他，“我们要去过二人世界，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徐来：“……” “所以你们要把我扔在马路边，是么？” “该死的狗男男，我要报j抓你们，呜呜呜呜呜——” 【支付宝到账一万元。】 女声一板一眼的播报瞬间打断施法。 沈还微微一笑，“够了么？” 徐来张张嘴，刚想说不够，沈还慢悠悠补充道：“不够还我。” 徐来舌头猛地一个大转弯，握住他们的手用力晃了晃，“爸爸们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不用管我，尽情玩吧！” 说完他退后一步，还冲他们鞠了一躬。 沈还笑着点评：“戏精，改天给你报名喜剧人得了。” 徐来：“真的么？” 沈还：“假的，快滚蛋吧。” 徐来就美滋滋地滚了。 结果滚出没几步他一个掉头又扭了回来，倒车到两人面前，低声问：“那个……你俩今晚不会要官宣吧？” 沈还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徐来挠挠头，“我先问问，看看我晚上用不用加班，万一毫无准备，舆论炸了怎么办？” “放心吧，要官宣那天我会提前和你们说的，不会打你们个措手不及的。” 沈还给他打了针强心剂。 徐来再次美滋滋地滚了。 夏白喝了点酒，反应变得迟钝，不说话，也不乱走，就静静地站在那儿，沈还一戳一动弹。 “酒量不行啊夏老师，醉了？” 沈还用手背轻轻贴了下他的脸。 他的手背有点凉，夏白脸热，贴着觉得很舒服，还蹭了下，“嗯。” 沈还眼睛瞬间暗了下来。 左右看看，没发现偷拍的，他赶紧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夏白塞进去，俯身替他系安全带，顺便偷个香。 夏白微微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他。 沈还笑着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进来后先把灯和音箱打开。 舒缓的音乐在两人间缓缓流淌。 暖黄的光铺展在两人的眉眼，有种别样的风情。 什么都不做都有种无言的暧昧。 夏白慢吞吞地偏过头，专注地看着沈还。 沈还被看的有点受不了，拿出刚才在酒店拿的薄荷糖，喂给他一块，“醒醒酒，困的话睡一会儿也行，别看着我，我怕我开车会分心。” “哦……”夏白听话地转回去了，看着车上的电子屏幕，过了几秒才好奇地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酒精好像麻痹了他的大脑，让他处理信息的速度变慢，每次都要缓冲一下才能做出反应。 沈还却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捏了两下他的脸，然后手指上多了个牙印。 111：【该。】 飞星：【这叫爱的记号，你懂什么？】 111：【？？？】 111：【你哪边的？】 飞星：【难道你想被他怼？】 111：【……那还是你吧。】 沈还笑了，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车库，“划船，去不去？” 夏白便真的以为他要带自己去划船，路上抓紧睡了一觉。 等到目的地，没等沈还叫，他就像有预感似的，自己醒了过来。 睁眼是两排路灯，天上的是真的，地上的是水洼里的倒影。 一样的明亮，刺得他闭了闭眼。 “到了，下车吧。” 沈还先他一步下车。 夏白愣了下，夜风一吹，他酒醒了大半，心情反而有些微妙。 就这么走了？ 他推开车门下去，车外的温度要更低些，正好吹散他酒后的燥热，眼睛瞬间清明起来。 一回头，沈还正在五步外的地方打电话。 声音有点低，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不过很快就挂了。 他走近，和沈还并肩站在岸边，迟疑着问：“真划船？” 沈还眨眨眼，“算是，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做点准备。” 十分钟后，两人戴着帽子口罩上了一艘十分漂亮的木船。 船有篷，里面放着很有氛围的小提灯，就摆在中间的木桌上。 木桌两侧放着蒲团，他们盘膝坐下后，年轻的船夫就吆喝了一声：“客官坐稳，我们要出发了。” 很快，船就动了起来，慢悠悠地滑向河心。 夏白看着桌上精致的茶点，问：“这些能吃么？还是摆着好看的？” “能吃，是我提前让人订的，本地百年老字号点心铺专业师傅纯手工制作，你尝尝。” “好。” 夏白摘了口罩和帽子，拿起一块放入口中，浓郁的茶香中夹着淡淡的甜，不腻，十分清爽。 他惊喜地睁大了眼，喂给沈还一块，“很好吃！” 沈还握着他的手腕叼走糕点，拎起茶壶给他倒了杯清茶，“搭配清茶，风味更佳。” 夏白之前不太喜欢喝茶，但这个茶的味道真的颠覆他的认知。 他一口茶一口点心，慢慢品着，身旁是他最爱的人，耳畔是船桨拨水的细响，眼前是破碎又重组的各色倒影。 一切的一切都美好幸福的不真实，像他喝醉后做的一场梦。 因为杀青而产生的伤感和不舍都淡了不少。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怎么没看到其他人？” 沈还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轻轻拍了下他的头，“因为我把这里包下了。” “啊？”夏白愕然，“为什么？” 沈还笑而不语，只是握住他的手把他拉起来。 夏白预感到了什么，心跳逐渐加快。 两人在船尾站定，沈还指着一望无际的夜空说：“看。” 第798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36 接下来的一幕幕，恍若童话开场。 沈还一声令下，无数银白色的光点向他们飞来，最后停在一个合适的距离，缓缓上升。 像有一只温柔的大手托起了遗落人间的星辰。 它们在半空中有序移动，很快组成了清晰明亮的大字。 ——夏白。 夏白心瞬间漏跳一拍，目不转睛地看着，神情错愕又惊喜。 两岸有惊呼声此起彼伏，很快就响起了快门的咔嚓声，但夏白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夏白”这两个字停了半分钟，又开始慢慢变换，这次变成了四个字：杀青快乐！ 沈还站在他身后，微微倾身，在他耳边说：“夏白，杀青快乐。” 夏白鼻子一下就酸了。 眼前的光变成了模糊的影。 他转头想说什么，沈还轻柔地拨回他的脸，“还没完呢。” 话音刚落，那四个字再重组，变成了：未来可期。 睫毛再也拦不住沉甸甸的眼泪，颗颗滚落。 砸在船板上，与夜色融为一体。 风自由地吹，吹来潮湿的水汽和沈还身上薄荷混杂着茶香的味道，吹散星沙似的字。 当最后一个光点熄灭—— 一道道急促的破空哨响传来，火树银花齐放，万星如雨落。 金的、红的、银的、蓝的、绿的…… 绚烂缤纷，璀璨夺目。 倒映在河面上，像从天际落下的流火。 夏白情不自禁捂住了自己的唇，极致美带来的震撼，让他失去了言语的能力，身体却诚实地战栗起来。 周围传来欢呼声，路人纷纷打卡拍照。 他们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但他们永远都会记得这一刻的美好。 夏白也是。 他转头看向沈还，热泪盈眶。 沈还牵起他的手，往他中指上套了个凉丝丝的素戒，“夏老师，我等不及了，可以先给我个名分么？” 烟火的光落在他手上，折射出银芒，这人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悄悄戴上了。 夏白破涕为笑，一把抱住了他，又捧起他的脸，诚挚道：“我爱你，沈还。” 沈还莞尔，“我也爱你，只爱你。” 欢呼与炸响在风中变得模糊，忽明忽暗的光落在沈还脸上，像连通另一个世界的信号不太稳定，他随时会被收回一样。 夏白心一紧，偏头吻住了他温热的唇。 沈还回抱住他，在漫天烟花下，荡漾水波中，与他接了个温柔而缠绵的吻。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5，目前总好感度：100。】 【好感度已满，任务完成。】 【祝二位前途坦荡，星光璀璨。】 …… #夏白杀青快乐# #无人机表演# #烟花为谁而放# 沈还和夏白驾车回别墅的时候，这三条悄悄爬上了热搜。 一时间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夏白炒作，正好趁着杀青宣传造势，想抢沈还的风头，心机深重，下了血本。 也有人说这是公司的安排，要大捧夏白了。 更多的还是cp脑袋，猜测可能是沈还的手笔，因为有人爆料两人缺席了杀青宴。 还有人疑似拍到了夏白和沈还在船上接吻。 不过照片太糊了，是拍烟花的时候无意扫到的，所以只有两人的侧影，加上那时光线黯淡，只能依稀辨认，无法实锤。 徐来刷微博吓了一跳又一跳，海乐也打电话来问情况，差点直接杀过来。 两人在群里给沈还打电话，沈还在开车不方便，就让夏白接了。 夏白先关了车里的音乐，再接通开免提。 对面立刻传来一声暴喝：“祖宗，你是嫌我这两个月日子过得太清闲，杀青第一时间就给我安排工作是么？” “我可真是谢谢你了，你可太惦记我了，离了你谁还能百忙之中折磨我一下啊？哈哈哈哈哈！” 沈还：“……” 夏白：“……” 他别过脸，用气音小声说：“海哥好像疯啦。” “谁？谁在说话，是不是夏白！” 夏白吓得瞬间瞪圆了眼睛，像个受惊的猫。 沈还忍俊不禁，“海哥你别一副捉奸的语气行不行？我们刚约会回来，马上就回家了，放心吧。” “放心？”海乐尾音都破了，“哈哈哈我确实该放心，好歹你俩都不能生，不会一夜之间给我搞出人命，阿弥陀佛，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哈哈哈……” 沈还：“……” 等红灯的时候，他也扭头用气音和夏白说：“自信点，他真疯了，怎么办，这算工伤么？” 一直默不作声吃瓜看戏的徐来立刻来了精神，“怎么不算？不止海哥算工伤，我也要算！我脆弱的心灵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沈还挑眉：“一万点？呵呵。” 徐来瞬间噤声。 海乐那边传来了咕噜噜的声音，应该是在猛灌败火茶。 绿灯亮了，沈还一脚油门踩下去，黑色保姆车便如一头迅捷的黑豹，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等海乐发泄完，冷静下来了，沈还才和他说自己的打算，也是说给夏白听。 “我们暂时没有公开的打算，不是怕影响我们的前途和资源，而是因为我们现在不对等，流量、知名度和圈内的咖位，都不对等，如果这个时候公开，夏白就不是夏白了，他会变成沈还的男朋友，变成我身上的一个标签。” “这不是我们想要的。” 夏白怔怔地看着他，完全没想到他会考虑到这一点。 “他很优秀，我希望别人在提起他的时候，先说的是那个很厉害很有名的夏影帝、夏视帝，而不是谁谁的男朋友，谁谁的未婚夫。” “接下来我们还是会以工作为主，不过……” 车子平稳驶入车库，沈还笑着瞥夏白一眼，“咱们四个可以吃顿改口饭。” 海乐：“？？？” 徐来：“……这个改口，该不会要我们拿钱吧？” 沈还：“当然不是，我给你们发红包，来不来？” 海乐、徐来：“来来来来！” 夏白噗哧一声笑出来，解开安全带和沈还一起下车。 这是沈还自己买的一栋小别墅，安保特别好，环境也幽静，在这儿，完全不用担心会被偷拍。 沈还大大方方牵住夏白的手，带他去输指纹，又凑过来亲他一口，“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我们的避风港。” 滴滴两声，门开了。 客厅的感应灯一瞬亮起，柔和又温馨的光落了他满怀。 夏白不知为何忽然有些想哭。 后知后觉，原来太幸福，人也会本能的落泪，与痛苦无关。 而这样新奇的体验，都是身边这个人带给他的。 他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指根的戒指硌在一起，有点硬，但他的心很软。 侧过身，他在这样温暖的光里对沈还认真地说：“我会努力走的更高更远，成为高山一样的人，为你遮挡外面的一切风雨。” 第799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37 最后夏白真的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沈还的公司针对夏白的个人特制，全面开发他的潜能，唱歌跳舞也安排上，但很少给他接综艺，不消费他的形象和神秘感。 《帝臣》杀青后不到半月，又安排他进了新的剧组，这次不是男主，是男三，但戏份很重，人设很特别，最重要是剧本和导演都很靠谱。 夏白欣然应下，果不其然，这个剧拍完比《帝臣》先播了，他靠着这个角色圈了不少粉，话题度一直居高不下。 等《帝臣》播出，靠谱的导演加靠谱的编剧，带感的人设配上极有张力的镜头，瞬间席卷各大平台，成了当年爆款，尤其最后的oe结局更是引发了全网热议，被称为神来之笔。 he党坚定不移的相信爱能扫平一切，萧慎和楚珩一定会再重逢。 be党则坚持两人be了，萧慎能放楚珩一条生路，已是爱惨了他，两人隔着血海深仇和无上皇权，绝无可能再he。 不过无论是哪个党，都不会质疑两人之间的爱恨纠葛。 夏白和沈还的cp粉一夜之间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满地都是。 两人的绯闻再次被扒出来，大炒特炒，两人都没回应，正常配合剧组营业。 不过在大家眼里，他们跟官宣也差不多了。 等到夏白成功拿到最佳男主角，享尽了荣光赞美与掌声后的第三天，沈还才晒出自己与夏白的牵手照，照片上的戒指闪闪发光。 微博瞬间炸了，唯粉们有的伤心有的尊重祝福。 cp粉则是过大年一样全网狂欢，疯狂在这条微博下刷“祝99”。 其他路人不明所以，也好奇地点进原微博看，看完也是颇为唏嘘，转粉的也不少。 一度成为了当年的佳话。 看好的多，不看好的更多。 很多人狂欢后，就在猜测他们什么时候分手。 因为娱乐圈里诱惑太多，分分合合更是没个定数。 网友们也见过太多轰轰烈烈的爱情最后惨淡收场，只剩一地鸡毛。 可一年过去、两年过去、五年、十年过去，两人依然恩爱如初，时常被人在各大景点偶遇。 甚至大大方方和粉丝合照，手上的戒指这些年换了很多对，但始终是一对。 每一年，都有人去他们官宣的那条微博打卡留念，和他们一起过纪念日。 沈还：【恭喜@夏白，夏老师再攀高峰！趁着这波热度，请允许我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首先，我依然是演员沈还，其次，我是夏老师的爱人沈还，最后，我是沈还。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关注和支持，未来我会平衡好事业和家庭，继续为大家带来更多更好的作品。】 夏白：【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和陪伴，鼓励和督促，我是演员夏白，也是沈老师@沈还的爱人。其他的话沈老师说完了，我就不重复了。未来还很长，我们慢慢看。】 ……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进程已结束，任务已完成，自动脱离当前世界，脱离中……脱离成功，下个世界已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第二十二个任务世界传送中……】 “艹你大爷的，你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臭傻逼，今儿非给你点颜色瞧瞧！” 沈还还没回神，耳朵就被吵的嗡嗡响。 他没好气地捏了两下，“哪来的公鸭子嘎嘎叫，难听死了。” “你他么说谁呢？” “孙哥，这能忍？上啊！” “孙哥的人都敢惦记，真是不知死活，不打他，我们在中培还混不混了？” 冷风迎面袭来，沈还猛地睁开眼，稳稳接住对方的拳头。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各样刺鼻的味道，毒辣的太阳一晒，混杂着年轻男生身上的汗味，那叫一个层次丰富。 ——难闻的很有层次。 沈还嫌弃地皱起眉，甩开对方的手，快速一扫，这是个小巷，对面有五个十八九的男生。 打扮得流里流气，眼神桀骜凶狠，攻击性很强。 来不及分辨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当务之急是脱身。 可能是天气太热，热得他有些心浮气躁，干脆勾勾手，“一起上吧，快点，不然我被熏死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为首的那位头发染的五颜六色、耳朵挂的丁零当啷的孙哥自觉受到侮辱，猛地一挥手，“兄弟们给我上，今儿我非让他跪下来求饶不可！” 沈还：“哦。” 混战即刻爆发。 十分钟后，沈还直起身，呼吸略微急促。 他捋了把头发，手上被抠出来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瞥了一眼，表情越发嫌弃，“你们讲不讲卫生啊？指甲留这么长，洗干净了么？” 五个小混混都被他撂倒了，这会儿正躺在地上瞎哼哼，没人回应他。 沈还摸了摸裤子口袋，找到手机，正准备报警，巷子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随之而来的是清新的茉莉花香。 冷冷的，凉凉的，瞬间驱散了巷子里的浊气。 大热天沈还像喝了口多冰少糖的茉莉奶绿一样清爽。 他忍不住用力闻了闻，循着味道传来的方向望去。 入目便是一双雪白的运动鞋，往上是笔直修长的小腿，没什么腿毛，白的像玉雕一样，浅蓝色的短裤是宽松款，被风吹动，大腿的皮肤若隐若现。 沈还心跳蓦地加速。 视线冷不丁撞在一起，对方深黑的眼睛看着他，没有情绪，也没打算多管闲事，很快便收回视线，抬脚准备离开。 111：【这就是你的任务目标，林铭！】 沈还：【我知道，我一眼就看出这是我失散多年的亲亲老婆~】 报警的事瞬间被抛到脑后，他快走两步，叫住对方：“同学。” 林铭脚步微顿，扭头看他，“有事？” 沈还耳朵酥了一下，老婆的声音也好好听。 他不自觉露出笑容，抬起被抠挠的坑坑洼洼还在渗血的手问：“有纸么？” 第800章 ABO：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呀1 林铭盯了眼他的手，好看的眉尖蹙了下，又很快舒展开，二话不说就走了。 就走了。 走了。 沈还：“？？？” 他难以置信地冲到巷子外问：“你真走啊？” 林铭头也不回地比了个手势。 沈还没看懂。 111：【哈哈哈哈哈，你老婆不要你喽，你也有今天！】 飞星：【我靠，好爽，这是能说的么？我爹也有今天？】 沈还微笑：【我信号不好，你们刚才说了什么？】 111笑声戛然而止，一秒切换新闻联播腔：【资料已发送，请宿主注意查收。】 没管后面那几个哼哼唧唧的玩意，沈还走出小巷，在背光的地方蹲了会儿，一边恢复体力一边消化信息。 这次他穿的是个abo世界。 abo是三种性别的缩称，a即Alpha，b即Beta，o即Omega。 这三种之下再细分男女。 Beta没有信息素，没有特殊时期，就是普普通通的人类，也是最稳定、最安全、数量最多的人类，他们可以胜任一切工作。 Alpha体质强悍，心性坚韧，是天生的战士，Omega大脑发达，聪明温和，是天生的安抚者。 他们都有信息素，可以互相吸引互相安抚，所以常结为伴侣，婚姻关系比一般人更牢靠些，感情上却未必。 Alpha信息素一般都带有攻击性，有强有弱。 沈还这具身体就是信息素浓度比较高的顶级Alpha，味道是茶。 他打架时闻到的那些浑浊气味，就是Alpha信息素。 激动时，他们的信息素会不受控制地外泄，或主动释放以达到压制对方的目的。 信息素纯度越高，越浓，味道就越纯粹好闻，反之则混沌难辨。 这一点在Alpha和Omega身上都适用。 沈还觉得林铭的信息素特别好闻干净，就说明林铭是级别较高的Omega，而且他们的匹配度不低。 沈还看到这儿失笑着摇摇头，他老婆是看起来就很聪明，但与温和是一点边都不沾。 他真想象不出对方安抚他的样子。 正想着，眼前忽然投下一片阴影。 冷淡的茉莉花香不动声色地包围了他。 沈还一怔，慢半拍抬起头，对上了林铭镜湖似的眼。 林铭伸出手，“给。” 沈还这才注意到他拎着个塑料袋，接过来一翻，医用消毒湿巾，纸巾和创可贴。 刚才还有点失落的心瞬间雀跃起来，他要是有尾巴估计这会儿都摇上了。 “谢谢。”沈还真诚地说。 林铭没什么表情，往巷子那边瞥了眼，“没事我走了。” “等一下——” 沈还站起来，十分自然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铭。” “哪个ming？” “刻骨铭心的铭。” “林……铭……我记住了，我叫沈还。” 沈还走到他身边，笑着伸出手，林铭却迟迟没动，神色有些复杂。 “哦，我应该先擦干净的。”沈还反应过来就要收手，指尖倏地一凉，心也像被人掐了下，微微一紧。 林铭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又很快松开，神情还是一贯的淡漠。 沈还怀疑他可能只是面瘫。 因为他又解释了一句：“不是嫌脏，你手背有伤，处理一下。” “可我一个手不方便，你能不能帮帮忙？”沈还指了指街对面一家玻璃擦的很干净，贴满了可爱诱人的冰淇淋贴纸的店说：“不白帮，请你喝冷饮。” 林铭本想拒绝，可看着沈还含着笑意的眼，他不知为何就张不开嘴了。 就像巷口无意对视后，他其实没打算帮忙，走了两步，路过药店，脚自己拐了个弯。 付完账他真觉得自己中邪了。 更好笑的是，他还中了两次。 坐在冷饮店里吹着空调，再看看外面翻涌的热浪，他又觉得中邪也未必是坏事。 沈还点完单回来，在他对面坐下。 林铭回神，打开塑料袋，抽了两张消毒湿巾说：“伸手。” 沈还乖乖把手摊开放在桌面。 除去那些被抠的坑坑洼洼的地方，他的手还是很好看的，匀称，修长，没什么茧子，是很适合学乐器的手。 林铭垂眼，认真细致地给他擦了一遍，里里外外，连指缝都没放过，擦完又拿干纸巾蹭去水分，才贴上创可贴。 沈还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林铭蹙眉，睨他一眼。 “没笑你，就是觉得这些创可贴挺可爱的。” 沈还举起手欣赏了一会儿，拿手机拍照。 林铭：“……” 他扭头看了眼创可贴盒子的包装，下面有一行小字：糖果色Q版萌宠款。 林铭：“…………” 东西是店员拿的，他根本没看。 失策。 “两位帅哥，你们的奶茶和冰淇淋好了！” 林铭立刻起身去拿。 沈还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忍不住托腮笑起来。 【我老婆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啊。】 111：【哦。】 飞星：【哦。】 沈还：【别太嫉妒，你们虽然没有老婆，但是可以看看我老婆，我不会吃你们的醋的。】 111：【？？？】 飞星：【那我们还真是得谢谢你啊，你真大方。】 沈还欣然道：【不客气。】 他起身从林铭手里接过一份，放在桌上。 “吃吧，等凉快一点再走。” 林铭点点头，也没和他客气。 吃东西的时候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安静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 地平线上堆叠的奶油云被染上了深浅不一的橙粉色，和他们杯里的冰淇淋一样漂亮。 沈还突发奇想，问林铭：“你觉得那朵云是什么味道的？” 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林铭湿漉漉的眼睛微微睁大，却没说他有病，思考一会儿说：“芒果吧。” “你喜欢芒果？” “嗯。” 沈还笑笑，指着粉色的云问：“这个呢？” 林铭不假思索：“草莓。” 沈还手指往下，指着那一点灰紫色，“葡萄？” 林铭赞成地点点头。 沈还：“草莓和葡萄选哪个？” “草莓。” 林铭说完顿了顿，意识到自己似乎被套话了，嘴唇懊恼地抿了抿。 他很白，没吃东西前嘴唇是好看的粉色，吃了冰淇淋后就变成了水润的红，有种冷淡的艳丽。 沈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才移开视线说：“有机会再见的话，下次请你吃草莓蛋筒。” 林铭不觉得他们还有机会再见，他路过这边纯属巧合，以后多半不会再来。 对方也可能只是随口一说。 他便点点头，“好。” ——题外话—— 平行世界，abo设定（有私设，不生），背景瞎编大融合，不要考究，本世界所有人年龄皆为18+，全员成年，之前想的很美好，但现实不允许，最近的情况懂的都懂，就走温馨日常向吧。 第801章 ABO：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呀2 从冷饮店出来的时候，天已擦黑。 翻滚了一日的热浪终于平息，风中隐隐带了几分凉意。 他们满身的甜香味散在空气中，引得路过的人忍不住看了他们两眼。 沈还看了看天色，问：“你要回家么？” 林铭点点头，“我去对面坐公交。” 他侧过脸，语气随意，眼神却认真，“再见。” 沈还却弯了弯眼，“我也要去对面坐公交，好巧。” 林铭一怔，没来得及想怎么回，沈还已经握住他的小臂，拉他往对面走。 “顺路，我送你吧。” 眼看走到公交站了，林铭才挣扎了一下，“不用了，我自己能找到家门。” 沈还在站牌前站定，转过身来，同一时间，两侧所有路灯齐齐亮起。 暖黄的光照亮了他的眉眼，干净而深邃，英俊又温柔。 林铭眨了下眼。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10，再接再厉哦~】 沈还也眨了眨，眨碎了眼里的光，变成了荡漾的水，无奈道：“我没有怀疑你的智商，只是觉得你一个o走夜路不太安全，正好我们顺路，就想送你一段。” 他压低声音，“最近出了几起夜班公交猥亵案，还是小心点好。” 这倒是真的。 林铭也看到新闻了。 对o来说，这世上的每一个a或b都有作案的可能，都不安全。 相比之下……他莫名相信沈还。 “那麻烦你了。” 林铭说完车灯就射了过来，一辆蓝白相间的公交车晃晃悠悠地驶近，像傍晚漫上海岸的浪花。 他们是被浪花卷走的两尾小鱼。 这个点车上人不少，没有空位，他们上去后就在靠近后门的位置站着。 沈还往外站了一点，让林铭站里面，两人一上一下握着杆子。 有沈还挡着，其他人就不能靠近林铭。 但很快林铭就发现了一个缺点——他们俩站的太近了。 车上的窗户都开着，夜风自由穿梭。 车厢里的汗味、香水味、信息素味四处飘散，往往不会在他鼻尖停留太久。 唯独那股茶香，散了聚，聚了又散，似有若无，薄雾般笼罩着他。 一开始他以为是香水或者沐浴露的味道，还挺好闻。 他不动声色多闻了几下，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一股说不清的愉悦自心底破土而出。 熏熏然间两人距离越来越近他都没发现。 直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他才像被兜头泼了瓢冷水，陡然惊醒。 抬起头，正对上沈还垂下来的目光，车厢里只开了一盏小顶灯，十分昏暗，这么近的距离也只能勉强看清他的轮廓。 声音因此变得格外突出。 沈还沙沙的，沉沉的嗓音中透着点不明显的笑意：“好闻么？” 林铭耳朵瞬间烧起来，他不自在地往后退，清了清嗓子：“……嗯。” “你信息素的味道？” 沈还：“嗯，绿茶味。” 林铭顿了顿，“哦。” 路灯的光快速扫过沈还的唇，他明明看到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你要说什么？” 沈还短暂地笑了下，“没什么。” 他轻轻扳过林铭的头，让他转过去，“看路，别坐过站了。” 又坐了十多分钟，林铭才下车。 沈还跟他一起从后门下去。 这附近没有小区，显然还要绕一段路。 林铭回头看他一眼，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要说什么？” 沈还快走一步跟上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和他一起走入小巷。 巷子里迎面走来三个Alpha，目测都在一米八以上，说说笑笑勾肩搭背，声音很大，乱糟糟的信息素裹挟着热气扑面而来。 林铭不着痕迹地往边上挪了挪。 手电的光很亮，瞬间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不约而同看向林铭，上上下下打量他。 看的林铭浑身不自在，脸色越发冷。 他们未必有胆做什么，可这种打量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马上要到家了，他不打算和他们起冲突。 他不怕，但他怕他们找到家里。 正当他劝自己忍一忍的时候，肩膀一沉，温热的手臂搭了上来。 醇厚浓郁的茶香瞬间蔓延开，他头一懵，什么都忘了。 那三人也吓了一跳，视线从他身上移到沈还身上，多了几分忌惮。 沈还礼貌地问：“你们还过么？不过麻烦让让，路有点窄。” 空气中浮动的高阶信息素，自带压迫。 三人沉默片刻，往一边挤了挤，给他们让出路。 沈还笑笑，“谢了。” 他从容地揽着林铭从他们身边走过，手却一直没松，直到出巷子拐了个弯，他才松开手，低声说：“抱歉。” 林铭失去支撑，腿一软差点倒下去。 他下意识抓身边的东西，就抓住了沈还的手臂。 沈还也没动，任由他抓，“你怎么了？” 林铭摇摇头，“没事。” 沈还便没再催他，等他自己调整。 过了巷子，眼前豁然开朗，对面的小区亮了好多盏灯，给人一种温馨安定的感觉。 沈还仰头看着，甚至能看到走动的人影，怪热闹的。 “我家就住在那个小区。” 林铭缓过劲，指了指那栋楼。 “那我送你到楼下。”沈还说。 “不用，小区有摄像头。” 林铭说：“刚才谢谢你，你也早点回家吧。” 他这么说，沈还便没再坚持，他看着林铭在风中略有些乱的碎发，想帮他拨开，手伸到一半又收回。 林铭呼吸微顿，抿了抿唇，没动。 “刚才在车上，我是想提醒你，你的信息素味道有点浓，最近最好注意一点，出门记得贴阻隔贴，带抑制剂。” …… 林铭回到家里，家里没开灯，一片漆黑。 他唤了声，“妈？” 没人应答。 他习以为常，打开灯穿过客厅回到自己的卧室，拉开窗帘往外看，还能看到街对面站着的那个身影。 小小的一个，不仔细看都看不到。 等了约莫五分钟，那小黑点才向着小巷移动，离开了。 林铭松口气，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腺体。 腺体有点点热，确实不太正常。 可他的发情期不是这几天。 他抬起手闻了闻，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茶香。 “应该是受到他信息素的影响，提前了。” 林铭目光落在小黑点之前站的地方，自言自语：“沈还……还会再见么……” 第802章 ABO：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呀3 沈还送林铭回家后自己打了辆车，给司机报地址后，司机透过后视镜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沈还察觉到了，没理会，他知道司机在好奇什么。 他刚报的那个地址是本市有名的寸土寸金的富人别墅区。 进进出出的全是豪车，很少见到有人打车去那儿。 像沈还这个年纪，不自己开也该有司机专门接送。 沈还为什么没有呢，因为原主独来独往惯了，不想雇司机。 阿姨也是定点来做饭打扫卫生，做完就走。 偌大的二层别墅，只住他一个人。 付完车费下车，沈还和门卫打了声招呼，就自己慢悠悠往家走。 门口的感应灯察觉到有人回来，立刻亮了起来，为黑黢黢的庞然大物增添了一丝人气。 沈还把手按上去，“滴滴，指纹识别成功，已开锁。” “咔哒”一声，门打开，客厅的灯也依次点亮。 沈还扫了一眼，客厅很大，以米色为主，装修风格简约大气，就是看起来冷冰冰的，完全不像个家。 他换了鞋先摸去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靠在料理台喝了几口。 这栋别墅是原主父母的婚房。 两人是商业联姻，结婚后第二年生下原主就光速离婚，原主被扔给爷爷奶奶抚养，一直到十四岁，因为要在这边上学，他就自己一个人搬了过来。 他父母离婚后又各自成家，对他虽然没有多少感情，但抚养费从不含糊，每月按时打到他卡上，渐渐就积累成了一笔巨款，足够他衣食无忧地过完这辈子。 别墅也划到了他名下，车库里还有三辆风格不一的豪车，钥匙都在他手里，但车太贵了，走到哪儿都能引起骚动，对他这个年纪来说不合适。 他就懒得开，出门要么走，要么打车。 沈还想想林铭，觉得坐公交也不错。 从保温箱里拿出阿姨给他留的饭，他给手机插上电，边吃边看消息。 未接电话好几个，微信消息也炸了锅。 他打架的事不知道怎么传开了，一堆人来慰问。 他挑着看了几条，也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上周末原主和同学们出去玩，有个omega女生不小心崴了脚，他扶了对方一会儿，没想到对方直接跟他表白，说暗恋他好久了。 一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起哄，还有人录像。 原主不喜欢对方，礼貌拒绝了，女生就说抱一下。 原主十分绅士地拥抱对方，没有过多接触。 录像的那人也不知道什么心理，配了个非常煽情的音乐，加上暧昧滤镜和特效，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在一起了。 这段视频很快在朋友圈传开，一传十十传百，就传到了那群混混的大哥耳朵里，原来那女生是这个大哥认的义妹，他一直暗恋人家，见自己的女神和别人表白，他直接炸了，想都没想就约原主出来要决一胜负。 沈还嗤笑一声，找到发视频的人，让他把视频删了，不删起诉他造谣。 那人吓一跳，又是道歉又是求饶。 沈还没理，直接拉黑。 女生也来给他道歉，说刚刚才知道混混找他麻烦的事，沈还回她一个【没关系，但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如果那群人骚扰你，建议报警。】 然后把她也删了。 其他人的消息他懒得一一回复，就拍晚饭的照片，发了个朋友圈报平安。 弄完这一切，他美滋滋亲了口手背上的创可贴，上楼洗漱去了。 接下来的一周他都没出门。 虽然他知道了林铭家的地址，但没贸然找上门。 因为他们有更适合重逢的场合—— 七天后，假期结束，蓝星中级人才培养学院正式开学。 蓝星中级人才培养学院，因为全称太长，一般人都简称其为“中培”。 中培是蓝星高级人才培养学院的附属，优秀毕业生会直升高培，而从高培毕业的学生，会根据专业水平被分配到政、财、医、军四大领域的不同部门。 所以能进中培的，非富即贵，或家里有关系，或成绩特别拔尖。 沈还是第一种，林铭是第三种。 林铭看了看手机里的分班信息，从教学楼东面的楼梯上去，一直走到顶楼，发现顶楼只有一个班级——综合3A1班。 换句话说，这一整层楼都是他们班的地盘。 “综合”顾名思义就是培养全学科人才，“3”意味着第三级，“A”代表这一批里最拔尖的一千名学生，“1”便是优中选优，从最拔尖的一千人里选出前五十名，如此排下来，便是综合3A1班。 林铭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惊叹连连。 他之前是综合2级5班的学生，那时候综合各班都是一样的，三十个班和其他专精班级挤在东西两栋楼里，没有什么AB之分，期末大考后他成绩优异，升入了综合3A1班，才知道班级与班级之间的差距能这么大。 站在主教室门口，他看了眼墙上贴的名单，确定自己没走错，正要收回视线，忽然在末尾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沈还。 他一愣，又凑近看了看。 没错，真的是沈还！ 会不会是同名同姓？ 正想着，他浑身汗毛敏锐地竖了起来。 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攫住了他，他猛地转身，就见沈还被两个alpha簇拥着走近。 视线不经意交汇，沈还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主动和他打招呼：“林铭！” 他穿着宽松的白色圆领短袖，下配黑色短裤，脚踩白色休闲鞋，最普通的搭配都让他穿出一种莫名的时尚感。 长了这样一张脸和身材，果然穿什么都好看。 走廊里的窗开着，风从对面吹来，撩动林铭的碎发，带来一丝似有若无的茶香。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15，再接再厉哦~】 沈还的笑太有感染力，让他也情不自禁地弯了弯唇，点点头，“早。” 沈还大步走到他面前，抬头看了眼班牌，语气惊喜：“这么巧？你也在综合3A1？” 林铭：“嗯，是很巧。” “看来我命中注定要请客了。”沈还眨眨眼。 “什么请客？沈哥，这位帅哥你认识啊？” 那两个男生走近，好奇地打量林铭。 第803章 ABO：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呀4 沈还转过身挡在两方中间，没让他们靠太近，主动介绍道：“这是我新认识的好朋友林铭，是omega。你们注意点社交距离，收收信息素的味，别熏着人家。” 两人闻言立刻站直，看林铭的眼神带了几分不好意思。 A之间或者在Beta面前，他们不用刻意收敛信息素，但在有omega的场合，随意释放信息素是不礼貌，很冒犯的。 林铭倒没生气，不知者不怪嘛，他过了发情期，又贴了阻隔贴，一点信息素没露，他们自然分辨不出来。 沈还侧过身给林铭介绍，“左边这位栗色头发的叫孔远，是柚子味alpha，右边这位高一点的是周修文，松柏alpha。” 林铭颔首，“你们好。” 孔远面色微红，“你你……你好。” 周修文瞥他一眼，“他看见长得好看的就磕巴，别介意。” 林铭弯了下唇，没说什么。 孔远回神，“对了沈哥，你刚才说什么请客？” 沈还说：“我答应林铭，下次见面请他吃草莓蛋筒，怎么，你们也要吃？” 孔远立刻搓搓手：“这天这么热，沈哥你忍心让我们看着？” “忍心。”沈还冷酷道：“这是我答应林铭的，你们瞎掺和什么？” 林铭诧异地看他一眼，有些微妙的开心。 他和沈还算是熟了，可和孔远周修文不熟，四人一起，尴尬的只有他一个。 草莓蛋筒是只属于他和沈还的回忆，他自私的不想加入第三人，便没开口。 周修文不满地“啧”了一声，“那晚上吃饭你来不来？” 沈还没立刻答应，问林铭：“晚上我们打算去校外那条美食街的烧烤店聚一聚，你去么？” 林铭看向周修文和孔远，“你们聚会，我去不好吧？” 周修文大方道：“没关系，沈哥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大家一起吃顿饭就熟了嘛。” 孔远猛点头。 林铭还是摇摇头，“下次吧。” 等熟一点再说。 因为是新学期新班级，没人排座位，认识的凑在一起，不认识的随便找地方坐。 孔远之前是沈还的同桌，知道他喜欢最后一排靠窗那边外侧的位置，所以进了教室就直奔最后一排占座，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用超绝气泡音道：“沈哥，过来~” 沈还送他个白眼，问林铭：“你坐哪儿？” 林铭扫了一圈，“都可以。” “你在这班里有熟悉的同学么？” “没有。” 沈还便笑了，“那介不介意和我一起坐？” 孔远愕然：“哈？那我算什么？” “噗——” 坐在他前面的周修文没绷住笑出声来，拍了拍旁边的椅背道：“可怜哦孔，你沈哥有了新欢就不要你喽~” 孔远踹了下他的椅子：“你闭嘴！”扭头一脸哀怨地看着沈还，“你真的要抛弃你亲爱的同桌么？那些年我们一起逃课打游戏睡大觉的时光算什么？你告诉我，算什么！” 沈还耸耸肩，微笑：“算你快乐。” 孔远：“……” 他愤愤起身，拖家带口去投奔周修文了。 周修文搭在椅背上的手没拿走，顺势揉了把孔远的头发，笑眯眯道：“感谢大自然的馈赠，我也是有同桌的人了。” “滚滚滚滚！”孔远笑骂着拍开他的手。 林铭面色稍缓，忍不住看了沈还一眼，不料被沈还逮个正着，沈还欠了欠身，比了个“请”的手势，“帅哥，请入座？” 班级里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 林铭：“……” 他唇瓣微抿，面无表情从他身边走过，趁人不注意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手，再若无其事拉开椅子落座。 沈还露出大白牙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 坐下后他倒是没再骚扰林铭，自己掏出手机玩小游戏。 林铭耳边清静，心也跟着安定下来，拿出一本书静静地看。 阳光透过干净的窗落在他身上，照着他蓬松的黑短碎发，晕出浅金的边，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清透。 沈还不经意一瞥，就移不开视线了。 身侧投来的目光比阳光还灼热，根本无法忽视，林铭握着书的手紧了紧。 几分钟之后，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单手支着头，侧眸睨他，“沈还。” “嗯，嗯？”沈还回神，“怎么了？” 林铭盯他一会儿，伸手戳了戳自己的侧脸，“有东西？” 沈还摇头，“没有。” “那你看这么久？” 太直白了，沈还愣了两秒，诚实道：“好看。” 林铭：“……” “对不起，我下次注意。”沈还立马道歉。 他太坦荡，林铭反而不好说什么，点点头，转过去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他的后颈也因此露了出来。 沈还视线不经意扫过，在印着小草莓的粉色阻隔贴上顿了顿，握拳抵在唇边，遮住笑意。 半个小时后，所有空位都坐满了，班主任姗姗来迟。 沈还抬头看了眼，班主任是个三十出头的女beta，身材偏瘦，穿着黑色制服，戴一副银框眼镜，唇角自然下垂，看着比较严肃。 她一上讲台，原本乱糟糟的班级瞬间安静下来。 清了清嗓，她中气十足吐字清晰道：“同学们早上好，我是综合3A1班的班主任——王瑛。” “很高兴认识大家，因为是开学第一天，我对你们也不熟悉，所以座位就先这样，后续我会根据大家的表现做一些微调，如果有特殊要求的，也可以私下和我沟通。” “合理的我会酌情考虑……” 王瑛简单说了下今天的安排，又让大家依次自我介绍。 一套流程下来，一节课就过去了。 下课的时候，她点了几个高大的alpha，让他们去拿教材。 沈还和周修文都在列。 孔远坐在位置上目瞪口呆，扭头指了指自己问林铭：“我难道不是alpha？” 林铭看他一眼，垂下头继续翻页，委婉道：“可能觉得你不够强壮。” 孔远的心“噗嗤”扎了一支箭。 他不死心，挣扎道：“强壮的也未必力气大啊！” 林铭沉默片刻，“你想听实话？” 孔远：“想！” 林铭：“你个也不够高。” “噗嗤——”又中一箭。 孔远：“……” 沉默两秒，他转过头，猛拍自己嘴巴子。 第804章 ABO：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呀5 中培的节奏很快，没给大家太多适应的时间，就开始了新学期的课程。 王瑛出去一趟，手里多了一沓A5大小的纸。 “这是这学期大家的课表，我打印出来了，每人一份，可以贴在课桌上，也可以夹在书里，不要弄丢了，上面有各个教室的信息，晚些时候我会再发份电子版。” 她让每列第一位同学往后传。 沈还搬完教材回来，拿起看了一眼，忍不住挑了下眉，“真是……密密麻麻啊。” 周一到周五满课，周六日休息。 早八点开始上课，晚六点放学，其他时间学生自由支配。 有趣的是每节课的时长并不一样。 轻松一些的课比较短，复杂的课时长也相应长一些。 课程的内容更是五花八门，文学、数学、物理、化学、历史，这些都是最基础的，后面还有乐器入门、舞蹈入门、游泳、机甲基础理论…… 只有想不到，没有他们不上的。 沈还捏了捏眉心，难怪叫综合班，也难怪综合班全部能直升高培。 他们光期末大考就能考半个月，不合格还要降级重学，他们升不了谁升？ 沈还放下课表，发现林铭看的津津有味，还笑了下，好奇地问：“很高兴？” 林铭点点头，“高兴啊。” 他指着上面的一些课说：“这些都是我在别的地方学不到的，我只是一般家庭，没钱去培养这么多兴趣爱好，而在这儿，我可以免费学，为什么不高兴？” 中培学费不便宜，但每个年级的前二百名免学费餐费，住宿的免住宿费，可以说待遇非常好了。 林铭靠自己努力考入综合3A1班，考得好还有奖学金拿，高兴之余他也有些骄傲。 人一出生或许就分了三六九等，可在这儿，他起码能短暂地和天之骄子们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这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沈还深深地看着他。 林铭抬头，“怎么？” 沈还坐下，与他平视，认真地说：“你将来一定会大有作为的。” 林铭愣了下，抿抿唇，收回视线，从包里拿出奶蓝色的细胶带，小心翼翼地把课表粘在了课桌左上角，再用手轻轻抚过。 上面的每一个字在日光照耀下都清晰无比，闪闪发光。 沈还却觉得，这些都不如林铭的眼睛亮。 不过很快他就没空看了。 一上午的课满满当当，有的在主教室，有的在其他教室，他们四处跑，跟地鼠似的。 到中午的时候个个蔫头耷脑，感觉下一秒就要昏过去。 结果下课铃一响，瞬间满血复活，恶狼似的嗷嗷叫着往外冲。 中培午休时间长，孔远和周修文都不喜欢吃食堂，扭头问沈还：“沈哥，咱们中午去吃什么？麻辣烫、海鲜自助还是门口那家辣腚锅？” 周修文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到，“那叫麻辣火锅，什么辣腚锅，你能不能文明一点？” 孔远不屑，“假正经，希望你吃完第二天拉屎的时候还能这么正经。” 周修文：“……” 孔远扒拉手机说：“拐角新开了家高档餐厅，去那儿吃也行。” 沈还没答，看了眼站起来的林铭，“铭哥，你去哪儿？” 林铭疑惑地看他一眼，“食堂。” 沈还点点头，“那咱们也吃食堂吧。” 孔远：“啊？食堂有什么好吃的？” 沈还扭头问林铭：“食堂有什么好吃的？” 周修文睨他一眼，“你复读机啊？” 林铭眼里也泛起了不明显的笑意，“新开了个五食堂，请的厨子据说很厉害，西餐中餐各色小吃都会做，我打算去那儿看看。” 沈还拍板，“行，那我也去五食堂。” 他反问孔远和周修文：“你们呢？” 孔远张嘴想说“我跟你们一起去”，下一秒就被捂住了。 周修文笑着说：“我和孔远去新开的那家餐厅看看。” 沈还欣然点头，“好，下午见。” 说完他就跟着林铭走了。 孔远不满地拂开周修文的手，“你发什么神经？我还指着看沈哥下饭呢。” 周修文屈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你都十八了，怎么光长头发不长脑子？” 他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压低声音说：“你没发现沈哥对林铭有意思么？” 孔远摸着脑门，茫然反问：“有么？他对谁不都挺好的么？” 周修文：“……” 他用看二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摇头晃脑地走了，“对牛弹琴啊对牛弹琴……” “艹，你说谁牛呢？走！”孔远跳起来一把勾过他的脖子，拽着他往外走，“今儿就吃辣腚锅了，我辣不死你个龟孙。” …… 五食堂很大，一共四层楼，每层都各有特色。 一楼卖各种风味小吃，二楼卖各种面食，三楼卖冷饮甜品，四楼做各种地方名菜，有包厢，可以点了让人送过来。 相应的四楼东西也最贵，所以来的人并不多，沈还瞧见有人推车送蛋糕进去，应该是谁过生日。 沈还想了想问林铭：“要不要去四楼？” 他们都是A班学生，有专属饭卡，全校通用，费用全免。 林铭不喜欢热闹，能去包厢自然选择包厢，便点点头，带沈还从角落里的电梯上去。 沈还一眼就看中了中间的包厢，那里光线最好，还带一个露台，他拉着林铭过去，正好另一伙人从对面走来。 好在沈还步子大，先一步走到了门口。 对方慢一步，几个男生女生面上都有些不高兴。 有人认出了沈还，拉了拉身边女生的手臂，“茜茜，你认识他吧？能不能让他把包厢让给我们？” 听到这个名字，沈还扭头，眉一挑，心道真是冤家路窄。 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位茜茜，就是之前给原主表白的女生。 见他看来，茜茜眼神明显不一样了，激动地上前一步，“沈还，没想到会在食堂见到你。” 林铭极快地眯了下眼，若有所思地看向沈还，又看看茜茜。 茜茜也注意到他，抿了下唇。 “是挺巧的，有事么？”沈还态度平和，“没事的话我们先进去了。” “等等——”茜茜欲言又止，“那天的事，对不起啊。” 沈还摇摇头，“不用道歉，我没怪你。” 茜茜眼里重新焕发光彩，“那你能把我加回去么？” 沈还斩钉截铁道：“不能，没必要。” 说完他反手握住林铭的小臂，把他拉进了包厢。 “这人真是，怎么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啊？” “就是，我们一群omega，他也不说让让我们……除了脸也不知道哪儿好，茜茜你喜欢他什么啊？” 一群人围着茜茜叽叽喳喳讨伐沈还，茜茜脸色也不好看，“好了，那么多包厢，再选一个就是，哪条法律规定alpha就得让着omega了？我喜欢他就喜欢了，不需要他多好，再说，你们又不认识他，凭什么说他不好？” 她回头瞪了带节奏的两人一眼，转身就走。 第805章 ABO：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呀6 包厢门一关，门口立刻亮起了橙色标识，示意使用中。 这样就不会有人来打扰了。 沈还和林铭面对面坐在长沙发椅上，沈还扫了眼桌上的二维码说：“扫码点单，看看你想吃什么。” 他扫了码，把手机递给林铭。 林铭也没和他客气，上下翻动，点了一条水煮鱼，又点了一份清炒时蔬。 然后把手机还给沈还：“好了。” 沈还看着屏幕，打趣道：“爱吃辣？” 林铭：“吃辣很爽，是我解压的一种方式。” “这个天气吃多了容易上火。”沈还说：“我点两杯冰沙绿豆汤？” 林铭点点头，过了会儿又问：“甜么？” 沈还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要加糖版。” 林铭笑了下，想起门口那群人，又散了。 等沈还点完单提交，他拆了两套一次性餐具，用消毒湿巾仔仔细细擦了一遍，递给他。 沈还道谢接过，摩挲着碗沿，压低声音问：“你觉不觉得我刚才有点过分？” 林铭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翘起腿，双手交叉搭在上面，面色淡淡，一副不上心的模样，“不觉得。” 沈还：“不会觉得我太不绅士么？” 林铭：“绅士是自己的选择，不是行为标准，我没什么评判的资格。” 包厢里光线充足，沈还的眼显得很亮。 林铭莫名觉得他是想自己继续往下说的，顿了顿，问：“不过我好奇你和茜茜是什么关系？之前有过节？” 沈还眼睛弯了弯，仿佛就在等他这句话，立刻道：“没过节，她只是和我表白了，我没接受，后面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林铭敏锐地眯了下眼，“打架？” 沈还：“嗯，是那几个混混找事，和她没关系，但我觉得拒绝就该拒绝的干脆点，就把她删了。” 茜茜刚才让他加回去，原来是这个意思。 林铭了然，赞同道：“确实，留着总会给人一些虚无缥缈的幻想，长痛不如短痛。” 话音刚落，沈还就用两指把手机推到了他眼皮底下。 林铭：“？” 沈还笑盈盈道：“好友位空缺，在线等一个同桌。” 林铭：“……” 他们不是在说茜茜么？怎么拐到这儿来的？ 沈还期待地看着他，“加一个嘛。” 林铭沉默两秒，无奈地拿出手机扫了他的码。 “滴”的一声，添加成功。 沈还的头像是一只飞翔的白鸽，背景一片大好蓝天，昵称叫：cccc。 林铭好奇，“这四个c是什么意思？” 沈还边给他改备注边说：“哦，那个是我打游戏连跪，心情不好，第一反应是草草草草，但觉得太不文明，就改成了四个c。” 林铭：“……” 沈还忍俊不禁，“还说我呢，你的昵称又是什么意思？” 林铭的昵称是：O。 沈还摸摸下巴，“0么？” 林铭：“是O。” “omega的o？” “是冷漠的o。” 沈还：“……” 林铭：“……” 111：【怎么说呢……怪二的。】 飞星：【快闭嘴，这么敢说，你不要命啦？】 111：【o。】 飞星：【c。】 沈还清了清嗓子，抵拳在唇边，强忍笑意道：“是……是挺冷漠的哈。” 林铭说完就后悔了，他努力找补，“我的意思是，哦，冷漠的哦，但一个哦又显得太冷漠，有时候和老师发消息显得不太礼貌，就改成了o。” “嗯嗯，我明白，我懂。” 沈还啄木鸟似的点头。 林铭：“……” 他深呼吸，可能是空调吸多了，脸色看起来更冷了些，连声音都木了，“笑，别憋着。” 沈还刚要笑，他慢悠悠道：“笑一声我就把你拉黑。” “嗝——”沈还赶紧倒吸气憋了回去。 这一声实在响亮，把进门送餐的小哥都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没端住托盘，惊魂未定地问：“什么动静？” 林铭：“……” 他和小哥对视片刻，别过脸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这回轮到沈还尴尬了。 好在他脸皮厚，若无其事道：“可能是什么鸟吧，从这儿飞过去了。” 小哥看了眼露台，喃喃道：“那得是乌鸦吧，这么难听……” 林铭没绷住，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哥：“……这位同学又怎么了？” 沈还瞥一眼林铭，失笑道：“哦，他太饿了，打饿嗝呢。” “哎哟不好意思，我耽误你们时间了，快趁热吃吧，有需要再叫我。” 小哥赶紧把菜在桌上摆好，还贴心地替他们在冰沙绿豆汤杯子下垫了两张纸，省得水珠淌得哪儿都是。 门重新关上，沈还看向林铭，揶揄道：“笑，别憋着，笑一声我就把你拉黑。” 111：【6，现学现用是吧？你舍得么？】 飞星：【他要敢给我爸拉黑，我倒立吃屎！】 111：【……倒也不必，0人想看。】 飞星：【反正他不敢，说说而已。】 沈还：【你要这么说，那我非试试不可了。】 飞星：【？？？】 林铭松开手，靠回椅背上，低笑出声，整张脸恍若冰山融化，柔软鲜活得不可思议。 尤其含笑睇来的那一眼，让阳光都失色。 他说：“笑了，要拉黑我么？” 沈还面上微微发热，心痒得厉害，很想把他抓过来揉一把，可现在还不行，无可奈何道：“开玩笑的，我哪儿敢啊？你不把我拉黑我都谢天谢地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铭总觉得自己从他语气里听出了宠溺。 笑意微顿，他忽然不敢直视沈还的眼睛，微微别开脸，掩饰地拿起冰沙绿豆汤喝了口。 冰冰凉凉，确实很甜。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20，再接再厉哦~】 第806章 ABO：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呀7 五食堂的厨子确实有一手，水煮鱼做的特别好吃。 林铭很喜欢，一筷子一筷子夹的停不下来，最后那一大碗都吃干净了。 沈还若有所思，问他：“你觉得辣度怎么样？” 林铭舔了下唇，去抽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完嘴才说：“味道很好，辣度差了点，再辣点就好了。” 他的唇被热辣刺激得泛红，唇线边缘模糊，像两片被揉开的玫瑰花瓣。 沈还视线落在上面，又艰难移开。 “嗯，我知道了。” 林铭疑惑抬眸，知道什么？ 沈还也擦了擦唇，端着冰沙绿豆汤起身，“走吧，去结账。” 结账就是刷一下他们的特殊饭卡，收银的大妈见状笑了笑，“小伙子长得这么帅，学习还这么好，真好啊。” 沈还笑了笑，大妈递给他两块薄荷糖。 糖纸是半透明的蓝绿色，很漂亮，中间画了颗黄色的柠檬。 沈还递给林铭一块，“含着，再喝一口绿豆汤。” 林铭看他一眼，撕开包装把糖塞入口中，侧颊立刻鼓起一个小包。 沈还指尖蜷了蜷，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进电梯后趁着没人，飞快地戳了下他的脸。 林铭一愣，诧异地睨他一眼。 沈还收回手，搓了搓指尖，笑着说：“脸是软的，糖是硬的，感觉好奇妙。” 林铭：“……” 他目光微暗，按下电梯按钮，门合上的一瞬间，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地逼近沈还。 他进他退，没一会儿沈还就被堵进了电梯角。 沈还比林铭高半个头，两人面对面站着，他的视线自然下垂，明明是占据优势的，可他的表情又显得很无辜，仿佛他才是那个弱势的。 林铭又逼近一步，两人距离已经不到半臂。 薄荷味随着呼吸蔓延开。 沈还双手拘束地垂在身侧，玩笑道：“同桌，你要壁咚我么？” 林铭眉一挑，握住了他的手。 沈还心剧烈地跳了一下，感觉有手指抠他的手心。 他下意识松手，掌心被握的微微温热的糖就落入了对方手中。 林铭撕开包装纸，把糖送到他唇边，“吃。” 沈还下意识张开嘴，把糖含了进去。 清凉微苦的薄荷味瞬间在舌尖炸开，紧随其后是柠檬的酸甜，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直冲天灵盖。 他忍不住把糖抵到脸侧，就见林铭唇角微微弯起，像就在等这一刻。 沈还心头一动，下一秒脸就被人戳了戳。 “咔哒——”糖球撞到牙齿，过了会儿又换到另一边脸颊，又被戳了下。 再换，再戳，再换，再戳…… 林铭面无表情地重复上述步骤，直到电梯到一楼停下。 沈还哑然失笑，抓住他的手腕，老实道歉：“我错了，我不该动手动脚，同桌饶了我吧，别把我脸戳漏了，以后喝水漏水怎么办？” 林铭盯他看了两秒，似乎在脑补他说的场景，没忍住笑了下。 “叮——” 电梯门打开，门口站着好几个人，叽叽喳喳正说着什么，看到他俩纷纷噤声。 林铭淡定地抽回手，若无其事道：“麻烦让让。” “哦哦哦，好。” 门口的人向两边散开，林铭施施然走过。 沈还紧随其后，“同桌等我一会儿。” 身后的同学们电梯都忘了进，好奇地问：“那俩人刚才在干嘛？在电梯里接吻么？” “不知道啊，不过长得好帅啊，后面那个是alpha吧，完美长在我的审美点上啊啊啊啊！” “帅能当饭吃么？快走快走，我都要饿死了……” 沈还把人声抛在身后，快走两步追上林铭，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臂，“这边。” 林铭回头，“下午的课在主教室。” “我知道。”沈还说：“请你吃草莓蛋筒。” 学校南门就有卖的，物美价廉，很受欢迎。 两人去的时候，冰淇淋车前已经排起了长龙。 沈还看了一圈，指了指对面大树下的长椅说：“我排，你去树荫下等，别晒中暑了。” “好。” 树下有好几架长木椅，稀稀拉拉坐了几对情侣。 现在时间还早，再过半个小时才是人流高峰期。 林铭找了个角落里的长椅坐下，把喝完的空杯扔进垃圾桶，翘着腿看队伍里的沈还。 排队的什么人都有，alpha、beta、omega混在一起，空气中的味道十分乱。 这也是林铭不愿意过去的原因。 男男女女，高矮胖瘦，其中不乏容貌气质出众的，可不知为何，他总是能在人群里第一眼就找到沈还。 只要他站在那儿，其他人就都模糊了。 林铭有些费解，难道这就是高匹配度的影响么？ 可他们并没有释放信息素。 他试图冷静观察，理智分析，却都失败了，脸上不禁露出了迷茫的神色，被沈还抓个正着。 沈还冲他笑了笑，举起手机。 林铭手机便震了下。 他拿出来一看，cccc：【干嘛一直看着我？】 o：【往前走，挡着后面人的路了。】 沈还立刻转回去，往前走了两步。 阳光炽烈，打在他的白色短袖上，白的晃眼，他一手拿着手机发消息，一手插在裤袋里，微低着头，只露出个侧脸，高挺的鼻梁和睫毛投下的阴影连在一起，光影错落间，别有一番韵味。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25，再接再厉哦~】 “咔嚓！” 听到快门声，林铭陡然惊醒，看着手机屏幕上定格的照片，他愣了愣，热血一下冲上了脸，透出淡淡的粉色。 他为什么要偷拍沈还？ 手机又震了一下，沈还的消息在屏幕上弹出来：【你在偷拍我么？】 强烈的心虚瞬间席卷了林铭全身，让他的指尖都微微发麻。 他第一反应是毁尸灭迹，可按下删除的时候，看着屏幕里那张近乎完美的照片，他又下不去手。 蓝天白云，绿树浓荫，白衣清爽，干净挺拔的男生，随手一拍都有种杂志街拍的感觉。 犹豫半晌，林铭还是按了取消，留下了这张一时兴起的罪证。 然后点进微信，反问：【你一直在偷看我？】 cccc：【你和我说这些没用，我只是条狗.jpg】 林铭低低笑起来，抬眸瞥他一眼。 o：【揉搓狗头.jpg】 第807章 ABO：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呀8 下午又是满满当当的课，沈还努力睁大眼睛听，可眼睛有自己的想法，上下眼皮没一会儿就黏在了一起。 睡过去前他看了眼身边坐的笔直，目光灼灼盯着黑板的林铭，心道这是什么铁血学霸？ 铁血学霸正全神贯注听课呢，忽觉右臂一沉。 他扭头看去，沈还睡得人事不省，手没撑住脸，就向着他歪过来了。 看着沈还恬静的睡颜，林铭感觉自己的心也被软软地撞了一下。 老师还在讲台上用毫无起伏的调子慢悠悠地讲课，不怎么看台下，根本没发现班里已经倒了一片。 孔远坐在沈还前面，靠着椅背直挺挺坐着，不知道的他是在看课本，细看就会发现，他只是坐着睡着了。 林铭忍俊不禁，又扭头看看自己前面的周修文。 周修文单手支头，眼皮时合时分，明显还在挣扎。 真有这么催眠么？ 林铭无奈，右臂上的重量不容忽视，他本想把人推开，但想了想，还是没动，假装不知道，若无其事地继续听课。 而沈还可能是枕的很舒服，还自己调整了下姿势，靠着林铭睡得昏天黑地。 等到下课铃响，沈还倏然惊醒，林铭胳膊已经麻的快没知觉了。 沈还又愧疚又感动，殷勤地给林铭又揉又捏，侧脸还带着睡出的红印，看着傻里傻气的，一点看不出那天在小巷一挑五的狠劲。 林铭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握了握拳说：“还是没力气。” “下次你把我推开，不用管我。”沈还说：“一会儿去3号楼上课，我帮你拿东西。” 林铭也不和他客气，“好啊。” 于是出门的时候，林铭走在最前面，沈还一手拎着一个包走在旁边，孔远和周修文落在后面。 孔远掐着下巴，眯眼看着沈还像个向日葵似的跟着林铭转，用手肘捅了捅周修文，小声说：“我现在相信你的话了。” 周修文打了个哈欠，送他俩字：“呵呵。” 孔远就给他一肘击。 两人在后面打打闹闹，倒是精神了不少。 沈还看着他们从走廊上跑过，对林铭说：“以后离他俩远点。” 林铭：“为什么？” 沈还：“猴似的，容易误伤。” 林铭挑眉，“不是说人以群分？你平时……” “不这样！”沈还立刻举起手，“我很老实的。” 他努力睁大眼，试图让林铭看到自己的真诚。 111：【呵呵，我差点就信了。】 飞星：【呵呵，你字典里有老实这俩字么？】 沈还：【当然有……算了，你们对我有成见，我懂。】 111：【少装，你问问林铭，你看他信么？】 林铭笑得十分微妙，“老实？你吗？” 沈还：“……” 他弱弱道：“我觉得我挺老实的啊。” 林铭深深看他一眼，点点头：“嗯，希望你能一直这么老实。” 沈还觉得他话里有话，可不等再问，实验室到了，只能先进去上课。 …… “叮铃铃——” “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儿，剩下的内容大家回去自己看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发到班级群里，我们一起讨论一下，或者明天上课提问。” “放学。” 老师收起课本，冲大家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原本沉闷的班级瞬间活了过来。 大家欢呼雀跃着收拾东西，呼朋引伴，有人研究一会儿吃什么，有人研究今晚玩什么，好不热闹。 沈还把课本都塞进包里，看向窗外，“阴天了，好像要下雨。” 孔远立刻竖起脖子，“哎呀，我没带伞。” 周修文背起单肩包，双手插在裤袋里，耸耸肩：“怕什么，附近就有商场，买一把呗，走，我刚订好了位置，咱们去吃饭。” 沈还看向林铭，“同桌，你带伞了么？” 林铭摇摇头，“我这就走了，淋不到的。” 说完他先一步出了教室，结果刚走了没几步他就被心理老师叫过去帮忙。 沈还没看见，他和周修文孔远打车去吃饭，和其他几个朋友聚了聚，喝了点酒。 出门的时候天彻底黑了，豆大的雨珠密密麻麻地砸下来。 有人开车来的，问：“要不我送你们吧？” 沈还站在廊下，摇摇头：“别了，我和你们不顺路，来回你得跑大半个小时。” 恰好旁边便利店的门开了，风铃声叮咚作响，穿着粉橙色围裙的店员搬了箱伞出来，放在门口卖。 沈还立刻去买了四把，分给没带伞的人，然后自己打车走。 他坐在后座，听着雨声发了会儿呆，林铭应该到家了吧？ 他不放心，发了条消息：【吃饭了么？】 林铭那边回的很快：【刚吃完。】 o：【你回家了么？】 沈还随手拍了张窗外的夜景，一闪而过的霓虹灯和湿漉漉的车窗，非常抽象。 cccc：【在路上，马上到学校门口了。】 发完他擦了擦车窗上的雾气，随意往窗外一瞥，目光倏地凝住，“哥，在前面靠边停一下！” 司机疑惑：“咋了？” 沈还：“我看见我同桌了。” 林铭帮心理老师准备明日课件，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挺晚了，家里没人做饭，他就在校门口的店随便吃了碗面，结果刚出门就下起了雨。 学校里没带伞的人很多，附近店里的伞都借出去了。 没办法，他只能在屋檐下等着，等了半天雨不见小不说，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路上也没什么车了，他犹豫着要不要在软件上点。 这个时候沈还的消息进来了。 看他说到学校马上到学校门口，他一怔，耳畔忽然响起来了水花溅起的声音。 刹那间恍若心有灵犀，他一抬头，就见一双熟悉的鞋从车门后下来，踩在柏油路上。 柏油路被雨浸润的黑亮，衬得鞋白的发光。 顺着往上，一张阳光英俊的脸探出来，冲他笑了笑，紧接着透明的伞蘑菇似的在他头顶绽开。 “林铭！” 他笑着向他跑来，像泼墨夜幕下的一只白色蝴蝶。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35，再接再厉哦~】 茶香裹挟着湿气迎面而来，林铭喉结滚动，下意识上前一步。 透明的伞立刻移到他头上，沈还呼了口气，有些自得地说：“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 第808章 ABO：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呀9 是很有缘。 林铭坐在后排想，不管良缘还是孽缘，都是头一份的。 如果他没被老师叫去帮忙，放学吃完饭就走，就不会被大雨困在屋檐下，也就不会遇到聚餐回来的沈还。 如此看来，这雨也不算很坏。 压抑了半天的心情忽然好起来。 林铭偏头看着车窗外朦胧的夜景，嘴角微勾。 很快，座椅沉了一下，有人裹挟着湿气钻进来，对司机说：“哥，走吧，一会儿到地方我和你说。” “砰”一声，大雨被隔绝在外。 湿漉漉的茶香氤氲开。 司机是个beta，浑然未觉，笑着说：“好。” 林铭却忍不住轻轻嗅闻。 真的很好闻。 在这样一个潮湿的雨夜，更有种别样纯情的暧昧。 沈还凑过来一些，轻声问：“怎么还没走？” 林铭回神，简单说了下老师找他的事。 沈还笑得更得意了，“我就说我们有缘，这都能碰上，还好我提前问了一句，不然就错过了你还要等好久。” 信息素霸道地萦绕在林铭鼻尖，让他有些躁动，他想离远一些，可不知为何，他的身体却不受他控制，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脸上阵阵发热，林铭沉默半晌，想说什么，余光瞥见前面的司机，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打字。 沈还手机震了下，解锁一看： o：【你是不是要到易感期了？】 o：【我闻到你信息素的味道了。】 沈还眉心跳了下，原主的易感期在九月末，还早着。 他反手摸了下后颈的腺体，单手打字道：【还没，但也可能提前。】 cccc：【让你不舒服了？】 林铭指尖悬在屏幕上，抿唇打了一行字又删掉，问：【你带阻隔贴了么？或者抑制喷雾？】 抑制喷雾效果比抑制剂差，但方便，不用注射。 沈还翻了下书包，从里面的夹层里找到几枚小巧的肤色阻隔贴，递到林铭面前，“同桌帮个忙？” 林铭挑眉，“你之前一个人的时候怎么弄的？” 沈还十分诚实：“自己弄的。” 林铭反问：“那现在？” 沈还：“我自己弄不好，皱皱巴巴，现在有同桌了，为什么我还要自己弄？” 林铭长睫低垂，看不出情绪，接过一片薄薄的阻隔贴夹在指尖，“没有同桌的时候你打算找谁？孔远，还是周修文？” 沈还诧异地看他一眼，车内没开灯，他的表情隐在暗处看不清。 “我没找过别人，也不会找别人。” 林铭倏然抬眼，路灯的光恰好投进来，在他眼底摇曳，像两簇火。 他似乎是笑了下，但太短暂了，随着路灯的光一起明灭，疑似幻觉。 下一秒，林铭撕开了阻隔贴的包装，淡声命令道：“转过去，低头。” 沈还手指蜷了下，抱着书包乖乖照办，露出最脆弱敏感的地方。 很快便觉得一凉，又一热。 阻隔贴贴了上来，林铭的手指隔着阻隔贴细细抚摸，把阻隔贴边角都摩挲了一遍，贴的严丝合缝，与后颈的皮肤完美融合。 车厢里的茶香瞬间淡去。 林铭不动声色地深呼吸，眼里闪过一分遗憾。 食指在阻隔贴上点了点，“好了。” 沈还瞬间抖了一下。 林铭唇角微翘，又点了一下。 沈还再抖，反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车厢里一片昏暗，司机正盯着前面的路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后排的两人却谁都没说话。 沈还没松手，林铭也没抽回来。 就这样维持了许久，也可能是几秒，沈还才低笑起来，松手转头，看林铭的眼神又烫又纯。 “你故意的。” 林铭也笑，不答。 过了一会儿转头对司机说：“前面那个路口停一下。” 车子缓缓驶过水坑，在路边暂停。 雨还在下，但没刚才大了。 车门打开，林铭要下，沈还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林铭回头，“怎么了？” “伞。” 沈还把自己新买的伞递给他，“你就这么下去，到家全身都得湿透。” 林铭问：“我拿了你怎么办？” “车可以一直开到我家门口，淋不到。” 林铭便没再说什么，接了伞说：“明天还你。” 沈还欲言又止，最后只笑笑：“明天见。” “嘭。” 透明的蘑菇在夜色中绽放，随风雨消失在远处。 沈还透过车窗目送他离去，许久才收回视线。 林铭出了巷子，驻足往回看，只见橙红色的尾灯一闪而过。 静立良久，他垂眸捻了捻指尖，抬手闻了闻，依稀还能闻到淡淡的茶香。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40，再接再厉哦~】 …… 回家后，沈还把书包往柜子上一扔，鞋都没换，先对着空气打了套军体拳。 111：【……你爹疯了。】 飞星：【你爹疯了。】 111：【别学我说话了，先给他打个120吧。】 飞星：【你确定这种情况要打120？不该联系什么精神病院么？】 111：【你知道号码？】 飞星：【……先疯着吧。】 足足打了三遍，沈还才堪堪冷静下来，换鞋拎包往客厅走。 他把自己扔进沙发，抱着抱枕，抱着抱着又把脸埋进去一个劲蹬腿。 111：【……好像疯的不轻，我看看能不能申请换个宿主。】 沈还：【换个头。】 111：【也行。】 沈还：“……” “滚滚滚。”他松开被蹂躏的不成型的抱枕，坐起来又开始莫名其妙傻笑。 边笑边给林铭发消息：【我到家了~】 cccc：【大狗转圈.jpg】 cccc：【狗狗祟祟.jpg】 林铭那边不知道在做什么，过了两分钟才回，【嗯，我也到家了。】 沈还挠挠头，“没了？” 想着，林铭又发了条，【去洗澡了，回头再说。】 cccc：【好！】 “和谁发消息呢？同学？alpha？你谈恋爱了？” “林铭，我和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林晟不满的声音灌入耳中，比苍蝇还烦。 林铭脸一瞬冷下来，从厨房出来，拿了瓶冰水，路过沙发，当他是空气，径直路过。 林晟气笑了，碾灭手里的烟头，腾地一下站起来，怒道：“你给我站住！” 第809章 ABO：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呀10 林铭停下脚，深呼吸，竭力维持平静地问：“有事？” “没事我就不能和你说话了？我是你爸爸，林铭你和谁学的这么目中无人？” 林晟骂他什么他都不在乎，可“爸爸”这两个字太刺耳了。 他猛地转过身，冰冷的眼神让林晟都一怔，一大堆说教的话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堵得他脸通红。 客厅里陡然沉默下来。 林铭反问：“爸，你还有事么？” “……有。” 林晟找回自己的声音，面色稍霁，“你成年了，腺体发育成熟，也是时候做信息素匹配了。” “匹配？”林铭面无表情地问：“和谁？” 林晟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却又很快挺直了背，理直气壮道：“妙言弟弟的儿子分化成了alpha，信息素浓度挺高的，人我见过，长得挺帅，家境也好，我给他看了你的照片，他对你也挺感兴趣，到时候——” “卧槽，你干什么？！” 林铭抄起拐角柜子上的花瓶，直直向他砸了过去。 林晟吓一跳，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花瓶擦着他的头发过去，在后面的墙上炸开，碎瓷片飞溅，划破了林晟的侧脸，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林晟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是懵的，直到湿热的血顺着侧颊滑下，他反手一摸，摸了一手红才反应过来，又惊又怒，瞳孔剧颤，“兔崽子，你疯了？” 客厅的顶灯开着，白惨惨照在林铭脸上，更透出一种冰雪般的冷，黑漆漆的眼珠不见半点光，沉的吓人。 他指着门口，哑声道：“滚。” 说完他转身就进了自己房间，关门反锁。 林铭站在门口，久久没动，指尖小幅度地颤抖。 过了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林晟歇斯底里的咒骂，什么不堪入耳的话都说了出来。 他只当没听见，拿起睡衣进了浴室。 热水当头冲下，他脑中闪过了许多杂七杂八的画面，和现实十分割裂。 林晟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也曾是个好父亲，好爸爸。 可惜那段时间太短了，如昙花一现，只维持到了他十岁那年，林晟就出轨了。 出轨了一个和他匹配度很高的女alpha。 没错，他爸爸是个omega。 当初他和他妈妈是自由恋爱，要结婚的时候去做了匹配度检测，发现两人的信息素匹配度很低，医生委婉地建议他们再考虑考虑。 可那时两人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觉得真爱可以战胜一切，不顾家里人劝阻，硬是结婚了。 林铭出生在他们最相爱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也过了一段非常美好的时光。 但随着时间推移，信息素匹配度过低的弊端就显现出来了。 他妈妈易感期的时候，他爸爸不能很好地抚慰她，反之也一样。 加上生活里柴米油盐的种种琐事，两人摩擦日渐增多，他妈妈经常在外面出差，忙起来两人一周都见不上几次面。 时间长了，他妈妈觉得这样不是办法，便放弃了升职加薪的机会，打算留在本地，好好维护一下家庭关系。 结果就是这个时候，她发现林晟出轨了。 在外面不仅有了新欢，还有了个一岁的孩子。 她完全不能接受，和林晟大吵了一架。 林晟便顺势提出离婚。 她不答应，两人又吵了好几次，冷战不断。 林铭就在这种夹缝中生存。 后来他妈妈干脆不回家，就在外面忙着工作，各地飞，偶尔回来一次，确保婚姻关系存续。 她就是不答应离婚，不想让林晟和新欢双宿双飞。 林晟更狠，他直接搬去和新欢一起住。 林铭便被扔给姥姥姥爷照顾。 如此过了五年，他姥姥姥爷相继因病去世，他就又被接了回来，只是家里没人，大部分时间都是他自己照顾自己。 偶尔他爸妈会回来一趟，就离婚问题谈判，然后不欢而散，继续互相折磨。 但林铭不怪妈妈，他妈妈从未做错过任何事。 先说爱的是林晟，求婚的是林晟，许下山盟海誓的是林晟，最后背叛妻子家庭的还是林晟。 他妈妈即便不爱林晟了，这些年也从未在外面乱搞。 只是她也不再爱这个儿子了。 恨也会牵连，他能理解，好歹他妈妈从未在钱上苛待他，定时会打一大笔生活费过来。 而林晟…… 林铭想起门外扭曲的脸和嘶哑的咒骂，扯了扯唇，关了水擦干身体，把头发吹干，套上睡衣出来，从抽屉里拿出降噪耳塞戴上，声音瞬间弱不可闻。 临睡前习惯性看一眼手机，发现沈还十分钟前发了条消息。 cccc：【熬不住了，我先睡了，晚安。】 cccc：【zzzZZZ】 cccc：【小狗盖被.jpg】 心情神奇的好了一点，林铭想回他“晚安”，可又怕沈还没完全睡着，这个时候回复可能把他震醒，便没回。 隔着屏幕在心里说：晚安。 这一晚，林铭睡得颠倒错乱，昏昏沉沉。 醒来时，满屋茉莉香。 清晨的阳光透过半透明的米色纱帘洒进来，朦朦胧胧的。 林铭睁眼看着天花板，久久无言。 门外十分安静，好像人已经离开了。 他看了眼手机，发现已经六点半了，赶紧起床洗漱。 等他整理好打开门，就被客厅的烟味呛回去了。 沙发上冒出一个脑袋，乱糟糟地转过来，哑声道：“林铭，咱们谈谈。” 林铭无来由厌烦至极，背起书包快步往外走，“再在我家抽这么多烟，我就报警抓你。” 林晟：“？？？” 不等他回神，林铭已经穿好鞋出门了。 “你等等——你给我回来！” 林铭风一样出了楼门，跳过水洼，快步往小区外走。 雨过天晴，今天的太阳格外明亮。 他刚走到门口，忽然想起没带伞，可这个时候回去肯定会被林晟堵着唠叨。 迟疑片刻，他还是放弃了，明天再还吧。 正想着，手机响了一下。 他解锁一看，是沈还的消息。 cccc：【同桌，看我在哪儿。】 cccc：【图片】 林铭点进去，是他回家必经的那个巷子，而且角度有些奇怪。 o：【你怎么拍的？】 cccc：【骑自行车骑到这儿有点累，就停下来拍了一张。】 cccc：【怎么了？】 自行车？ “林铭，我喊你听不见是吧？” 林晟追上来了。 林铭想也不想，直接给沈还发语音，边跑边问：“能带人么？” 沈还秒回，也是语音，带着蓬勃的生气响在他耳畔，“能，抬头。” 林铭霍然抬眸，就见沈还骑在黑色自行车上，长腿支地，冲他挥了挥手。 那一瞬他的心都飞起来了。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45，再接再厉哦~】 第810章 ABO：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呀11 他快步跑过去，直接侧身坐上了沈还的后座，“走。” “好嘞，抱紧我！” 沈还踩上脚蹬，自行车立刻向前跑起来。 林铭晃了一下，赶紧抓住掐住了沈还的腰。 沈还笑了两声，持续加速，自行车穿过巷子，带起一阵淡淡的玫瑰味的风。 “兔崽子，你有本事别回来！” “草！” 林晟眼睁睁看着两人消失在巷口，气的直跳脚。 林铭回头看，积攒了一晚上的恶气终于散了。 自行车一个拐弯，林晟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小巷变成了一望无际的长街，各色店铺的招牌在他眼中倏而近，倏而远。 可细看，它们从未动过，是他在不断向前。 清晨自由的风从他身边路过，他忍不住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放声笑起来。 沈还从未见他笑得如此开怀，愣了下，随即也跟着笑起来，“别松手啊，小心掉下去！” 林铭：“不会。” 下一秒他就被颠了一下，下意识抓住了沈还的白T恤一角。 低头看，自行车从一个微微凹陷的井盖压了过去。 林铭顺势掐了沈还的侧腰一把。 沈还哈哈大笑，“别闹，痒。” 林铭哼了声，没和他掰扯到底是谁在闹。 沈还个子高，骑车的时候微微躬着身，T恤服帖地包裹着他的背，随着动作一收一放。 林铭看着看着就有些走神，视线上移，看到他的后颈，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下，“阻隔贴换了么？” 沈还身子又抖了下，随即紧绷起来，“没有。” “为什么不换？阻隔贴的有效时间只有八小时。” 沈还笑了下，不说话了。 街两侧的店铺陆续苏醒，开门声，说话声，还有不知哪家店在放舒缓的音乐，路过早餐店，腾腾热气飘出来，带着包子豆浆油条的香味。 他的笑声很快就被淹没，林铭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也弯了弯唇，指腹按在腺体下面一点的皮肤上，似触非触，“又想指使我？” 沈还立刻反驳：“怎么能叫指使？那叫同桌之间的友爱互助。” “互助？” 自行车忽然停下，沈还扭头道：“嗯哼，你帮我换阻隔贴，我请你吃早餐。” 林铭看着他在晨光下干净的侧脸，施施然起身，把包往左肩上一甩，“那我也太不知好歹了，昨晚坐你的车，今早又坐了一次，该我请你。” “也行，那明天我请你。” 沈还十分自然地接话。 111：【不愧是你，这就把明天安排上了。】 飞星：【你忘了我爹以前是做什么的了？】 111：【什么？】 飞星：【国家一级顺杆爬运动员啊。】 111：【……差点忘了，失敬失敬。】 林铭也沉默了，他看着沈还，许久才道：“我好像还没答应？” 沈还立刻抢过他的包背在自己另一边的肩膀上，挑挑眉，“你现在答应也不迟。” “答应吧。” 林铭：“……” 早餐店门口摆了几桌，坐了不少上班族和学生，见两人站在这儿不动，好奇地张望。 林铭忽然意识到，在脸皮这方面，自己终究是拼不过沈还。 沈还用肩膀碰碰他，“答应吧？” 林铭往边上侧了侧，“好，明天老地方接我。” 沈还立刻眉开眼笑，在角落里找了张桌子，掏出纸巾擦了又擦，“坐。”然后问林铭喜欢吃什么。 最后两人点了两份小笼包，两碗蔬菜粥，两碗豆腐脑。 以前林铭也是自己一个人在路边吃早餐，他最喜欢的就是找个靠边的桌子，边吃边看路上忙忙碌碌的人和车，看着不同人的不同烦恼，从中获得一丝慰藉。 这世上的人没什么不同，每天都做着单调的事，日复一日在快乐和痛苦的轮回中煎熬。 大家都是这么过的，他不是什么异类。 这样想着，他就很容易释然，继续往前走。 但今天不一样了。 他转过头，对面多了个逆光坐着的沈还。 他正夹着小笼包吃的香，见他看过来顿了顿，又夹了一个喂给他，“喏，我这个馅也好吃。” 林铭：“……” 他没有想吃的意思。 挣扎一秒，他还是张开嘴咬住了。 沈还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好吃么？” 林铭点点头，“嗯。”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50，再接再厉哦~】 吃饱喝足，两人再次上路，到学校的时候时间刚刚好。 孔远和周修文也刚到，两人转过来和他们说昨晚回去的事，说雨有多大，游戏有多好玩。 林铭静静听着，虽然有点闹，但并不烦人。 几人聊着聊着又聊到了午饭。 孔远主动问：“林哥，五食堂好吃么？” 林铭抬眸，“我觉得还可以，你们要去？” 孔远反着跨坐在椅子上，闻言晃了晃，“我们中午一起去呀，校外那几家吃两年了，我们也吃腻了。” 周修文没说话，点了点头。 林铭看向沈还。 沈还无辜地眨眨眼，“不是我的意思，他们自己要去的。” 周修文翻了个白眼。 孔远挠挠头，“是我们自己要去的，咋了？” 林铭：“没什么，那中午一起去吧。” 男生们的友谊来的总是很快，一起吃顿饭就算是哥们了。 四人在昨天的包厢里点了好几个菜，吃完还打了把游戏。 林铭的技术出乎意料的好，冷酷狙击，一枪爆头，爽的孔远和周修文嗷嗷叫。 最后赢了的时候两人看他的眼神，简直跟看金子似的。 孔远：“林哥，好友位给一个？” 周修文：“给我，他是菜鸡，别加他，咱俩双排上分。” 孔远：“？” 他扭头看向沈还：“沈哥你管管他！” 三人都看向沈还。 沈还扒拉着手机屏幕，一脸茫然地问：“你们在说什么？” 孔远：“？” 不等他开口，沈还又倾身挨着林铭，语气温柔地问：“同桌，天气好热，下午来杯奶茶么？还是咖啡？” 周修文：“……” 他拿起手机给沈还发消息，【别夹了，恶心心。】 沈还迅速把他拉黑，然后把手机递给林铭，“你自己挑吧。” 周修文：“？？？” 第811章 ABO：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呀12 下午放学前沈还才想起把周修文放出来，成功收获一屏幕辱骂。 他当没看见，收了手机，和他们挥挥手，和林铭一起去找自行车。 沈还一直没问早上的事，给林铭留足了空间。 可到小巷口，林铭要走的时候，他忽然抓住了林铭的手腕。 林铭回头，“嗯？” 沈还抿了抿唇，小声问：“我在这儿等你吧，如果你回去遇到什么事，就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我家就我自己住，你没地方去可以和我凑合凑合。” 林铭没说话，只深深看着他。 沈还尴尬地笑了下，“是不是有点冒昧？我一个alpha，说这种话确实不太合适。” “是不合适。”林铭说的直白，沈还表情立刻变得有些可怜，像个被主人训斥的大狗。 林铭手比脑子快一步，揉了揉他的头发。 手覆上去的一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沈还坐在自行车上，比站着的林铭矮一截，目光自下而上望来，虔诚而清澈。 他弯了弯唇，眼底一瞬亮了起来，清晰倒映着林铭的缩影。 掌心下的头主动来回蹭了蹭，林铭喉间发紧，指尖微微有些发麻，像过电了一样。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55，再接再厉哦~】 沈还鼻尖动了动，轻声道：“我好像闻到了茉莉花的味……” 林铭倏然回神，收回手背在身后，若无其事道：“我的意思是，一个alpha随便邀请omega回家，确实很不合适，但我相信你。” 沈还立刻直起身子，要是有尾巴，这会儿就该疯狂摇起来了。 “不过应该没什么事，他家里管得严，不会让他在外面待太久的。” 沈还倒也没失望，松开手说：“那你先回去看看，我等你报平安。” “好。” 林铭回了小区，这个点的小区里处处飘着菜香味。 肚子忍不住叫了一声，他按了按，抬头往自己家窗户看，天还没黑，光凭窗户也看不出什么。 迟疑片刻，他还是进去了。 到门口，他侧耳听了听，客厅里传来了林晟压抑的声音，调子有些奇怪，像在撒娇。 “我没有，家里只有林铭一个人……” “说了，但他现在翅膀硬了，不太听我的。” “行，今晚你让小嘉过来，我让他们见见，好好聊聊。” 林铭脸色骤然一沉。 小嘉应该就是他昨晚说的那个alpha。 至此，林铭心里最后一丝对父亲的感情彻底消失。 他转身就往外走。 他走的很慢，脑中闪过的画面却很快。 小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去游乐园，爸爸把他高高举起来的场景、他们出去旅游，在海边拍合照的场景、他过生日，爸爸冒雨去买蛋糕的场景…… 一幅幅，一帧帧，全部灰飞烟灭。 剩下的，只有面目可憎的林晟。 自己卖给人家还不够，还要把儿子卖过去的渣滓。 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他精神恍惚，一脚踩空，噗通跪在了地上。 膝盖传来剧痛，痛得他脸都白了，好半晌脑中都一片空白。 楼上忽然传来开门声。 他一个激灵，赶紧扶着扶手站起来，强忍着疼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出了楼门，他躲到树后，等了一会儿，看到出来的不是林晟，他才松了口气，低头检查自己的膝盖。 他穿的是短裤，膝盖没有任何保护，直接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擦破了一片，缓过最开始的劲，没那么痛了，但走路还是很吃力。 “嗡。” 手机震了下，他颤抖着拿出来，犹豫了很久才解锁，是沈还。 cccc：【还好么？】 短短三个字，针一般刺中了他的心。 他鼻子骤然一酸，难得孩子气地抱怨：【不好，一点都不好。】 沈还秒回：【等我，马上到。】 林铭手指颤抖，没再回复，就这么坐在花坛边，支着双腿，缓解疼痛，目光投在远处，看着渐落的夕阳，什么都没想，满心空茫。 很快，视野尽头多了一道移动的影子。 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踩着余晖，向他奔跑而来。 可能是怕被人听到，他没喊自己的名字，只是喊：“同桌！” 林铭眼里灰蒙蒙的世界，一瞬掀开迷雾，重新亮了起来。 他抬头怔怔看着对方，“沈还。” 沈还到了近处直接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按在他的伤口上，没问他发生了什么，只问：“还能走么？” 林铭摇摇头，“痛。” 沈还便接过他的书包挂在身前，转过去道：“上来，我背你。” 林铭艰难地站起来，俯身趴在他背上。 中午换的阻隔贴这会儿已经差不多失效了，似有若无的茶香溢出，萦绕在林铭鼻尖。 他深深吸了两口，心情莫名平复了一些。 闭上眼，他环住沈还的脖颈，轻声道：“谢谢。” 沈还没说什么，只是背着他沉默地往外走。 附近有家诊所，沈还把人背过去，让大夫给他看看，处理了下伤口。 林铭两个膝盖都被贴上了plus版创口贴。 创口贴的款式是沈还挑的，粉色的底，上面画着一只舔草莓冰淇淋的白色猫咪。 “你故意的？”林铭握住沈还的小臂，借力站起来。 沈还一脸无辜：“什么故意的？” 林铭指了指创口贴，“吃草莓甜筒的猫？” 沈还像是才发现似的，惊讶道：“这么巧？我看粉色的好看才拿的。” 林铭幽幽看他一眼，“沈还。” 沈还拿出手机：“时间不早了，饿不饿？我点个外卖送到我家，咱们回去正好能吃，你这样不能吃太辣的了，吃点清淡的好不好？再来个饭后甜点？” 林铭：“……” 你转移话题的方式真的很生硬。 可看着沈还的眼，他又说不出什么了。 他拍拍沈还的肩膀，“背我。” 沈还收起手机，笑着蹲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背，“上。” 青年的背不算很宽，但很结实。 林铭趴上去，伸长手臂替他开门。 夕阳最后一抹光落在路边的自行车上，镀了一层金边。 坐上去的时候，林铭还能感觉到阳光的温度。 这次不用沈还提醒，他主动环住了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背，默默闭上了眼。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5，目前总好感度：70，再接再厉哦~】 第812章 ABO：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呀13 林铭对沈还的家境有过猜测，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显然准备的还不够。 沈还家比他想的大得多，别墅大气又漂亮，米白色的外墙和小院在夕阳映照下，美得像一幅浓淡相宜的油画。 相比之下，沈还这辆虽新但便宜的自行车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了。 自行车靠边停稳，林铭扶着边上的石台缓缓起身。 沈还说：“你在这儿稍等我一下，我把车子送去车库。” 林铭看着他直接骑进车库，再一手拎一个包，快步跑出来，“来，你把你的背上，然后我背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抱也行。” 林铭瞥他一眼，他表情坦荡，似乎十分正直。 只是空气中隐约浮动的茶香不太清白。 他眼里闪过笑意，指了指自己身前的空地。 沈还会意，也没多少遗憾，走过去背对他蹲下，“行吧。” 一回生两回熟，沈还背人的技术突飞猛进。 背人到了家门口，没立刻解锁，而是在智能屏上捣鼓了几下，捏着林铭手腕说：“来，输个指纹，出入方便一些，钥匙我收在玄关的密码盒里，一会儿给你拿一把。” 林铭愣了下，偏头看他，嘴唇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拂过，沈还手臂立刻紧了紧。 “你家锁输入我的指纹，合适么？” “有什么不合适的？”沈还反问：“你现在不是住在我家么？” 林铭：“暂住。” 沈还：“那也是住，不输指纹，不给钥匙，你不觉得奇怪么？特别像……” “像什么？”林铭眯了眯眼。 沈还转过去，避开他的呼吸，笑笑说：“没什么。” 林铭就又凑近一些，故意挨着他耳朵，低声问：“到底像什么？” 沈还就继续躲，几个回合下来，他的耳朵彻底红了。 林铭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伸手拨了一下，热热的，软软的。 沈还赶紧抓过他的手按在指纹识别区，无奈道：“像我养的金丝雀。” 林铭嗤笑一声，沈还立刻道：“你非要问的，不许生气！” “滴滴，指纹输入成功。”电子音提示响起，林铭的指纹就成了这道门的第二把钥匙。 他抽回手，用力捏了下沈还的耳垂，捏得他呲牙咧嘴，轻声说：“金丝雀也是会啄人的，你小心点。” 沈还一迭声说错了错了，打开门把人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俯身从底下的鞋柜里翻出一双拖鞋说：“这个也是我的，但稍微有点瘦，我只穿过一次，阿姨刷干净后就一直没人用，你试试，不行一会儿我让跑腿的送双新的。” 林铭手撑着柜子边缘，正想下去，沈还一把按住他的大腿，“别动，我来。” 之前没觉得，可沈还的手一放上来，是真的很大，把他整个右腿都盖住了，隔着一层轻薄如纸的布料，灼热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林铭像被烫到了，呆呆坐在那儿，真听话的一动不动，只怔怔看着沈还脱下他的鞋，再轮流把米色的拖鞋套上。 尺码稍大一点，宽窄却正好。 沈还握着他的脚踝，抬头笑道：“之前我一直以为这双是白色，你穿上我才知道是米白。” 111：【哎呦呦，是么？】 飞星：【乍一看……好吧，乍一看确实挺白的，但我不信你一个混时尚圈和娱乐圈的分不清米白和白。】 林铭其实也是半信半疑，他盯着鞋看了会儿，忽然抬起左脚，伸到沈还小臂边，“这回分清了么？” 沈还也白，放alpha堆里都是很明显的那种，可和林铭一比，就是奶油冰淇淋和天然雪的区别。 看着明显的色差，沈还愣了下，随即哭笑不得地屈指在鞋面上弹了下，刚要说什么，门铃响了。 墙上的屏幕亮起，显出门口的情形。 外卖小哥一手拿手机一手拿订单，喊道：“外卖到了！” 旖旎气息被这一嗓子吼的荡然无存，沈还先把林铭抱下来，然后按下对讲说：“东西放门口就行，谢了。” “哦，好。” 外卖小哥俯身捣鼓了一阵，“我给你放墙根了，省得开门碰倒，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啊。” 说完他转身走了。 沈还转头正要问林铭要不要自己抱到沙发去，林铭就自己一瘸一拐慢悠悠地走了。 他笑了笑，转头盯着屏幕，等外卖小哥彻底消失不见，才开门把东西拿进来。 林铭自己挪的时候面目狰狞，沈还一过来他立刻装的云淡风轻，随口问：“怎么买了这么多？” 沈还伸出手臂，“喏。” 林铭看他一眼，也不逞强，扶了一把借力。 沈还说：“冰箱里没什么东西了，顺便让他带了点水果和饮料，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都买了点。” 在沙发上坐下，林铭又把腿支了出去，缓解疼痛。 沈还依次把包装袋拆开，他点了糖醋排骨、松仁玉米、土豆炖牛腩和素炒时蔬，饭后甜点是两份兔子形状的草莓蛋糕。 吃饭的时候，林铭目光总是忍不住往蛋糕上瞟。 沈还看在眼里，忍俊不禁，给他夹了最好的一块排骨说：“先吃饭，这兔子没腿，不会跑。” 林铭被他说的有点不好意思，又想笑，睨他一眼，回了他一块土豆。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气氛明显比之前轻松许多。 饭后，沈还把垃圾都收拾了，扔到外面的大垃圾桶里去。 再把屋内的窗户打开通风。 太阳彻底落山，月亮接班顶上，夜幕降临，外面路灯亮了起来。 林铭坐在单人沙发上往外看，却什么都没想，任由夜风吹动他的碎发，只觉无比安宁。 沈还拎走了装水果的袋子，去厨房清洗，没一会儿就端了两个大水晶碗出来。 “给，你的。” 林铭回神，双手捧着碗，好奇地看了一眼。 他的是草莓、车厘子和青提。 沈还的是芒果、橙子和蜜瓜。 “为什么不一样的弄两碗？”林铭单纯的不解，“你不喜欢我这碗么？” 沈还弯唇：“喜欢啊。” 他拿水果叉从自己碗里叉了一块蜜瓜喂到他唇边，看着他吃了才笑眯眯道：“一样的就是各吃各的，不一样你想吃才会来找我。” 第813章 ABO：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呀14 坐在长沙发上接受投喂的时候，林铭推翻了自己之前给沈还打的标签。 这哪是狗，分明是狐狸。 每走一步，看似吃亏，实则他想要的都得到了。 就好比他本想和沈还拉开一点距离，所以才去单人沙发坐着。 结果一个水果碗，就成功把他钓回了长沙发，和沈还肩挨肩坐。 不过话说回来，也是他禁不起诱惑，愿者上钩罢了。 想着，他向后一靠，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柔软的靠背上。 偶尔沈还的目光落在他手里，林铭就头也不回地叉水果喂他。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互相投喂，最后林铭别开鼓鼓的脸，嚼着蜜瓜含含糊糊地说：“吃不下了。” 边说还边摸了摸肚子，那里明显凸起。 他今天吃的过饱，有点撑。 沈还笑着从他手里拿过碗，放在茶几上，又抽两张湿巾给他。 林铭擦干净手，偏头看他。 沈还自己也擦了擦手，喝了口水，侧身学着他的样子和他对视，眨眨眼，“想说什么？” 林铭：“你不问么？” 沈还歪头枕着沙发，懒洋洋道：“你想说我就听，不想说我就不问，看你。” 林铭蹙了下眉，“你想不想听？” 沈还：“想。” 林铭眉眼舒展，“好。” 他沉默片刻，转回去仰头靠着沙发，盯着干净的天花板说：“我爸要让我和一个alpha相亲。” 沈还立刻坐直了身子，声音都大了：“alpha？哪个alpha？” “你不认识。”林铭觉得他的反应有点好笑，无力地摆了摆手，“嗯……我也不认识。” “那他给你介绍？都什么年代了还玩包办婚姻那套？不行，我要报警抓他。” 沈还语气十分严肃，林铭却乐了。 仰头的姿势让他的喉结十分突出，上下快速滚动。 沈还看着看着也笑了，轻轻推他一下，“我说认真的呢。” “嗯嗯。”林铭笑够了才继续说：“那人是他出轨对象的弟弟的儿子，我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是好人，他们疯了才会介绍给我。” 沈还被这复杂的关系震撼了下，半晌赞同地点点头，“除非他们就是想拿捏你。” 林铭哂笑，不置可否。 “我不知道我爸是怎么想的，但今夜之后，我就没有爸爸了。” 也彻底没有家了。 沈还深深地看着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往他身边凑了凑，两人中间的缝隙被挤压消失，两人肩挨着肩，腿贴着腿，完全越过了安全社交距离。 林铭有一瞬不自在，又实在懒得动，就默许了他的靠近。 但沈还只是挨着他，没做别的。 良久，他低声说：“同桌，我就说我们真的很有缘，你看，我们连经历都这么像。” 林铭：“嗯？” 沈还语气轻松，“我爸妈也不要我了，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各自重组家庭，这么多年，我见他们的次数屈指可数，很多次我看着这空荡荡的别墅都想，就我一个人，要这么大的房子有什么用。” 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林铭侧过头，正撞入沈还的眼。 四目相对，沈还含笑说：“现在觉得，还是有点用的。” 林铭：“比如？” “比如现在关起门，就没人能打扰我们，我们可以专心地……” 后面的字轻不可闻，林铭忍不住又凑近一些，几乎要碰到他的脸，“专心地什么？” 沈还露出了迷之微笑，后仰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拎起书包十分正经铿锵有力地说：“写作业！” 林铭：“……” …… 中培作业向来很少，两个小时后，两人不仅写完了作业，沈还还在林铭的指导下完成了对明后日课程的预习。 时针走到十一点，林铭打了个哈欠，困倦地窝在椅子里，一动也不想动。 沈还收拾好书包，一手搭在椅背，一手撑着桌沿，俯身把他困在中间，低声问：“去睡觉？” 林铭睫毛慢半拍颤动，看他一眼，眼里已经没有光了，麻木道：“我想洗澡。” “可你的腿不太方便。” 林铭坚持：“我要洗澡。” 沈还：“过了十二点就是明天，明天晚点洗也是一样的。” 林铭不说话也不动，就幽幽地盯着他。 “行吧。”沈还败下阵来，去厨房弄了一卷保鲜膜，把他的两个膝盖都严严实实地缠了起来，再把人搀进浴室，教他怎么调水温。 林铭本来就困，听他低沉的声音更是昏昏欲睡，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知道了。” 搬了把奶白色的塑料凳放在花洒下，沈还捏了捏下巴，看着困得快睁不开眼的林铭，迟疑道：“你不会坐着坐着睡过去吧？” 林铭没说话，伸手在自己两颊各点了一下。 沈还：“什么意思？” “我脸上写了‘笨蛋’两个字么？” 沈还噗嗤一声笑了，没忍住用力揉了把他的头发，“没有，写了可爱。” 林铭瞥他一眼，摘下一个花洒，威胁似的对着他，“砰。” “啊！”沈还配合地后退两步，捂住心口说：“是我输了，我这就走。”说完踉踉跄跄地滚蛋了。 林铭听着关门声，没绷住笑了两声。 笑够了他把花洒放回去，脱了衣服坐在塑料凳上。按下开关，细细密密的温水瞬间淋湿了他白皙单薄的身体。 水珠流过发丝，带走了困意。 他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忘了一件事——他没有睡衣，也没带毛巾。 “……” 僵硬片刻，他扭头看了看，外面卫生间挂了两条毛巾和一件灰色浴袍。 沈还客房看了一眼，床单被罩很干净，但他不知道是不是新换的，这个点也不好打扰阿姨。 他就从自己房间拿了换洗的三件套换上。 抚平被罩上的褶皱，他刚直起身，忽然一捶手，“啊，忘了给林铭拿换洗的衣服。” 他赶紧回自己的衣帽间，翻出条全新的白色内裤，拿睡衣的时候犹豫了一秒，手从白色的两件套划过，摘下了黑色真丝睡袍。 111：【你小子，真是演都不演了。】 飞星：【刚夸完人家白，就给人家穿这种黑黑的东西，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111：【而且他比人家的衣服大一号，睡袍更是松松垮垮，你品，你细品，啧啧啧。】 沈还：【什么啊，我不懂。什么黑黑的东西，什么大一号，听起来怎么这么不正经？】 他抱着衣服走出衣帽间，刚关上门，一转身没憋住。 “嘿嘿~” 第814章 ABO：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呀15 浴室水声淅淅沥沥，沈还敲了敲门。 水声很快停了，林铭的声音模模糊糊传来，好像也带了湿热的感觉，“什么事？” 沈还：“我给你拿了换洗的衣服，洗完喊我，我给你拿进去。” 林铭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好。” 沈还折身回到桌前坐着，翘着腿玩手机，和孔远周修文开了局游戏，热情慰问彼此的祖宗。 又输一把，孔远在语音里骂：“周修文你是不是辣腚锅吃多了长痔疮趴不住啊？草丛就那么大，你蛄蛹什么呢？” 周修文：“滚你大爷的，明天上学你等着。” 孔远秒怂：“沈哥你看他，他欺负我~” 周修文：“你真阴险，骂不过我就恶心我，行，你赢了。” 孔远气笑了，“你大爷的，你才恶心。” 沈还没说话，他后颈忽然有点热，忍不住按了按，抬起头左右晃了晃。 忽然，浴室里响起了敲门声。 “沈还，我洗好了。” “来了！” 沈还立刻从椅子上蹿起来。 周修文耳朵尖，立刻问：“谁啊？沈哥你在和谁说话？这个点你家还有人？” 孔远一愣：“你吓唬谁呢？沈哥家里这个点怎么可能有人？” 周修文小声道：“你闭嘴。” 沈还说：“等着。” 然后就把自己的麦关了。 拿起床上的衣服试着拧了下浴室的门，轻轻松松就开了。 湿热的水汽带着淡淡的茶香从门缝溢出。 沈还的腺体不由发热。 里面伸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冲他勾了勾手指，然后摊开掌心。 沈还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明明白日里林铭穿短袖也露着胳膊，可远没有此刻让人想入非非。 他强迫自己从那截白的反光的手臂上移开视线，别过脸把轻薄的衣服放在他掌心。 “睡衣我这儿暂时没有全新的了，这是我只穿过一次，已经洗干净的，你将就一下，可能有点大，内裤……内裤是新的，可能也有点大……” “砰。” 门关上了。 沈还：“……”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实话嘛。” 林铭关上门，扶墙站着，顶灯下的脸红的像熟透了的水蜜桃。 手里的黑色睡衣闪烁着内敛柔润的光泽，更衬得他的手如冰雪雕成。 他转身靠着墙，一手捧着衣服，一手在里面翻，食指挑出一条纯白的内裤。 他拉直了在身上比了比：“……” 是大一点。 他几不可闻地哼了声，撩起浴袍套上，睡衣却没穿。 拆了膝盖上的保鲜膜扔进垃圾桶，他看了眼镜子里的人，从柜子里翻出吹风机，把黑发吹得八分干，便拿着衣服出去了。 沈还和孔远周修文说了一声便退出游戏，百无聊赖地刷着小视频。 正好刷到一个略有些擦边的视频，bgm十分暧昧，回荡在深夜的卧房里，效果更是翻倍。 里面一道明显变了声的低沉男声响起：“知道什么是顶级诱惑么？” “咔哒。”浴室门开了。 视频：“就是美人出浴的一瞬间。他从内到外都穿着你的衣服，身上沾染着和你一样的味道，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你，就问谁能忍住？” 卧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沈还扭头看着站在门口神色莫名的林铭，再看看他身上那件灰色浴袍，一时哑口无言。 “……” 四目相对，两下沉默。 111：【对不起，我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先让我找找地缝。】 飞星：【啊啊啊啊，死手，让你乱点，现在好了吧，你那点小心思彻底藏不住了。】 沈还也很无奈：【我就随手一划，鬼知道正好播到这儿？】 他清了清嗓子，佯装镇定地问：“怎么没穿睡衣？浴袍我昨天用过，没洗。” 林铭睫毛颤了颤，紧握着睡衣说：“没关系，我一会儿回房间换。” 沈还看他表情如常，也没多想，点点头说：“客房我收拾好了，床单什么的都是新换的，去睡吧。” 林铭点点头，转身就要走，刚到门口，沈还又叫住了他：“等一下，差点把这个忘了。” 他从桌上拿起一片阻隔贴，递给他，乖乖转身低头，露出后颈说：“帮我换一下。” 林铭看着手里的阻隔贴，不知在想什么，久久没动。 等沈还疑惑回头，他把阻隔贴了回去，温热的指尖从他干燥的掌心划过，留下一道细微而绵长的痒，像有一只小小的蚂蚁在爬，沿着血管一直爬到沈还心尖。 腺体又有些躁动，他哑声问：“为什么还我？” 林铭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在家里没必要贴。” 不等沈还开口，他又道：“我喜欢这个味道。” 说完，他转身拧开卧室的门，轻声道：“晚安。” 那只蚂蚁猛地咬了下沈还的心，又痛又麻又痒。 他猛地扭过身，目瞪口呆地盯着慢慢合上的卧室门，喃喃道：“他是在……勾引我？” 片刻后他陡然清醒，一捶手，笃定道：“对，他就是在勾引我，他就是故意的！” 111：【啧啧啧，那可真是恭喜你啊。】 飞星：【暗爽哥，又爽了吧？】 沈还：【没大没小。】 飞星：【……好的，暗爽爹。】 沈还站了一会儿，嘴角疯狂上扬，反手撕下后颈那已经失效的阻隔贴，吹着口哨进浴室了。 …… 客房只开了地灯，刚好能让林铭看清路，又不至于太刺眼。窗帘静静垂着，显得屋内很安静。 床头放了个造型别致的扩香石，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果香，很清爽，很舒服。 林铭走到床前看了看，打开壁灯，照亮床头柜上一排装精油的小瓶子。 他挨个看去，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拧开往扩香石上滴了两滴。 很快，熟悉的绿茶香气扩散开。 林铭弯了弯唇，拧好瓶子放回去，关灯上床，顺便把衣服换了。 手机放在无线充电器上充电，他打开音乐软件，找到收藏的下雨白噪音，调了个合适的音量放起来。 淅淅沥沥的雨声萦绕在耳畔，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酝酿睡意。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有人在的时候还能分散注意力，现下就他自己，乱糟糟的情绪便如潮水一般包围过来，不断在脑海中抢占地盘，不得安宁。 睡不着，林铭有点躁。 良久，他自暴自弃似的抓了把头发，扯过浴袍，埋头进去，寻找沈还残留在上面的信息素，以求慰藉。 不一样。 他深深吸了一口，闭上眼。 人工制作的精油的味道和沈还自身的味道，还是不一样的。 再像，也差了点什么。 或许，他已经对这个味道上瘾了，所以一丁点偏差都不能忍。 又躺了几分钟，他爬起来把扩香石送去了卫生间。 第815章 ABO：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呀16 翌日，沈还被闹钟吵醒，晃晃悠悠丧尸似的蹭到客房，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 他半眯着眼抓了抓头发，疑惑地问：“奇怪，还没起么？” 再不起就该迟到了。 他悄悄拧了下门，没锁。 进去一看，床已经铺平了，看起来和没人睡过似的。 窗帘拉开，清新的晨风从窗户长驱直入，把屋内的人气都吹散了。 恍惚间沈还差点以为昨晚的一切都是他做的梦。 他又去敲了卫生间的门，还是没人。 急匆匆跑出去，他忍不住喊了两声：“林铭！” “同桌！” 111：【大清早鬼叫什么，要不你下楼看看呢？】 沈还一顿，拍了下自己的脑门，“真是睡迷糊了。” 他趿拉着拖鞋快步下楼，刚下一半楼梯就看见林铭端着两个盘子出来，听到动静一抬头，见到他自然地招呼道：“醒了？正好，我煎了两个蛋，用昨天你买的材料做了三明治，下来吃吧。” 林铭今天倒是穿了那件黑色的真丝睡袍，随着他走动睡袍下摆开开合合，大腿若隐若现，像黑海里翻涌的雪白浪花。 他转身进了餐厅，露出被腰带勾勒得极为明显的腰线。 沈还静立片刻，猛地转身，差点被楼梯绊到，踉踉跄跄手脚并用地往楼上跑。 111嫌弃道：【出息。】 飞星：【丢人。】 沈还：【不和你们没老婆的计较，你们根本不懂这是怎样的冲击！】 他狼狈地跑回自己房间，飞快洗漱换衣服，把自己打扮得油光水滑人模狗样后，又在镜子前反反复复照了好一会儿，这才一手书包，一手阻隔贴，若无其事地下楼。 餐厅里已经摆好了两份早餐，干净的白瓷盘里放着精致的三明治，边上的碟子里是圆圆的金黄煎蛋，还有一小碗鲜切水果，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沈还坐下后先拍了两张照片。 林铭端了两杯温热的牛奶进来，见状笑了笑：“你在干什么？” 沈还招呼他把牛奶放下，又拍了两张。 “孔远和周修文没吃饭，给他们炫耀一下。” 说着他顿了下，问林铭：“我们仨有个小群，你不嫌他们吵的话，要不要进来？” 林铭喝了口牛奶，唇上沾了一圈白，他舔了舔歪头看他，“我没觉得他们吵。” 沈还攥着手机的手一紧，“那就好。” 他又问了孔远和周修文，两人都没意见，这才把林铭拉进去。 林铭刚进去，沈还就把后拍的那两张早餐发到了群里。 是孔不是吼：【？？？】 修文不修文：【？？？】 o：【hi。】 cccc：【早啊兄弟们，吃了么？】 是孔不是吼：【@o，玫瑰.jpg】 是孔不是吼：【@cccc，滚，你没兄弟了。】 修文不修文：【@o，欢迎。@cccc，你没兄弟，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沈还哈哈笑起来，“同桌你看他们嫉妒的嘴脸。” 林铭也笑，笑完了叉子在盘子边敲了敲，“快吃，一会儿要迟到了。” 沈还立刻放下手机，老老实实吃三明治，“唔，好吃，同桌你好会做！” 林铭睨他一眼，面包、生菜、火腿、奶酪片都是现成的，他要做的就是热一热，然后把他们切成三角形，再合起来。 这么简单的东西，他想做难吃才是真的不容易，这也能夸？ 偏沈还一脸认真，吃的津津有味。 林铭没拆穿他，看着他当下饭菜，也快而文雅地吃起来。 吃完饭，沈还让林铭去换衣服，他把空盘空杯放入洗碗机，洗完手出来在茶几下的盒子里翻了翻。 林铭出来看着他跪在地毯上，疑惑地问：“什么东西掉了？” 沈还摇摇头，一手指头挂一串钥匙，笑着看他，“我看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阵雨，咱们开车去好不好？你想坐哪一辆？” 休息一晚上，林铭的腿已经没那么疼了，但青紫了一大片，看起来更触目惊心。 林铭随意捏住了沈还中指的指腹，“就它吧。” 中间这辆是个底盘比较高的黑色豪车，林铭不认识牌子，但里面的内饰一看就知不便宜。 沈还扶他上去后，第一时间开窗通风。 许久没开了，真皮座椅发酵出一股不难闻却也不好闻的味。 不过味道不浓，风吹一吹就散了。 真皮微凉，林铭坐着感觉很舒服，便靠在椅背上发呆。 眼前忽然多了片薄薄的肤色阻隔贴，沈还说：“同桌，帮帮。” 111：【咦，叠词词，恶心心。】 林铭也觉得有点好笑，接过来说：“别撒娇。” “转过去。” “好。”沈还转身拨开后颈的碎发，露出完整的腺体。 似有若无的茶香溢出，林铭不着痕迹地吸了口，才把阻隔贴贴上，眼里闪过一丝遗憾。 “好了。” 他坐回去，右手撑在车窗边看手机上的消息。 不料下一刻眼前一暗，青年火热的身躯贴了上来，原本宽敞的副驾位顿时变得拥挤。 林铭一惊，下意识往后仰，抬手抵住对方的肩膀，“沈还？” 沈还垂眸看他一眼，笑而不语，手慢吞吞伸向他脸侧。 心咚咚跳了起来，林铭紧张得浑身绷紧，不错眼珠地盯着他。 沈还不闪不避与他对视，空气路过他们身边都慢了下来，暧昧浓稠到化不开。 林铭睫毛颤抖，视线落在他越来越近的唇上，“你……” “唰——” “咔哒。” 安全带入扣，把他躁动的心绑在了原地。 眼前豁然一亮，林铭抿紧了唇，幽幽地看着沈还坐回原位。 沈还强忍笑意道：“安全出行，下次注意。” 林铭：“……” 第816章 ABO：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呀17 不出意外，沈还的车一在学校露面就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中培豪门子弟不少，开的车也是贵的各有千秋，但这么贵的也还是屈指可数。 所以车开到哪儿，注目礼就跟到哪儿。 林铭坐在副驾驶，经常能看到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他就又转回来了，认真问：“车玻璃防窥么？” 沈还笑笑：“嗯。” 林铭这才松口气，继续看窗外的景色。 把车停在停车场，沈还先下来，随后去开副驾驶的门，一手护着林铭的头，一手扶着他的手臂。 林铭有种自己真瘸了的错觉。 他无奈道：“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这么紧张。” “没事，你没事你的，我紧张我的。” 林铭：“……” 什么歪理邪说。 “沈哥？林哥？” 身后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回头，就见孔远和周修文从一辆车上下来。 周修文无奈叫道：“你包不要了？”说着就向他扔去。 孔远随手一抓，本想潇洒地往右肩一扔，像偶像片里的帅气男神一样，双手插兜走过来。 结果第一步就失败了。 包太沉他没抓住，脱手砸自己脚背上了，“啊我草！” 沈还：“……” 林铭：“。” 周修文下车背好包，毫不留情嗤笑一声，“傻子。” 孔远反手给他个中指。 然后被周修文反剪到背后，按着狠揉一通，揉的吱哇乱叫。 闹够了他才收手，好奇的视线在沈还和林铭身上来回。 “林哥腿怎么了？” 周修文皱眉盯着那几片创口贴和周围的青紫，关切地问：“摔了？” 林铭点点头，“下楼的时候不小心，脚一滑跪地上了。” 孔远立刻倒吸一口凉气，“卧槽，听着我膝盖就开始痛了。” 林铭：“还好，昨天比较疼，上完药今天就好多了。” “那也得小心一点吧。”孔远看了看后面的大车，啧啧道：“难怪沈哥今天开车来的。” 林铭看沈还一眼，“他之前都不开么？” 沈还抛了抛车钥匙，“嗯，不怎么开。” “为什么？”林铭好奇。 沈还冲一边偷窥的人抬抬下巴。 林铭恍然大悟，浅浅笑了下，“确实太拉风。” “行了，回教室再说，再不去迟到了。”沈还扶着林铭转身就走。 周修文眯了下眼，抬手揽上还想看车的孔远，“走了傻子。” “滚你大爷的。”孔远给他一肘击，没成，两人就这么扭打着进了教学楼。 到教室后沈还先扶林铭在座位上坐下，把作业交了，从包里拿出纸巾便往外走。 上完厕所，他站在洗手池前洗手，旁边的水龙头紧跟着被拧开。 哗哗水声响起，沈还抬头，正对上了周修文探究的视线，“聊聊？” 沈还耸耸肩，抽出纸给他一张，擦完手一前一后往外走。 两人走到一个没人的杂物间，也没进去，就站在门口。 “说吧，聊什么？”沈还靠在门边，懒洋洋地问。 周修文双手插兜靠在另一边，挑眉暧昧地眨眨眼，“聊聊你的感情生活。” 沈还没忍住笑了，“什么感情生活？” “少装，你当我是孔远那傻子？你对林铭那殷勤的，就差摘星星摘月亮了，我瞎了才看不出来。” 周修文嫌弃地瞪他，“还为人家特意开车，整一个公孔雀开屏，嘚瑟劲离八百里都能把人冲个跟头。” “你真不考虑去报班学说相声么？我觉得你很有天赋。”沈还哈哈大笑。 周修文抬脚作势要踹，沈还腿一侧，躲开了，敛了笑容说：“是很喜欢，在追。” “真难得。”周修文乐于看他吃瘪，揶揄道：“还没追上啊？沈少，你行不行啊？” “我行不行就不劳你操心了。”沈还微笑，“好歹我有喜欢的人了，不像有些光棍，咸吃萝卜淡操心。” 周光棍修文：“……” 他幽幽瞪沈还一眼，“嘚瑟个屁，人家不还没答应你么？万一追到最后人家还是不答应你怎么办？” 沈还立刻怼了下他的肩膀，没好气道：“把你的乌鸦嘴闭上，回去别乱说，我心里有数。” 周修文：“哎呦，破防了？” 沈还转头就走，“滚滚滚。”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教室，正好打上课铃。 沈还坐下，问林铭：“第一节什么课？” 林铭瞥了眼他桌上贴着的课表，“地理。” 沈还翻了翻包，尴尬道：“同桌，我好像没带地理书。” “没带？”林铭半信半疑。 沈还立刻把包打开给他看，“真的。” 林铭快速地扫了眼，确实没有。 但他怀疑沈还是故意的。 他们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却很了解彼此。 沈还聪明，而且情商很高。 不是说聪明人就不会丢三落四，而是相较于他忘了，林铭更倾向他是有意为之。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看放在两人课桌中间的地理书，再看看两人越缩越小的距离，肩膀都快挨到一起了。 夏天衣服薄，青年身体热，这么近，林铭感觉自己身边坐了一团火。 偏生这团火毫无自觉，一脸无辜地问：“同桌你脸怎么红了？” 林铭深深地看他一眼：“……热。” 沈还：“哦。”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迷你的蓝白色小风扇，放在两人中间，风不大不小，很静音，不会吵到别人。 “这样呢？还热么？” 林铭：“……” 之前怎么没见你拿风扇？你就是故意的吧？ 沈还期待地看着他，大有不回答就一直看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林铭无奈，五指张开松松扣住他的脸，“不热，看书。” 沈还几不可闻地轻笑一声，唇动了动，软软擦过他掌心的纹路。 林铭触电似的，赶紧缩回手，心虚地看了眼讲台，好在老师没留意他们这边。 他收回视线，落在沈还的唇上。 唇角微微上翘，唇瓣不薄不厚，颜色是很健康的红，唇纹很淡，感觉亲起来会很软。 窗外忽然溜进来一阵风，吹得书页乱飞，哗哗作响。 林铭回神，意识到自己刚才想了什么，掌心被蹭过的地方隐隐发烫。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75，再接再厉哦~】 第817章 ABO：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呀18 今天老师拖堂，放学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 出教学楼的时候太阳都快烧尽了，透着一种颓靡的红。 操场上已经没多少人了，沈还扶着林铭往停车场走，“晚上想吃什么？” 林铭这两天吃的太清淡，感觉整个人都没劲，小声说：“辣的。” 沈还看了眼他的腿。 “又不是什么很严重的外伤，吃点辣没关系的。” 林铭怕沈还不信，握着他的小臂，睁大眼睛看他。 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一些。 他迎着夕阳，脸如晕开了胭脂般艳丽，双眼沉静，清晰倒映着沈还的身影。 沈还看了一秒就败下阵来，认命地笑笑，“好，那去吃烤鱼吧。” 春风过境，冰雪消融，林铭粲然一笑，“好。” 吃完烤鱼，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衣服上都是饭菜的香味，林铭撩起衣摆闻了闻，嫌弃地皱了下眉。 沈还换完鞋看到，靠在玄关的柜子上，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娇气的猫。 林铭放下衣摆，转身要拿顺手放下的包，却不经意撞进了沈还含笑的眼。 他忍不住问：“笑什么？” 沈还唇角扬的更高，“没什么，要去洗澡么？” 林铭点点头，“保鲜膜还在浴室？” 沈还说是，林铭就说他自己去拿。 他走起路来慢了点，但看着确实没昨天严重，沈还也就随他去了，转身进了厨房。 回来的路上他们路过商场，顺道买了几件新衣服。 林铭洗澡的时候顺便把衣服扔进洗衣机洗了甩干。 等他冲完澡，再挂起来晾上。 九月的天气很干，今晚洗明天就能穿。 今晚林铭就继续穿沈还那件黑色睡袍，腰带一拉，打个简单的蝴蝶结，他就下楼了。 沈还恰好从厨房出来，给他一个水果碗，并一杯酸奶，“想拌就自己加，我去冲澡，等我下来一起写作业。” 林铭看了眼水果碗里去蒂切开的红彤彤的草莓，叉了一块，神色自然地喂到沈还唇边。 沈还一怔，这才正眼看他。 林铭抬了下手，“不吃么？” 刚洗过的头发很蓬松，衬得他脸更小，眉清目秀，唇红齿白。 喝饱水的皮肤白皙莹润，带着股潮湿的暖香，他不设防的柔软是不动声色的勾人。 沈还眸光渐沉，垂下眼，视线却不经意划过他突出的锁骨、缀着蝴蝶结的细腰…… 他启唇叼走草莓，含糊道：“很甜。” 说完不等林铭反应，掉头走得飞快。 111：【啧啧啧，谁被钓成翘嘴了呢？好难猜啊。】 飞星：【谁心虚谁不敢看谁被迷死了呢？好难猜啊。】 沈还三步并作两步窜上楼梯，【谁想被禁言了呢，好难猜啊。】 111、飞星：【……】 林铭看着某人落荒而逃的背影，施施然坐下，自己也叉了半颗草莓吃，点点头，“嗯，是很甜。” …… 沈还能和林铭一班，成绩自然不差。 但和林铭还是有些差距，而且他上课经常睡着，很容易错过知识点。 所以写作业的时候经常要请教林铭，让林老师给他补习，说是抵住宿费。 书房很大，桌子很宽，但补习的时候两人不喜欢坐在书桌后，经常是说着说着就转移到地上了。 九月夜间已经有些凉意，在地上坐久了还是会冷的。 沈还便从健身房弄了张大瑜伽垫铺在地上。 瑜伽垫不软不硬不冷不热，刚刚好，坐累了还能躺着。 结果躺着躺着林铭就睡着了。 沈还苦思冥想算了半天，好不容易算出了正确答案，兴奋地想让林铭看看，一扭头就见林铭长睫低垂，嘴唇微张睡得很香。 睡袍领子大，他侧着头，侧脸到锁骨的一大片皮肤完全露在外面。 睡袍是黑的，瑜伽垫也是黑的，林铭睡在上面，像落在陈冰上的新雪。 一眨眼，就会化掉。 所以沈还不眨眼，看了很久。 安静的书房里，忽然响起嗡嗡的震动声。 沈还愣了下，还未动作，林铭已睁开了眼。 猝不及防对上视线，林铭眨眨眼，咕哝道：“为什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不忍心。” 沈还回神，起身去把桌上的手机拿起来，发现是孔远发的消息。 林铭躺了一会儿坐起来，睡袍立刻从一侧肩头滑落，他懒洋洋地掩唇打哈欠，“是闹钟么？” “不是，孔远在和我哀嚎今天的作业难，他写不完。” 说着沈还把自己的作业摊开，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给孔远发过去。 是孔不是吼：【？？？】 是孔不是吼：【什么意思？你写这么快？】 是孔不是吼：【不是说好了兄弟一生一起走，谁写作业谁是狗？】 林铭的手机在桌角，也不知道怎么滚过去的，他捡起来看了眼，忍不住笑起来。 cccc：【汪汪。】 修文不修文：【……神经。】 修文不修文：【最后两道大题你也解出来了？抄的吧？】 是孔不是吼：【就是就是，骗骗兄弟就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是孔不是吼：【双手合十.jpg】 cccc：【别太嫉妒，哥有私教。】 cccc：【转圈圈.gif】 很快群里就被问号刷屏了。 沈还却不再回复，锁屏转头，“要回去睡……” 林铭见他没了声，无辜地歪头，“怎么了？” 沈还深吸一口气，喉结滚了滚，缓步走近，迎着他的目光单膝跪下来，向他伸出了手。 林铭一怔，却没躲。 两人的距离缓缓缩近，属于彼此的味道和体温交融在一起。 倏地，林铭大臂内侧比较敏感的地方被人极轻极快地挠了下。 他低头，就见沈还扯着衣襟一角，把滑落的睡袍拉了起来，遮住他半边臂膀。 “林铭。”沈还无可奈何地问：“你是不是从没把我当alpha啊？” 林铭语气很轻，带着点不明显的笑意，“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不是，那我只能把你这种毫无戒心的行为定义成……” “什么？” 沈还指尖上滑，点了点他锁骨间的凹陷，抬眸望进他的眼，哑声道：“勾引。”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独属于他的信息素味道，失控般溢出。 林铭沉默须臾，闭了闭眼，深吸一口，倾身抱住了沈还，头抵在他肩上，像是还没睡醒，尾音轻飘飘的，“很好闻，可以再多给一点么？” 第818章 ABO：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呀19 主卧里的灯都关了，窗帘拉得紧紧的，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沈还睁着眼，看着无边无垠的漆黑，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哪一步走对了，怎么他和林铭就躺在一张床上了？ 111：【呵呵，可美死你了，想笑就笑吧。】 飞星：【是我爸主动的，爹你是不是不行啊？】 沈还：【哦，如果我不行可以让老婆主动的话，那我不行，我大大滴不行。】 111：【……果然人至贱则无敌啊。】 沈还：【嘻嘻~】 他肉体还躺在床上，灵魂已经荡漾上天了。 看不见，其他感官就变得格外明显。 沈还能清晰感觉到身边传来的热量，能听到对方浅浅的呼吸，甚至听着听着，他的心跳和呼吸也与他同频共振。 谁都没说话，某一刻呼吸同时停了，紧接着沈还就感觉手边的床垫微微下陷，紧接着手臂一热一滑，真丝如水一般光润，却又是温热的，那是林铭身体的温度。 林铭滚到了他身边。 沈还霎时倒吸一口气，身体不自觉绷紧。 “林铭？” 他开口想从容一点，可沙哑的嗓音还是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林铭极轻地在他耳边笑了下，柔软的手按着他的手臂，用一种很天真的语气问：“你怕我啊？” 这话简直是挑衅。 沈还也笑，“我怕什么？” 话音刚落，手臂就被戳了下。 林铭疑惑：“那你在紧张什么？” 沈还说不出话，这人太坏了。 用最天真无辜的语气做最诱惑的举动。 他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林铭。 这么近的距离，他能看到模糊的一点轮廓，但不知道哪里是唇，哪里是鼻。 他沉沉吐出一口热气，无奈玩笑又像是警告地说：“你再近一点，我就亲你了。” 其实还有点跃跃欲试的期待。 可林铭这会儿忽然听话了，他挪回自己的枕头上，乖巧道：“哦。” 沈还：“……” 屋内忽然热了起来，他把手拿到夏凉被外，握拳都觉得掌心烫人，干脆松开，松开又忍不住攥起来。 反反复复，借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忍无可忍，他翻过身，背对着林铭，闭上眼在心里唱歌哄自己睡觉。 111：【要不我给你放一首吧，瞧你可怜的。】 沈还：【好啊，给我放一首摇篮曲。】 111：【好的。】 下一秒沈还脑海里就响起了慷慨激昂的前奏，【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沈还猛地睁开了眼。 沈还：【_I_】 他直接把111屏蔽了，带着好运来有多远滚多远。 正当他重新闭上眼，准备继续哄自己的时候，背后忽然贴上来一片温软。 沈还：“！！！” 他再次睁开眼，简直要崩溃了。 他一把抓住对方伸过来的手，咬牙切齿问：“你到底想做什么？折磨我好玩？” 林铭顿了下，额头在他背上蹭了蹭，有些委屈地小声说：“我睡不着，你能不能再给我一点你的信息素？” 沈还深呼吸，转过身来，面对面看着他，手在黑暗中摸了几下，才摸到他的脸。 但很快又被对方抓住，在掌心吻了一下，“可以么？” 沈还能说什么？ 他从来都无法拒绝他。 清新茶香在黑暗中缓缓散开，慢慢包裹住了林铭。 alpha的信息素，再好闻，再温柔，也难掩天生的攻击性。 林铭感觉自己被一张无形的丝网罩住了，没有重量，也没有伤害，却让他无法挣脱。 好在他也没想挣脱。 闭上眼，就好像置身雨过天晴后的茶园。 让他不自觉放松下来，纷乱的思绪沉淀，白日的燥热也一扫而空。 受到引诱，omega信息素也试探着冒出头。 茶园里雪白的茉莉花开了。 沈还的情绪也逐渐平和，张开双臂试探着抱住林铭。 林铭没有反抗，甚至还主动往他怀里蹭。 沈还手顺着他的脊背往上摸，没碰他的腺体，落在后脑上，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温声道：“睡吧，晚安。” 林铭心满意足地弯了弯唇，“晚安。” …… 自这夜之后，两人默契地开启了同床共枕模式。 早上起床，两人一起去卫生间洗漱，然后沈还出去在卧室里换衣服，林铭在浴室换。 换好一起去书房整理书包和作业，再下楼。 有时是林铭下厨，有时是沈还动手，更多时候他们睡过头了，就去路边的早餐店吃。 等林铭膝盖好了，沈还就不再开车，继续骑他那不值钱的自行车载林铭。 比起有空调有真皮座椅的豪车，林铭更喜欢能晒太阳能吹风的自行车后座，热闹，自由。 最主要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抱着沈还的腰，享受那一刻的亲密。 他后知后觉，自己其实是很渴望爱的，渴望被爱，被毫无保留地偏爱。 这些他小时候曾短暂感受过的东西，原来从未消失，一直长在他的骨血里。 只是他不相信其他人，便不会主动讨要。 可沈还不一样。 他安全，可靠，可爱，水一样包容他，滋养他。 所以他很喜欢肢体接触，很喜欢逗弄沈还，看他为自己失态的样子，他会觉得很满足，很幸福。 他永远不用担心沈还会抛下他一个人。 在学校他们一起上课，一起做实验，一起吃饭。 放学，他们一起逛超市，一起回家，一起打游戏写作业。 晚上他们在大床上什么也不做，单纯地相拥而眠，用信息素彼此慰藉。 日子单纯而美好，当然，偶尔也会出现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某一天清晨，林铭是被热醒的。 屋内茶香和茉莉交织融合，浓的让人头晕腿软。 圈在他腰上的手臂很紧，身后很烫。 林铭脸烧了起来，手指蜷了蜷，动不是，不动也不是。 半晌，他轻轻捏住沈还的手指，瞬间被反握住。 沈还沙哑困倦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同桌。” 林铭心重重一跳，“嗯？” 沈还声音里带了笑意，“帮个忙？” 林铭没有犹豫很久，便转了回去，目光相接，他轻声说：“我昨晚梦到你了。” 沈还猛地眯了下眼，发出一声气音，“嗯？” 第819章 ABO：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呀20 林铭似是在回忆，断断续续地说：“很乱，好多好多我从没见过的场景，里面的人像你，又不像你，但我知道那就是你。” 他的说法把沈还逗笑了，凑近在他下巴上亲了口，鼓励道：“继续。” 林铭顿了顿，睫毛颤抖，手上用了些力气。 沈还立刻皱了皱眉，露出复杂难言的神情。 林铭近距离观察，确定不是痛苦，才继续说：“我梦到你从小就陪着我，和我一起长大，我们上了同一所学校，梦里的学校和现在的……嗯，不一样，分的很细……” “后面我又梦到你变成了猫。”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笑起来，“还变成了小孩，把自己绊了个跟头。” 沈还：“……” 他好像知道是哪个世界的事了。 林铭目光落在他头顶，有些遗憾地说：“你变成人后，还保留着猫耳，真的很可爱，很好摸。” 沈还覆上他的手，喉结快速滚动，声音更哑了些，“你喜欢么？” 林铭舔了下干燥的唇，目光灼灼，无比诚实道：“喜欢，很喜欢。” 沈还看着他泛红的脸和湿润的唇，呼吸一窒。 信息素一瞬失控，铺天盖地而来，又和之前有所不同，夹杂了几分暧昧的气味。 良久，沈还才平复稍显急促的呼吸。 林铭这回连脖子都红了，他轻轻挣了一下，想收回手。 沈还立刻按住他，“别动。” 林铭茫然地看他一眼，蓦地瞪大了眼睛，被烫到似的蜷起身子，“你……” 笑了笑，沈还理直气壮道：“互帮互助。” 林铭乐了，食指从他脸侧抹过，留下一道湿痕，一针见血点评：“连吃带拿。” 沈还哈哈大笑，扑过去用脸蹭他。 林铭想躲，却被他抓住了把柄，躲不开。 很快，茉莉香也浓了起来。 好在今天周六，两人没课，可以赖床到很晚。 两人磨磨蹭蹭，躺到九点多才起床，一前一后去了浴室。 林铭出来的时候沈还正坐在床边摆弄手机，“今天不做早饭了，点外卖吧，顺便把中午的份带出来，同桌你想吃什么？” “火锅、烧烤、小龙虾、烤鱼、披萨炸鸡还是吃私房菜？” 林铭凑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湿漉漉的香气一个劲往沈还鼻子里钻。 他偏头看了一眼，林铭穿了件很宽松的白衬衫，袖子挽到了手肘，底下配一条黑色短裤，很短，被衬衫一遮，差点看不见，还是他弯腰的时候衬衫上移，露出了一点黑色的边。 沈还：“……” 【老婆是魅魔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111：【你能不炫耀么？我真想把你拉黑啊。】 飞星：【+1+1+1，表面说魅魔，背地嘴恨不得亲烂，也不知道是谁。】 沈还：【人家是真的苦恼，啊，这甜蜜的负担，你们不懂~】 “想吃披萨炸鸡和小龙虾。”林铭偏头看他，“平时吃的太健康了，今天周六，应该疯狂一下，你觉得呢？” 沈还：“我觉得也是。” 他立刻把东西点上，又换了家店问：“吃的有了，喝的和饭后甜点也得来一份。” 两人又挑了一阵儿，才起身下楼。 中午，孔远和周修文也醒了，在群里嚷嚷着打游戏。 沈还问林铭：“要不要叫他们一起来玩？” 林铭想了想，点点头，“来吧，面对面打游戏更有意思。” 然后沈还就把孔远和周修文叫来了，顺便又点了份烧烤，让他们来的时候把外卖带进来。 于是两人进来的时候，手臂上挂满了各色外卖袋子，跟挂满礼物的圣诞树似的，眼神十分幽怨。 林铭换衣服下楼，见状忍不住扶着扶手偷笑。 沈还假装没看见，毫无愧疚地招呼：“傻站着做什么？来来来，进进进。” 孔远抱怨：“你是把外卖店清空了么？这么多，你牛胃啊？” 沈还本想接他手里的东西，闻言手一个拐弯，伸向周修文，“辛苦了修文，一会儿你多吃点，孔远那份也给你。” 孔远：“？？？” “你是人么？” 沈还耸耸肩，“我都牛胃了，当然是牛。” 孔远很想给他竖个中指，但手上东西太多，竖不起来。 林铭快步下楼，从他手里接过一半的袋子拎进去放在茶几上，“好了，外面热，快进来坐下凉快凉快。” 周修文看着他穿的拖鞋，再看看他身上穿的灰色纯棉短袖短裤，挑了挑眉。 四人一起忙活，把外卖拿出来摆好，客厅里顿时充满了各种香味。 沈还在奶茶袋子里翻了翻，拿出一份芋圆烧仙草，又拿了一杯杨枝甘露，插上吸管放在林铭面前。 林铭笑了笑，打开一份草莓奶油蛋糕，叉了一块裹满奶油的草莓喂给沈还。 沈还叼着一回头，就对上了周修文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当没看见，若无其事地把剩下的奶茶给他们分了。 沙发和茶几的高度不适合吃饭，沈还去取了四个竹编垫，大家两两一组，围着茶几坐下。 “要看个电影么？” “看什么电影啊，今儿有电竞比赛，看看直播得了。” “也行，那就先看直播，吃完再打游戏。” “林哥，看么？”孔远问：“你要是不爱看，我再给你搬个电视过来，你看电影。” 林铭失笑，“我看起来不像看电竞直播的人么？” 孔远挠挠头，小声道：“我以为大学霸会觉得无聊。” 林铭耸耸肩，盘腿抱着抱枕喝杨枝甘露，“一个人看确实无聊，但你们三个陪我一起，就很有意思了。” 周修文挑眉，举杯和他碰了下，竖大拇指，“不愧是林哥，太会说了。” 怪不得把沈还吃的死死的。 沈还戴着一次性手套剥小龙虾，闻言得意的眉飞色舞。 看的周修文很想抽他。 好在孔远打开了电视，吵吵闹闹的游戏音效骤然响起。 “来了来了！” 趁其他两人转头的功夫，沈还把剥好的一碗龙虾肉偷偷放到林铭面前，小声说：“快吃。” 林铭戴上手套，顺手喂他两个，“出力的先吃。” 沈还吃了，眨眨眼，“嗯，同桌喂的特别好吃。”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80，再接再厉哦~】 第820章 ABO：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呀21 四人一起吃吃喝喝看比赛，效果确实比自己看有意思得多。 他们时而因为选手的精彩操作兴奋高呼，时而又因为他们失误太下饭而一顿猛吃。 很快，茶几上就一片狼藉。 等他们吃饱喝足，干脆也拿出手机面对面坐着打游戏。 四人一队，鸡飞狗跳。 别人线上被队友坑，只能骂两句泄愤，他们就不一样了——他们可以面对面互殴。 游戏打着打着，孔远和周修文就不约而同放下手机，你抓我头发，我掐你嘴巴子，打的不可开交。 林铭和沈还看的乐不可支。 当然，偶尔沈还也会因为骚过头被敌人发现，一枪击倒，然后在地上阴暗爬行，往林铭身边去，一个劲喊：“救救我，救救我！” 林铭正找对方位置，被他吵得烦了，就拿脚轻踩他的腿，“安静点。” 他没穿袜子，脚又瘦又白，线条起伏分明，能看到清晰的血管，泛着淡淡的紫，指甲修的很整齐，脚趾被衬得圆润，透着漂亮的粉。 沈还忽然就安静了。 很快，手机里就响起了胜利的音效。 林铭勾唇一笑，偏头睨他，脚趾灵活地动了动，又在他腿上踩了两下，“赢了。” 沈还没忍住握住了他的脚踝，入手微凉，像握了一块凉玉，拇指不自觉上下摩挲，刮蹭着那一小块皮肤，直到慢慢热起来。 林铭一顿，下意识往孔远和周修文那边看了眼，那两人还在互相辱骂，暂时没注意到这边。 他挣了挣，轻声道：“沈还。” 沈还看他一眼，松开手，林铭赶紧收回脚，那一小块皮肤被摸的又热又红，在沈还眼前一闪而过。 他有些遗憾地端起杯子，喝了口冰凉的奶茶。 林铭清了清嗓子，问对面两人：“还来么？” 孔远立刻起身，“来来来！这把看我的。” 周修文顶着鸡窝头坐起来，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 很快四人又投入了新一局游戏。 因为是周六，不用担心作业，不用考虑早起，大家敞开了玩。 一整个下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玩游戏累了就一起睡个午觉，睡醒窗外已是金乌西坠，落霞漫天。 孔远又兴奋地拉着大家出去拍照，单人照，双人照，四人合照。 合照的时候林铭被夹在中间，不太习惯。 沈还便把手搭在他肩上，揽着他道：“看镜头。” 林铭听话地抬起眼，恰好晚风经过，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干净昳丽的眉眼。 后来看照片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是笑着的。 他悄悄把照片保存下来，设成了和沈还的聊天背景。 拍完照，周修文提议出去吃，沈还给保洁阿姨打了个电话，让她来收拾一下。 四人便放心地勾肩搭背出门了。 …… “咔哒。” 门开的一瞬间，屋内的感应灯就自动亮起。 客厅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花香。 林铭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蹬了鞋扭头就坐在了门口的鞋柜上。 沈还好笑地看着他，“不走了？今晚在这儿过夜？” 林铭垂着头，有气无力道：“嗯。” 说着就要往鞋柜上躺。 沈还这个鞋柜很大，躺一个人还真绰绰有余。 见状他赶紧托住林铭的背，失笑道：“年轻真好，倒头就睡是吧？” 林铭软趴趴的，“嗯。” “真走不动了？”沈还扶着他，一边换鞋一边问。 林铭一头磕在他胸膛上，“累死了。” “那我抱你？” 不等林铭回答，沈还直接俯身把人打横抱起来，大步往里走。 林铭原本困得眯起的眼睛瞬间睁大，有些紧张地环住他的脖子。 沈还直接把人抱上了楼，走到一半林铭拍拍他的肩膀问：“累不累，要不我下去自己走吧？” “不累。”沈还故意颠了他一下，林铭的手顿时紧了紧。 沈还低笑一声，“你轻的跟纸片似的，别说我累，我都怕走快了风把你吹走。” 反应过来他是在逗自己，林铭眯了眯眼，趁他走到二楼平地，确定安全放松警惕的时候，手沿着他的后颈慢慢摸了上去，摸到腺体边缘，猛地揭下阻隔贴。 沈还顿时一激灵，“嘶，下手真狠啊同桌。” 其实阻隔贴的胶不算很黏，撕下来的时候不疼，不然这种天天要用好几次的东西，能活活撕掉人一层皮。 只是腺体是敏感部位，阻隔贴一撕，没了保护，总觉得凉飕飕的。 林铭指腹沿着他的腺体画圈，似碰非碰，隔靴搔痒，简直是一种漫长的折磨。 沈还无奈，把人抱到卧室门口放下。 林铭收手，笑眯眯睨他一眼，转身去开门，结果手刚握上门把手，就被抓住高举过头顶，两只手腕锁在一起，他不由得前倾贴在冰凉的门板上。 从后颈到后腰，都被迫伸展开，形成一条完美的弧线。 沈还贴上来，把人困在门板和自己中间，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铭后颈，拂过腺体，刺激着他战栗起来。 林铭忍不住闷哼一声，手指蜷缩起来。 沈还鼻尖嗅着他清爽的黑发，又辗转往下，在他颈间轻蹭。 “别……” 林铭抖了一下，忍不住向后仰，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弱点藏起来。 沈还轻笑，“别什么？” 他一边问，一边凑得更近了些。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闪电般窜过林铭的脊椎。 他挣扎的幅度不由得大了些。 沈还使了点力气，把人更紧地压在门上，低头在他腺体上极轻地亲了一口。 林铭喉间溢出一声小动物似的呜咽，抖得更厉害了些。 好在沈还很快就松开了他，还释放出安抚的alpha信息素，林铭渐渐平静下来，扭头瞪了他一眼。 眼尾微红，水光潋滟。 沈还眸光沉沉，笑着握上门把手，轻轻一推，林铭就向前踉跄了两步。 沈还眼疾手快圈住他的腰，轻声说：“玩火自焚，这回知道怕了吧？” 林铭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捧住他的脸，用力咬上他的下唇。 在沈还目瞪口呆还没回神的时候，林铭松开手，舔了舔唇，笑眯眯道：“怕归怕，玩还是要玩的。” 第821章 ABO：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呀22 两人胡闹了一阵，各自去洗澡，洗完沈还坐在床上看手机，林铭窝在圈椅里看电脑，轻声说：“明天我想回去看看。” 沈还一愣：“回哪儿去？” 林铭偏头看他，哭笑不得道：“当然是回我自己家。” 沈还：“哦，那我们的家呢，还回来么？” 林铭故意逗他，“你想我回来么？” 沈还：“想。” 林铭：“为什么？” 沈还：“你说呢？” 林铭看着他，没说话，忽然又转回头说：“刚才你洗澡的时候我妈给我发消息，说明天会回来。” “阿姨怎么忽然回来了？” 沈还立刻放下手机坐直了。 林铭看着好笑，却笑不出来，他抿了抿唇，轻声说：“她说自己终于想开了，这次回来是要和林晟离婚。” “那是好事啊。”沈还说：“阿姨终于可以摆脱这个人渣向前看，我都替她高兴。” “是啊，她早该开始新的生活了。”林铭叹息道：“我只是有些怅然，那个曾经幸福的三口之家，好像真成了我一个人的梦。” 沈还起身走到椅子后，俯身抱住他，“不要因为后来发生的事情，否认之前的美好，时间流动向前，人不可能一成不变，他曾经好和现在坏，不冲突，如果不能接受他的改变，就把他当成两个人好了。” “曾经的美好已经在时间里消亡，而眼下的痛苦也终于迎来了结局，崭新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林铭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他扭头认真地看着沈还，发自内心的好奇，“你明明比我还小一点，怎么看的这么通透？” 沈还得意地挑挑眉，“可能因为我聪明吧。” 林铭用力在他脸上戳了下，这才转回去给他妈回消息，“不过你这么一说，我确实好受多了，谢谢。” “那明天你回去可以带上我么？”沈还期待地看着他。 林铭的指尖顿了顿，把对话框里的字删了，重新打字：【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准时回去的，想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 周日下午两点，沈还把车停在路边，和林铭一起走入了老小区。 进了单元楼后他们就没再说话，林铭掏出钥匙，走到门口正要开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露出一张冷淡而美艳的脸。 沈还一看就知道这是林铭的妈妈，两人眉眼长得太像了。 他乖乖巧巧唤道：“阿姨好，我是沈还。” 周可钦诧异地看他一眼，点点头，没说什么，只道：“进来吧，不用换鞋。” 客厅里的窗户大开着，风吹得窗帘哗哗作响。 周可钦穿了件米色的丝质衬衫，下身是黑色宽松西裤，脚踩黑色细高跟，美得十分有攻击性。 她跷着腿坐在两人对面，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沈还两眼，问林铭：“这是你男朋友？” 沈还坐的笔直，看向林铭。 林铭极浅地弯唇一笑，“暂时还不是。” 周可钦：“那你带他回来？” 林铭：“我喜欢他，因为不知道下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就先带来给你看看。” 沈还没想到表白是在这种场景，一时怔愣。 周可钦终于多了几分人气，好奇地问：“是你追他？” 林铭点头，“是。” “不是。”沈还忙道：“是我一见钟情，我在追林铭。” 周可钦犀利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个来回，似是笑了下，“年轻真好。” 喜欢可以说的这么肆无忌惮，没有任何顾虑。 她眼里浮现几分怀念，许久没有说话。 林铭看着游刃有余，手却紧紧地抠在一起，酝酿了好一会儿才问：“妈，你不反对么？” 周可钦眨了下眼，“你们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感情和判断，我为什么要反对，我不能因为自己婚姻失败，就把自己的观念强加给你。” “如果有机会回到过去，在你这个年纪，我还是会义无反顾地投身爱情，毕竟，人一辈子可能只会勇敢一次。” 她语气平淡，林铭却听得鼻子发酸。 “谢谢你，妈。” “后面的路你要自己走，多留个心眼，爱可以，别爱过了自己。” 周可钦看了眼沈还，沈还立刻举手表态：“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林铭的，不管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他在我这儿都是绝对自由的，我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 “这话说来可能有些矫情，我和他有一样的经历，没人比我们更懂彼此。” “放屁！花言巧语谁不会说？”林晟一脚踹开门，指着他怒吼道：“上次就是你这臭小子拐了我儿子吧？” 周可钦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林晟，这是我家，你规矩点。” 林晟反手甩上门，气笑了，“家是你家，那儿子不是我儿子么？我教训我儿子天经地义！” “是么？”周可钦从包里拿出两份离婚协议书甩在茶几上，“你不是想离婚么？我同意了，前提是林铭归我，从此与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签字。” 林晟脸一下黑了，“周可钦！你凭什么？” “凭你外面还有个儿子，这个理由够了么？”周可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更显得他像个跳脚的小丑。 林晟像被掐住脖子的鸭，一瞬没了声音。 周可钦起身，一步步走向他，“那时候我的公司正是拓展业务的关键时期，我四处飞，每次出差回来都累得不行，你要么推说身体不舒服，要么说心疼我，怕打扰我睡觉，和我分房睡，我信了。” “到五个月，你开始显怀，藏不住了，你就说爸妈生病，要去c城照顾他们，我说请假去看看，你就让他们打电话来安抚我，一家子联合起来撒谎，把我耍的团团转。” “我想着我不在家，没法照顾你，你回去好歹一家人互相有个照应，又怕林铭过去你顾不上，还特意把他送去我爸妈那儿，结果呢？” 周可钦说着说着气笑了，“你背着我在老家生了个孩子，过了一年我才知道……林晟，你那时候是不是很得意啊？” 林铭拳头捏得死紧，看林晟的目光让他心惊。 他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像被人隔空狠狠抽了两巴掌。 “当着孩子的面，你说这些做什么？都过去了，还翻旧账有意思么？再说，是你一直不在家，我一个omega，发情期没人安抚你知道多痛苦么？” 周可钦抬手制止，“行了，别再找借口了，我听着恶心。” 她看了眼手表，“我一会儿还有个会，你赶紧把字签了滚出去，因为你是过错方，所以你净身出户，这个家的一张纸，你都别想带走。” 第822章 ABO：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呀23 林晟怔怔地看着周可钦，像不认识她了一样。 两人面对面站着，近到一伸手就能碰到彼此，却又好像隔着天堑，靠近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林铭戒备地站起来，走到周可钦身后，沈还紧随其后。 林晟眼珠动了动，看了两人一眼，还是有些不甘，“儿子归你，你就这样放任他和不知来路的alpha走在一起？” 周可钦笑了：“我觉得我儿子比你靠谱得多，他知道最基础的礼义廉耻，有远高于你的道德水平，有这功夫操心他，你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你的那位alpha能喜欢你多久？” 林晟脸色陡变，像被戳到了痛处，恶狠狠地剜了周可钦一眼，“不用你操心，我们好着呢，她就在小区外等我，和你一离婚，她就会立刻和我结婚。” “哦，那签字吧。” 周可钦冲茶几上的离婚协议抬抬下巴。 林晟气势汹汹走过去，抄起笔就在协议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两份都签了，还按了手印。 周可钦面无表情地看着，等他写完才写下自己的名字。 手印按下的一瞬间，他们这段持续了十几年的可笑婚姻就彻底结束了。 周可钦拿起手，心中一阵难言的轻松，像终于解开了镣铐和枷锁。 她收起协议，要回了林晟的钥匙交给林铭，又给他转了一笔钱说：“妈妈还有工作，不能陪你们吃饭了，你和小沈出去吃吧，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沈还没插嘴，只是看着林铭。 林铭释然地笑笑，“妈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用担心我。” 周可钦也弯了弯唇，拍拍他的肩膀，又对沈还说：“你也是，你们好好的。” 沈还认真道：“阿姨放心，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周可钦感慨道：“小铭眼光比我好多了。” 林晟很大声地哼了哼，转身跳踢踏舞似的咚咚离开，恨不得把地砖跺碎，三人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 送走周可钦，林铭和沈还站在他卧室的窗边往外看。 周可钦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小区门外。 沈还抬手搭在林铭的肩膀上，林铭忽然道：“那次我就在这儿看着你。” “那次？”沈还挑了挑眉，“哪次？” 林铭转过来看着他，脸被阳光照得发亮，眼睛更是如宝石般璀璨，“第一次。” “那时你就站在那儿，小小一个，站了好一会儿才走。”林铭指着对面的墙，轻松地问：“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你真想听？” 沈还表情有些微妙，带着点不明显的坏。 林铭拨了下他的耳垂，“说。” 沈还捉住他作乱的手，在掌心啄了下，拖长调子懒洋洋道：“我在想，如果我明天还来这儿蹲着，能不能看到你？” “真的？”林铭眯了下眼，“那你怎么没来？” 沈还笑了，“当然是因为很像变态啊！我要真来蹲，你不得报警抓我？” “不至于。” 林铭反手在他下巴上挠了挠，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多揍你一顿。” “往死里揍。” 沈还失笑，往后仰了仰，对着他的手就咬了一口，叼着含糊道：“太狠了吧同桌？” 林铭耸耸肩，“对变态不狠不行。” 他手指动了动，视线落在沈还的唇上，带着诱哄意味问：“那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沈还松开齿关，“什么？” 林铭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小声说：“想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么？” 沈还诧异片刻，凑过去含住了他的唇，笑得有些得意，“所以你第一次见就对我有好感了？” 林铭没有否认，背抵着窗户和他接了个温柔的吻，唇分的时候才餍足地舔舔唇，慢悠悠补充：“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管闲事去给你买创可贴？” 他随手抓了抓沈还的头发，“怎么样，知道我没你想象中的善良，失望么？” 沈还摇摇头，“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人之常情，没什么好失望的，相反……” 他垂首抵着林铭的额头，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我很高兴，原来你那么早就喜欢我了。” 四目相对，清风吹起旁边米白色的窗帘，云一样飘起，落在两人身上。 林铭捧住沈还的脸，主动吻住他的唇。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85，再接再厉哦~】 …… 他们没有出去，林铭点了外卖，两人就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吃。 吃完沈还帮林铭收拾东西，把他常穿的衣服和一些零七八碎的日用品都打包带走。 眼见林铭要去拿刷牙杯，沈还按住他的手，“这就不拿了吧？” 林铭问：“为什么？还能用好久呢。” 沈还靠在门边，幽幽地看着他，“林铭，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林铭不明所以，“你觉得呢？” 沈还：“我不知道。” 林铭无奈地看他一眼，“恋爱。” 沈还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哦，你也知道是恋爱啊，那我是你的谁？” 林铭哂笑，“你非要这么问的话，那我勉为其难可以涨涨辈分。” 沉默片刻，沈还比了个枪的手势，指着他威胁道：“重说。” 敷衍地举起双手，林铭打了个哈欠，“好好好，你是我男朋友。” “那你和男朋友同居，是不是该用一些情侣用品？” 沈还恨铁不成钢地指着那个牙杯说：“又不是不回来了，这个就留在这儿不行么？” 林铭愣了下后恍然大悟，哭笑不得地拍开他的手，“想用情侣的就直说啊，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 沈还委屈巴巴地嘀咕，“是没拒绝过我，每天都变着法勾引我，坏死了。” 林铭眯起眼，“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这些我拎就行了，走吧。” 沈还一秒老实，转身正要开门，“啪”白皙的手一把按住门板，林铭从后贴近，一手扳过他的下巴，在他唇上来回轻蹭，“真的很坏么？” 全身血液一瞬沸腾，沈还咽了咽口水，“还……还好。” 林铭咬了咬他的唇，“情侣用品除了牙杯，还有什么？” 第823章 ABO：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呀24 有了名分后，沈还带人回家更是理直气壮。 两人去商场一顿大扫荡，买了一堆东西，下车后搬了好多趟才搬完。 客房依然是那个客房，但林铭成了另一位主人，自然不会再住客房。 主卧地上堆满了袋子，沈还把所有灯都打开了，屋里亮如白昼，林铭挽起衬衫袖子，下半身只穿了条白色短裤，蹲在地上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 洗发水、沐浴露、浴后乳、牙膏……挑的都是林铭喜欢的味道。 至于沈还……只要是林铭身上的味道，他都喜欢。 漱口杯和牙刷都是配套的，上面印着很可爱的猫猫，毛巾浴巾也是情侣款。 两人还买了情侣睡衣，沈还开完窗回来就催林铭去换。 林铭说先把东西收拾好再换，他也不答应，非要他先穿上。 沈还很多时候都很靠谱，偶尔又会露出非常孩子气的一面，让林铭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还是顺从地被推进了浴室。 他换完出来发现沈还也换好了。 他的是淡青色，沈还的是淡黄色，和他的气质非常配。 林铭走过去，戳了戳沈还的腹肌，客观点评道：“黄黄小太阳。” 沈还握着他的手把人拉进怀里，圈着他低头问：“哪个黄？” 林铭意味深长地笑笑，“黄得流油的那个黄。” “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种形象。”沈还一脸受伤的表情，随后猛地掐住他的腰把人举起来。 林铭一惊，撑住他的手臂，脚一腾空，拖鞋就挂不住滑下去了。 他光着脚晃了晃，“干什么？” 沈还圈住他的腿，在他屁股上拍了拍，“别乱动。” 跨过地上的塑料袋，他三两步走到床边，把人扔到大床上。 床很弹，林铭在上面颤了颤，像融化的奶油冰淇淋。 他撑着刚要起身，沈还就从床尾爬了上来，虚虚压在他身上。 林铭便撑住了他的胸肌，感觉手感不错，又抓了两下。 沈还抓着他的手腕，似笑非笑，“咱俩到底谁黄得流油？” “我也没说我不是啊。”林铭倒是十分坦然，另一只手直接从他睡衣下摆伸了进去，顶着张仿佛在研究物理题的脸，一本正经地耍流氓，“没有衣服手感果然更好一点。” 沈还：“……” 111：【6，也是让你遇上对手了，一个纯骚，一个纯诱。】 飞星：【我爸怎么这样？天天奖励他，都给他奖励成傻子了。】 沈还脸一下就热了，一言不发把林铭的手抓出来，起身下床。 林铭侧卧着撑着头，“嗯？这就走了？” 沈还背对着他开始收拾东西，闷声道：“活还没干完呢。” “活什么时候不能干？”林铭嘴角噙着坏笑，“先亲一个嘛。” 沈还动作顿了顿，又低下头，“不亲，我戒色了。” 话音未落，空气里的信息素浓度直线飙升，茶香四溢。 林铭拖长了调子，意味深长道：“哦~” 沈还：“……” 他僵在原地，足有半分钟一动不动。 林铭都怀疑他是不是憋坏了，正打算下床看看，沈还忽然动了起来，跟发条拧到底了似的，手脚快的都出残影了。 不出十分钟他就把袋子里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把地上清理干净。 最后，他抱着一套全新的床上三件套杵在床边低声说：“起来，我换床单。” 林铭深深地看他一眼，听话地下了地，正准备问沈还要不要帮忙，结果沈还自己三下五除二就弄好了，动作熟练利落的让人瞠目。 不等林铭反应，沈还就拍了拍手直起身，扭头看过来。 那一眼看的林铭心惊肉跳，下意识退后一步。 沈还现在的表情就好像在说：其他无关紧要的都收拾好了，该收拾你了。 强烈的危机感浮上心头，林铭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对视三秒，他转身拔腿就想跑，“书房里的书包还没整理，我去看啊——” 沈还猎豹似的扑过来，一把扛起他，单手圈着，另一手“咔哒”把门反锁，还顺便把灯关了。 黑暗中林铭紧张地腺体开始胀跳，茉莉花小心翼翼地吐出一点香，像是在讨好，也像在求饶。 可惜没用。 沈还把人扔进新换的床单上，整个压了上来，让林铭无处可逃。 青年滚烫的身躯贴上来，火一样烧灼着林铭的理智，他轻声问：“要做什么？” 沈还从他额头往下亲，嗓音微哑，“你不是说我黄得流油么？” 林铭微微仰起头，主动亲吻他的下巴，“嗯哼？” 下一秒他的小腹就被按住了。 沈还附在他耳边，不怀好意道：“我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正名，我不流油，只……” 林铭耳朵腾的一下烧起来，转头用吻封口，模糊道：“少说废话。” 沈还轻笑一声，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但能依稀感觉到他起身时带起的风。 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无拘无束地释放，又被门窗阻隔在方隐秘的天地。 除了他们谁也不知道，茶园里到底开了多少茉莉。 …… 度过了一个混乱疯狂的周末，冷不丁听到闹钟的时候两人都没反应过来，一个接一个从被子里迷迷瞪瞪地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盯着手机的眼神好像在看外星生物。 还是林铭率先反应过来，钻出被窝，把闹钟关了，头也不回地在身后一阵摸索乱拍，正好拍在爬过来要抱抱的沈还脸上。 原本他眼神还茫然混沌，一套降龙十八掌下来，直接给他打清澈了。 林铭嗓子还哑着，“起来，今天周一，还有课呢。” 沈还：“啊……怎么就周一了？” 他抓住林铭的手，在他手心亲了两口，无奈道：“行吧。” 两人各自换衣服，然后挤到洗手间，肩并肩站着刷牙，刷着刷着冷不丁在镜子里对上眼，就莫名其妙地笑起来，笑得牙膏沫乱飞。 洗脸的时候两人还会故意挤对方，明明洗手池那么大，他们非要贴在一起，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 洗面奶在脸上搓出丰富泡沫后，林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再看看边上刚把洗面奶洗掉的沈还，灵机一动，忽然叫他一声：“男朋友？” 沈还茫然转头，“嗯？” 林铭立刻捧着他的脸，把自己脸上的泡沫蹭到他脸上，然后一个人扶着水池哈哈直乐。 沈还反手一抹，气笑了，“你啊，有点损招都用在我身上了。” 说着他长臂一伸把人捞过来，一顿上下其手挠他痒痒肉。 林铭跟脱水的鱼似的一个劲蹦跶，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清晨的浴室里，久久不息。 第824章 ABO：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呀25 今天课不算很多，而且内容都比较轻松。 下午第一节终于不再是让人身心都崩溃的数理化，而是音乐课。 音乐课在音乐教室上，里面的座椅是环形阶梯式摆放的，最前面是一张讲台，没有桌子。 中间的空地摆了架很昂贵的钢琴。 音乐老师穿了条十分优雅的蓝色丝绒裙，卷发绾起，用珍珠点缀，美得十分贵气。 她站在钢琴边活像在拍什么奢侈品广告，让人移不开目光。 沈还和林铭挨着坐在最后一排，正对着钢琴的位置，听老师轻声细语地讲钢琴的诞生、有名的钢琴家。 讲着讲着她忽然问：“在座哪位同学学过钢琴，愿意来给大家演奏一曲？” 她期待地环视一周，同学们面面相觑，都没动。 林铭用膝盖轻轻撞了下沈还，小声问：“你会么？” 沈还斟酌了一下，谦虚道：“略懂一点。” 林铭不置可否地扬起眉。 沈还这种人要是说“略懂”那就是很懂，要是说“还行”，那就是非常行，要说“挺会”，那就是觉得在场没有对手了。 没人举手，音乐老师也不沮丧，笑着鼓励道：“大胆一点嘛，不管是alpha、beta还是omega，男孩还是女孩，会一门乐器，都是加分项哦，和恋人约会的时候弹上一曲，多浪漫呀。” “或者……”她拖长调子，俏皮地眨眨眼，“你们的心上人就在现场，你上来表现一下，没准她（他）就会为你心动了呢？就算最后没能在一起，也算给对方留下了一次浓墨重彩的回忆。” 这话明显戳中了一部分人的小心思，底下隐隐传来骚动，可还是没人愿意第一个出头。 第一个固然勇气可嘉，但很容易沦为被比较的对象。 除非对自己的琴技绝对自信，能力压所有人，不然只会被后来者不断碾压。 能到这个班的，要么是背景强的可怕，要么是全面发展实力强的可怕，肯定大部分都学过钢琴，有信心的也不敢轻易卖弄，都在观望。 又沉默了一会儿，有个omega姑娘迟疑着举起手，与此同时，沈还站了起来。 沈还站起来后才发现有人举手，他笑了笑，冲姑娘绅士地鞠了一躬，“请问，你是弹给心上人的么？” 姑娘愣了愣，面色微红，摇摇头，“不是。” “那能把第一次机会让给我么？我想给我的男朋友弹第一曲。” 他说的不卑不亢，瞬间引来一阵欢呼。 八卦是所有人的天性，刚才还沉默的教室一瞬被点燃，同学们个个热情高涨，老师也很欣喜。 姑娘笑了笑说：“好的，请——” 沈还微笑：“谢谢。” 他下去的时候看了林铭一眼，林铭双颊绯红，双手有些局促地交握在一起，但看他的眼睛却很亮，满含期待。 沈还快步从阶梯下去，来到钢琴前。 老师让开位置，笑着说：“你很勇敢，你男朋友很幸福。” 沈还含笑纠正，“是我很幸福，爱让我勇敢。” 他在琴凳上坐下，先随便弹了两下找找手感。 声音响起的刹那，教室再度安静下来。 柔和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落在沈还身上，像把他装进了一个透明的水晶球，他是水晶球里俊美优雅的小王子。 按下开关，小王子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跳跃，优美舒缓的琴声回荡在众人耳边，他们透过干净的水晶，可以尽情欣赏小王子的美。 可只有林铭能把他私藏，他是独属于林铭的礼物。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90，再接再厉哦~】 孔远和周修文在下面一排，正拿手机拍照。 林铭余光瞥见，恍然惊醒，也拿手机拍了两张，又开了录像功能，把这一幕记录下来。 沈还似有所觉，忽然抬眼，在一群模糊的人脸中精准地捕捉到了他，勾唇一笑。 周围霎时响起了omega吸气和窃窃私语的声音。 林铭有些不好意思，心跳却不可抑制地加速。 恍惚间，他的心脏也成了黑白键的一部分，随沈还的手指跃动起伏。 他的生死与欢愉，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一念之间。 林铭目不转睛地看着，呼吸也逐渐变重，腺体隐隐有跳动的感觉。 他不由庆幸自己早上出门贴了阻隔贴，不然这会儿信息素溢出来就尴尬了。 恰好琴声停止，沈还手按在琴键上，缓了缓才起身，冲大家鞠了一躬。 余音绕梁，林铭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暂停都没来得及按，放下手机就用力鼓掌。 其他人紧随其后，一时掌声雷动。 孔远还兴奋地喊了一声：“沈哥好样的！帅飞了！” 沈还隔空点了点他，同学们哄堂大笑，音乐老师也弯了弯唇，“沈还同学的钢琴应该学了很多年，弹得非常棒，人也非常自信大方……” 她一连夸了好几句，沈还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周围太吵了，他重新在林铭身边落座，林铭把水拧开递给他，轻声说：“沈哥真帅。” 沈还听得一清二楚，得意地笑起来，他也没接水，就握着林铭的手喝。 看着他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林铭忽然想起昨晚亲吻这里时的感觉，很奇妙。 “别看了。” 沈还无奈地放下手。 林铭：“嗯？” 沈还舔了下唇上的水珠，耳语道：“再看我会忍不住想亲你。” 林铭失笑，反手按着他的脸推开。 过了一会儿，之前那位omega姑娘也上去了，她长得不算很漂亮，但弹琴的时候好像在发光，水平完全不输沈还。 她靠着自己的实力，也赢得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音乐老师还给了她一个拥抱，揽着她又夸了一阵。 有两个开头的，其他人也不再拘束，纷纷下来一展风采。 一节课就这么说说笑笑热热闹闹地过去了。 下课的时候，林铭拿出手机看自己录的视频，发现开头一大段都没录进去，有些遗憾。 沈还看出来了，笑着说：“想要完整版？” 林铭诚实地点点头，忽然道：“孔远和周修文应该有，我在群里问问他们。” 眼见他要打字，沈还抽走了他的手机。 林铭：“你干嘛？” 沈还揽着他的肩膀，凑过去在他侧脸嘬了一口，笑吟吟道：“想要你亲我一口，回家我给你录十个八个，让你看个够。” 林铭睨他一眼，“回家谁还看视频？” 沈还：“嗯？” 林铭捏了下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指尖，眼波流转，慢悠悠道：“当然是看现场版。” 第825章 ABO：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呀26 孔远和周修文倒是十分自觉，一下课就把视频传到了群里。 是孔不是吼：【@o，林哥快看，新鲜热乎的，别说兄弟不惦记你。】 修文不修文：【嗯嗯，新鲜热乎的屎，拍个视频手抖成这样，你放学别回家了。】 是孔不是吼：【咋？打一架？想念哥哥的大拳头了？】 修文不修文：【微笑.jpg】 修文不修文：【我的意思是你去医院看看，有病赶紧治。】 是孔不是吼：【周修文你想死是吧？】 是孔不是吼：【老子捅死你.jpg】 cccc：【@o，快看，这有俩傻子哎~】 o：【……】 o：【@是孔不是吼@修文不修文，视频我保存了，谢谢。】 是孔不是吼：【瞧瞧！瞧瞧！这个群里一共只有两个人，我和林哥。】 说着他就把群名改了，从【超级帅哥】改成【两人和狗】。 林铭靠在窗边，乐不可支。 沈还气笑了，“两人和狗？我看是他想念哥哥的大拳头。” cccc：【修改群名为“一小儿找死”。】 修文不修文：【修改群名为“精神病院”。】 孔远发了条语音，在群里激情辱骂他们俩。 林铭拍了拍沈还的肩膀，“行了，别逗他了，一会儿嗓子该喊哑了。” 他揣起手机，拉着沈还的手臂往外走。 沈还懒洋洋跟着，“去哪儿？” “人家视频录这么好，请他们喝个水不过分吧？”林铭扭头问：“周修文是不是不喜欢太甜的？” 沈还快走跟上他，拿书替他挡了一下侧面射来的阳光，“嗯，他还不喜欢黏糊糊的那种，给他买花茶吧。” 林铭记在心里，“那孔远呢？有什么忌口？” 沈还想了想，说了一串。 两人出了主楼就拐入林荫小路，阳光被绿叶切割成片片碎金，洒在地上，熠熠生辉，冠盖下空气凉爽，草木被晒过后味道更浓，不香也不难闻，浮动在两人身边。 他们的影子落在干净的柏油路上，渐行渐远。 …… 晚上回家写完作业，沈还还真的履行承诺，拉着林铭去了别墅里的琴房。 林铭搬过来有一段时间了，却一直没认真逛过别墅，好多房间他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今晚沈还就拉着他挨个走了一遍。 健身房、游戏室、影音室、画室，最后才是琴房。 琴房里摆着一架比学校那个更贵的钢琴。 林铭不学琴，其实看不出什么区别，但他拿手机拍照搜了一下，然后对着价目表数了一会儿，然后面无表情地锁了屏，扭头对沈还招手，“过来，教我弹。” 他不能接受这么贵的东西放在这儿吃灰，这是暴殄天物！ 沈还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笑着从后抱住他，左右晃了晃，“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林铭也没挣扎，就这么拖着个大尾巴，一步步艰难地挪向琴凳。 “真想学啊？”沈还歪头在他脖子上亲了亲。 林铭：“嗯，没学过，想试试。” “行，那我教你。” 沈还替他拉出琴凳，掀开琴盖，先在键子上抹了一把，其实盖子一直盖着没什么灰，阿姨定期会来打扫，但他还是非常做作地弯腰对着琴键一顿猛吹，退后再躬身比了个“请”的手势，“王子请入座。” 林铭哭笑不得，提膝在他小腿上轻轻踢了一下，跟挠痒痒似的，“你正常点，我害怕。” 沈还挑眉，“正常？” 他一屁股在琴凳上坐下，拍拍自己的大腿说：“坐。” 111：【燕国地图是不是太短了？】 飞星：【藏不住，根本藏不住。我严重怀疑他在音乐教室弹琴的时候就在想这一刻了。】 111：【自信点，把怀疑去掉。】 沈还：【嘻嘻~】 林铭也怀疑，他眯眼狐疑地盯着沈还。 沈还故意激他，“怎么了？怕我？” 怕？ 林铭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右手随意搭上他的肩膀，“一会儿你别怕就行。” 说着，他长腿一跨，直接坐在了沈还身上，背似有若无地贴着他，白衬衫上带着淡淡的茶香。 沈还鼻子动了动，“用了我的沐浴露？” 林铭摇摇头，侧过脸看他，睫毛垂着让人看不出情绪，“是穿了你的衣服。” 被他这么一说沈还才发现这衬衫有点长。 林铭在家就喜欢穿短裤，衬衫一遮跟没穿似的。 沈还血液一瞬沸腾起来。 大手按着他的腿，咬牙笑问：“挑衅？” 林铭拍开他的手，直起腰和他拉开距离，语气一本正经：“不是你让我坐这儿教我弹琴的么？怎么还不教？” 见他不动，林铭还晃了晃腿，正直地催促：“快点。” 沈还：“……” 手背青筋凸起，他缓缓掐紧林铭的腰，气息沉沉，“好，我这就教。” alpha信息素铺天盖地压过来，茉莉花枝不由弯了弯，颤颤巍巍。 沈还虚伪地关心：“脸怎么这么红？是琴房太热了？” 林铭无力地摇摇头，刚按住他的手，就被他用衬衫把手反绑在背后。 “啵。”沈还在他线条优美的肩颈处亲了一口，“现在，我们来认认琴键，从头到尾都要记住，*熟。” 茉莉香徐徐绽放，林铭想说什么，一开口就变了调。 沈还坏心眼道：“每个琴键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声音，我们挨个听一遍，好不好？” 林铭咬住唇，说不出话，只一个劲摇头。 沈还缺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不说就是默认，那我们继续。” 林铭气的扭头就咬。 沈还身体紧了紧，又很快放松下来，继续探索琴键的秘密。 林铭反抗无效，听了一箩筐浑话，最后连怎么回的卧室都不知道。 不过第二天晚上，他就报复了回来。 他给沈还戴上眼罩绑住手，带他重温了一下昨晚的钢琴课。 重温到一半，他忽然说累了，拍拍屁股抱着带有沈还信息素的枕头走人，把沈还一个人晾在那儿。 沈还：“？” 他自己扯开领带摘下眼罩，发现林铭真的跑了。 手机响，他拿起来一看—— o：【客房门锁了，你自己睡吧，晚安~】 沈还：“……” 他磨了磨牙，撂下狠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走着瞧！” 然后一个人窝窝囊囊地去了浴室。 第826章 ABO：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呀27 两人就这么循环冤冤相报，没完没了的日子，打打闹闹亲亲热热，一转眼就到了九月末。 秋风吹来第一片黄叶落在沈还脸上的时候，他的易感期也到了。 下课铃响起，沈还蓦然惊醒，睁眼便是林铭逆光的侧颜，甚至可以看到细小的绒毛，像青涩饱满的水蜜桃。 沈还目不转睛地盯了一会儿，林铭头也不回，顺手拿起一边的演算纸盖在他脸上。 “呵。” 沈还轻笑一声把纸拿下来，发现上面有一大片黑黢黢的东西，他翻过来一看，竟然是一幅人像素描。 他坐起来没两秒又没骨头似的往林铭身上靠，“林大学霸上课不好好听课，在底下偷偷画我？这不好吧？” 林铭睨他一眼，伸手去抢：“那还我吧。” “哎！”沈还立刻举高手臂，“既然画的是我，我就替老师没收了，下不为例，要画回家慢慢画，咱们画个全身的，我给你当免费模特，怎么样？”他趴在林铭耳边，跃跃欲试地问。 林铭立刻收回手顺带着把他推开。 沈还：“？” 林铭把书收进书包，漠然道：“你自己对着镜子画去吧，天上不会掉馅饼，免费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沈还：“……” 111：【哈哈哈哈他已经看透你的本质了。】 飞星：【就是就是，我爸圣明！这个姓沈的一看就居心不良。】 “人家七年之痒，我们连七个月都没有，你就开始嫌弃我了？”沈还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捂着心口哀嚎：“你这个负心汉，我要去告你！” 林铭：“哦。” 111：【o】 飞星：【o】 沈还：“……” 孔远兴冲冲转过身，“走啊，烧烤吃不吃？” 周修文单肩背着包站起来，嗤笑道：“这傻子念叨一下午了，再不去小心把他馋死。” 林铭耸耸肩，“我都可以。” 周修文颔首，“那就是行，走吧。” 孔远挠挠头，“不用问沈哥？” 周修文推着他往外走，“有什么好问的，他现在没有家庭地位。” 沈还气笑了，“你——” 话音未落，一阵针刺过电般的痛猛地窜过他的后颈。 林铭刚站起来，就见他面色发白。 “你怎么了？”他伸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沈还的脸，没发热，便又蹲下来看着他，“哪里不舒服？” 沈还嘴唇动了动，反手摸了下自己的后颈，果然一片滚烫，皮肤也变得很敏感碰一下就感觉磨得慌。 缓了一会儿，没那么难受了他才开口，嗓子都哑了：“我好像易感期提前了。” 孔远一惊：“啊？你带抑制剂了么？” 周修文立刻道：“没带的话我有。” “带了。”沈还站起来，浑身都带着一股颓丧的劲，他从包里翻出抑制剂递给林铭，“帮我打一针。” 林铭二话不说从包里取出消毒湿巾在他手臂上擦了擦，拔掉抑制器的盖子，毫不犹豫直接一针推到底。 看得孔远龇牙咧嘴，好像那针扎他身上了似的。 沈还本来有些难受，看他这样没忍住被逗乐了，“你表情要不要这么狰狞？就打一针抑制剂而已，你没打过？” 孔远猛摇头，“打过，但都是在家里让我妈给我打，我下不去手，每次都要闭着眼睛等我妈说可以了再睁开。” “没出息。”周修文嗤笑一声，不等孔远伸手揍他，先一步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来，哥哥疼你。” “你滚呐！”孔远气的拿脚踩他，结果因为看不见，一下都没踩中，还差点把自己绊个跟头，好悬没把周修文笑死。 沈还看两个活宝斗法，易感期敏感极端的情绪也跟着好了不少。 “好了。”林铭把最后一点药剂推进沈还身体，拔出针快准狠地用棉球按住，很快就止了血。 周修文松开手，孔远佩服地看着林铭，冲他竖了个大拇指：“林哥你是这个，你一点都不打怵么？” 林铭摇摇头，“还好，我之前抑制剂都是自己打的，习惯了。” 孔远想了想，又把另一只手举起来，竖俩大拇指。 这下林铭也绷不住笑了。 抑制剂很快起效，沈还脖子的温度渐渐降下来，腺体恢复平静情绪也跟着稳定。 他松了口气，把针头盖好装进专用的一次性袋子里扔进垃圾桶。 “易感期身体很脆弱，烧烤指定是吃不成了。”孔远叹口气，“可怜的沈哥你只能吃健康饭菜了。” 沈还点点头，“等我出了易感期再聚吧，一会儿我去和老师请个假。” “我陪你去。”林铭和孔远周修文打了声招呼，拎起沈还的包扶着他往医务室去。 中培不是每个班级都这个点放学，所以医务室的医生们都在，听见有人敲门，立刻打起精神，“进——” 林铭和沈还一起进来，简单地说了下沈还的情况。 医生理解地点点头，又问了几句他之前易感期的症状，沈还一一答了，医生问他有没有omega恋人。 沈还下意识看向林铭。 医生推了推眼镜，笑道：“原来近在眼前啊，这是你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易感期？” 林铭点点头，“是，我之前也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用紧张，alpha都会有易感期，好好安抚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一般三天就能结束，这期间注意饮食清淡，忌辛辣刺激的东西。保持心情愉悦，不要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不然很容易信息素失控……” 医生温柔地讲了一大堆注意事项，林铭听得格外认真，还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了两句。 沈还听着听着就走神去看他，心里说不出的柔软和渴望。 “对了，你们还没做信息素匹配度检测吧？”医生边写诊断证明边说，“虽然两个人在一起不能完全看匹配度，但匹配度太低是会影响正常生活的，所以我建议你们还是做一个的好。” 沈还当然无所谓这个，但他有点担心林铭。 林铭父母婚姻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匹配度太低。 他怕林铭在这方面会有一些阴影，但又觉得自己多虑，林铭的脆弱从来都是一时的，勇敢坚定才是他的主色。 第827章 ABO：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呀28 果然，林铭根本没有犹豫，直接面向他，“要做检测么？” 沈还：“看你。” 林铭转向医生，“那就做。” 信息素匹配度检测技术发展到今天已经很成熟了，医生分别取了一点两人的信息素样本，加入特殊试剂再放入反应器中，十分钟后反应器滴滴两声，上面的电子屏冒出绿色的光，一份报告嚓嚓嚓吐了出来。 医生拿过一看，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你们很般配呢，匹配度高达99%，恭喜啊。”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个数值一出来还是让林铭感到震惊。 他以为他和沈还有个60%~70%已经很了不起了，毕竟根据现有的匹配度婚恋标准来说，60%算良好，超过70%就算高匹配度了。 99%放眼整个蓝星都屈指可数。 从医务室离开的时候林铭拿着报告单还没回神，直愣愣的差点撞栏杆上。 沈还哭笑不得，握住他的手臂把人拉了回来，“高兴傻了？” 林铭回头看他一眼，抿着唇，笑意其实不太明显，可就是能让人感到他的开心。 他指着99%那栏轻声说：“我好像不认识字了，你帮我看看，这写的什么？” 飞星：【啊啊啊啊我爸好可爱啊！】 111：【有时候我觉得也不能怪你爹顶不住，这谁能顶住啊？】 沈还也被他萌的心肝乱跳，无可奈何又配合地凑过去，一板一眼地念道：“经检测，该alpha信息素样本与omega信息素样本，即两人信息素匹配度为99%。” “真的是99%？”林铭用力眨了眨眼，却越眨越模糊。 沈还偏头看隐约瞧见了水光，赶紧捧起他的脸。 林铭与他对视，眼圈慢慢红了，却说不出话。 沈还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抱住了他。 秋日的夕阳总是很亮，金灿灿的一轮悬在天边，照着他们，也看着他们。 静谧的校园里不知哪处传来了整齐响亮的朗诵声，随风传遍每一个角落，又兜兜转转撩起他们耳畔的碎发。 沈还抬起手替林铭别到耳后，凑近在他唇上亲了亲，紧紧握住他的手，“走吧，回家庆祝一下。” 林铭乖乖地跟着他走，轻松地问：“庆祝什么？” 沈还放慢脚步，想了一会儿，偏头看他，明亮的光打在他脸上，俊美的像大荧幕上最受欢迎的宠儿。 林铭抑制不住地为他心动。 他迎风灿然一笑，开怀道：“庆祝这世上不会有人比你我更般配，怎么样？” 林铭手指动了动，插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莞尔：“再好不过。”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95，再接再厉哦~】 …… 沈还的易感期有三天，但其实只有第一天比较严重，这一天他和林铭形影不离，好像从他身上长出来的一样。 林铭不管做什么，他都要想办法贴着他。 吃饭的时候要在林铭坐在他怀里吃，看书的时候要林铭坐在他身上看，洗澡他都要跟进去一起洗。 偏林铭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和其他易感期的alpha不同，沈还没多暴躁易怒，只是特别容易不安特别敏感，若是露出一点不耐烦，他瞬间就能红了眼眶，自己抱着自己缩成一团，哄老半天才能打开。 林铭经历过一次，这辈子不想经经历第二次，所以就任由他牛皮糖似的黏着了。 当然特殊时期光贴着是没用的，一旦沈还情绪有失控的倾向，林铭就会立刻释放安抚信息素，必要时还要做临时标记。 第一次没什么经验，差点给林铭留下阴影。 好在沈还学习能力很强，吸取教训后就很顺利了。 …… 晚上，沈还坐在靠窗的懒人沙发上，林铭窝在他怀里被他从后团抱住，箍得紧紧的。好在九月末天气已经凉下来了，两人这样抱着也不会热，皮肤贴着皮肤，反而有种很安心的舒服。 林铭看着落地窗外闪烁的繁星，后知后觉沈还易感期不是没有那些偏执病态的情绪，只是他藏得好，没让他发现而已。 感受圈着自己的手臂的力度，他转过头，不经意撞进了沈还幽深的眼。 就好像他一直在看他，片刻不曾移似的。 林铭抬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亲，又顺着往上含住他的唇，温声问：“好点了么？” 沈还慢吞吞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林铭戳了戳他的脸，“那怎么办呢？” 沈还便低头咬住他的指尖。 林铭笑着抽回手，“怎么跟小狗似的？” 沈还把头埋进他颈窝来回蹭，闷声道：“汪。” 没忍住，林铭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又拍拍他的膝盖说：“松一点，我要喘不过气了。” 沈还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才不甘不愿地放松手臂。 还是只听话的小狗。 林铭弯了弯唇，决定给乖狗狗一点奖励。 活动范围大了点，他转头在沈还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沈还眼睛倏地一亮，他没看见，却听到了耳畔骤然沉下来的呼吸。 …… 湿热的唇温柔地亲吻，清茶味的信息素麻痹了他的大脑，林铭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满园茉莉齐齐绽放，馥郁芬芳。 沈还扳过他的脸，吻去他每一颗泪珠，轻抚他的脊背，“好了，好了。” 缓了好一会儿，林铭才彻底清醒，只是看人的眼神还是雾蒙蒙的，可怜又招人。 沈还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唇，俯身把他打横抱起，轻柔地放在床上，从后抱着他。 良久，林铭哑声问：“你的易感期结束了么？” “结束了，谢谢宝贝。”沈还亲昵地蹭蹭他的脸。 林铭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推了推他，“肉麻死了。” 沈还忍俊不禁，“哪里肉麻了，分明是你羞耻心太强，没事，我多叫几次给你脱敏就好了。” “我不听，你闭嘴。”他伸手去捂沈还的嘴。 沈还躲开，“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宝贝……” 叫得林铭面红耳赤，用唇才堪堪堵住，换来片刻安宁。 闹了一会儿，两人都累了，便面对面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第828章 ABO：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呀29 因为得到了很好的安抚，第三天早上起来，沈还那些易感期的不良症状就都消失的差不多了。 他看了眼怀里还在沉睡的林铭，没叫他，轻手轻脚把人松开，替他盖好被子提着拖鞋光脚出了卧室。 这个拖鞋走路的时候有点响，出了门他才穿上。 他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溜溜达达下楼，一头扎进厨房，开始做他的爱心早餐，然后直接端上楼。 于是林铭就被香味唤醒了，眼还没睁开，身子先往床边滚了滚，鼻子也跟着动了动。 沈还看着好笑，故意把粥端到旁边，用手扇风。 香味越来越浓，林铭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还是没睁眼，向着香味传来的方向慢吞吞地挪，直到碰到沈还的大腿无法前进了才停下。 “还不醒？那我自己吃喽？” 沈还舀起一勺粥吹了吹，林铭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没用什么力气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行。” 林铭张开嘴，“啊……” 沈还把碗放回床头柜，捏着他的嘴唇给他合上，“别啊了，起来，躺着怎么吃？” 林铭立刻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不想起。” “你肚子都抗议了。” “抗议无效。” “你不饿吗？” “睡着就不饿了。” 沈还拿这个耍赖的人没办法，干脆伸手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来，让他靠着自己坐。 “我喂你总行了吧，祖宗？” 林铭：“啊……” 沈还认命地端起粥，用瓷勺搅动，再轻轻吹气，等温度可以入口再喂给林铭。 温热香滑的粥入口，瞬间唤醒了林铭的味蕾，眼睛都睁大了一些。 他拍拍沈还的手臂，示意还要。 沈还笑笑，一勺接一勺喂他，喂到一半林铭嫌他慢，又把碗抢过来自己吃。 沈还吃小笼包，偶尔喂他一个，看着林铭双颊吃的鼓鼓的，不由让他想起囤粮的小仓鼠，手指又有点痒，想戳。 两人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现在沈还一个眼神林铭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他嚼了两下，原地蛄蛹着转了个圈，背对他继续吃。 “哈哈哈哈哈。” 沈还放声大笑，“林哥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林铭懒得理他，下床的时候故意踩他一脚，然后施施然去了浴室。 今天还有一天假，两人有些闲不住。 在家无所事事两天，人都变懒了。 沈还便提出去约会。 他们俩自打在一起，还没正儿八经的约会过。 正好入秋换季，该买新衣服新鞋了。 于是沈还从车库里挑了辆相比之下还算低调的车，载着林铭出去兜风。 他们去了市中心最大的一家商场，慢悠悠闲逛。 看见好看的衣服鞋子沈还就拉着林铭过去试，还亲自上手给林铭搭配，没一会儿就买了一堆。 还是林铭看不下去了，按住他蠢蠢欲动的手说：“我不是蜈蚣，没有那么多脚。” 沈还这才遗憾作罢，结账后留下地址，让人送货上门。 逛到中午两人去地下一层吃饭，吃饱喝足再溜达回去，上顶楼看电影。 结果吃饱犯困，那边主角团被鬼追着跑吱哇乱叫，林铭眼一闭靠在沈还身上睡过去了。 冷不丁肩膀一沉反倒把沈还吓一跳，爆米花桶差点掉地上，还想现在技术这么发达，还能模拟实感？ 结果一转头发现是林铭，耳边主角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眼前人却睡得香甜。 沈还整个人像被分成了两半，感觉割裂又荒诞。 他扶了下林铭的头，让他睡得舒服点，然后转回视线，继续看恐怖片。 结果看到最后两人都睡着了。 还是电影散场灯光亮起，其他人的走动声把他们吵醒，两人睡眼惺忪一对视，异口同声：“结束了么？” 问完愣了愣，又不约而同笑起来。 一场两个小时的电影看下来，什么都没记住，倒是补足了精力。 下楼路过一家珠宝店，沈还多看了两眼，记下了店名，没说什么，拉着林铭去超市了。 一天的约会差不多结束，回家的路上沈还还买了一大束花，色彩鲜艳，充满活力。 林铭很喜欢，回家就把花摆在了茶几上，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沈还把买的心形蛋糕拆开摆在花旁边，“喏，这个也拍一张。” 蛋糕是粉色的，看着很诱人，林铭只拍了一张，放在九宫格最中间，破天荒地发了个朋友圈。 第一次约会意义非凡，林铭觉得很值得记录下来。 沈还也紧随其后发了一条，风格和林铭的完全不同。 林铭只发了一张两人的合照，沈还也一样，然后剩下八张全是林铭，各种各样的林铭。 林铭一张张看过去，惊讶地问：“你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沈还理直气壮：“有印象还能叫偷拍么？” 林铭：“……” 他沉默片刻，冲沈还竖了个大拇指，在朋友圈给他点了个赞。 下一秒下面就多了两条评论。 是孔不是吼：【？？？你们过分了吧？这个点我们还在被物理折磨，你们去约会了？】 修文不修文：【以后这种朋友圈记得屏蔽我们好吗？好的。】 林铭坐在地毯上，笑了笑，一刷新就看见了沈还的回复。 cccc：【就是知道你们在上课才发。比心.jpg】 cccc：【屏蔽你们不就白发了？可爱.jpg】 是孔不是吼：【卧槽？】 修文不修文：【人话？】 111：【你就贱吧，一会儿给你拉黑就老实了。】 沈还：【哦，我们还有QQ。】 111：【……】 飞星：【那QQ也被拉黑呢？】 沈还：【还有微博，这个更方便，我可以艾特他们。】 飞星沉默片刻，发自内心道：【你真不是人，真的。】 111：【心疼周远，孔修文。】 飞星：【……你也没放过他们，人家叫孔远，周修文。】 沈还差点没笑厥过去。 林铭哭笑不得，下一秒手机就疯了似的震起来，孔远和周修文在群里疯狂艾特他。 是孔不是吼：【林哥你管管他！】 修文不修文：【你遛狗怎么不拴绳啊？】 林铭也忍不住笑起来，思来想去回了他们一个小表情。 o：【比心.jpg】 孔远和周修文沉默了。 第829章 ABO：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呀30 第二天假期结束，沈还和林铭刚去学校就被孔远和周修文堵在停车场激情辱骂了十分钟。 当然，主要是骂沈还，对林铭则是教育为主，让他下次不要在群里随便遛狗，更不能放狗出去随地大小拉。 两人说的那叫一个语重心长，恨铁不成钢，林铭笑得差点直不起腰。 最后沈还说晚上请大家吃烧烤，这事才算完。 四人勾肩搭背，说说笑笑地迎着晨光往教学楼去。 林铭以前总觉得幸福很远，快乐难得。 现在，喜欢的人在身边，好朋友在前面，全部触手可及。 快乐变得很简单，幸福也尽在掌握。 这样的日子快活的像一场梦。 偶尔在课堂上睡着再惊醒，他总有种不真实感，也会担心梦会不会有醒来的一天。 可每当这种念头出现的时候，沈还就会及时安抚他。 哪怕只是笑他脸上睡出的红印，也会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他珍惜当下的每一天，沉浸其中，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某一日他和沈还走在林荫路上，一片落叶飘飘荡荡落在他鞋面上，他才恍然惊觉树叶黄了大半，拿出手机一看，已经是十月中旬了。 日历后面几天下面有红色的小点，沈还看见，好奇地问：“这两天有事？” 林铭收起手机，转身对他说：“走吧，去医务室。” 沈还：“嗯？” 林铭挑眉，“我发情期要到了。” …… omega的发情期和alpha的易感期一样，可以靠打抑制剂度过。 不过他有男朋友，当然选择更简单，更有效的方式。 恰好赶上周末，所以林铭只需要请周五一天的假，周四放学他和沈还就直接去了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塞进冰箱。 沈还还特意给阿姨打了电话，告诉她这三天暂时不用来了，有事电话再联系。 做好一切准备后，两人足不出户，过了三天非常混乱的二人世界。 别墅里每个地方都充斥着两人信息素的味道，香而不腻，还透着一丝丝的甜。 上次是林铭走到哪儿沈还跟到哪儿，现在正好反过来。 没有安全感又敏感的变成了林铭，症状比沈还还严重，总是想亲亲摸摸抱抱，黏人的不像话。 沈还刚把人抱进浴缸，林铭就从后圈住了他的腰，非要他一起洗。 像拿他没办法似的，沈还无奈地叹了口气，一秒脱光衣服走进浴缸。 两人就这么贴在一起泡了一会儿，沈还拿起浴花准备挤沐浴露，林铭忽然开口：“要绿茶味的。” 沈还看他一眼，打趣道：“就这么喜欢我的味道？” 林铭把脚贴在他腹部，单手撑着浴缸边缘，托腮看他，“嗯。” 沈还呼吸一窒，低头看了看。 林铭也看了一眼，眼底浮现浅浅的笑意。 “咳……”沈还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道：“稍等。” 他扭头拉过小推车，找到绿茶味的那瓶沐浴露，挤在浴花上用力搓，很快就搓出了大片雪白的泡沫。 有小泡泡往外飞，林铭就盯着瞧，等小泡泡靠近，他再孩子气地吹开。 沈还瞧见，用指腹蘸了点泡沫，点在他鼻尖，“吹吧。” 林铭幽幽地瞪他一眼，沈还笑着替他擦了，又老老实实把人拉起来，把泡沫涂遍他全身，剩下的随便往自己身上抹。 两人出了浴缸，沈还搬了个小凳子放在花洒下，冲林铭比了个“请”的手势。 林铭坐下来，沈还摘下花洒，亲了亲他的眼皮，“闭眼，冲头发了。” “哦。” 林铭乖乖闭上眼，下一秒温热的水流就浇了下来。 柔软的指腹在他发丝间穿梭，轻轻按摩，等他的头发全部湿透，沈还再倒洗发水，搓出泡沫均匀地抹在他的头发上。 泡沫有点多，顺着额头滑下来，林铭伸手一抹，捻了捻，便擦在了沈还腹肌上。 沈还失笑，“我尽心尽力伺候你，你恩将仇报是吧？” 林铭想了想，抬头悄悄睁开一只眼看他，掐着他的腰直起身，在他胸口亲了一口，“啵。” 沈还顿觉一阵微弱的电流窜过，酥酥麻麻。 “不许骚扰我。”他把林铭按回凳子上，重新打开花洒。 清水冲下来，带走了他满头满身的泡沫，热气氤氲中，茶香弥漫，茉莉受到诱惑，味道也逐渐浓起来。 沈还关了水，低头看他一眼。 恰好林铭把头发全部捋到脑后，抬起湿淋淋的眉眼，意味不明地冲他笑了笑。 没了碎发的遮挡，他优越的骨相和五官一览无余，脸被水洗的发亮，如上好的羊脂玉一般，鼻梁高挺，唇瓣嫣红，微微张开，隐约可见软的舌，白的牙。 空气中浮动的茉莉花香，如钩子般拉扯着沈还的每一根神经。 他喉结滚了滚，低头和他对视许久，沉声问他：“要吗？” 林铭没说话，用行动回答了他。 …… 这个澡洗完，林铭彻底没了力气，沈还就自告奋勇当起了他的搬运工，给他擦干裹上浴巾，又抱回床上。 可能真的是累惨了，头刚沾到枕头，林铭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还在边上释放信息素，安抚了他一会儿，等他睡熟才起身去做自己的事。 林铭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睡得浑身软绵绵，半天都积不起力气，一直盯着虚空发呆。 直到身边人凑过来摸了摸他的脸，“醒了，饿不饿？” 林铭眨了眨眼，摸摸肚子说：“饿。” “好，打完这把我们就去吃饭。” “嗯？”林铭转过身，这才发现沈还戴着耳机。 “在打游戏？”嗓子睡得又干又哑，林铭问完就要起身喝水，沈还按住他，伸手从床头柜拿了什么东西递过来，“喝吧。” 林铭定睛一看，纯净水瓶里插了根长长的粉白色吸管，长到他一动不动躺在那儿，只需要张嘴就行。 “要不要这么夸张？”他哭笑不得，拨了下吸管。 沈还挑眉，“你刚醒喜欢喝水，又想赖床，我就买了一堆吸管放在床头柜里，以后你不想动就这么喝，来，试试。” 虽然有点幼稚，但林铭真的很心动，他启唇咬住吸管，吸一口，清凉的水顺着吸管流入口中，很好地缓解了嗓子的干涩。 他眼睛亮了亮，接过瓶子就这么平躺着吱吱吸了好一会儿。 沈还余光瞧见，忍不住打开手机偷偷拍了一张。 结果他忘了关闪光灯，林铭被晃得一懵。 镜头里的人叼着吸管，眼睛瞪得又大又圆，看着无辜又可爱。 沈还手比脑子快，又按了快门。 林铭：“……” 第830章 ABO：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呀31 沈还扶着林铭从卧室出来，把人安置在沙发上，还贴心地在腿上盖了条薄毯，就麻溜滚去厨房准备晚饭了。 林铭自己打开电视，挑了个纪录片的频道看里面各种奇奇怪怪的动物，配上解说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很快厨房就飘出了食物的香气。 沈还没关厨房的门，香味弥漫开来，似有若无地勾引着林铭。 一开始还能忍，后面越来越香，林铭有点受不了，放下抱枕趿拉着鞋蹭过去看。 锅里咕嘟嘟冒着泡泡，浓郁的肉香随着泡泡炸裂溢出来，伴着番茄酸酸甜甜的味道，简直让人胃口大开。 林铭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咕叫。 沈还听到声音转过头看他一眼，棕色围裙随着他的动作绷紧，勾勒出他完美的腰部线条。 他里面只穿了件黑色的背心，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明显但不夸张，结实的恰到好处。 不知联想到什么，林铭的脸微微发红。 沈还意味深长地笑笑，冲他招招手，“过来。” 林铭便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走过去，从后环住他的腰，脸在他温热的肩膀贴了贴。 “一个人待着无聊？” 沈还抽空摸了摸他的头，被林铭一把拍开，“有味道。” “什么味？” “菜味。” “行吧。”沈还哭笑不得地收回手，从锅里捞出一块炖的软烂的牛腩，吹了吹喂到林铭唇边，“尝尝咸淡怎么样。” 林铭咬住，细细咀嚼，然后给他竖了大拇指，“刚刚好。” “嗯，马上出锅，那边还有好吃的，饿了你就先吃。” 沈还冲大理石台抬了抬下巴。 林铭眼睛一亮，立刻松开他，跑去吃东西了。 沈还：“？？？” “这就跑了？” 林铭跑到一半又折回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沈哥真棒。” 沈还嘴角立刻疯狂上扬。 111：【没眼看，这不值钱的死样。】 飞星：【麻了，我到底为什么上了这条贼船？】 111：【可能因为第一次见面你就攻击他吧，这狗东西记仇的很。】 飞星尾巴啪的一甩，恍然大悟：【哦，所以他把我带走，就是为了不停地在我面前秀恩爱，而我现在是魂体，死又死不了，躲又躲不过，每天被迫吃狗粮，这就是他对我的终极惩罚！】 她悲愤地咬住尾巴尖，【人怎么能这么坏？如果能回到最初的起点，我一定有多远跑多远！】 111：【晚喽，忍着吧，等他集齐主神碎片，召唤神……不是，召唤主神，他任务结束，你就解放了。】 飞星两眼一黑，试图用尾巴把自己打晕。 沈还在厨房一顿忙活，捣鼓出四菜一汤，林铭在边上给他打打下手捣捣乱，顺便提供充足的情绪价值，给沈还哄得晕头转向，差点把菜倒水池里。 好不容易都装好盘了，两人一起端去小客厅，边吃边看动物世界。 吃饱喝足，沈还提议去看电影，正好林铭还没用过家里的影音室，便答应下来。 两人找了个爱情片，有些年头了，可那些唯美的镜头还是看得人沉醉其中。 到了影片末尾，一无所有的男女主人公在无人的路边，穿着最朴素的衣服和裙子就着路灯的光跳了一曲无声的华尔兹。 林铭却好像听到了声音，不禁热泪盈眶。 忽然，沈还拉了拉他的手臂，问：“要不要来一曲？” “啊？”林铭眼泪又眨回去了，迟疑道：“我不会华尔兹。” “很简单的，我教你，要不要学？” 大概是此时的气氛太好，也或许是情绪到了这儿，不发泄不行。 林铭鬼使神差地握住他的手，跟他站了起来。 他以为两人要在这儿跳，没想到沈还把他拉去了客厅。 “稍等，我布置一下。” 沈还拿遥控器把窗帘拉上，关了所有的灯，客厅霎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林铭有些不安，站在原地努力分辨沈还的位置。 不过很快眼前就亮了起来，一道道光从上打下来，落在地面上，像倒映的银河，他头顶的光最亮，打在他身上如一层薄纱。 他往边上挪了一步，让光落下，银河里便有了月亮。 太美太逼真了，各色星云环绕，恍惚间他好像漫步在太空中。 沈还踏着星星，从另一边走来，站到他面前做了个绅士的邀请礼，含笑道：“这位俊美的先生，你愿意和我跳一支舞么？” 林铭忍俊不禁，搭上他的手，“愿意。” 话音刚落，不知从哪儿传来了舒缓悠扬的音乐。 沈还又上前一步，一手握着他的手，一手揽着他的腰，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放松，交给我。” 他踩着音乐节拍，带着林铭在星河间旋转起舞。 林铭学东西真的很快，踩了一次沈还的脚后就没再出过错，一开始是他跟着沈还的节奏走，后面变成了他带沈还。 两人越来越契合，跳的越来越自然松弛，抛却所有负担烦恼，专心沉浸在这自由一刻。 一连跳了三曲，林铭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我……” 他话还没说完，沈还先单膝跪了下去，拉过他的手，轻吻他的手背。 星光落在他的睫羽间，熠熠生辉。 林铭喉结滚动，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心怦怦乱跳。 果然，下一秒沈还就从口袋里摸出什么东西，套在了他的中指上，刚开始还带着沈还的体温，后面慢慢就变凉了——是一枚铂金嵌粉钻的戒指。 粉钻不大，嵌了半圈，即便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依然美得惊人。 沈还清了清嗓子，握紧他的手，一本正经地问：“亲爱的林铭，你愿意嫁给我么？” 林铭失笑，“别人不都是先问再戴吗？你都戴上了才问，我还能拒绝吗？” “当然可以。”沈还说：“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就把另一枚戒指也给你，随便你怎么处置，拿去卖掉或者自己换着戴都行。” “这么好看的粉钻，卖掉太可惜了。” 林铭看着他，勾了勾手指，“另一枚呢？” 沈还从兜里掏出来，放在他掌心。 林铭反握住他的手，拿起戒指一点点套进他的手指，顺势把自己的手指挤进他的指缝，缓缓扣紧。 他弯下腰，亲吻他的额头，温柔而坚定道：“我愿意。”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100，任务完成~】 第831章 ABO：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呀32 求婚成功后，沈还一刻也憋不住，立刻拿出手机对着两人的手一顿狂拍，硬生生凑够九宫格，发了个朋友圈，怕那两人把他屏蔽了不看，还特意往群里发了两张，专门艾特孔远和周修文。 cccc：【嘻嘻，以后我就是有家的人了。】 cccc：【大狗转圈.jpg】 是孔不是吼：【？？？】 修文不修文：【？？？】 修文不修文：【你是要我们祝福你吗？】 cccc：【当然，你们不祝福我们也会很幸福的，我就是通知你们一声。】 修文不修文：【微笑中指.jpg】 是孔不是吼：【你神经吧？】 是孔不是吼：【听见了吗？我说你神经啊！】 cccc：【哦。】 是孔不是吼：【你可真不是个人啊。】 过了一会儿，他发了张截图问：【不是，你发朋友圈不够，还要在群里再发一遍，你是不是有毛病？】 cccc：【可能真有。】 修文不修文：【呦，真难得你还有自知之明。】 cccc：【我幸福的要昏过去了。】 是孔不是吼：【……】 修文不修文：【。。。】 群里死一般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林铭笑得瘫在沙发上揉脸，“你收敛点吧，一会儿他俩就该找我给你拴绳了。” 果然，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怨气仿佛要穿透屏幕来把沈还掐死。 林铭举起来冲沈还晃了晃，“看吧。” 沈还笑着凑过去，跃跃欲试道：“手机给我，我来回。” “他们俩今天非得死吗？”林铭都开始同情孔远和周修文了，“要不你换个人祸祸吧。” “不行，好兄弟不就是用来互相祸祸的吗？等他们找到对象也可以来祸祸我啊。” 林铭：“……” 无法反驳。 趁他发呆的功夫沈还已经抢过他的手机回复了。 是孔不是吼：【林哥！你到底能不能管管他？不行带他去打个狂犬疫苗吧，小心他咬你！】 o：【谢谢关心，我可以先咬他一口，可爱.jpg】 修文不修文：【说了多少次遛狗牵绳，再这样我要送他去绝育了。】 o：【那我要报警了，捶你.jpg】 修文不修文：【……林哥？你鬼上身了？】 o：【害羞.jpg】 是孔不是吼：【卧槽！这他爹的分明是沈还那畜生！】 是孔不是吼：【@o，姓沈的你敢不敢上大号说话？快把手机还给林哥，听到没有？】 修文不修文：【你再不还我真的要报警了，我严重怀疑你把林哥囚禁了。】 然后他发了张拨号界面的截图。 o：【你们好凶，把我吓到了，林哥在安慰我，嘻嘻~】 是孔不是吼：【？？？】 修文不修文：【……】 下一秒沈还的手机就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林铭眼疾手快拿过来按了接听，还没来得及开免提，就听孔远大吼一声：“畜生，你再卖萌试试呢？信不信我立刻开车过来捶你！” 沈还不以为意地挑衅：“你自己来？” 孔远顿了顿，可能是感觉自己一个打不过他，气势汹汹道：“我找一车面包人来揍你！” “哦。”沈还和林铭对视一眼，笑眯眯道：“那感情好，最好找有奶油和夹心的，我不喜欢吃干巴面包人，林哥喜欢奶油多的。” 孔远狠狠呸了他一口，“你想得美，吃屁去吧！”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紧接着周修文打进来，又把沈还臭骂一顿。 他的段数比孔远高，和沈还打得有来有回，坚持了十分钟才挂。 不过赢也是要付出代价的，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沈还和林铭又被堵在了停车场，好一番讨价还价才暂时保住了他们岌岌可危的兄弟情。 晚上林铭和沈还请客吃饭，因为订婚是大事，所以这次他们去吃——火锅。 四人打完又和好，勾肩搭背往教学楼走。 孔远：“吃火锅当然要吃麻辣的，不辣没劲。” 周修文：“不是你说辣腚的时候了？能不能给不那么能吃辣的人留一条活路？” 孔远不屑：“小菜鸡，那你一个人吃清汤，我们仨吃辣锅。” 沈还：“那就点鸳鸯锅。” 林铭赞成地点点头，“那要喝酒么？” “喝啊，光吃怎么行？”孔远拍拍胸脯说：“让你们看看我的厉害。” 周修文挑眉：“就你，呵呵。” 他转向林铭，一本正经道：“给他点花生奶吧，他喝多了耍酒疯。” “你大爷的周修文，又造我谣是吧？” 孔远跳起来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到一边决一死战去了。 林铭停下来看着他们打闹，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沈还瞧着，后退两步，又拿出手机抓拍一张。 少年穿着白衬衫牛仔裤，腰细腿长，站在红色的操场上，尤为突出，侧对着镜头，嘴角微勾，笑得矜持而温柔。 背景里是黄绿掺半的树木和因为你追我赶而变得有些模糊的孔远和周修文。 沈还看了一会儿，转过来换成自拍，喊了声：“来，看我！” 周修文一怔，停下来看他，孔远抓住机会一跃而起，趴在了他背上，林铭单手扶着包带，好整以暇地看过来。 所有人都直面镜头，沈还灿然一笑，“耶！” “咔嚓。” 一个平凡而热闹的清晨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然而前路漫漫，还有很多个美好的清晨等他们去解锁，去记录。 ……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进程已结束，任务已完成，自动脱离当前世界——脱离成功，下个世界已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 “沈总，来，走一个，提前祝我们项目进展顺利，圆满完成！” “沈总不胜酒力，这杯我替他喝，我干了，章总随意。” “哈哈哈哈，小伙子爽快，来，再喝一杯。” 耳边吵得厉害，呼吸间尽是酒味。 沈还坐在沙发中间，身边还有个人总挤他。 他掐了掐眉心，睁开眼，发现是个十八九岁的小男孩，长得很瘦，白白净净的，看他的眼神带着敬畏和担忧，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沈总，你没事吧？” 沈还没说话，抬头看了看，对面有块大屏幕，正放着舒缓的情歌。 屋里光线暧昧，一看就不怎么正经，看样子是在什么ktv或者会所的包房。 他放下手，不动声色地隔开男孩，起身道：“我出去抽根烟，不用跟来。” 第832章 魅魔社畜的干饭日常1 出了包厢，外面是一条光线昏暗的长廊，地上铺着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隔音做的也非常好，他一路走过去什么都听不到，安静的好像另一个世界。 两侧的墙上挂着不知所谓装样的油画，白天看应该还好，这种光线下看就莫名显得阴森，太抽象了不能多看。 包厢里也有卫生间，但沈还受不了里面的乌烟瘴气，他想静静。 绕过拐角就有个大卫生间，里面收拾的很干净，光线也比走廊里亮得多，显得四下亮堂堂的，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花香。 沈还随便找了个空隔间进去，里面是坐式马桶，墙上挂着一次性马桶垫。 沈还不是真来上厕所的，他扯了几张纸垫在马桶盖上，就这么坐了下来。 【111，信息，速速。】 111：【好好，来来。】 飞星：【神神，经经。】 沈还脑中传来熟悉的胀感，大段记忆纷至沓来。 原主是沈家独生子，被其祖父寄予厚望，自幼带在身边亲自教养，二十七岁便接手家族企业，成了元盛集团的总裁。 性格孤傲冷漠，不喜交际应酬，更不爱喝酒，今天是个意外。 包厢里那位章总是元盛下一个大项目合作企业的老总，才从国外飞回来，说要亲自见沈还一面，地方已经订好了，让沈还务必赏光。 章总年纪快赶上他爸了，他给对方三分薄面，便应了下来。 没想到对方年纪不小，玩的还挺花，知道他的性向后还专门弄了几个漂亮的小男孩作陪，还想灌他酒。 沈还扯了扯唇，【老不害臊的东西。】 他站起身把纸收拾了，问111：【任务目标的信息呢？】 111猥琐一笑，【他没什么信息，白纸一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沈还：【？】 从隔间出去，外面还是没什么人，他把手伸到水龙头下，感应出水，清清凉凉地冲刷他的手指。 他仔仔细细涂上洗手液再冲掉，感觉舒服多了。 擦干之后他正往外走，脚刚迈出门，就被人迎面撞了回去。 还好他反应快，及时扶住洗手台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抓住来人的手臂，把人拉开一些。 “你……” 他刚想问对方没事吧，那人就抬起了脸。 沈还心猛地一跳，瞳孔剧颤。 这个角度，这种神韵，真的好像…… 喉结用力一滚，咽下快要跳出来的心，他看了看对方的鼻子，果然在鼻梁侧一点的位置看到了熟悉的小痣。 是因为灵魂碎片收集的差不多了么？ 感觉最近几个世界的任务目标总有几个角度神似那位，这个世界尤其像。 细看五官其实不太一样，相似的是神韵，而这种东西最是虚无缥缈，无法模仿。 “你可以松开我么？有点痛。” 男人的声音天然带着一点沙哑，尾调轻轻上扬，“痛”字从那张柔软嫣红的唇里说出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沈还倏然回神，放开他低声道：“抱歉。” 男人摇摇头，直起身子，却又像站不稳似的晃了晃，直直倒向沈还。 沈还再次出手扶住他，垂眼问：“需要帮忙么？” 男人细白的手指抓着他黑色西装的袖子，仰头看他，眼神很无辜，“我好饿，能给我一点吃的么？” 沈还挑了下眉，“陌生人给的，你也敢吃？” “可不吃我就要饿死了。” 男人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扫出一小片阴影，看着真的很委屈。 沈还扯了下唇，“能站直么？” 男人摇摇头，手指抓的更紧了些，“站不稳。” “行。” 沈还直接弯腰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男人似是吓了一跳，迟疑着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一点点收紧，小声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沈还大步往外走，淡声道：“开房。” …… 会所楼上就是酒店，沈还开了间套房，直接把人抱了上去。 男人全程都乖乖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呼吸都变得很浅。 沈还开门的时候才垂眼看他，见他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 他坏心眼地松了下手，人立刻往下坠，吓得睁开眼，呆呆地看着他。 沈还把他放下来，刷卡开门，挑挑眉，“抱着你不方便。” 男人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沈还推开门，“不是饿了？进来。” 他站在明暗分界线回头看，神色不明，“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韩离。” 韩离说话总是轻轻的，像他给人的第一感觉一样——无害，乖巧。 沈还点点头，神色不变，“哪个li？” “离离原上草的离。” 韩离笑了下，抬眼看着他，眼底飞快地闪过了什么，沈还细看，似乎是屋内灯光的倒影。 “很有生机的名字。”沈还转身向客厅走去，打电话订了两份餐。 韩离在门口呆站了一会儿才进去，转身关门。 听着“咔哒”一声，他面上懵懂的神情霎时一敛，黑曜石般的眼里隐隐泛起了紫色，嫩红的舌尖轻舔过饱满的唇瓣，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让人食指大动的香味。 他依然用那种无辜的语气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沈还拿手机给自己的下属发消息，头也不抬道：“沈还，归还的还。” “沈、还。” 韩离颔首，“我记住了。” 沈还手指一顿，忽然抬头看他一眼。 韩离恰好转过身，对上他探究的视线，眨眨眼，“怎么了？” “没什么，餐一会儿就送到，坐吧。” 韩离便轻手轻脚走过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穿的是很普通的白衬衫，配水蓝色牛仔裤，脚上是白色帆布鞋，一身和这个会所格格不入的装扮。 沈还打量一眼便收回视线，不带什么情绪地问：“你在这儿工作？” 韩离歪头想了会儿，含糊道：“算是。” “第一天来？” “嗯。” “我知道了。”沈还点点头，没再多问，继续给下属发消息，让他们尽快脱身，不用应付姓章的，明天早上来接他。 韩离有些疑惑，他知道什么了？ 第833章 魅魔社畜的干饭日常2 服务生很快送餐过来，一共两份。 沈还晚上也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也饿了，便和韩离一起吃。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沈还先吃完的，回了几个消息后，就进了浴室。 韩离等他消失在门后，就放下了筷子，扫了眼桌上精致美味的食物，他撇了撇唇，摸着自己的肚子，幽幽道：“还是好饿。” 看来还是得他自己主动一点才行。 温热的水从头顶冲下来，沈还站在花洒下闭着眼任冲，过了一会儿才仰起头，把湿漉漉的头发全部捋到脑后。 水珠顺着他的轮廓分明的脸滚下来，滑入更深处。 想到外面吃饭的某人，他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还真是能装。” 不过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陪韩离玩，他倒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慢条斯理地洗了大半个小时，出去的时候用浴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卧室的门开着，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静的好像人已经走了。 他挑了下眉，走到客厅一看，韩离侧卧着蜷在沙发里，只露出一个搭在扶手上的脑袋。 沈还顿了顿，脚步放的更轻。 他越走越近，韩离却仍是没有任何反应。 面前的那份饭吃了三分之二，看起来也不像很饿的样子。 沈还若有所思，轻声道：“韩离？” 意料之内的，没人回应。 他站着等了片刻，绕到沙发前蹲下，正面打量对方。 不知头发是多久没打理了，有点长，碎发微微遮住了他的眼睛，却丝毫不损他的美貌，反而平添一丝神秘色彩。 韩离很白，皮肤很好，这么近的距离也找不到一丝瑕疵，鼻子很挺，却不大，唇又红又饱满，让人无端想起开得最好的红玫瑰，只是配上白的过分的脸，瞧着有些病态。 似有若无的香气从他身上散出来，萦绕在沈还鼻尖，一呼一吸间让他不自觉上瘾，忍不住想再多闻一些。 可对方太吝啬，每次都不肯给太多，一直吊着他。 他情不自禁一再靠近。 就在他马上压到韩离身上的时候，原本沉睡的人忽然睁开了眼。 沈还呼吸一窒，“韩离？” “嘘。”韩离手指轻轻抵在他唇上，沙沙的嗓音刮过他的耳朵，激起阵阵痒意，“看着我。” 沈还下意识看进他的眼睛，韩离满意一笑，“对，做得很好。” 下一秒他纯黑的眼底透出了紫色的光，流转间仿若星河。 只一眼，便让人无法自拔，沈还的眼神渐渐涣散，大脑一片空白，意识变成了一块巨石，不断下沉。 在他即将彻底睡去的一瞬间，他猛地抓住了韩离的手，“你……催眠我？” 韩离有些诧异，“意志这么坚定？” 玩味地笑笑，他按着沈还唇的手指下滑，捏住了他的下巴，俯首在他唇上亲了口，“乖，睡吧。” 沈还看着他的眼，终究是没扛住，意识彻底沉入了深渊，无力的身躯倒下来被韩离伸手抱住，他兴奋得手指都在抖。 天知道他有多饿！ 作为这世间最后一只魅魔，他好不容易修炼到化形，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就被来围剿魔头的道士们一并封进了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 熬了足足千年，可算让他攒够了力气突破封印。 结果外面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一切都变成了他看不懂的样子。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他不关注人类科技发展，他只关心自己的肚子。 饿了这么久，他真的快饿死了。 可在城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愣是没碰见一个合胃口的食物。 他这一族的魅魔，以人的精气和精元为食。 气运加身或者干干净净的人精元更优质，对他来说是大补之物。 可他在街上游荡这么多天，看见的要么是抽烟酗酒，年纪轻轻内里就败坏的不成样子的；要么是被财色掏空了身子，空有皮囊的；再不就是随波逐流，麻木不上进的。 这些人的精元要么脏要么弱，吃了他都怕自己拉肚子。 韩离想想就觉得头痛。 今晚他误打误撞路过这家会所，忽然闻到了一丝香味，虽然淡，但味道极好。 他瞬间就沸腾了，这不就是他苦苦寻找的极品精元么？ 于是他隐身潜入会所，一路循着味找到沈还的包厢，正计划着要怎么把人骗出来，人就自己出来了。 他便悄悄跟在后面，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下手。 魅魔对人的欲望其实是很敏感的，在洗手间的时候他能明显感觉到沈还对他的欲望。 很强，非常强。 那时他还窃喜，以为接下来就可以顺水推舟开饭了，结果这人把他弄上楼，真的是给他吃饭，一点欲望都没了！ 最后逼得他不得不使出魅术，才把人拿下。 韩离有些恼，戳了戳沈还的脸，“你最好和闻起来一样好吃，不然我饶不了你。” 凑近在他脖颈间嗅了嗅，韩离一脸陶醉，喃喃道：“真的好香啊……” 美食当前，不吃是傻子。 他迫不及待地抱起沈还，快步往卧房里去，一进屋，门就自动合上了。 “砰。” 韩离把人扔到床上，拍了拍手，“还挺沉。” 可能是觉得到嘴的鸭子飞不了，他反倒没那么急了，还抽空欣赏了下沈还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是十分英气俊朗的长相。 嘻嘻，他喜欢。 韩离在床边坐下，盯着他的脸，扯开了浴袍的带子，剥橘子似的把他的浴袍剥了下来。 露出一具成熟紧实的男人身体，胸肌腹肌全都有，人鱼线也非常清晰。 韩离舔舔唇，呼吸急促了些，好香，好诱人……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20，目前总好感度：20，再接再厉哦~】 眼底的紫色更浓，他三两下扒了衣裳，压过去，小猫喝水似的轻舔沈还的嘴唇，喉间发出满足的喟叹。 他一指点在沈还眉心，笑吟吟道：“来吧，来梦里找我吧。” 一抹浅紫色的光没入沈还的识海，他身体抖了下，又很快放松下来，进入了更深的、火热的梦境。 ——题外话—— 韩离是魅魔，所以思维方式和人不太一样啦，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第834章 魅魔社畜的干饭日常3 沈还做了个很长很燥的梦。 梦里他看到韩离在他上面胡作非为，闭着眼，眉心微蹙，不知是痛快还是痛苦。 沈还眯了下眼，掐住他窄瘦但柔韧的腰，直起身问：“好玩么？” 韩离动作一顿，睁开眼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 “我怎么什么？” 沈还另一只手沿着他的腰线不断往上，最后掐住了他的下巴，拇指按着他的唇不轻不重地碾磨，让本就红润的唇更多了几分色气。 韩离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 他盯着沈还的脸，舔了舔唇，不仅不怕，反而越发兴致勃勃，“有意识更好，够劲。” 沈还短促地笑了笑，声音陡地沉了一下，“这样么？” 韩离眉心一紧，忍不住咬住了自己的食指指节，眼里隐有水光，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瞧着骄傲又可怜。 之后的一切就都失控了。 混乱颠倒，时间空间……一切的概念都模糊了。 只有当下的感受无比清晰真实。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20，目前总好感度：40，再接再厉哦~】 …… 等沈还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手机不知在哪儿响个不停，烦得很。 蹙着眉听了一会儿，分辨方位，发现是从床尾传来的，他正准备去捡起来关掉，怀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低头一看，怀里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正不安地蹭来蹭去。 柔软的发丝扫过他的胸膛，有点痒。 皮肤相贴的地方源源不断传来热量，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 挑了下眉，他盯着那个圆圆的脑袋看了好一阵儿，便轻轻地捧了起来，要往旁边放，却不小心惊动了对方。 脑袋动了动，向上抬起脸，露出仍泛着淡粉的眼皮和一双迷蒙的眼。 “怎么了？” 本就沙哑的声音更哑了几分，很容易勾起人一些下流的联想。 见沈还不答，他坐起来几分，露出睡得红扑扑的脸，昨天那种病态的白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卧室的窗帘没拉严，中间留了很宽的一道，阳光射进来，照得他皮肤如羊脂玉般闪烁着莹润的光泽。 他跪坐在那儿，茫然地看着沈还。 像一朵从床上长出来的，纯洁而诱惑的白玫瑰。 沈还喉结滚了滚，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若无其事地抬手。 韩离垂下眼，遮去里面的笑意。 这个食物的味道真的很不错，他很喜欢，如果可以，他不介意哄哄他，只要能让他吃饱就行。 想好了，他正准备握住沈还的手，那手却从他身边伸过去了。 韩离：“？” 下一秒，他肩上一沉，身体一紧——沈还用被子把他紧紧地裹了起来。 韩离：“？？” 他抬起头，完美的伪装隐隐出现了裂痕，眼神这回是真茫然了。 沈还面无表情，语气淡漠道：“开春天早晨冷，别着凉。” 韩离：“？？？” 你还挺会关心人的哈。 准备好的话被他一记乱拳打得稀巴烂。 韩离难得卡壳了一会儿。 沈还施施然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对自己赤身裸体的模样没有半点疑问，从容自若地从地上捡起浴袍裹上，又走到床尾捡起了早就不叫的手机。 解锁一看，有两条来电记录，都是他的秘书助理。 他打回去，对面秒接。 助理的声音透着几分小心翼翼：“沈总，您还在春景会所么，想吃酒店的早餐还是您之前常吃的那家，我给您顺路带来？” 沈还看了眼床上抿着唇神情莫名的韩离，沉声说：“之前那家，带两份，顺便帮我带两条内裤和两套衣服来，尺码是……” 三言两语交代完，他就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床上，对韩离道：“一会儿我助理会拿新衣服过来，困你就再睡会儿。” 这半生不熟的态度弄得韩离一头雾水，他拥着被子，见他要进浴室，赶紧叫住：“等等——” 沈还停下来，淡淡地看着他，用眼神询问。 韩离盯了半天都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无奈只能问：“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还不答反问：“我应该记得什么？” 韩离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按理来说，他用的是入梦之术，梦里鱼水之欢，醒来就该忘得一干二净，没什么问题。 可昨晚他分明在梦中醒来了，这就说明他的入梦之术对他的效果大打折扣，醒来不可能什么都不记得。 而且一大早他们什么都没穿就抱在一起，正常人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吧？ 所以他到底记得还是不记得？ 韩离感觉自己脑袋都想热了，摇摇头说：“算了，没什么。” 感觉窗户纸一破他就陷入了被动境地，还是不戳破的好。 沈还深深看他一眼，“嗯。”扭头进了浴室。 看着浴室门关上，韩离向后一倒，拉起被子蒙住头蹬了蹬腿。 虽然食物味道好，但看样子不好搞，要不吃完他就跑？ 韩离拉下被子，想起身，就听到浴室里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他又躺了回去。 “不行。”他舔舔唇，“才吃一次，还没解馋呢。” 等什么时候吃腻了再说吧。 他闭上眼假寐，没想到真的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说话。 分辨了一会儿，一个是沈还，另一个男声听着挺年轻。 应该是他说的那个什么助理吧？ 韩离眼睛睁开一条缝往外看。 沈还背对着他站在卧室门口，身上的浴袍已经换成了银灰色西装。 西装裁剪十分合体，衬得他肩宽腰细，腿又直又长，瘦而不弱，很有气势，完完全全把对面的人挡住了，他连根头发丝都没看见。 “沈总，章总那边似是有些不满，昨天还说要签合同，今天态度就暧昧不清了。” “不用管他，这个项目除了元盛，其他人吃不下，而且他们知道元盛在谈，不会随便出头的，枪打出头鸟，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不敢抢，姓章的想拖就让他拖，反正急的不是我们。” 沈还语气平淡，十分有说服力，助理点点头，目光坚定起来，“好，我明白了。” 他还想说什么，视线越过沈还的肩膀，猛地一颤，眼睛慢慢睁大了。 第835章 魅魔社畜的干饭日常4 察觉到助理的反应，沈还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拎起放在地上的袋子，转身自然而然地递给韩离，“可能有些不合身，凑合穿。” 韩离光着脚走到他身后，好奇地看了眼助理，视线对上，他主动冲对方笑了笑，“你好。” 助理眼睛瞪得更大了，脸一瞬爆红，讷讷道：“你……你好。” 沈还轻飘飘瞥他一眼。 助理不明所以，眨眨眼。 沈还：“你还有事？” 助理猛地反应过来，脸瞬间降温，“没没没了，沈总您慢用，我去大堂等您。” 沈还这才收回视线，“嗯。” 助理一句也不敢多问，转身溜得飞快。 出门后他拍了拍乱跳的心，后怕道：“感觉再多看一眼沈总就要把我吃了，呼……真吓人。” “那帅哥长得真好看啊，啧啧啧，难怪能被沈总看上。”他摇摇头，有些感慨：“不过这种地方出来的，估计上不了位，可惜了。” 不过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是个打工人罢了，只要沈总能给他开工资，他爱睡谁睡谁，爱睡几个睡几个。 放平心态后，助理小梁正正领带，大步进了电梯。 而他口中那位“估计上不了位”的帅哥拿出衣服看了看，在自己身上比划，不好意思地问：“这些很贵吧？” 沈还不置可否，“换好衣服出来吃饭。” 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看起来真是好高冷。 韩离撇了撇唇，在心里嘀咕。 呵，男人，梦里那么野那么凶，这会儿装什么斯文？衬衫扣子还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纯纯一斯文败类。 愿意装是吧？行，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眼里闪过兴奋的光，拎起衣服蹦蹦跶跶地往浴室走。 沈还转过头，看着他写满了开心和跃跃欲试的背影，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 111：【呵呵，憋不住了吧，装货。】 飞星：【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爹？】 111：【？】 飞星：【装货也太难听了，你能不能稍微委婉一点？】 111虚心求教：【比如？】 飞星清了清嗓子，响亮地问：【你是瑜伽裤么？这么能装？】 111：【还得是你，学到了。】 它决定现学现用一下，对沈还道：【你是瑜伽裤么，这么能……】 沈还：【嗯？】 111：【……能装是福。】 飞星翻了个大白眼：【我瞧不起你。】 111：【你行你上。】 飞星：【zzzZZZ……】 111：【？】 还有脸说你爹呢，你也没好哪儿去，他是大瑜伽裤，你就是小瑜伽裤！ 沈还乐了，在沙发上坐下，拆开助理带来的早餐，把盒子一一摆好。 韩离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桌子的各色早点。 沈还正靠着沙发回消息，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助理不知道韩离的身份，所以没给他准备西装外套，只买了白衬衫和黑西裤，都是休闲款，还配了双白色平底鞋。 韩离洗过澡，头发还有点湿，全部捋到脑后露出完整的眉眼，整个人气质都变了，显得挺拔又矜贵。 沈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矜持道：“很合身。” 韩离腼腆地笑笑，“是么？” 沈还颔首，冲茶几上的早点抬抬下巴，“吃饭吧。” “好。” 韩离乖巧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端起粥碗喝了两口，又夹了个虾饺慢慢吃。 沈还回了几个消息，也放下手机吃饭。 两人全程没说话，吃完沈还去卫生间漱口，出来后又恢复了那副高冷精英的模样，从一边的包里拿出几沓助理刚取出来的钱和一张名片放到韩离面前。 韩离含着豆浆，茫然抬头，双颊鼓鼓的说不了话，就用眼神询问：这是什么意思？ 沈还目光微凝，俯下身，一手拎包，一手拇指在他上唇中心用力蹭了下。 韩离呼吸一窒，“咕噜”把豆浆咽了。 “你……” “豆浆都喝到唇上了。”沈还蹭完手自然垂落，直起身说，“这里的工作不适合你，辞了吧，拿着这些钱好好安顿下来，给自己置办点像样的衣服，再把头发理一理。” 韩离问：“为什么？” 沈还视线落在那张黑色烫金的名片上，“我的上一任秘书因为泄露公司机密被开除了，后来一直没找到合适人选，就让梁助理暂代，这样一来助理位又空了。” “哦，我明白了。”韩离拿起十分有质感的名片看了看，歪头问：“你是想让我做你的助理？” 沈还看着他的眼睛，唇角微勾，像是在笑话他天真。 “元盛总裁的助理不是随便谁都能做的，想做，先拾掇好自己来集团总部面试。” 韩离两指夹着名片转着玩，语气轻松还带着点笑意：“要求这么严格啊，那我不去了吧。”说着他手一伸，把名片还给沈还。 沈还：“……” 111：【哈哈哈哈哈哈，该啊，让你装，霸道总裁在小阴沟翻船了吧？】 飞星：【问世间情为何物，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哈哈哈哈。】 沈还抿了抿唇，语气沉了些，“真不去？” 韩离反问：“去了有什么好处，我又不一定会被选上。” 沈还：“不试试怎么知道？做我的助理，事少钱多包食宿，一应出行花销全部报销，真的不考虑么？” 这些对人类来说确实很有诱惑力，但对韩离一个魅魔来说…… 好吧，也很有。 他封印解除后已经和这个世界脱轨了，无处可去，没钱吃饭，虽然他不吃也行，但看着人类吃那么香，他还是想尝尝咸淡的，最主要的是……他没钱买衣服。 虽然他可以隐身，但也不能一直光溜溜的啊。 之前那套衬衫和牛仔裤，还是他深更半夜隐身溜进一家商店拿的。当然没有白拿，他从之前封印的地方捡了点大战时掉的首饰和法宝，把上面的宝石抠下来放在人家的抽屉里了，算他买的吧。 这几天他也没闲着，恶补了一下人类世界的生存法则，知道人都是靠工作赚钱的，而很多技能是需要培训的，他短时间没法速成。 沈还一看就很有钱，给他做助理应该比刷盘子那些轻松的多，而且近水楼台先得月，他还能没事啃他两口解解馋，简直一举两得。 所以他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收下名片问：“面试是什么时候？” 沈还唇角微勾，眉眼明显放松下来，“三天后上午十点。” 第836章 魅魔社畜的干饭日常5 沈还公司还有事，先从会所离开了，离开前他怕韩离没地方住，又给他续了两天房。 韩离慢条斯理地吃完了剩下的早饭，盘腿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呆，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确实是有点长，是他出来后自己剪的，没什么型也不怎么好看。 他看会所里的其他人和沈还的助理都是短短的头发。 衣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 和沈还助理的那套也不太一样，面试他听说很重要来着。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手机，这东西现在好像人手一个，那他也得弄一个，不然怎么和食物……沈还联系呢？ 打定主意，他拿起茶几上的钱，随便找了个袋子装起来，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门了。 幸亏现在治安好，他就这么用酒店的纸袋拎一堆钱在外面走，也不会有人冲上来抢，顶多看他的眼神有些微妙。 韩离早习惯了被人注视，根本不当一回事，十分坦然。 他先去手机店拿身份证买了手机和电话卡。 这身份证还是他刚下山那阵弄的，那时候他刚知道身份证的重要性，想去办一张，又说不出自己的户籍所在，父母是谁，任何证明材料都没有。 无奈之下他只好动用魅术把人忽悠过去，这才顺利办上。 当时他还觉得憋屈，这会儿看着工作人员拿他的身份证登记开电话卡，他又觉得幸好办的早。 “好了，卡已激活，要我帮您插到手机里么？” 工作人员微笑着看他。 韩离回神，看着四四方方的手机，点点头十分诚恳地说：“这个我不太会用，你能教教我么？” 工作人员愣了下，没想到在这个智能时代一个年轻人会说自己不会用智能手机。 不过她面上没表现出来，很尽职地给他演示如何插取卡，如何开机，又帮他录入指纹和密码。 韩离全程看的目不转睛，很快就上手了。 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他还弄了个微信和QQ号，选头像的时候他觉得那些太丑，相册里也没什么图片，不由有些发愁。 看着他美得雌雄难辨的脸，工作人员面色微红，小声建议：“其实您也可以自拍一张，设置成头像，您这么好看，自拍做头像再合适不过了，而且将来工作了，也方便您的同事和领导第一时间找到您。” 韩离一听眼睛就亮了，直起身子投去求知的目光，“怎么自拍？” 工作人员便教他打开相机，把摄像头对准自己，然后按屏幕下面的圈。 韩离按下去就听“咔嚓”一声，工作人员帮他点开相册，里面便有了第一张他的照片。 韩离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觉得很是神奇有趣，又自己一个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工作人员觉得他很可爱，忍不住偷笑。 结果韩离跟后脑勺长眼睛了似的，瞬间转过头来。 工作人员愣了下，一时有些尴尬。 韩离不以为意地笑笑，“谢谢你，可以加个好友么？” 工作人员欣喜道：“当然可以。” 然后两人就交换了联系方式。 韩离结账离开，工作人员还在门口看了很久，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又打起精神再次投入工作。 结果三个小时后吃午饭的时候，她忽然收到了个微信红包。 打开一看，竟然是韩离发的。 离离原上草：【辛苦费，不多，收下吧。】 韩离从手机店出去就找了家理发店剪头，期间理发师一个劲给他推荐这项目那项目，让他办卡，一会儿说他的头发需要养护，一会儿又撺掇他烫一个染一个，说他长得好看怎么弄都好看。 被说的烦了，韩离透过镜子笑吟吟看他，“既然怎么弄都好看，那我还折腾什么？” 理发师：“……” 他见韩离铁了心不弄，在心里暗骂他铁公鸡，想着敷衍一下算了。 结果韩离直接当着他的面打开手机，开始搜索：理发师敷衍了事怎么维权？ 理发师：“？？？” 韩离想了想，把这条删了，重新输入：头发被剪毁了，可以报警吗？ 理发师：“……” 这条也删了，韩离重新输入：理发店态度不好，骗人，怎么举报？ 然后网页就跳出了维权链接和律师联系方式。 韩离试探着把手指移过去。 理发师赶紧按住他的手，“帅哥别别别！我好好剪，一定好好剪！” 说着不等韩离反应，他抓过一边的围布抖了抖就披在了韩离身上，还体贴地问：“这样紧不紧，要不要松一点？” 韩离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不答反问：“我还要烫么？” “哎呀，您这张明星脸，还烫什么？纯天然的才是最好的。您放心，我保证最大程度还原您的美貌。” 理发师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看的韩离只想笑。 他耸耸肩，“嗯，我很期待。” 这个理发师虽然双标，但手艺确实还不错，他把韩离的头发剪短一些后又打出了层次，碎发让他看起来更年轻了几岁，像没毕业的大学生。 他的眉眼完整地露了出来，深邃而昳丽，是让人过目不忘的惊艳。 理发师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韩离满意地照照镜子，觉得自己离“正常人类”更近了一步。 付完钱后，韩离出门看到对面有家银行，想了想，从斑马线走了过去。 手机店的工作人员和他说过，微信可以绑银行卡，说现在的人用电子支付比较多，也更方便一些。 韩离就去银行办了张卡，顺便把手里的现金存进去，只留了一千块零花。 银行的人也很热情，教他绑支付软件，告诉他微信红包怎么发。 韩离学会后想起手机店那个善良的小姑娘，就给她发了个88块的红包。 因为他听人说88在人类世界是比较吉利的数字，有发财的意思。 她那么热心善良，希望她能发财吧。 从银行出来，他看向不远处豪华气派的商场，兴致勃勃地去给自己买衣服了。 而沈还刚苦哈哈地从会议室出来，回到办公室喝了一口咖啡，更是从心里苦到胃里。 他瘫在椅背上，扯了扯领带，对随后进来的助理小梁道：“下次咖啡不加糖就不用端进来了。” 小梁愣了下，有些疑惑。 以前沈总不是最爱喝原味咖啡吗？ 察觉到他的眼神，沈还懒洋洋解释：“我现在喜欢甜的了。” 不知为何，小梁敏锐地从这句话里品出了别的味道。 第837章 魅魔社畜的干饭日常6 他没有多问，点头应下，把怀里的一摞文件放在桌上，又拿着咖啡出去给他换了一杯，又另接了一杯冰水给沈还。 沈还满意地看他一眼，端起冰水润了润自己开会开的冒烟的嗓子，顺便翻开了最上面的文件。 小梁在边上解释，哪些需要他过目，哪些需要他签字。 沈还边听边签，有一个有问题，被他打了回去。 小梁在备忘录里记下问题所在，等出去了好传达给相应的负责人。 “对了。” 签完最后一个字，沈还合上文件递给他，状似随意道：“三天后的助理面试，我有个重要的会要开，去不了，到时候你替我去盯着。” 招个助理而已，需要这么上心？ 小梁回忆了一下，当初他面试的时候沈总根本没露面，甚至问都没问，看见他才问他叫什么，然后就给他安排任务了。 这次沈总竟然让他去盯着？ 是前秘书的事给他留下了阴影，还是说……这次面试会来什么特别的人？ 小梁能从一众高材生里杀出来，成为沈还的正式助理，又在秘书被开除后一跃成为代理秘书，靠的不仅是一颗忠心，还有聪明而不自作聪明的脑子。 他思来想去没个头绪，干脆直接请示：“沈总，我具体要盯什么方面呢，是性别、学历还是……” 沈还转着笔，想了想，莫名其妙笑了起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去吧。” 小梁：“……” 我知道个锤子！ 有时候真想报警把老板抓起来。 可想想自己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只能忍气吞声，微笑道：“好的沈总。” 出门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见走廊里没人，他对着空气打了一拳。 盯就盯，他倒要看看这次来应聘的是什么神仙。 …… 三天后九点四十五，元盛大厦一如既往的热闹。 各部门有条不紊的运转，穿着整洁得体的男男女女们进进出出。 皮鞋和高跟鞋的声音交替响在纤尘不染的走廊上。 “叮——” 电梯门打开，像一个被挤到爆的箱子，猛地吐出一堆人。 韩离就是其中之一，他被裹挟着走出电梯，恍惚又茫然。 走了一会儿，身边人散了，他才有空回头打量那个小小的铁箱子，喃喃道：“这么个小玩意，竟然能装这么多人……” 而且这些人也好奇怪，一个个神色匆匆，不是看手机就是看手表，反正就是不看人。 走起路来风风火火，好像谁在追他们似的。 到底在急什么？ 韩离十分困惑，下意识的也跟着看了眼手机，时间刚好跳到九点四十六，还有十四分钟面试就开始了。 他顾不上再想这些人的异常，赶紧跟着走廊上的标识往临时会议室走。 临时会议室在走廊尽头，他刚拐过弯，就见有人靠墙站着，察觉到有人过来，那人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看他一眼，随即变得警惕起来。 韩离愣了下，又往前走了一步，这才看清走廊里的情况——从遥远的尽头开始，密密麻麻的人排成了一条长龙，一直排到转弯处。 他不由有些惊讶，他想过这个岗位可能会比较抢手，但抢手成这样是不是有点夸张？ 而且这些人手里基本都拿着简历，只有他两手空空。 他忽然就对这次的面试没那么自信了。 他只是个魅魔，比魅术他谁都不怕，可比真才实学他根本就是空瓶一个。 沉默地走到队伍末尾站定，他破罐子破摔地想：选不上就选不上，他总能找到别的法子接近沈还。 十点一到，几个穿着得体西装，眼神犀利的男男女女带着一股清雅的香水味大步流星刮进临时会议室。 随后队伍就动了起来，缓慢地往里游。 源源不断的人进去，源源不断的人出来，有人欢喜有人愁。 韩离看着看着便麻木了。 等了大半个小时，终于轮到他。 进门前他拨了拨碎发，深吸一口气，眼神一瞬变得温和而清澈。 小梁坐在最里面的位置，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端起面前的冰美式猛灌了一口，这才勉强打起精神。 身边的人喊了一声：“下一位——” 他漫不经心地扭过头，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差点没喷出来。 这不沈总那个小情人么？ 相比之下，韩离就淡定得多，几不可察地冲他点了下头，关上门，大大方方道：“你们好，我叫韩离，是来应聘的。” 怪不得沈总说他来了就知道。 这能不知道吗？ 他可太知道了！ 小梁立刻坐直，清了清嗓子说：“你好，请坐。” 旁边几位面试官从他忽然转变的态度中意识到了什么，交换了个眼神。 主面试官凑近小梁，低声问：“这个，你来？” 小梁点点头，“我看他挺合眼缘的。” 主面试官了然一笑，比了个请的手势便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 小梁绞尽脑汁想几个问题，问他对助理这一岗位的理解，假设了几个情境，问他怎么处理。 韩离一一答了，也算滴水不漏。 小梁一边听一边给沈还发消息，【沈总，我看到韩离了，他态度不卑不亢，回答有条有理，我觉得是个可塑之材，您觉得呢？】 沈还那边回的很快，不知道是会开完了，还是一直盯着手机。 沈总：【结束后带他上来。】 小梁忍不住挑了下眉，这么着急啊？ 沈总：【他不算在今日面试的人里。】 小梁茫然，什么意思？不算你让人来面试什么？ 沈总：【按照之前选助理的标准，再选一个人出来，韩离做二助。】 小梁恍然大悟，心道沈总不愧是沈总，想的就是周到。 之前沈还就是一个秘书两个助理的配置，两个助理都是秘书预备役，万一秘书有什么事就可以迅速顶上。 可之前有个助理心术不正，被沈还辞退了，没找到合适的人就一直空着，后来沈还习惯了一秘书一助理的模式，也就没特意找。 久而久之公司里的人都忘了还有二助的岗位。 韩离没学历没经历，直接空降助理岗抢了其他人的饭碗，难免惹人非议，也太不厚道。 但这次面试只说选一个人，最后录取两个，他作为替补的二助，别人就不好说什么。 韩离说完见小梁盯着手机，忍不住问：“梁助理，我的面试结束了么？” 小梁猛地抬起头，“啊，结束了，挺好的。” 他站起来对其他几位面试官说：“你们继续，沈总说再选一个。” 韩离毫不意外地点点头，“所以我落选了？” 小梁走到他面前，主动握上他的手，笑眯眯道：“不，你提前上岗了。” 韩离：“？” 小梁没多言，转身替他开门，“走吧，沈总在等我们。” 第838章 魅魔社畜的干饭日常7 韩离后知后觉，这应该就是人类口中的走后门。 不过无所谓，他不在乎。管他走哪个门，能让他吃到就好。 想起沈还的滋味，他忍不住舔了舔唇。 三天没吃，有点饿了。 “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办公室。”小梁指了指前面的玻璃门说：“你自己一间，我和新助理在另一间。” 他又扭头指了指对面。 对面是个套间，里面大外面小，中间用门隔着，门上挂着个金灿灿的牌子：秘书办公室。 下面一行小字：记得先敲门。 韩离点点头，“我记住了。” 小梁笑了下，转身带着他往前面走，没几步就停在一扇阔气的木门前，“沈总办公室，里面全是公司机密，没事不要进去，进去一定记得敲门。” 他正色道：“沈总一般时候脾气都比较好，但发起火来很可怕，尽量不要触他的霉头，见他心情不好，千万不要和他对着来……” 韩离认真倾听，对沈还的印象渐渐丰满起来。 简言之就是要哄。 如果是要求别的，他可能做不到，但哄人，对他来说还真是小菜一碟。 韩离干瘪的信心重新膨胀起来。 “对了，你加下沈总的联系方式。” 小梁边说边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比韩离想象中的要宽敞太多。 办公桌大到能躺下一个成年男人，两侧是深色实木大书柜，上面分门别类塞满了各种书和文件，玻璃擦得纤尘不染，清晰倒映着室内的一切。 右手边有个巨大的展柜，格子没摆满，而是错落有致的摆着各种名贵摆件。 左手边是一整扇落地窗，围着摆了一圈真皮沙发，中间是一张圆形茶几。 小梁指了指沙发说：“沈总刚给我发消息，让你在这儿等他，坐吧。” 韩离也没客气，坐上去后还问：“有水么？我有点渴。” 小梁：“……” 他无语地盯着韩离看了一会儿。 韩离满眼无辜，“没有么？好吧，那我忍忍。” 小梁让他逗笑了，“当然有。” 他稍稍躬身，微笑着问：“请问这位祖宗，你想喝什么？纯净水还是果汁，咖啡还是饮料？” 韩离手指在下巴上点了点，认真思考了一下说：“果汁，谢谢。” 小梁转身翻了个白眼，去角落里的小冰箱里拿了一支玻璃瓶装的果汁，“喝吧。” 韩离接过看了看，觉得这个玻璃亮晶晶的很漂亮，里面橙色果汁的颜色也很诱人，但是……他好奇地问：“这个怎么开？” 小梁：“？？？” 韩离觉得他有点呆，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小梁表情十分一言难尽，他拿过瓶子，从一角勾起拉环，用力一拉，上面的封口就整个掉了下来。 韩离微微睁大眼睛，惊叹道：“好方便！” 小梁看着他大大的眼睛，彻底没脾气了。 难怪沈总之前一直单身，抛开性别不谈，他平时接触到的不是精英就是富家子女，个顶个聪明有城府。 笨蛋实属罕见，像韩离这样好看到万里挑一的笨蛋更是绝无仅有。 小梁看着他的脸都忍不住心软，像沈总那样习惯了掌控的，应该更是喜欢的不得了吧？ 韩离抱着玻璃瓶小口小口地喝果汁，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两人同时低头去看，是沈还发来的消息。 他通过了韩离的好友申请。 小梁想了想，说：“你在这儿等吧，我先出去了，有事给我发消息。” 走出两步，他又不太放心地折回来叮嘱：“不要乱动东西，饿了也给我发消息，里面有洗手间和休息室，但那是沈总的私人领地，没他的允许你最好别进，公用卫生间在走廊拐角。” 韩离摆摆手，“好啦，我知道啦。” 虽然没直说，但他脸上清清楚楚四个大字：你好啰嗦。 小梁耸耸肩，转身走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沈还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韩离美滋滋地舔了舔沾了果汁的唇，拿起手机一看—— 沈还：【预计还要开一个小时的会，你要是无聊，可以开电脑玩游戏，密码是*****】 韩离慢吞吞地打字。 沈还那边就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等得他抓心挠肝。 好半天那边才发来两个字：【不会。】 沈还：【？】 韩离：【？是什么意思？】 沈还：【……】 韩离：【这个也看不懂，微笑.jpg】 沈还陷入了沉思。 他是真不懂还是在阴阳他？ “沈总，您觉得呢？” 忽然被点名，沈还扣过手机抬起头，就对上一双双期待的眼。 他清了清嗓子，从容地换了个姿势，“我觉得不行，前期投入成本太高，后期风险太大，成了固然利益可观，但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势必要追加投资，我们同期还有一个项目急需用钱，同时进行，极有可能陷入资金周转不开的困境……” 他一心二用，和韩离聊天也分出一只耳朵听他们的报告，这会儿倒也分析得头头是道，没让人听出破绽。 就是之后一直没再找到机会给韩离发消息。 韩离捧着手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复，撇撇嘴，放下手机没骨头似的往后一倒，靠在沙发上。 结果沙发很紧实，弹了他两下。 他觉得很好玩，又用力往后靠，就这么弹来弹去，自己玩的不亦乐乎。 等终于玩够了，他才认真打量这间办公室。 文件什么的机密不能动，摆件他总能摸摸吧？ 韩离起身在办公室踱步，发现沈还的桌上养了一小盆粉色的肉嘟嘟的植物，忍不住用手戳了戳。 沈还那样一个冷淡、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人，居然会养这样漂亮可爱的东西？ 他背过手，学着这几日看电视看到的老先生的模样，边摇头晃脑边拖长调子感慨：“真是人不可貌相哦~” 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能看的他都看了一遍，觉得有点困了，就又转回沙发，揪了个软绵绵的抱枕抱在怀里，枕着扶手闭眼小憩。 沈还开了足足两个小时的会，急急忙忙赶回来，临到门口却又放轻了脚步，深呼吸，缓缓推开了门。 第839章 魅魔社畜的干饭日常8 沈还一抬眼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的韩离。 通透的落地窗遮不住阳光，深色的真皮沙发很快就被烤得热乎乎的，韩离身上也被镀了层淡金色的光晕，衬得他格外干净清爽。 沈还不禁想起他皮肤的触感。 滑滑的，软软的，温温热热的。 茶几上的玻璃瓶闪闪发光，里面橙色的果汁只剩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去了哪儿不言而喻。 沉闷的办公室里浮动着淡淡的橙子香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甜味。 沈还深吸一口，麻木的大脑和焦躁的心都沉静下来。 他轻轻关上门，努力放轻脚步走向沙发。 韩离睡得很沉，睫毛垂落，嘴唇微嘟，睡得脸都粉了，莫名透出几分孩子气。 沈还在沙发前站定，垂眸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靠近之后，那股甜味更浓了些。 他拿起果汁瓶子闻了闻，不是果汁的味道。 那就是…… 他放下瓶子，目光又落回韩离身上。 单手撑着沙发背，他慢慢俯下身，偏头在韩离脸颊和颈边嗅闻。 果然，甜味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111：【我嘞个大变态啊，你这个世界拿的是痴汉剧本？】 飞星：【有没有可能，他一直都痴汉，只是之前的世界条件不允许，所以他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 111：【嘶！一语惊醒梦中人，果然知父莫若女啊。】 飞星得意地翘翘尾巴，【那是。】 沈还：【有这样的老婆，难道你们忍得住？】 不等他俩回答，他美滋滋自问自答：【反正我忍不住，老婆好香，好想亲哦，嘻嘻~】 许是他的目光太专注太灼热，原本熟睡的人睫毛颤了颤，似乎马上就要醒过来。 沈还顺势轻声唤他：“韩离？” “……唔。” 像是在等服务器响应，韩离过了会儿才小声应答。 沈还忍俊不禁，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么困，昨晚没睡？” 韩离迷迷糊糊的眼都没睁开，手无力地在空中划拉了两下，什么也没碰到。 沈还见状主动把手伸过去碰了碰他的手指。 韩离动作一顿，抓住他的指尖，随后又顺着往上摸，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贴着。 和沈还预想的一样，他的脸又软又热，像一块刚出炉的小蛋糕，稍稍用力，蛋糕就陷了下去，松一些，又会弹回来。 “嗯……困……” 韩离贴着他的掌心蹭了蹭，猫儿似的。 寂静的办公室中，不知谁的呼吸乱了节奏。 蹭了没两下韩离就不动了，就这么贴着又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终于睡够了，慢慢睁开眼，就见身前站着个人。 浅灰色西裤恰到好处地包裹着一双笔直长腿，中间是一条亮面的深棕色皮带，白衬衫规整地收束在裤腰里，勾勒出男人优越的腰线，同色系的领带垂下来，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韩离的视线在男人微微凸起的胸肌上流连半晌，才不舍地挪到对方脸上。 果然是沈还。 他单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回消息，手指灵活地在屏幕上点动。 意识到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抱着的手，眼珠一转，翻过对方的手，指腹似有若无地划过他的掌纹。 掌心发痒，沈还下意识合拢手掌，正好抓住韩离的手指。 韩离仰起头，半点没有被抓包的心虚，笑吟吟地看着他，“你掌纹好乱啊。” 沈还挑眉，“醒了？” 韩离想了一会儿说：“还想睡。” “你是来应聘助理，还是来应聘睡神的？”沈还意味不明地问。 韩离抿唇忍笑。 这人又开始装了。 要真不高兴早就把他叫醒了，还能让他握着手不松？ 不过想想小梁叮嘱的话，沈总得哄，不能杠。 他便打消了戳穿沈还的念头，替他揉了揉手，又前倾身子，从后抱住了他的腰，轻声说：“当然是助理，是沈总的私人助理。” 沈还锁屏把手机塞进裤子口袋，垂眸看着自己腰上多出来的两只手。 下一秒那两只手就动了动，在他腹肌上搓了两下。 沈还：“……” 他哑然失笑，捉住那不老实的手，扭头问韩离：“做什么？” 韩离眼睛一亮，掷地有声道：“做！” 沈还：“……现在是白天。” 韩离十分好说话：“那就晚上做。” 沈还沉默。 111：【别装了，暗爽哥。】 沈还：【嘻嘻嘻嘻~】 见沈还不说话，韩离站起来，下巴搁在他肩上，偏头看他，“你明明就有上次的记忆，为什么不承认？” 沈还：“我没有不承认。” 韩离：“那你怎么总是对我这么冷淡？” 沈还：“因为上次你用了别的手段。” 韩离恍然大悟，“你怕我呀？” 他站直了，背着手绕到沈还身前，和他面对面，笑眯眯道：“我只是很饿，想吃你一点精元，不会对你产生任何不好的影响。” 见沈还依然面无表情，似乎不信任他的样子，又可怜巴巴地补充：“如果你实在担心，我可以少吃一点。” 沈还深深地看着他，“所以你到底是什么？妖？” “你问这个，是想找道士来抓我么？” 韩离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没用哦，现在全天下没几个人能打过我的。” 沈还退后一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跷着腿打量他，不置可否。 他总是这样，韩离有点恼了。 走过去按下他的腿，跨坐在他身上，揪着他的领带故意恶声恶气道：“我是魔，你要激怒了我，我就把你关起来，日日夜夜都只能被我吃！” 沈还没绷住笑了，慢慢抽回自己的领带，“你这魔，正经么？” 韩离：“……” “不正经就不能做魔了吗？”他跪直起身，双手撑在沈还脸两侧，把人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低头凶巴巴道：“你没听说过魅魔吗？” 沈还点点头，“嗯，现在听说了。” “你到底让不让我吃？”韩离不爽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又被香味蛊惑，忍不住舔了舔。 沈还被舔的有点痒，张嘴想说什么，反被亲得更深。 他无可奈何似的叹了口气，扣着韩离的后颈，夺回主动权。 第840章 魅魔社畜的干饭日常9 良久，唇分。 韩离嘴唇亮晶晶的，他舔了舔，餍足地眯着眼挂在沈还身上。 沈还一手搭在椅子扶手上，一手握着他的腰，慢慢平复呼吸。 等两人的呼吸都平稳下来，他才哑声问：“为什么非我不可？” 韩离不假思索：“当然是因为你最好吃了。” 沈还没什么情绪地笑笑，“如果遇见更好吃的，你就不要我了？” 虽然小魅魔还不懂爱，但对危险的预知本能还是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他抬起头，垂眸看着沈还。 沈还不闪不避地与他对视。 他的眼睛很黑，很静，像一潭没有生机的死水。 韩离定定看了一会儿，茫然地问：“你是在生气么？” 沈还反问：“我不该生气吗？” 韩离眉心蹙起，“气什么？”他是真不懂。 “做爱对人类来说不是随便谁都可以的。”沈还耐心而认真地解释，“上次你算计我，我不高兴。” 韩离想说什么，沈还捂住了他的嘴，“听我说完。” 韩离便眨眨眼，不动也不说话了。 “我要的是两情相悦，水到渠成，而不是单纯的发泄欲望，不然人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韩离若有所思，扒下他的手问：“你的意思是，我想吃你，得先和你两情相悦？” 沈还颔首：“而且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能同时惦记别人，选了我，就只能是我，当然，我对你也一样，这是底线。” 这对魅魔来说要求就有点高了。 魅魔本就是以人类的精元为食，从不限于某一个人，毕竟人的寿命短暂，可能活个几十年，最多上百年就死了。 他们却能活很久很久，总不能为一个人一直饿肚子。 可看着沈还认真的脸，韩离又不禁动摇。 他也不是没饿过，之前的上千年他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几十上百年。 沈还是真的很对他的胃口，脸、身材和精元，他都很喜欢。 不然他也不会吃一次就一直念念不忘。 而且他是他吃的第一个，总归是不同的。 见他沉思，沈还也不催，握在他腰上的手轻轻沿着腰线摩挲。 “我答应你不找别人，你现在可以给我吃吗？” 韩离低下头，无比诚恳地看着他。 沈还眼里闪过笑意，说出的话却很残忍，“不可以。” “为什么？”韩离一下炸毛了，“你耍我？” 沈还揉揉他的头，温声道：“我说了，想做得先两情相悦，有了名分才行。” 韩离有一下没一下地扯着他的领带发泄自己的不满，“那怎么才能有名分？” 说完又小声抱怨：“你好麻烦。” 沈还凑过去亲了亲他撅起来的唇，压低声音温柔诱哄：“追我吧，追到了就让你吃。” “随便吃。” …… 十分钟后，沈还整理好领带从卫生间出来，就见韩离坐在沙发一角，捧着手机一脸严肃地盯着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也没管，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今天的待办事项。 韩离倒是悄悄瞥了他一眼，又飞快转回手机，开始打字—— 【怎么追人？】 点击搜索后跳出一堆消息。 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他就按顺序一个个点进去看，一不小心就跳转到了贴吧。 里面的很多词汇他都不懂，连蒙带猜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好在主楼的内容比较简单，是一个男生发帖问怎么追女生，让兄弟姐妹们帮忙支招。 韩离想了想，他是男生没错，沈还…… 虽然不是女生，但道理应该差不多吧？ 想着，他兴致勃勃地往下翻。 【追人还不容易？只要你够用心就一定能追到，追不到纯属你没用心，这种问题不要再问了。】 韩离一头雾水，用心？怎么用心？ 【一楼说的没毛病，但人家可能是初恋没经验呢？补药一杆子打死所有人啊QAQ！不过追人最常见的方法就是约会啦，约她吃饭，看电影，送她喜欢的东西，不要只会早安午安晚安，一定要动起来，好吗？】 韩离眉头拧了起来，什么补药这么厉害？还能打死一杆子人？ QAQ又是什么东西？ 吃饭、看电影、送她喜欢的东西……这个他倒是懂。 韩离默默记在心里，略过后面的字，继续往下看。 【是的，追人最重要的是追，没有爱情是从天而降的，你要主动出击你们才能有故事，但要注意分寸，小心用力过猛变成骚扰。没事送送花，送送奶茶，花不用太贵，也不用太多，恰到好处就行。多了解她喜欢什么，千万不要问都不问就买什么化妆品大礼包，那不是惊喜，谢谢。】 化妆品沈还应该用不到，韩离又瞄了眼沈还，美滋滋地想，他已经够好看了。 送花倒是可以考虑，还有奶茶…… 韩离又搜了下什么奶茶好喝，又看了半天。 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嗒。” 一只大手伸到屏幕前打了个响指。 韩离一怔，眨眨眼往上看。 沈还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挑眉问他：“十二点了，不饿么？看什么看的这么入迷？”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又想起帖子里说要学会制造惊喜，他就又把嘴闭上了，摇摇头。 沈还也没追问，收回手插着西裤口袋说：“走，去吃饭。” 韩离一直低头看手机，眼睛有点干，脖子也有点酸，他就站起来一边走一边晃脖子一边揉眼睛。 沈还走在前面没看见，门一开，恰好出来的小梁看的一清二楚，表情一瞬间变得十分复杂。 “怎么了？”沈还疑惑地问。 小梁看了看他身后，欲言又止。 沈还回头一看—— 韩离摇头晃脑东倒西歪地向他们走来。 沈还：“……” 111：【哈哈哈哈哈，有种没有脑子的美。】 飞星：【爸啊，你在用你的俊脸做什么？要参加最美丧尸评选么？】 沈还也是哭笑不得，握住他的手臂低声道：“好好走路，小心一会儿把道士招来。” 韩离一惊，眼睛都睁圆了，“为什么？我暴露了？” 沈还幽幽道：“没有，但我怕他们以为你被丧尸病毒感染了，把你抓走做研究。” 韩离：“？” 第841章 魅魔社畜的干饭日常10 韩离刚踏入元盛集团的食堂就被震撼到了。 他问沈还：“你们公司里还有酒店？” 沈还忍俊不禁，“不是酒店，是我们公司的食堂，等你的员工卡下来，饿了就可以来这儿刷卡吃东西。” 韩离错愕地看着金碧辉煌的大厅，再一次刷新了对有钱的认知。 食堂里窗口很多，五湖四海的菜都能做，还有各色水果甜点和小吃。 韩离挨个看了一遍，十分兴奋。 虽然他不靠这些东西维持生命，但它们看起来真的很诱人啊。 沈还看他口水都要下来了，把自己的卡给他，“想吃什么自己拿，但别拿太多，吃不完浪费。” “好哦！” 韩离也不和他见外，拿过卡就直奔觊觎已久的窗口去了。 沈还失笑着摇摇头，小梁十分有眼色道：“沈总，您先刷我的卡吧。” “嗯。” 沈还和他一起去打了饭，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等了韩离好一会儿他才回来。 他左手端着满满当当的餐盘，右手举着个蛋筒冰淇淋，边走边吃，肉眼可见的高兴。 小梁无奈，“哪有人不吃饭先吃冰淇淋的？” 韩离坐下，无辜地问沈还：“不可以么？” 沈还：“当然可以，不过先吃冰淇淋容易吃不下饭。” “哦，那没关系，我胃大。”韩离美滋滋地又舔了口冰淇淋尖尖。 小梁：“……” 沈还看他一眼，他立刻收回视线低头吃饭。 是他有眼无珠了，当初竟然还觉得沈总和这位只是玩玩。 看这架势，沈总分明喜欢得紧，让他做助理，估计是想带在身边教他学做事？ 自己以后还是擦亮眼睛，好好照顾这位祖宗吧。 事实证明，饭前吃冰淇淋一点都不影响韩离的胃口，魅魔不是人，不能以常人的情况推断。 那满满一餐盘的饭菜他都吃了个干净。 看得小梁目瞪口呆，回去的时候总忍不住看他平坦的肚子，一度怀疑他是真的吃进去了吗？ 沈还也有些诧异，问他：“不撑吗？” 韩离捧着一杯西瓜汁吱吱吸着，闻言眨眨眼，“我应该撑吗？” 小梁费解：“那你撑不撑自己不知道吗？” 韩离：“我不撑啊。” 小梁：“……” 沈还失笑，“不撑就行，走吧。” 小梁又刷新了对韩离的认知，在笨蛋美人前加了个前缀——超能吃。 下午沈还要去见个重要的客户，没法分心照顾韩离，小梁也得跟他走，把韩离自己扔下又怕他被骗。 思来想去，沈还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韩离说：“你先去我家待着，这把大的钥匙是开门的，有钱打车么？” 韩离晃了晃手机，略有些得意地说：“微信里有，我会用。” “嗯，真厉害。”沈还克制着揉他脑袋的冲动，轻声说：“上车后告诉司机地址：景和花园，三栋。” “门卫那边我会提前打招呼，到时候你和他说我的名字他就会放你进去。” 韩离乖乖点头，“知道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还看了眼手表，想了想说：“可能五点之后，要是我回得晚，你就……”他顿了下，迟疑着问：“会点外卖么？” 韩离诚实地摇头，“会吃。” 沈还：“……行，到时候我给你订，听到门铃你去拿就行，家里有什么东西不会用就给我发消息。” 韩离看着他，觉得他现在这样真的很像要出远门的老父亲。 但他没说出来，直觉告诉他，说了可能吃的更晚。 所以他忍了沈还的唠叨，把他推出门了。 …… “叮——” 韩离扫了收款码，给司机转钱。 司机透过车窗看着景和花园里城堡似的别墅，啧啧称奇：“我滴个乖乖，帅哥你住这儿啊？” 韩离挑眉，“算是吧，怎么了？”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他一眼，欲言又止，“没什么，就是挺震惊，我之前只听说这地方寸土寸金，从来没进来过，托你的福，我第一次知道里面这么好看，回去我能吹一辈子了。” “是挺好看。”韩离转完钱开门下车，呼吸间尽是植物的芳香，他赞赏道：“这里灵气都比别的地方浓郁许多，我喜欢。” 司机没听清他嘀咕什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别墅里，立刻拿起手机在群里和兄弟们发语音：“卧槽，你们不知道我刚才接了个什么活！” “什么啊？又是带着原配抓小三啊？” “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不说拉人去卖呢？” “草，你笑个屁啊，我们这群牛马还不如鸡鸭呢。” “你们少胡说八道了。”司机听不过去，小声说：“我拉了个去景和花园的活！你们不知道，这里面老大老气派了！我感觉呼吸都要钱。” “卧槽，真的假的？你怎么进去的？吹牛皮吧？” “肯定假啊，住那地方的人还用打车？出入都有专车接送吧？” 司机立刻录了段视频，还拍了张自己和别墅的合照。 想发群里打他们的脸，又觉得不太好，就只发了合照，把视频都删了，随便他们怎么说，他都不回。 最后看了眼华丽的别墅，他在心里祝福韩离能在这儿多住一段时间。 韩离不知道司机在想什么，开门之后他被里面贵气的装潢惊艳到了，脱了鞋撒欢似的往里跑。 一楼的每个房间他都转了一遍，很快就摸清了大致的格局。 摸累了，他晃悠回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瓶冰镇气泡水，美滋滋地回客厅给手机充电。 刚充上，屏幕就亮了起来，是沈还发的消息。 沈还：【到家了么？】 韩离往沙发上一趴，抱着抱枕啪啪啪打字：【到了，你家好大，差点迷路。】 沈还：【那你习惯一下。】 韩离：【嗯？】 沈还：【以后也是你家。】 韩离盯着这条消息，不知为何有点高兴，他美滋滋回道：【那我下午再转转吧~】 下一秒屏幕上就多了条语音。 韩离点开，沈还低沉的声音响在耳畔，和面对面时听到的有一点不一样，沙沙的，好像更温柔了些。 沈还：“逛累了可以去二楼卧室，每一间都有人定时打扫，很干净，你想睡哪间都可以。” 房间有什么好睡的？ 韩离喝了口酸酸甜甜的气泡水，趴在沙发扶手上拖长了调子，回道：“我只想睡你呀~” 第842章 魅魔社畜的干饭日常11 车上，小梁坐在副驾驶正拿着手机和沈还汇报情况，半边身子侧过来看他。 沈还边听边在手机上回消息，忽然，他抬手打断了小梁的话。 小梁不明所以地眨眨眼，听话地闭上嘴。 下一秒就见沈还举起手机放在耳边，不知道听了什么，表情一瞬变得很古怪，像是想忍笑，又死活忍不住。 手滑了一下没拿稳，手机掉下来砸到座椅，差点滑到地上，好在沈还眼疾手快又给抓回来了。 目睹一切的小梁：“……” 沈总竟然也有这么接地气的时候？ 沈还直起身，察觉到他的目光，唰地一下看过来。 小梁赶紧把头扭回去看向窗外，假装无事发生。 等那刺人的目光消失，他才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脸痛苦。 擦，转得太急好像扭到筋了。 沈还收回视线，按亮屏幕，把那条语音又听了一遍。 111：【怕不是要收藏起来天天听哦。】 飞星：【你提醒他干什么？】 沈还：【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下一秒他长按语音条，点了收藏。 飞星立刻鄙视地瞪着111。 111：【……】 它要是有手，这会儿就狠狠扇自己的嘴。 死嘴，就你会说！ 沈还想了一会儿，给韩离发了个表情包，【加油.jpg】 韩离回的很快，【加油是什么意思？】 沈还：【就是现在不行，你再努努力的意思。】 韩离：【好吧。】 韩离：【哭哭.jpg】 沈还乐不可支，自言自语：“还会用哭脸……” 司机和小梁在前面装聋，一言不发，连呼吸都放轻了。 小梁等他说完，又等了几秒才装作不经意地说：“沈总，章总的秘书刚给我发了消息，问您有没有空。” 沈还锁了屏，向后一靠，翘起腿转着手机笑了笑，“章总啊，那没空。” 小梁也笑了下，“我明白了，那我现在回？” 沈还：“回的太快不就显得不忙了么？下车再说吧。” 小梁欢快地应了一声：“好嘞。” 他转回去看着前面飞掠而过的绿树，不屑地扯了扯唇，章总那个倚老卖老的东西，真以为沈总给他面子是怕他了？还想拿乔，他辉煌的时代早过去了，看不清形势的，注定被淘汰。 黑车一往无前，慢慢驶入了绿草如茵的高尔夫球场。 一行人早就在等，见车子过来纷纷转身行注目礼。 等车停稳，沈还又看了眼手机，等人来开车门，才施施然起身下车。 脚踩地的一瞬间，他面上挂起职业微笑，“孙总，久等了。” …… 韩离在人类世界待得越久越能深刻意识到什么叫今非昔比。 现在的人类社会太复杂，太智能了。 他想尽快融入，就得不断学习。 比如这个电视，他摆弄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想看的。 他先听了会儿新闻，听得似懂非懂，又去看家庭伦理剧，不想剧情，不考虑逻辑，就盯着人看，看他们怎么用家具用电器，怎么出门坐车…… 看了几集他就学会了好多东西。 然后美滋滋地去开冰箱，奖励自己一桶冰淇淋，窝在沙发上抱着吃。 吃累了就往沙发上一躺，听着电视里婆媳吵架助眠。 等他一觉睡醒，已是日薄西山。 金灿灿的阳光洒进来，给家具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让他有种犹在梦中的感觉，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嗯……” 他用力伸了个懒腰，抱枕从身上滚到地毯上，他捞起来揉搓两下，起身看见没吃完的冰淇淋化成了汤，他想了想，端起来一口干了。 然后吐了吐舌头，皱眉点评：“化了没有冻着好吃，下次一定吃完。” 嗓子像被什么东西糊住，黏黏的不舒服，他光着脚哒哒哒往厨房跑，打开冰箱拿了瓶纯净水，咕嘟嘟喝了大半，被凉得一抖，整个人都清醒了。 这种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日子实在太爽了，韩离舔舔唇，忽然觉得被封印一千年也不是什么坏事。 那时候哪有这些好东西？ 他拎着水瓶口，背着手蹦蹦跶跶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往客厅晃。 手机电已经充满，他看了眼时间，都四点半了。 “是不是该点餐了？” 韩离立刻在地毯上盘腿坐下，打开外卖软件兴冲冲地开始挑选，结果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吃哪个好。 麻辣烫、火锅、烧烤、烤鱼、拌饭……种类繁多，看得他眼都花了。 “要不问问沈还吧？” 想着他就截了个图，发给沈还，问他哪个比较好吃。 沈还不知在忙什么，过了会儿才回。 沈还：【都好吃，你可以每天吃一种。】 韩离：【可我想一天吃。】 沈还：【你真的会撑死。】 韩离：【可怜.jpg】 沈还：【吃火锅吧，这个既有肉又有菜又有海鲜，你可以一次性吃到最多种。】 韩离：【好耶！】 韩离：【可是这上面好多家，我该选哪个？】 沈还又不回了。 韩离捧着手机等得屏幕都黑了，上面倒映着他自己的脸。 对视片刻，他冲自己做了个鬼脸，“略。” 结果下一秒屏幕就亮了，把他吓一跳，呆呆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解锁。 沈还：【给你点好了，外卖到了会给你打电话，注意接，吃完不用管，明天会有人收拾。】 韩离又兴奋起来，美滋滋夸道：【你真好。】 韩离：【比心.jpg】 沈还揶揄他：【知道比心是什么意思么？】 韩离撇撇嘴，【是喜欢的意思，我学过了。】 沈还：【嗯，真聪明。】 韩离：【不对。】 沈还：【什么？】 韩离：【我给你比，你不该回我一个吗？】 沈还：【爱心发射.jpg】 沈还：【够了么？】 韩离忍不住笑起来，他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便矜持地回道：【够了。】 沈还就又不说话了，估计是还在忙。 韩离也不在意，带着手机欢欢喜喜地出门拍照去了。 今天的夕阳很漂亮，照得他也很漂亮，他很喜欢，就都拍了几张，然后全部发给沈还，大方地说请他看。 刚发完外卖就来了，他和外卖小哥一起把东西搬进别墅，问人家那个锅怎么用，菜肉怎么涮，小哥事无巨细地给他讲了一遍，包括哪些要涮的久一点，哪些不能涮太久，会影响口感。 韩离听得十分认真，小哥要走的时候他从沈还点的一堆饮料里拿了一瓶送给小哥，笑眯眯道：“辛苦啦，看你都热出汗了，喝点水降降温吧。” 小哥接过来欢欢喜喜地走了。 第843章 魅魔社畜的干饭日常12 韩离开着电视，大快朵颐，吃到最后他真觉得有点撑了才停筷，瘫在椅背上，摩挲圆滚滚的肚子，盯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盯了不知道多久，忽然有一点光闯入视野。 他目光一凝，看着那点光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最后变成一道光束，从黑暗中射来。 很快，光束转弯，韩离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是车。 他眨眨眼，心雀跃地跳了起来。 一扔抱枕，他光着脚快步跑到门口玄关，就听外面传来了开车门的声音。 他透过监控屏幕看，一辆黑车正停在门口，紧接着副驾驶下来一人，绕到后面开门，扶着沈还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沈还走路歪歪扭扭，还不让人扶，自己往家门晃悠。 小梁亦步亦趋跟着，手警惕地放在身前，随时准备把自家老板捞起来。 也许是运气好，沈还晃悠半天，一下都没摔，有惊无险地站到门前正准备按门铃，门咔哒一声自己开了。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钻了出来，“你可算回来了。” 小梁霎时全身过电似的一麻，这熟悉的撒娇似的语气，“韩离？！” 小脑袋瓜转了转，韩离笑眯眯地看过来，“梁秘书晚上好呀。” 小梁：“啊……哈哈……晚上好。” 这尼玛都住一起了？！ 进展也太快了吧？ 然后他的老板就当着他的面一头栽进了韩离怀里，醉醺醺道：“头晕。” 韩离赶紧张开双臂接住他，对小梁道：“你要进来坐么？” 小梁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既然你在，那就辛苦照顾一下沈总，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韩离半扶半抱着沈还艰难地往屋里挪。 喝醉的人很重，短短几步路差点给他累出汗来。 “嘭。” 终于关上门，韩离把人怼在门上，拍拍他的脸问：“喝醉了？” 问完他又凑近闻了闻沈还身上的味道，嫌弃地直皱鼻子，“好臭。” 沈还靠着冰凉的门板，垂眸看着他，忍俊不禁。 他含糊道：“都是酒味……他们……他们灌我。” “那他们可真是坏透了。”韩离指了指拖鞋，“你能自己换么？” 沈还没说话，只抬起手看着他。 他面色微红，眼里含着迷离水光，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更浓一些，领带被扯松了，衬衫的扣子也解开了一颗，可以清晰的看到他滚动的喉结和起伏的锁骨。 懒懒散散靠在那儿，有种颓废又放荡的俊美。 韩离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臭了。 他拨了下沈还的手指，“什么意思？模仿僵尸？” 沈还露出一丝委屈的表情，“扶我，我站不稳。” “哦？”韩离诧异，这人喝醉后性子都变软了。 眼珠一转，他凑近诱惑道：“你给我吃，我就扶你，好不好？” 沈还定定看着他，他眨眨眼，用眼神鼓励他。 “不好。”沈还直接往他身上倒，“不给吃。” 韩离翻了个白眼，“不是醉了么？怎么还这么不好糊弄？” 沈还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无声地弯了弯唇。 【醉了当然好糊弄，可我没醉啊。】 111：【心机男。】 飞星：【心机臭男。】 沈还：【臭怎么了，臭就可以洗澡了，洗澡就可以……嘻嘻~】 111：【谁问你了？0人问你，好吗？】 韩离不知道沈还憋着什么坏水，他扶着沈还换了鞋，转过身“负重”前行。 好不容易走到沙发前，他对沈还说：“你站直，我要转身了。” 沈还：“好。” 他吃力地撑着沙发扶手直起身，结果韩离刚转过来，他手就无力地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 韩离毫无防备之下，直接被他扑进了沙发里。 突然承受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沙发不堪重负的吱呀了一声，又很快安静下来。 好在沙发够厚够软，韩离这么坐下来也没什么感觉，他靠着软垫，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自己身上的沈还。 喝过酒的人体温更高，透过薄薄的衬衫烘到韩离身上，让他也跟着热起来。 四目相对，沈还歉意地笑笑，“对不起，没站稳。” 韩离眨眨眼，戳了下他的胸肌，“那你还不起来？” “没力气。”沈还无赖道。 韩离眯了下眼，这人不会是装的吧？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怀疑，沈还抬手撑着沙发靠背，又试了一次，爬到一半又摔到了韩离身上，还磕到了他的嘴唇。 韩离：“……” 沈还呆了呆，一个翻身滚到旁边，用手指戳了戳韩离的下唇，轻声问：“疼不疼？” 韩离张嘴就咬，叼着他的手指磨牙，“你不给吃就不要总是诱惑我，万一我忍不住，我就霸王硬上弓！” “哈哈哈哈……”沈还低低地笑起来，笑得胸膛起起伏伏。 “笑什么？” 韩离凶巴巴瞪他一眼，“不信？” 说着他就去扯沈还的领带。 沈还没用什么力气，虚虚圈住他的手腕，哑声道：“好了，霸王别和小的计较，给我倒杯水，好不好？” “哼。” 韩离松开手，重重一跺脚，踢踢踏踏地往厨房去。 沈还单手支头，看着他气鼓鼓的背影乐不可支。 【唉，我好像是有点坏。】 111：【我滴个神呐，你居然有自知之明？】 飞星：【你高兴什么，说的好像他知道了就会改一样。】 111：【也是，他不变本加厉都算良心未泯。】 沈还翻身仰面躺着，摸了摸喉结说：【那很坏了，我良心早泯没了，所以我准备更坏。】 韩离端着一大壶水回来，倒了一杯送到他嘴边，“喝吧。” 沈还握住他的手，抬眼温声道：“谢谢。” 他含住杯沿，慢吞吞地喝，喉结便跟着起起伏伏。 韩离本来是在看脸的，但看着看着视线就不受控制地下移。 他的喉结真的好突出…… 不知想到什么，韩离的脸微微泛红。 等他喝完水，韩离一本正经地问：“现在要上床吗？” 沈还水还没咽完，闻言差点呛到，幽幽地看着他。 韩离顿了顿，找补道：“我的意思是回房。” 沈还点点头，向他伸出手。 一回生二回熟，韩离主动握住他的手，扶着他往楼上走。 结果到了卧室，沈还又拉着韩离往浴室走，说自己身上臭，要洗澡。 韩离不解，“你站都站不稳，怎么洗？” 沈还扶着浴室门，回头直勾勾盯着他。 韩离指了指自己：“？” 沈还点点头。 韩离：“……” 第844章 魅魔社畜的干饭日常13 吃人嘴软，吃人嘴软，吃嘴人软，吃软嘴人…… 韩离不断给自己洗脑，可惜脑子有自己的想法，不受他控制就自己排列组合了。 以至于他把沈还扶进浴缸的时候总忍不住往他嘴上瞟。 沈还嘴是挺软的。 好吃，想吃。 韩离舔舔唇，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按了放水键，水从四面八方来，头顶的花洒也在往下喷，瞬间把沈还浇成了落汤鸡。 沈还：“……” 韩离：“……” 他蹲在浴缸边，无辜地和他对视，不明所以。 沈还抹了把脸，坐起身，哭笑不得道：“洗澡之前得先脱衣服。” “哦哦！”韩离恍然大悟，“我说哪里好像怪怪的。” 他赶紧关了水，伸手去扯沈还的领带，倒打一耙道：“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沈还气笑了，“我以为你知道。” 韩离理直气壮：“我不知道啊，要是可以，我都不穿衣服的。” 沈还挑了下眉，“那你之前……” “我会隐身。”韩离得意地挑挑眉毛，似乎在他等夸奖。 沈还沉默片刻，微笑着缓缓鼓掌，“哦，那真是太厉害了。” “谢谢~”韩离美滋滋地把他的领带打成死结，他一拉，差点没把沈还勒死。 四目相对，场面再度尴尬起来。 韩离讪讪地松开手，小声问：“我能直接把他们扯烂么？” 沈还掐了掐眉心，“别了，我想完整的活着。” 他握住韩离的手拿开，坐起身说：“我自己来。” 韩离便拍拍手站了起来。 沈还一边解领带一边问：“去哪儿？” 韩离头也不回道：“去找个凳子，蹲着好累。” 111：【呦呦呦，生怕人家抛下你跑了，你就白演这么半天了是吧？】 飞星：【我现在终于懂了，什么叫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111：【说的还是太保守了，你爹一分醉就够了。】 沈还：【那你俩还不学着点？】 111：【她学我可以理解，我一个系统为什么要学这种脏东西？】 沈还好奇地问：【系统一辈子都是系统么？】 111被他问住了，懵了一会儿说：【好像表现好的会入轮回，做一世人，死后就可以带着灵魂回到时空管理局，成为正式的员工之一，我也不是很清楚，没接触过那个等级的人。】 沈还若有所思。 “找到了。”韩离不知从哪儿搬了个粉紫色的小塑料凳来，放在浴缸边坐上去刚刚好，他还拿了玻璃瓶的鲜榨桃子汁，插了根青色的吸管，一边看他一边吱吱吸果汁。 沈还：“……” 飞星小声说：【这画风，我爸好像在近距离看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 见他不动了，韩离还催促：“怎么不脱了？” 111：【你别说，更像了。】 沈还无奈地笑了笑，扯下领带扔到一边，扬起脖子，露出喉结，单手解衬衫的扣子。 韩离视线便跟着他的手走，看着他逐渐露出的皮肤，“咕噜”咽了一大口果汁。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大胆又直白，火辣辣的，看得沈还快烧起来了。 沈还决定速战速决。 他猛地脱下湿漉漉的衬衫，扔到韩离的头上。 韩离视线一白，呆了一下，“你干嘛？” 沈还没什么诚意地道歉：“对不起啊，手抖。” “哼。”韩离不满地撇撇唇，“傻子才信你。” 他扯下衬衫扔到一边，发现沈还已经脱完了。 浴缸里继续放水，哗啦啦没过了他大半的身体，他不知从哪儿弄了颗浴球扔到水里，很快便弄了一缸粉色泡泡。 韩离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不满地戳了下沈还的手臂，“怕看啊？” 沈还坦然地点点头，“怕。” 韩离刚要发火。 沈还转过来，用那双黑亮的眼睛注视着他，轻声说：“怕控制不住我自己。” 韩离哑火了。 他把果汁放到一边的台子上，趴在浴缸边歪头看他，委屈道：“那就别控制嘛，不是你说的两情相悦就可以，既然你也想，那我们不如……” 沈还用手沾了点粉色泡泡点在他鼻尖，无奈道：“这不是两情相悦，只能叫你情我愿。” “搞不懂你们人类那些弯弯绕绕，真麻烦。”韩离追着他的手指咔咔一顿咬，浴室里全是牙齿碰撞的清脆响声。 沈还靠在浴缸边缘，含笑看着他，过了一会儿问：“真的很想？” 韩离用力点头。 沈还没说什么，湿漉漉的手慢慢握住了他的手腕。 没等韩离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一股大力袭来，他就被拉进了浴缸。 水花四溅，到处都是粉色泡泡。 其他声音掩在下面，几不可闻。 韩离猛地仰起头，修长的脖颈在空中绷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他忍不住去抓沈还的手臂，第一次没抓到，第二次因为泡泡滑开了，第三次才颤颤巍巍抓紧。 “沈……还……” 沈还凑近，轻轻吹走了他鼻尖上的泡泡，“在。” …… 被抱出浴室的时候韩离迟钝的大脑还在不死心地复盘，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不是他帮沈还洗澡么？ 沈还不是醉得站不稳了么？ 怎么最后洗澡的是他，被抱出来的也是他？ 眼看着卧室门越来越近，他终于后知后觉不对劲，晃了晃腿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沈还说：“睡觉。” 韩离往后看了一眼，“床不是在那儿么？” 沈还脚步不停，把他抱出卧室，微微一笑，“你睡客房。” 韩离：“？？？” 111：【不愧是你。】 飞星：【真有你的，爹你老实说，你是不是阳痿了，这你都不上？你不行就让我……】 沈还温柔地问：【你怎么？】 飞星：【……我……我就给你找点春药吃吃。】 韩离不满地挣扎起来，“不是，你不让我吃就算了，连床都不舍得让我睡？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第845章 魅魔社畜的干饭日常14 韩离抗议无效，被放到客房床上后，他立刻下床想跟沈还回去。 不料刚才还醉得东倒西歪的人这会儿蹿得比兔子还快，眨眼的功夫就跑没影了。 他刚追到卧室门口，就听里面传来了锁门的声音。 韩离：“……” 他气笑了，拍了拍门：“你至于么？” 沈还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不明显的笑意，“乖，明天还要上班，早点休息。” “呵。”韩离气急反笑，“行，你给我等着！” 放完狠话他又踢踢踏踏地走了。 沈还靠着门板无声地笑了一会儿，等脚步声彻底消失，这才转身往卧室里走。 111疑惑：【我有点看不懂你了，你干嘛一直吊着他？】 沈还：【哪有，我刚不是帮他了？】 111：【那为什么不让他留下？】 沈还：【因为我要吊着他啊。】 111：【……好好好，你可真是废话大师啊。】 飞星用尾巴尖挠了挠头，【我爹的意思应该是说给一点甜头是为了更好的吊着他，给多了就没有效果了，对吧？】 沈还打了个响指，【聪明。】 他关了屋里的灯，借着床下地灯微弱的光，掀开被子上床。 等他安静下来，地灯的光也渐渐灭了。 【他现在追着我跑，是因为我很合他的胃口，他还没吃够，如果一直纵容他，他总有吃腻的一天，到时候他就该去追别人了。欲望不能长久的维系一段感情，只有爱和责任可以。】 【我要吊着他，让他真正地爱上我，再让他吃个痛快，那种滋味，才是真正的刻骨铭心。】 …… 韩离越想越气，在客卧的大床上打滚，犹不解气，抓起被子当成沈还狠狠咬了两口泄愤。 他堂堂魅魔，被一个食物玩弄至此，简直岂有此理！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这就去找个好吃又听话的！ 说走就走，他掀开被子要下床，腿忽然软了一下，又跌坐回去。 潮湿的香气似有若无地笼罩着他，韩离忽然又迈不开腿了。 浴室里发生的一切仍历历在目，那种让灵魂都战栗的滋味更是让他回味无穷。 现实果然比梦境更真实，但隔靴搔痒，越搔越痒。 他更想吃沈还了。 “可恶！”现在就走他实在是不甘心。 而且像沈还一样美味的食物真的好难找。 韩离默默为自己鞠了一捧辛酸泪。 不行，他一定要吃到沈还，等他离不开自己再狠狠甩掉，让他也尝尝求而不得的滋味，哼！ 自我脑补了一出沈还追他的大戏，韩离美滋滋地闭上眼睡了过去。 …… 第二天韩离是被沈还敲门叫醒的。 他迷迷糊糊去开门，沈还逆光站着，一身深蓝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高大英俊。 听到动静，他整了整袖口，抬眸看他，淡淡道：“给你二十分钟洗漱，然后下楼吃饭。” “正式上班第一天，希望你不要迟到，韩助。” 韩离：“……” 他游魂似的晃荡去卫生间，洗漱花了十分钟，打气花了五分钟，剩下五分钟他在犯愁穿什么。 客卧没有他的衣服，昨天那套因为沾了水，弄得皱巴巴的，显然也不能再穿了。 思来想去，他裹着沈还的浴袍下楼，哒哒哒跑到餐厅门口，扒着门问他：“沈还，你衣服能给我穿穿么？” 沈还坐在米白色的长餐桌边，正拿着笔记本看什么东西，闻言头也没回，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说：“衣服在客厅沙发上，你随便挑一套穿，剩下的我让阿姨给你收进客卧。” 韩离立刻原地调头。 他本以为“剩下”的最多三四件，结果到客厅一看——所有沙发都被堆得满满当当，茶几上还放了一堆袋子。 看包装应该都不便宜，但他不认识。 他呆了一会儿，挨个翻了翻。 有的袋子里放的是套装，有的放的是衬衣，有的是内裤，领带和皮鞋装在相应的盒子里，单独放在茶几上。 “还挺大方，勉强原谅他了。”韩离美滋滋地给自己搭配了一套，就这么站在客厅里穿了起来。 系好皮带，他正要往餐厅走的时候，脚被什么绊了一下，这才发现茶几边还有个袋子，里面的盒子滚了出来。 “嗯？这是什么？” 他打开一看，竟然是香水，瓶身只有拳头大小，干净剔透，里面流淌着橙色的液体。 “还真是面面俱到啊。” 他好奇地打开往手腕上喷了一点点。 清新的橙香瞬间弥漫开来，不浓郁，不刺鼻，甜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涩。 韩离眼睛一亮，想喝橙汁了！ 他扣上香水盖子，带着一身橙香溜溜达达去厨房拿了瓶橙汁，再晃悠回餐厅。 沈还还没看见人，先闻到了香。 轻快的脚步声和着乱七八糟的小曲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他身后。 一支玻璃瓶蓦然闯入他的视线，上面插了根粉嫩嫩的吸管。 韩离站在椅子后命令道：“喝。” 沈还挑了下眉，想转身，被他按着脑袋又扭回来了。 他无奈地笑笑，含着吸管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橙汁瞬间唤醒了他的味蕾。 他刚想再喝一口，韩离就把瓶子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柔软湿热的唇。 分开的时候还发出了很响亮的一声“啵”！ 韩离笑眯眯道：“我看电视上管这个叫早安吻，橙子味的，喜欢么？” 沈还放在桌边的手紧了紧，他垂下眼看着韩离的唇，若无其事道：“太短了，没尝出来。” “哦~”韩离拖长了调子，又吸了口橙汁，把瓶子放在桌上，扳过他的脸和他接了一个很深的吻。 “这回呢，尝出来了么？” 韩离从后趴在他背上，懒洋洋地问。 沈还舔了舔唇，笑道：“是橙子味的，很甜。” 韩离乘胜追击，“那今晚可以给我吃么？” 沈还立刻转回去，拍了拍他的手臂说：“先吃饭。” “狗东西！”韩离勒着他的脖子晃了晃，不爽地绕到对面坐下。 期间他一边吃三明治一边觑着沈还，似乎在盘算什么坏主意。 沈还只当没看见，吃完两人先后去漱了口。 韩离出来时就见沈还站在玄关，手指上挂着车钥匙，冲他勾了勾，“走吧韩助，老板亲自送你上班。” 第846章 魅魔社畜的干饭日常15 自打有了韩离后，小梁正式转正，今儿就换上了梁秘书的牌子，走路感觉都带风，神采奕奕。 韩离走到办公室门口，刚准备和他打声招呼，就见里面又走出一人，他好奇地打量对方两眼。 是个很英气的姑娘，黑色直短发，看着十分利落干练，戴了副金丝边眼镜，有种不动声色的锐利。 梁秘书端着咖啡从办公室出来，见状立刻给他们介绍。 “韩助，这位是新来的助理，高瞻。” “高瞻远瞩，好名字。”韩离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韩离，离离原上草的离。” 高瞻见他态度这么好，也弯了弯唇角，心道这回的同事应该会比较省心，她握上韩离的手，吐字十分清晰，“共事愉快。” 梁秘书喝了口咖啡，又看了看手表说：“一会儿九点半沈总有个会，小高你记得把材料准备好，不要弄错了。” 韩离问：“我呢？” 梁秘书卡了下壳，想想说：“你拎包吧。” 不过话是这么说，他回办公室后还是谨慎地给沈还发消息问了一嘴。 沈还让他不用管，他会安排。 梁秘书乐得清闲，便撒开手不管了，专心交代高瞻要做哪些事和沈还的喜恶。 韩离刚打开自己办公室的窗，就听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沈还：【来茶水间。】 茶水间在走廊拐角，韩离绕过去，见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这才敲了敲门。 沈还从里面把门打开，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忍俊不禁，“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韩离探头往里看，没看到人，神秘兮兮地掏出手机给他看，“喏，我昨天在网上看到的小说，里面写茶水间是个好地方。” 沈还：“什么好地方？” 韩离坦荡荡道：“偷情啊。” “咳……” 沈还呛了下，皱眉问：“你看的什么小说？” 他接过手机一看，霎时被转来转去金光闪闪的广告晃了眼。 可怜的小说只占了屏幕中间的一小块。 沈还：“……” 他凑近了仔细分辨，好不容易找到了小说名，看完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韩离看的这本叫《霸道总裁俏秘书之秘爱99式》。 111：【真不错，一看就很不正经。】 飞星：【你别说，我还有点想看，你能给我买一本么？】 111：【……我是系统，不是书店啊！】 飞星嫌弃地瞥它一眼，【所以你不行？】 111：【……】 沈还记下书名，谴责地看韩离一眼，动动手指把书叉掉了，严肃道：“不要看盗版。” 韩离一头雾水：“啊？什么是盗版？” 沈还：“回头来我办公室，我给你解释，现在我先教你怎么用咖啡机。” 说着他就挽起了衬衫袖子，走到咖啡机边开始操作。 韩离眼睁睁看着，难以置信地问：“你叫我来就为了这个？” 沈还比他还困惑：“那你以为是做什么？” 韩离：“……” 我以为你要和我试试秘爱99式呢。 “没什么。”韩离撇撇嘴，用手指戳了戳咖啡豆，把它戳翻过去再翻回来，“这苦兮兮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好喝的？怎么你们人手一份？” 沈还失笑，把他的手捉出来，勉强保住了其他咖啡豆的清白。 “你不觉得有时候苦也别有一番风味吗？” 韩离面无表情道：“不觉得。” “啪。”沈还打了个响指，笑道：“巧了，我也是。” 111：【神经。】 飞星：【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人生哲学，结果你说你也是？】 沈还耸耸肩，按下咖啡机的开关，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转过身靠在大理石台子边看着韩离，“我也不喜欢苦的，所以会往里加一些奶和糖。” 韩离顿了顿，真诚发问：“那为什么不直接喝奶加糖？”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沈还给他弄了一杯，搅拌均匀后咖啡的颜色变淡了不少。 韩离凑近闻了闻，迟疑着说：“好像……还挺香？” 沈还用小银匙搅了搅，递给他，“烫，吹一吹再喝。” 韩离听话地双手捧杯，轻轻吹了一会儿，又迫不及待地轻轻用舌尖试探温度，烫到了就赶紧缩回去，没一会儿又不死心地伸出来，舔一点在舌尖细细品味。 “怎么样？”沈还给自己也弄了一杯，和他并肩站着，慢条斯理地用勺子搅动咖啡。 “咦？”韩离眼睛一亮，舔舔唇，不信邪地又嘬了一小口，“嗯？” 沈还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是不是觉得还不错？” “嗯！”韩离用力点头，举起杯子兴奋地说：“这个味道好神奇啊，又苦又甜的，但苦的有点香，很丝滑的感觉。” 说着他又喝了一大口，感受着舌尖丰富的味道，沉思片刻，勾住沈还的手晃了晃，期待地说：“你教我怎么弄，我要再来一杯！” “好。” 沈还喝了口自己的，放下杯子冲韩离勾勾手，“过来，看到这一排按钮了么？正常工作的时候，这个指示灯会亮……” “我感觉我俩也有点亮，你觉得呢？” 高瞻收回伸向门把手的手，看向身边的小梁。 小梁尴尬地笑笑，“还行，好歹有个门板挡着。” 高瞻抱臂挑眉。 小梁：“……”摸摸鼻子左右看看，小声说：“再待会儿吧，不然一会儿有人过来全公司都得传开了。” 高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他们俩……” “嘘。”小梁说：“沈总的私事不要打听，我们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你也不用担心，韩助抢不了你的位置。” 他喝了口咖啡，冲门扬扬下巴，“沈总特意弄了两个助理的位置，让我带你，你懂么？” 高瞻了然地笑笑，“懂了，梁哥放心，我会守口如瓶的。” 小梁满意地点点头，和她一左一右杵在门口为他们老板和笨蛋美人的爱情保驾护航。 最后是沈还开的门，韩离一手捧一杯咖啡，笑吟吟地出来，看到小梁和高瞻一点没觉得不对，还问高瞻：“你也是来喝咖啡的么？” 高瞻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韩离一喜，立刻把手里的咖啡递给她，表情有一点骄傲，“那这杯送你，我亲手做的。” 高瞻：“啊？” 沈还看不过去了，一把抢过那杯咖啡，喝了口说：“人家不一定喜欢这么甜的，不要乱送。” 高瞻回神，“啊……是是是，我喜欢苦一点的，谢谢韩助，好意我心领了。” 韩离有些遗憾，但还是对她的喜好表示了尊重，然后跟条小尾巴似的跟着沈还走了。 第847章 魅魔社畜的干饭日常16 沈还去开会的时候没带上韩离。 主要开会很枯燥，韩离现在毫无基础去了也听不懂，更别提学到什么。 与其让他在那听天书浪费时间，不如让他在办公室里待着，起码吃吃喝喝随意。 不过沈还也没让他闲着，打开平板电脑找了个视频，让他看企业发展史，看完了他想干什么就随他。 韩离和真正社畜的区别就是他对世间万物都保持着高度的好奇心。 企业发展史这种东西，每天被工作磋磨的要死要活的员工可能根本不感兴趣，他却窝在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 到沈还相关的部分更是看得目不转睛。 视频里的沈还比现在年轻一些，肉眼可见的青涩，锋芒毕露。 现在的沈还轮廓被被岁月打磨的越发深刻，那股锐意却几乎消失不见。 如果说之前的沈还是锋利的宝剑，现在的他则是在宝剑外镀了层坚固而圆滑的鞘，轻易不显山露水。 韩离看他一步步在公司站稳脚跟，带着公司越来越好，心头微微发热。 可惜现在的影像资料很少，几个镜头过去就没了。 韩离意犹未尽，又不想看别的电影，他现在只想看沈还。 于是他从小冰箱里拿了瓶水，背着手溜溜达达往会议室去了。 这次开会的会议室有一大面玻璃，在外面可以清晰看到里面的情形。 韩离没去打扰，就站在墙角的绿植边，靠墙静静地看着沈还。 正好轮到沈还上去发言，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衣，一手拿着文件夹，一手自然地垂在身侧，随着行走微微摆动。 韩离看了一会儿，目光忽然落到了沈还的屁股上。 之前他没注意，现在看感觉还挺翘的。 不知是不是他的目光太直白，沈还讲着讲着忽然瞥来一眼。 “啊……被发现了。”韩离眨眨眼，倒是一点都不心虚，眼珠一转，他亲了亲右手，给他飞了个吻。 沈还没绷住弯唇一笑，笑得会议室的其他人满头雾水，好奇地往外看。 韩离立刻兔子似的蹿到了他们的视野死角，紧紧贴墙站着。 沈还失笑，收回视线的一瞬间就切回严肃正经的模样，屈指在桌面敲了敲，“不要分神。” 众人立刻转回来，继续盯着大屏幕。 沈还语速不疾不徐，很快便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这场会开了五十多分钟，沈还的位置不方便回头看，期间给韩离发消息，韩离也没回。 沈还不知道他还在不在，散会后一马当先冲出了办公室。 高管们在后面窃窃私语。 “你们有没有觉得沈总今天有些奇怪？” “何止是奇怪，简直鬼上身！之前他开会总是拉拉个脸，弄得人提心吊胆，今儿笑了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嘿，差点给我吓尿！” 众人哄堂大笑。 有人小声问：“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是谈恋爱了？” “跟谁？梁秘书么？他也就和这一个活人走得比较近吧？” “哎呦，你们可放过梁秘书吧，让他听见怕是得吓死……” 刚从洗手间出来的小梁猛地打了个喷嚏。 高瞻在外面等着，见他出来把整理好的资料给他，“一会儿你给沈总送去吧。” 小梁疑惑：“你是助理，你怎么不去？” 高瞻耸耸肩，冲拐角的位置抬抬下巴，“我不好意思。” “？” 好奇害死猫，但小梁仗着自己是人，非不信邪地走过去，结果差点被闪瞎狗眼。 这边的拐角通向会客室，此时无人预约，会客室空着，自然也没人往这边走。 他刚走过去，就见韩离从会客室窜出来，一把拉过沈还，把人按在墙上就亲。 还亲的非常……色气。 安静的环境里，依稀可闻啧啧之声。 小梁顿时两眼一黑，一个急刹又猛地一个掉头，差点把脖子扭成麻花。 他怒气冲冲往回走，恶狠狠地质问高瞻：“你为什么不早说？” 高瞻无辜摊手，“我说了，你不信啊。” 小梁：“……” “我……我哪能想到他们这么大胆，摄像头还开着呢，就就就……就……” 他抬手拇指拇指用力碰了一下。 高瞻愕然睁大眼，“啊？亲上了？” 小梁眼睛瞪得比她还大，“你不知道？” 高瞻左右看看，小声道：“我不知道啊！” 四目相对，两人交替着眨眨眼。 小梁气结，“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过去？” 高瞻无辜道：“是沈总交代我的，他说要去逮人，让我不用跟了，我想着‘逮人’可能是他们在玩什么‘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游戏，所以就没过去，谁能想到他们这么大胆，玩的是会客室play啊。” 小梁：“……” 沈还也没想到。 他刚出会议室就收到了韩离的消息，发的是会客室牌子的照片，又发了个勾引的表情。 于是他匆匆赶来，没见到人正左右找呢，就被韩离从背后偷袭。 韩离的吻总是很热情，像他这个人一样。 任何人面对这样一团明媚的烈火都不可能无动于衷，更何况是沈还？ 他一秒入戏，以身饲火。 好不容易分开，沈还懒洋洋地靠在门板上，手捏了捏韩离的后颈，“怎么突然来找我？” 韩离看着他的眼睛，笑眯眯道：“想你了呗。” 沈还抿了下唇，手上稍稍用了些力气，摩挲着那一块温热的皮肤。 “不要总说这种话。” “为什么？” “会给我一种你已经爱上我的错觉。” “你怎么知道是错觉？” 韩离不服。 沈还看着刚涨了5点的好感度，忍俊不禁。 总好感度才45，喜欢是真的，没到爱也是真的。 “因为我能感觉到。” 韩离对此表示怀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小声嘀咕：“你都不让我吃，我怎么爱上你？” 沈还不和他分辩，松开手站直了问他：“让你看的视频看完了？” “看完了，视频里的你好嫩哦。” 沈还挑眉：“那你是喜欢那时候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韩离掐着自己下巴，指尖抵在唇上，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现在。” 第848章 魅魔社畜的干饭日常17 因为这一句“现在”，沈还直到回办公室，嘴角都没下去过。 韩离跟在他身后，踩他的影子。没留神他停下，直接一头撞了上去。 沈还被撞得一个踉跄，差点和门亲上。 他哭笑不得，转身握住韩离的手臂，“站好。” “哦。”韩离揉揉脑门，小声抱怨：“你背好硬。” 沈还开门把他拉进去，拿下他的手仔细瞧了瞧，没见红，估计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但他还是低下头轻轻吹了吹，温声问：“这样好些了么？” 韩离摇头，绷着脸说：“不好。” 沈还虚心求教：“那怎么才好？” 韩离眼珠狡黠地转了转，视线落在他的唇上，“你亲我一下。” “跟谁学的？”沈还挑眉，“又是那什么99式？” “你别管，亲不亲？” 沈还又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仿佛在说：是你非要亲的，我也没办法，只能满足你一下。 他捧着韩离的脸，低头轻轻地把唇印上去，像在做什么仪式。 韩离心满意足地弯了弯唇。 “还疼么？” “真神奇，不疼了。” 韩离笑眯眯地摸了摸被亲的地方。 沈还一秒变脸切换boss模式，放开他转身往里走，“不疼了就过来，我教你用电脑看数据。” 韩离：“……” 吻痕还热乎呢，你就让我去工作？！ 在心里把沈还的小人上天下地一通爆锤，他才调整好心情，微笑着说：“来啦~” 韩离之前在人间游荡，乱七八糟的学了一堆，属于是什么都懂一点，但什么都不精，看着好像可以，真上手就是一塌糊涂。 沈还让他把椅子搬到自己身边，思量片刻，问了他几个简单的问题，意在考察他的生活常识。 结果就是……一问三不知，属于出门不用担心被骗走，因为对方打不过他，仅此而已的程度。 他现在的生活自理能力或许还不如小学三年级的孩子。 沈还沉默许久，决定先从最基础的教起——比如什么是电源，什么是开关，电脑怎么开怎么关，跳过快捷键那些他暂时用不上的东西，告诉他常用按键是哪几个。 虽然韩离生活经验是白纸一张，但好在他爱学习。 眼睛全程跟着沈还的手走，竖起耳朵听得十分认真。 沈还让他演示一遍怎么开关机后，又给他讲网络，怎么登录公司内网、发消息、发邮件…… 不过沈还也很忙，不能一直教他，基础的教完，他就用备用笔记本电脑搜了几个视频让他看。 包括但不限于食品安全教育、防火防盗防电、交通安全教育、网络安全教育、拒绝黄毒赌等。 这些东西成年人懒得看，给韩离刚好，他看的可起劲。 沈还处理工作的时候，他就抱着笔记本去沙发上看。 渴了自己去拿饮料，牙寂寞了就偷偷晃悠过来啃沈还一口，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有滋有味。 偶尔沈还从繁杂的工作中抬起头，看到落地窗前满身阳光岁月静好吱吱吸可乐的韩离，他都会产生“到底谁才是老板”的疑问。 而韩离总是能在第一时间捕捉他的视线，冲他歪头一笑，举起可乐罐子问他要不要喝？ 他说要，韩离就来亲他一口，给他一个可乐味的吻。 沈还就又觉得这破班还能再上上，痛苦的生活里也有那么一丝甜。 期间小梁和高瞻交替着来送了几次报表，看到大爷似的韩离，也忍不住怀疑人生，但想想工资，又觉得没什么不能忍。 最主要韩离除了折腾他们老板之外，从不给他们添麻烦，这就很好了。 没有傻叉同事，工作幸福指数直线上升。 中午四人还一起吃了顿饭，气氛十分融洽。 韩离觉得他越来越喜欢这份工作了。 吃完饭他干劲满满，继续看视频，沈还向他发出一起午睡的邀请都被他无情拒绝。 沈还不死心地解开一颗衬衫扣子，俯身凑近，试图色诱，被韩离捂住脸推开，看都没看他一眼，“别挡屏幕，我在学鸟语。” 沈还茫然，“什么鸟语？” “……啊，是英语。” 韩离指着笔电键盘，别扭生涩地念上面的单词，并用自己的话说出了对应的意思。 沈还惊讶地看他一眼。 韩离立刻得意地挑挑眉，“怎么样？” 沈还毫不吝啬夸奖：“一个都没错，很厉害。” “你看着吧，我很快就能学会了！”韩离握了握拳，不知道是说给沈还听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蓬勃旺盛的生命力实在很能感染人，沈还光是看着他都感觉充满了力量。 “我相信你。”沈还握住他的手腕，在他的拳头上亲了口，“学习是好，但也不要太累，记得适当休息。” “我不累啊。”韩离说的轻松，“你要是累了就赶快去休息吧，不然影响身体，闻起来都没那么香了。” 沈还：“？？？” 真的假的？ 他差点忍不住抬手闻自己的味道。 111：【哈哈哈哈哈，有人被老婆嫌弃了，是谁我不说，我怕他破防禁言我~】 飞星：【你闻起来都没那么香了~你听懂了么？没懂我给你翻译一下：你老婆说你一股班味，他不要你喽~】 111、飞星：【桀桀桀桀桀——】 沈还：【_I_】 见韩离一心扑在电脑上，确实没有要理他的意思，他扣上扣子，遗憾退场。 …… 在知识的海洋畅游一下午的韩海绵进步飞快，到下班的时候，他已经基本补全了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上车第一件事就是乖乖系上安全带，严肃地对沈还说：“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把安全带系好。” 差点没把沈还笑死。 “好，谢谢小韩老师提醒。” 他把安全带解开又当着韩离的面系了一遍，“这样可以了么，小韩老师？” 韩离上手扯了一下，点点头，“可以了，走吧。” 沈还这才把车开出去。 韩离盯着窗外的风景看了一会儿，忽然道：“这不是回家的路吧？你要带我去哪儿？” 沈还故意压低嗓子，阴恻恻道：“带去卖掉，怕了么？” “……”韩离幽幽地瞥他一眼，“我是魅魔哎。” 沈还张嘴就来：“嗯，卖去道观。” “哦，那我好怕怕。”韩离面无表情。 沈还忍俊不禁，向左一打方向盘，驶入车流，笑道：“开玩笑，是带你去买东西。” 第849章 魅魔社畜的干饭日常18 “好大的超市啊！” 韩离仰头看着灯火通明，金碧辉煌的超市内部，不禁赞叹。 沈还推着购物车过来，笑着说：“所以一会儿跟紧我，别迷路了。” “我觉得你在小瞧我。”韩离有些不爽。 “哪儿敢啊？”沈还带他上电梯，“走，先去买日用品。” 韩离两手空空住进来，很多东西都要补。 当然，补货是其次，主要是带韩离见见世面，这是最快让他融入人类社会的方法。 循序渐进，他不仅要带韩离逛超市，还要带他逛商场、去餐厅、去游乐场、去划船骑马射箭爬山…… 这世间所有好玩的，他都要带韩离玩一遍。 结果就是他在这边畅想未来，韩离那边撒手就没。 沈还：“……” 人呢？！ 我那么大一个老婆，刚才还站在这儿呢！ 韩离一进来就忘了他是谁，沈还说的话更是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看什么都新鲜，而且没有小孩大人的概念，越是奇形怪状的东西他越喜欢。 比如长了脚有大眼睛的亮黄色漱口杯、花花绿绿的毛巾、前面长一排牙的粉色鲨鱼拖鞋…… 沈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人，却发现他正抱着那一堆东西蹲在玩具面前，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个有毛茸茸小熊耳朵的棕色发带。 沈还：“……” 这哪里是魅魔，分明是幼稚鬼。 推着购物车上前，他双手搭在扶手上，俯身看韩离，“想要哪个？” 韩离眼睛睁得大大的，手指毫不客气地一扫，“这些都要。” 沈还：“……” 幸好他家里地方大，可以单独拿一个房间放玩具。 他看了看自己的购物车说：“你先想好，确定是真的喜欢真的想要么？虽然我们不缺钱，但不要冲动消费，买完不玩放着会很浪费。” “也是。” 韩离思来想去，最后指向那个快有一人高的毛绒熊，又指了指另一个货架上会闪光的遥控小汽车和水枪，“那我先要这三个。” “好，买。” 沈还答应下来，不过一个购物车显然装不下这么多东西，他就让韩离再去推一个。 韩离欢天喜地地去了。 沈还看着他活泼的背影，觉得可爱极了。 殊不知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有了推车，韩离总算不会撒手没了，沈还又给他挑了几件浴袍和睡衣，然后去逛零食区和生鲜区。 毫不意外，出来时两人的购物车塞得满满当当。 知道的说他们是来补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抢劫的。 收银员愣了好几秒才问：“你们是一起的么？” 沈还颔首，“我填一下地址，麻烦帮我送到家。” “哦，好的，您稍等。” 收银员取来登记表和笔，沈还唰唰写下地址，她一看瞬间了然，住别墅区的有钱人啊。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着韩离头上的发带，强忍笑意道：“帅哥，麻烦你把头上的东西拿下来，我扫一下码。” 韩离愣了一下，明显忘了自己头上还有东西。 后面排队的几个年轻男女忍不住笑起来。 沈还也忘了这茬，抬头一看，捏了捏熊耳朵，摘下来对收银员道：“不好意思，他有点贪玩。” 韩离无辜地笑笑。 这俩人长得实在太出众，一起笑几乎没人能招架得住，收银员面色微红，“没，没关系。” 她扫完码说：“好了。” 沈还就拿起发带问韩离：“还戴么？” “戴。”韩离又套到了自己头上。 这个发带本是洗脸的时候用的，正常人不会戴着它招摇过市。 但谁让韩离长得好看呢？帅哥不管戴什么都有他的道理，如果实在找不到，那就是时尚。 而且圆圆的小熊耳朵真的很可爱。 沈还又拨了一下，爽快道：“结账。” …… 从超市出来，韩离手里捧了杯杨枝甘露，高兴的不得了，脚步轻快的好像要飞起来。 但有沈还在，只要他偏离轨道，就会及时伸手把他拽回这热闹人间。 两人往停车的地方走，韩离余光一瞟，看到对面有家花店，他想了想，拍拍沈还的手臂，把杨枝甘露塞到他手里，“你先上车，我去买点东西，马上就回。” 沈还来不及说话，他就往人行道去了。 见他还知道等绿灯，沈还很是欣慰，看来这一天的视频没白看，小魅魔已经把人类世界的规则刻进脑子里了。 他打开车门把杨枝甘露放到杯座里，关上门，好整以暇地看向对面。 金灿灿的夕晖落在斑马线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发着光，可在沈还眼里他们都是模糊的，只有韩离是清晰的，鲜活的。 他看着韩离走进花店，再抱着一捧用白色包装纸和丝带包起来的红玫瑰出来。 许是他造型太别致的缘故，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韩离浑不在意，单手抱花，站在路边等红绿灯，简简单单的衬衫西裤也让他穿出一种在拍时尚大片的感觉。 沈还忍不住拿出手机，抓拍这一瞬间的美。 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韩离微微偏头，碎发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到脑后，露出昳丽的眉眼。 见是沈还，他粲然一笑，还在头顶比了个耶。 萌的人心一颤。 偷看他的男生女生瞬间激动起来，跃跃欲试。 可惜下一秒绿灯就亮了，韩离立刻目不斜视向着沈还疾步而来。 沈还开了录像，在镜头里看着他越来越近，心也跟着越跳越快。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恋爱天才，他想一定非韩离莫属。 凡人爱上他，如呼吸般简单。 “沈还！” 韩离带着一阵香风跑到他面前，双手捧起花，“喏，给你。” 红与白泾渭分明，玫瑰与美人相映生辉。 沈还按下暂停，保存视频后把手机揣起来，接过花闻了闻，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怎么忽然想到送我花？” 韩离透着淡粉的指尖点了点花瓣，理所当然道：“我在网上学的啊，他们说要追人就得送花。” “还说玫瑰是必须送的。”韩离期待地问：“确实挺好看的，你喜欢么？” 沈还目光幽深，抱紧花冲他勾勾手指。 韩离不明所以，背着手前倾身子，唇上忽然一热，下唇还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就听他嗓音沙哑道： “喜欢得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韩离心一颤，嗅着近在咫尺的香气喉结滚了滚，渴望地问：“那我能吃一口么？” 沈还意味深长地笑笑，倏然退后，替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懒洋洋靠着，比了个“请”的手势，“回家。” 从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信号，韩离遗憾地耸耸肩，“好吧。” “砰。” 车门一关，韩离刚系好安全带，车子就开了出去。 玫瑰花的香味逐渐弥漫整个车厢，越来越浓，车外的景物也闪的越来越快。 韩离咬着吸管，后知后觉沈还可能……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冷静。 第850章 魅魔社畜的干饭日常19 “砰！” 门重重关上，韩离刚脱下鞋，还没抬头就被掐着腰抱起来放到了玄关的柜子上。 “你干唔……” 疑惑的尾音被吞了个干净。 韩离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他被囚在沈还和墙之间，无处可躲，被迫仰头予取予求。 玫瑰花被放在旁边，香气幽幽。 良久，沈还松开手，韩离没骨头似的贴在墙上，舔舔唇懒洋洋地踢了踢他的大腿，“不给吃就别总撩拨我。” 沈还抓住他的小腿，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不吃饭了？” 韩离愣了愣，旋即惊喜地瞪大眼睛，直接扑到了他身上，双手勾着他的脖子，笑吟吟道：“你就是我的饭呀。” 沈还便不说话了，托着他直接往楼上去。 …… 电动窗帘自动合拢，遮住了窥视的夕阳。 淡淡的异香浮动在空气中，让人神智昏沉，目眩神迷。 韩离不受控制地露出了魅魔的特征，眼睛变成了幽幽的紫，发丝间冒出小小的黑色的角，身后也多了条细细的尾巴，不安分地蹭来蹭去。 “嗯？” 沈还揪住尾尖摩挲，上面布满了细小的鳞片，像龙又像蛇，却不刺人，软软凉凉的，手感出奇的好。 也出奇的敏感，韩离反手抓他的手腕，第一次手太滑没抓住，第二次才抓住，却抖个不停。 “别玩……” 沈还听着他喑哑的声音，坏心眼反问：“别玩什么？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 韩离咬了咬唇，想把尾巴扯回来，沈还直接把它缠在自己手腕上。 原本冰凉的尾巴慢慢染上了他的温度。 沈还俯下身，亲了亲他的小角，笑道：“真可爱。” 之前韩离还觉得不给吃的沈还最可恶，眼下看来，他真是大错特错！ 沈还这人，没有最可恶，只有更可恶。 长了嘴的更是坏上加坏！ 偏偏他这贼船还是他自己上的，如今后悔想下都下不去了。 黑暗的空间很容易让人混淆时间概念。 韩离一顿吃到撑，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一切善后都是沈还做的，他老老实实被抱来抱去，洗干净裹上浴袍后，床单什么的都换好了。 他又被抱回到干爽的床上。 窗帘徐徐向两侧打开，路灯已然亮起，漫天星辰眨眨眼，无声地和他对视。 他慢吞吞地转过头，见沈还从浴室出来，哑声问：“几点了？” 沈还在床边坐下，捞过手机看了眼，“八点半了，饿么？” 韩离：“……” 他摸了摸肚子，幽幽反问：“你说呢？” 沈还坦然地笑笑，“那就吃，走，下楼陪我。” 韩离真的很想问他俩到底谁不是人，下一秒他就被抱了起来。 顿了顿，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吱声了。 不用他自己走那去哪儿都一样，看在沈还让他吃饱的份上，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都可以满足。 靠在沈还身上慢慢消化吸收的精元，韩离整个人容光焕发，连脚趾都透出漂亮的粉色。 沈还尽量不看他，省得自己意志不坚定，半道把人抱回去。 那他们明天都不用上班了。 把人放在客厅沙发上，沈还亲了亲他的脸，把电视遥控器和手机塞给他，“想看什么自己找，我去做饭。” 韩离惊讶，“你会做饭？” 沈还睨他一眼，直起身说：“你要问别的我还能谦虚一下，厨艺——” 他用力地竖了个大拇指。 韩离半信半疑地挑挑眉毛。 半小时后，从厨房飘来的香味啪啪打他的脸。 他耸了耸鼻子，一开始还能忍，后面越来越香，香到他怀疑沈还是不是把自己炖了。 啪嗒啪嗒，他趿拉着拖鞋被香味勾进了厨房，扒着门框就见沈还黑色背心外套了条米色的围裙，两条绑带在腰后交叉，系了个蝴蝶结，衬得他腰很细。 韩离比划了一下，确定是衣服显的。 他掐的时候比这粗一些，肌肉绷起来很硬。 咽了下口水，韩离目光灼灼地盯着沈还，嘀嘀咕咕：“还真是色香味俱全啊……” 沈还蓦地笑了，用勺子轻轻推搅锅里的菜，扭头看他，“‘色’香味俱全？哪个色？” 韩离自然地走过来，飞快伸手探入他的围裙，在腹肌上摸了一把，拿出来后捻了捻指尖，一本正经道：“男色。” 沈还顺手掐了下他的脸，“脑子里的废料清一清。” “怎么就是废料了？你们人类不是说民以食为天么？那我们魅魔惦记吃有什么不对？”韩离不满，张嘴咬他。 沈还出手如电，从一边的盘子里夹了个鸡翅塞到他嘴里。 “唔。” 韩离下意识舔了舔，发现是甜的，眼睛瞬间睁大，他咬了一口，捏着骨头拿出来，“这个味道……好奇怪啊？” “不好吃？” “好吃。” 韩离又吃了一口，“就是说不上来的感觉，你用什么做的？” “可乐。” “可乐不是喝的吗？”韩离更惊讶了，“还能做菜？” “当然可以，可乐鸡翅是很经典的一道菜了。” 韩离把骨头啃干净，啧啧感慨：“你们人类真的好会吃。” “你还做了什么？”他好奇地探头看。 沈还却赶他出去，“一会儿就好了，去客厅等，这里油烟大。” “好吧。” 韩离遗憾地收回视线，转身作势要走，等沈还放松警惕，他一急转弯，飞快地偷了个鸡翅叼着就跑。 “嘻嘻~” 沈还：“……” 怎么跟小狐狸似的，还偷鸡吃？ 第851章 魅魔社畜的干饭日常20 韩离没想到他的食物做食物也是一绝。 每道菜都完美契合他的口味，让他吃了就停不下来，好吃得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沈还一边给他夹菜，一边无奈道：“没人和你抢，慢点吃。” 韩离摇头，两颊塞得鼓鼓的，咀嚼时一动一动，看的沈还手痒的毛病又犯了。 但他怕韩离嘴里东西太多，受惊后会呛到，就按下了自己的坏心思，给他倒了杯水放在手边。 果不其然，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韩离一不留神被辣椒呛到，偏头咳了起来。 沈还熟练地给他拍背顺气，递水杯，再语重心长道：“下次不能再吃这么急了，想吃我随时都可以给你做，吃到吐都行。” “真的？”韩离喝水压下喉间痒意，双眼放光地看着他。 沈还失笑，“真。” 韩离这才放慢速度，好好享受美食。 最后那几个菜一点没剩，全被两人吃干净了。 饭后，韩离瘫在椅子上不想动，沈还把碗筷收拾了放入洗碗机，悄悄走到韩离身后，用还带着水珠的手指贴在他脸上。 韩离的脸温温热热，很软，他的手指却很凉，韩离被冰的一个激灵，睁开眼懒洋洋地瞪着他，神情餍足，“干嘛？” “不去看看你买的玩具么？” 一句话，成功把小狐狸从椅子上钓起来。 “哪儿呢？” “玄关。” 话音未落，刚才还嚷嚷“好撑，动不了了”的人，瞬间化作一道闪电从他身边窜过。 沈还：“……” 玄关处放了好几个大袋子，韩离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东西。 因为他的毛绒熊实在太大，怎么折都很占地方，袋子自然也比别的大得多。 他蹲下来，兴冲冲地拆开包装，毛绒熊立刻膨胀到和他一般大，他抱在脸上蹭了蹭，“好软，好好舒服啊！” 沈还慢悠悠地走过来，问：“为什么买这个？” 韩离仰头幽幽道：“因为某个人不让我抱，还赶我去客房，我孤枕难眠，找个伴陪我，懂了么？” 懂，但他假装不懂，若无其事地走到旁边去拆其他东西。 韩离磨了磨牙，想起他在网上新学的一个词，感觉放到沈还身上很合适——死装。 他哼了声，把熊抱到鞋柜上，拍拍它的头说：“你先坐会儿，等我把其他的弄好，就来接你哦~” 毛绒熊当然不会回答，韩离就按着它的脖子让它点头，粗声粗气道：“好的。” 韩离又掐了掐它的脸，满意道：“乖。” 见他一人分饰两角，沈还忽然道：“感觉你很适合当幼师。” “嗯？幼师是什么？”韩离走回来把上面的水枪盒子拆了，边看说明书边听沈还说：“简单说就是带幼儿园小朋友学习玩耍的老师。” 韩离消化了一下，了然道：“你说我幼稚。” 沈还噗嗤一声笑了，“我没说，我的意思是你很会玩，很有亲和力。” “是么？”韩离眯眼觑着他。 沈还睁大眼睛，试图让他看出自己的诚意。 结果对视不到三秒他就破功了，偏头笑得肩膀直抖。 韩离扯了扯唇，扭头就跑向茶几，背对着沈还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沈还也没在意，继续给买来的东西分类。 分着分着后颈忽然一凉。 他下意识缩了下脖，反手一抹，摸了一手水，“？” “沈还。” 韩离忽然很严肃地叫他。 沈还下意识转头，脑门上又是一凉。 “……” 水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沈还抬手抹去，视线落在韩离手上，他拿了把做工很精致，形状酷似真枪的白色水枪，枪身还带彩灯，五颜六色转个不停，很是炫酷。 韩离狡黠地眨眨眼，枪口下移，对准沈还的心脏，“biu！” 一道细小的水柱射过来，瞬间打透了他的背心，那一小片皮肤被刺激得微微收缩。 沈还气笑了，“我给你吃，还给你做饭，你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 韩离想了想，“那你报复回来，你吃我吧，我肯定不反抗。” 沈还：“……” 111：【不是，你怎么还连吃带拿的呢？】 飞星：【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爸爸你在说什么啊？不要奖励他！而且你说话的时候表情藏好一点行不行，嘴角都快飞上天了！】 “行，那你站着别动。”沈还起身一步步逼近。 韩离乖乖站了一会儿，等他到近前的时候拔腿就跑。 沈还早有预料，伸手去抓他。 但韩离腰肢软，一扭就躲开了，还挑衅地回头拿水枪滋他。 沈还抬手一挡，两人便拉开了距离。 他停下来想了想，拿出手机说：“你等着。” 韩离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问：“等什么？” 沈还笑而不语，打开淘宝搜索：大大大大水枪。 韩离看着他的笑，后背忽然一阵发凉。 两人折腾了一会儿，虽然韩离“被吃”的愿望没实现有那么一点遗憾，但也达到了消化的目的，他肚子没那么撑了，两者抵消一下又开心起来。 想起之前看的电视剧，韩离直接把水枪别在后腰，蹲着帮沈还整理东西。 他的短睡裤是松紧带的，蹲着的时候能别住，站起来走两步水枪就一个劲往下滑。 沈还走在他后面，眼睁睁看着水枪滑进裤子，韩离一边哎哎叫，一边努力往后翘屁股，试图顶住水枪，不让它继续往下滑。 那姿势，像极了动画片里翘臀挺胸的猫。 沈还忍了又忍，没忍住，放声大笑。 韩离愤怒地扭头瞪他，“笑什么？” 沈还冲他的屁股抬抬下巴，“小心，要掉了。” 韩离一惊，立刻转回去，又塌了塌腰，走得那叫一个僵硬。 可惜枪没有意识，不听话，自顾自从他裤管里滑出来，啪嗒掉在了地上。 韩离把东西塞进冰箱，回头气鼓鼓地看着它。 沈还打开柜子，把东西摆好，扭头捡起水枪擦了擦递给他，“生什么闷气呢？” 韩离控诉：“我看电视里他们都是把枪别在后腰的，又跑又跳都不会掉，为什么我不行？” “不是你不行，是裤子的错。”沈还见他不接，上前把枪塞到他手里，收回手时手指插进他松紧带的裤腰，轻轻一挑再一松。 “啪！” 裤腰弹回去，打在韩离的皮肤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 可厨房太安静，这一声落在韩离耳中，无异于惊雷炸响。 沈还似有若无地贴着他，眸色深深，含笑低语：“太松了，挂不住，下回系上皮带。” 韩离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不知为何心颤了一下。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55，再接再厉哦~】 第852章 魅魔社畜的干饭日常21 之后的一周，韩离都尾巴似的跟在沈还身边，飞速吸收各种知识。 除了性子有些跳脱外，不熟悉韩离的人已经看不出什么异常了。 周六周日两天，两人把A市好玩的都玩了一遍。 商场、游乐园、电影院、图书馆、动物园…… 韩离全程兴致勃勃，微信步数都爆表了，也不见一点疲态。 最后还是沈还先扛不住，答应他下周继续，这才勉强把人拉回家。 到家洗完澡头刚沾到枕头，沈还就睡死过去。 韩离叫了几声他都没反应。 他站着发了会儿呆，忽然意识到自己没被赶出去，大喜，赶紧掀开被子钻进沈还的被窝，八爪鱼似的缠到他身上，美滋滋地亲亲他的脸。 “真香。” “嘿嘿~” 兴奋劲过了，疲惫后知后觉包裹住他。 他闭上眼，毛茸茸的脑袋在沈还肩上蹭了蹭，呼吸慢慢与他同频，坠入梦境。 …… 第二天是周一，从不迟到缺席的沈总破天荒的起晚了，员工的匿名大群里议论纷纷，都在猜他为什么迟到。 有人怀疑他交女朋友了，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沈总不早班。 还有人说周末好像看见他大晚上的带男人在高档餐厅吃饭。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群瞬间炸锅，纷纷猜测男人的身份，让爆料人快说。 爆料人说自己在带薪拉屎，给他个擦屁股的时间。 下面马上有人艾特他，说自己也在拉，问问在哪个厕所，他看看能不能吃到一手瓜。 其他人就笑他，一手瓜指定是吃不到，一手屎还差不多。 霎时间群里满屏的“哈哈哈”。 韩离跟在沈还身后下了电梯，边看手机边往办公室走，一不小心又撞自家老板身上了。 老板习以为常，甚至提前按住了门，被撞之后从容地打开门，把他拉进去进行一顿“爱的教育”。 然后问他看什么看的这么入神。 韩离舔舔湿漉漉的唇，把手机举起来给他看：“喏，群里在讨论吃屎。” 沈还：“？？？” 韩离意识到不对，改口道：“拉屎。” 沈还：“……” 韩离：“……算了，你自己看吧。” 他把手机扔给沈还，十分自觉地往自己的位置走，打开笔记本电脑查看各项数据。 沈还拿起来一看，昨天他和韩离吃饭竟然被拍到了。 不过看照片的角度，应该是那人在餐厅对面拍夜景无意拍到的。 照片里他侧对着镜头，只露出了一点脸，韩离更是只有一个背影，很模糊，一般人联想不到韩离身上，就算联想到了也无所谓。 他们在谈恋爱，虽然不需要昭告天下，但也不用遮遮掩掩，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见群里言论还算正常，没什么不入流的，他就没管。 把手机放到韩离面前，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沈还边开电脑边好整以暇地问：“厉害啊韩助，什么时候潜伏进员工匿名群的，我都没混进去。” “那你最好还是别进了，我看他们经常骂你大变态、面瘫脸、机器人……还有人说方案如果再被打回来，就诅咒你三天拉不出屎。” 韩离翘起腿，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两根棒棒糖，撕了包装纸，一根塞到自己嘴里，一根喂给沈还。 沈还不以为意地笑笑，看都没看就含住，下一秒就抽搐起来，五官更是挤的跟压缩包似的。 韩离悄悄瞥一眼，抿唇憋笑。 昨晚他让沈还陪自己出去玩水枪，结果这家伙拿出个水炮，追着他一顿喷。 他怎么跑都跑不出沈还的射程，小水枪也干不过大水炮，最后被射的跟落汤鸡一样，浑身都在滴水。 虽然后面沈还“补偿”了他一下，但谁让他记仇呢？ 当然是要找机会报复回来啦~ 正美着，他脖子一沉，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沈还拐了过去。 沈还单手圈着他的脖子，另一手举着那根绿油油的棒棒糖和善微笑，“这是什么？” 韩离语气十分无辜，“棒棒糖呀。” “少撒娇，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韩离便抬头和他对视，正色道：“我没撒娇，这就是棒棒糖。” 沈还咬牙，“哦？香菜味的棒棒糖？” 韩离：“什么味也改变不了它是棒棒糖的事实啊，总不能因为不好吃，你就把人家开除棒棒糖籍吧？” 飞星：【就是就是，捍卫棒棒糖味道自由！】 111：【支持，反正也不是我们吃。】 沈还：“……” 他面无表情地盯了韩离几秒，掐着他的下巴就要把棒棒糖塞进去。 韩离赶紧闭上嘴，“嗯嗯嗯！” “张嘴！” 韩离猛摇头。 “躲什么？不是爱吃么？” 韩离：“嗯嗯嗯嗯——” “沈总你没关门我就就就救救命啊……” 小梁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因为电脑挡着，韩离又在沈还怀里，从他这角度根本看不清两人在干什么，只隐约看到一个脑袋在蛄蛹。 再配上这糟糕的对话…… 他猛地收回视线带上门，用力揉眼睛。 “完了完了我不干净了！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我的个神呐，我还能活过今天么？” 办公室里的两人面面相觑。 韩离眨巴眨巴大眼睛，拿出嘴里的荔枝味棒棒糖不确定地问：“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沈还也没看清，“好像是。” 韩离：“那人呢？” 沈还：“出去了。” 韩离摸不着头脑，“那他进来干什么？奇奇怪怪的。” 沈还：“不知道，一会儿问问梁秘书。” “梁秘书你在这儿干嘛呢？” 高瞻拿着新打印的计划书出来，就见梁秘书躲在墙角，双手抱头蹲着。 她忍不住抬头左右看看，“我误入扫黄打非现场了？” 梁秘书抖了一下，扭过头幽幽地看着她，气若游丝，“大实话说的很好，下次别说了。” 高瞻：“哈？” 第853章 魅魔社畜的干饭日常22 高瞻掏出手机，正准备百度一下精神病院的电话，沈总办公室的门就开了。 沈还看他们这架势，疑惑地挑了下眉，“你们……在做什么？” “吱呀——” 一片死寂中，办公室的门叫了一声。 三人齐齐回头，就见韩离扒着门探出脑袋，一手举了一根棒棒糖，眼神清澈地说：“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小梁错愕地瞪大了眼睛，指着他问：“你手里那是什么？！” 韩离皱眉，“你怎么也问这么傻的问题？看不出来么？棒棒糖啊！” 他转向高瞻，高瞻点点头，“是，我看出来了。” “看吧，正常人都能看出来，你俩反思一下。” 他瞥了眼沈还和小梁。 沈还：“……” 小梁宕机的大脑艰难运转，艰涩道：“所以你们刚才是在里面吃棒棒糖？” 韩离反问：“那不然……哎？” 他恍然大悟，“刚才进去的是你啊。” 小梁沉默了。 小梁无语了。 小梁想把自己绑上火箭，点火发射到外太空。 沈还若有所思，“所以你刚才误会了什么？” “没有！”小梁猛地蹿起来，拍拍屁股，一瞬切换回职业秘书的模样，把手里的文件的递给沈还，严肃正经道：“沈总，这份需要您过目签字，比较急。” 沈还深深地看他一眼，没有拆穿，转身把韩离的脑袋按回去，推开门说：“都进来吧。” 小梁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这条小命又可以多活一段时间了。 沈还看完文件，确定没什么问题，果断签下名字，让小梁拿走。 小梁火速开溜。 沈还见高瞻没走，问她：“你有什么事？” 高瞻把计划书给他，从下面抽出一张烫金请柬说：“下周是浩华集团董事长千金的订婚仪式，浩华送了请柬来，问您有没有时间赴宴。” 韩离惊讶地看着请柬，现在竟然还保留着这种古老的礼节么？ 沈还打开看了一眼，蹙眉沉思，“下周三……” 高瞻立刻道：“我查了您的行程表，那天没有安排，可以空出来，您要去么？去的话需要我帮您挑选贺礼么？” “浩华和元盛是老合作伙伴了，沈家和林家也算世交，这样重要的日子没有不去的道理，礼备丰厚一些，林小姐喜欢宝石和古董瓷器，可以从这两方面入手。” “好的，我会尽快挑好请您过目。” 说完高瞻就出去了。 韩离全程默不作声，沈还还有点不习惯，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回神。” 往后仰了仰，韩离抓住他的手腕，好奇地问：“订婚宴是什么样的呀？” 沈还问：“想去？” 韩离诚实道：“没去过，想看看，你带我去么？” “带你去可以，但你要听话，不能像在家一样毫无顾忌，那是人家大喜的日子，不能出岔子，知道么？” 沈还的表情有些严肃，韩离像个被老师训话的学生，乖乖坐直身子说：“知道啦。” “嗯。”沈还面色柔和下来，拉过笔电，搜了些参加宴会的注意事项给韩离看，让他恶补一下正式场合的社交礼仪。 韩离怕打扰他工作，捧着笔电去沙发上戴蓝牙耳机看，又一次刷新了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 事实证明小梁的眼光不错，高瞻办事非常靠谱且高效。 她给林小姐准备的订婚贺礼贵而不俗，沈还很满意。 周三他带着韩离赴宴，让小梁和高瞻留在公司替他看着，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联系他。 订婚宴在本市郊区的一处庄园举行。 说是庄园，但韩离坐在车里看，觉得更像电视里的城堡。 又高又大，神秘而庄严，占地极广，一眼望不到尽头。 车子沿着气球的指引开了许久才开进大门。 绿色草坪上装点着各色鲜花，红色粉色的心形气球随着丝带在风中摇摆，场景美得像一幅色彩艳丽的画。 有人弹钢琴，有人拉大提琴，悠扬的乐声和人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却不嘈杂。 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地分散在各处，像洒落在绿茵场上的一颗颗宝石。 韩离一下车，就感觉自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司机下来替沈还开门，沈还从另一侧下去，正了正领带，转头看他，“感觉如何？” 韩离认真思考，给他两个字的答案：“梦幻。” 沈还笑笑，交代司机两句，便冲他勾勾手，“走，带你去认认人。” 其实韩离对“沈总”这个身份一直没什么实感，直到今天—— 沈还一露面，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像闻到花香的蜜蜂，纷纷围了上来。 个个笑容满面，依次和沈还握手，嘘寒问暖，热情非常。 即便提前看了视频学习，真到这一刻韩离还是有点不适应。 沈还……也太受欢迎了吧？ 有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结伴而来，亲切唤道：“小沈总，好久不见。” 沈还笑着迎了两步，“孟叔，方叔。” 韩离乖乖跟在他后面，冲两人笑笑。 孟总看到他，和蔼道：“这位就是小还的新助理？” 沈还颔首，鼓励地看韩离一眼，“是，我的二助，韩离。” “韩离，这位是天星集团的孟总。”他手一转，“这位是创合公司的方总。” 韩离从容大方地和他们打招呼，两位总也很给面子的和他握了下手，夸他一表人才，跟在沈总身边前途不可限量。 场面话而已，韩离没往心里去，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刚来人间的单纯魅魔了，他现在是魅魔plus版。 很快，两人的话题又转到了沈还身上。 孟总看着前面红毯两侧摆着的红粉玫瑰，揶揄沈还：“老林家的闺女都订婚了，你小子什么时候找对象啊？再不抓紧，门当户对的可就没有适龄的姑娘了。” 霎时间警铃大作，韩离忍不住睁大眼睛看他。 什么意思？要给沈还牵线吗？ 下一秒方总就接过话说：“你别光问啊，小沈每天忙着工作，哪有空认识姑娘，要不你给介绍一个？” 孟总爽朗一笑，“人选我还真有，就是怕说出来让人以为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啊。” 方总：“夸不夸的，你先说，我们自会评判，是吧小沈？” 第854章 魅魔社畜的干饭日常23 沈还：“不是。” 方总：“？” 孟总：“……” 方总疑惑地皱起眉，“这话从何说起啊？” 沈还冲路过的侍应生招招手，从托盘上拿了一杯酒，冲两人举了举，笑着说：“人家姑娘好不好，都轮不到我一个外人评头论足，而且孟叔认识的姑娘，怎么可能不好？” 这话孟总听着舒坦，脸色好了一些，“你这臭小子……那你给不给孟叔面子？” 韩离在边上听着，心情越来越微妙。 怎么还不依不饶的呢？ 沈还会答应么？ 察觉到他的视线，沈还转头冲他安抚地笑笑，握着香槟杯，稍稍正色道：“不是我不给孟叔面子，而是我不喜欢姑娘，抱歉。” 说完他仰头喝了杯里的酒，把空酒杯交给另一位侍应生，从容道：“我看到一位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先过去打声招呼，失陪。” 沈还给韩离个眼神，韩离看了眼呆若木鸡的两人，抿唇紧跟着沈还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了，韩离还能察觉到如影随形的视线。 他快走两步和沈还并肩，小声说：“我之前看帖子，他们说喜欢男人不能随便说，会被当成变态的，你不在乎么？” “我都和魅魔在一起了，还有什么好在乎的？”沈还揶揄地冲他眨眨眼。 “对哦。”韩离心情瞬间雀跃起来，“你不是喜欢男人，你是喜欢我。” 沈还顿了下，深深看他一眼，“那你呢，你喜欢我么？” “我？”韩离愣了愣。 如果是之前，他可以脱口而出毫无负担。 可现在他却莫名的张不开嘴。 “喜欢”两个字好像浸了水的棉花，又湿又重，卡在他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是怎么了？ 韩离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沈还看出来了，从一边的长桌上拿了一小块草莓奶油蛋糕给他，“吃点甜的心情好，别撅嘴了，再高点都能挂东西了。” 韩离立刻被美食转移了注意，哼了声，“你胡说。” “是是是，我胡说，那你要不要吃？”沈还拿小蛋糕在他眼前晃。 “要！”韩离伸手，沈还就把蛋糕给他了，低声说：“那边餐桌上的东西都可以吃，但别吃太多，不然人家会以为我没给你饭吃，酒最好别喝，容易醉，我去和熟人打个招呼，一会儿就回来，你在此地不要走动，知道么？” “知道了。”韩离有好吃的就变得特别好说话。 沈还看他唇角不小心沾到的一点奶油，忍不住问：“好吃么？” 韩离眉眼弯弯：“又香又甜，你吃么？” 他叉了一点问沈还。 沈还动摇片刻，还是狠心拒绝，“算了，你慢慢吃。” 111：【死装，其实你是想吃人家嘴上的吧？】 飞星：【知道还问？你等着吧，一会儿有机会他肯定要实践一下，老流氓，憋不住一点。】 沈还：【知父莫若女啊。】 韩离边吃蛋糕边欣赏周围的风景，可看着看着眼睛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似的，不受控制地往沈还那边瞟。 不管试几次结果都一样。 他干脆放弃了，就盯着沈还看。 看他在人群中辗转，看其他人围着他转，看他游刃有余地与人谈笑举杯…… 他像只漂亮稀有的蝴蝶，在花丛中振翅，带起香风阵阵，却不留恋任何一朵，让人又爱又恨。 韩离目不转睛，连蛋糕都忘了吃。 “小帅哥，你手里的蛋糕味道怎么样？” 身边忽然响起温温柔柔的女声，韩离眨眨眼，后知后觉闻到一股清雅的花果调香水味。 “还可以。”韩离转头，先看到了对方的黑色长卷发和颜色格外浓的红唇，配上那一身v领吊带黑裙，真是风情万种。 大美人对上他的眼，勾唇一笑，“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跟谁来的？” 韩离诚实道：“沈还。” 大美人诧异，“你是他的……” “助理。”韩离反问她：“你找他么？” 大美人从餐桌上拿过一杯红酒，晃了晃说：“不，我是来找你的。” 韩离没懂，疑惑地看着她。 他从她身上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不是香水，是他喜欢的食物的味道。 她也是很优质的人类。 大美人莞尔，“你没谈过恋爱吧？” 韩离：“所以你想和我谈么？” 他这么直白，反倒把大美人弄得懵了一下，送到唇边的酒杯又放下来了。 她正色打量他一眼，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思了，坦诚道：“是，你长得很合我的胃口，性子也有趣，你想谈恋爱的话，要不要和我试试？” 说着她顿了下，“不过我年纪确实比你大一点，你会介意么？” 韩离摇摇头，“不会，你看着很年轻。” 大美人眉眼舒展，显然被取悦到了，视线落在他的西装口袋上，问：“加个联系方式？” 韩离之前在网上看到过，有人在非正式场合和非必要情况下要加你的联系方式，可以被归为“搭讪”。 如果你同意了，就意味着给对方一个继续发展的机会，当然加了也不一定会有后续，但不加，就是明确拒绝。 那要加么？ 韩离有一瞬的迷茫。 优质的食物很难得，这么久了，他也只找到了沈还和这位大美人。 错过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了。 他是魅魔，是欲望的载体，本能大于一切。 可……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他不经意一转头，隔空对上了沈还幽深的目光。 刹那间他的心剧烈跳动起来，无来由的紧张和欣喜浪一般拍打着他的心房。 他答应了沈还和他在一起只吃他，不惦记别人。 虽然他是魅魔，但他不能出尔反尔！ 沈还可以为他拒绝别人，他也可以为沈还放弃到嘴的美食。 这样，应该就算是沈还口中的两情相悦吧？ 像被一瞬打通了任督二脉，韩离忽然高兴起来。 他转头对大美人道：“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不能答应你。” 大美人有些遗憾，“好吧，那祝你早日追到喜欢的人。” “谢谢，我会的！” 韩离三两口吃完蛋糕，向沈还走去。 第855章 魅魔社畜的干饭日常24 沈还正被人纠缠着，听对方絮絮叨叨说公司未来的展望，想拉他投资，他想体面一点离开，奈何这人真听不出暗示，更不懂看人脸色。 深吸一口气，他正准备说自己要去洗手间，一只手从后伸来，抢走了他手里的酒，一口干掉，“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说话了。” 韩离握着空酒杯，转头煞有其事地压低声音对沈还说：“梁秘书刚才给我发消息，公司那边好像有急事，他让您回个电话。” 沈还立刻皱起眉，点点头，歉意地冲对面的人笑笑，“我得处理点急事，先失陪了，有机会再聊。” 男人善解人意道：“没关系，公司的事重要，沈总去忙吧。” 沈还就跟着韩离走了。 韩离把空酒杯塞给路过的侍应生，边走边看，带着沈还走到了一处花架后。 花架很大，刚好能遮住两个人。 这边位置又偏，十分安静。 两人停下来面对面站着，不等韩离开口，沈还先似笑非笑地问：“梁秘书真的给你发消息了？” 韩离诚实道：“假的。” “那你不和人家聊天，找我做什么？”沈还目光深沉地注视着他，唇边的笑意渐渐敛去。 111：【呦呦呦，我怎么好像闻到了酸酸的味道？】 飞星：【啧啧啧，好像是谁家醋坛子打翻了呢？】 111：【味这么冲，得是醋缸吧？】 韩离虽然不懂什么叫吃醋，但敏锐地察觉到了沈还情绪不对。 他不解地看他，“为什么不找你？” 沈还不语。 韩离自顾自道：“她问我要不要和她谈恋爱。” 沈还表情彻底凝固，“你答应了么？” “没有啊。”韩离坦坦荡荡道，“我看到你，就拒绝了她。” “为什么？”沈还忍不住追问。 “因为我答应过你，吃你就不惦记其他人。” 韩离说着有些得意地笑起来，“你们人类那句话怎么说的？” “君子一言……一二三四匹马难追！” 沈还被他逗笑了，“那叫驷马难追。” “哎呀，我说的就是驷马嘛，这个不重要。” “嗯哼？”沈还挑眉。 韩离神秘兮兮地凑近，直直看进他的眼底，认真又兴奋道：“沈还，我好像知道什么是喜欢了。” 沈还喉结滚了滚，心怦怦乱跳，震得耳朵里的声音都乱糟糟的。 他听到自己像个年久失修的复读机一样模糊沙哑地重复韩离的后半句话：“什么是喜欢？” 韩离粲然一笑，如春风过境，旭日初升，蓬勃的生命力和张扬的快乐扑面而来，甜蜜的嗓音堪比这世上最烈的毒药，让沈还欲生欲死。 他说：“就是你呀。” “你就是喜欢，喜欢就是你，这算不算两情相悦？” 咚、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快到极点，再不发泄就要炸开了。 沈还猛地捧住韩离的脸，用力地吻上去，齿尖咬着他的下唇厮磨，“算。” 韩离更开心了，主动回抱住他，热烈回应。 他现在是有人类感情的魅魔啦，好了不起！ 沈还也好了不起，竟然真的教会了他什么是喜欢。 他好像真的离不开沈还了，没有第二个人能给他这样的感受。 就算有，也无法超越沈还。 沈还是第一个，也是他的独一无二。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5，目前总好感度：70，再接再厉哦~】 他们躲着来来往往的宾客，躲在缤纷的花架下接了很长的一个吻。 分开的时候韩离摸着自己的唇，小声抱怨：“好像有点肿。” 沈还笑了下，“我呢？” 韩离：“你也肿。” 沈还揽住他的肩安慰他，“要丢脸我陪你一起，怕什么？” 韩离无辜道：“我不怕丢脸啊，只是肿了会耽误吃东西。” 沈还：“……” 他沉默两秒，瞥韩离一眼，收回手径直往前走。 韩离：“哎？你怎么忽然走了？” 沈还头也不回道：“去给你弄点冰消肿。” …… 订婚仪式准时开始，在到场所有宾客的掌声和祝福中，一对新人缓缓登场，交换订婚戒指。 韩离不知道这背后代表的含义是什么，只看到了新娘手上闪闪发光的大戒指。 沈还看出来了，问他：“想要？” 韩离说：“挺好看的。” 他思索了一会儿，又问：“每个人都会订婚么？” “算是吧，有些人把订婚看得很重要，就会办的很隆重，有些觉得只是走个过场，就不会大操大办。” “那你呢？”韩离扭头看他。 “看你，你想不想办？” 韩离看看前面站着的新人，摇摇头，“感觉很累，他们笑得好假。” 沈还哭笑不得，“嘘，小声些。” 韩离顿了顿，用气音又说了一遍：“他们笑得好假。” “够小声了么？” 沈还：“……” 这位小祖宗的脑回路总是如此清奇，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仪式结束，众人进入主别墅用餐。 席间推杯换盏，说的都是些韩离一知半解的东西，他边吃边听差点睡着。 来之前他还满怀期待，以为这么多人肯定会很有趣。 结果现实狠狠给他上了一课。 各种劣质食物的味道混在一起，充斥在每个角落，呛得他头晕，每一个人都像戴着面具在说话，真情实感少，虚情假意多。 而他很期待的大餐真的吃到嘴里觉得也不过如此，还不如沈还做的好吃。 想回家，想吃沈还做的饭。 他可怜巴巴地用膝盖撞了撞沈还的腿。 沈还看他一眼，瞬间会意，“想走了？” 韩离用力点头。 “那就走。” 沈还端起酒杯对其他人道：“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一步，大家慢用。”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搁下空杯便施施然离去。 韩离紧随其后，上车的时候他还有点懵，“就这么走了？没问题么？” 沈还耸耸肩，“我们又不是主角，有什么问题？再说，我是有急事要做。” 韩离拿了瓶纯净水喝，好奇地问：“真的有急事啊？” “有啊。”沈还摸摸他的头，笑吟吟道：“急着带无聊到闹人的小朋友回家。” 第856章 魅魔社畜的干饭日常25 到家的时候才下午两点半，太阳还很明亮。 韩离进门就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条被冲上岸的鱼。 沈还戳戳他后腰，他就敷衍地扑腾一下，然后继续装死。 “不去换身衣服，穿西装不难受么？” “不想动。”韩离面朝下埋进抱枕里，闷声问，“衣服为什么不会自己脱？” “那你真是强‘衣’所难了。” 沈还脱了自己的西装外套，俯身扯住他的衣袖，“来，动一动。” “哦。”韩离乖乖向后抬起双臂，沈还呲溜一下把他外套扯了下来。 沈还又蹲下来，帮他解领带，再如法炮制扯掉了他的衬衫和西裤。 最后韩离身上只剩一双袜子和一条内裤。 他光溜溜的在沙发上趴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我衣服呢？” 他扭头问沈还，沈还指了指旁边整整齐齐堆着的一摞，“这儿呢。” “我是说穿的衣服。” 沈还耸耸肩，“在楼上。” 韩离：“……” “你确定要我在家里裸奔么？” 沈还盯着他光裸的后背看了一会儿，嘴角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衣服倒是有，只要你不嫌弃就行。” 韩离后背一阵发凉，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很快，预感成真。 他翘起腿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一言难尽地看着沈还手里的东西，“这叫衣服？” 沈还手抖了抖，把围裙展开给他看，“怎么不叫？你不能因为它没有袖子就把它开除衣服籍吧？” 韩离：“……”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111：【666，你爹真是生动诠释了什么叫记仇，上次你爸给他吃香菜味棒棒糖说的话，都被他原封不动还回来了。】 飞星：【虽然但是，你爹，谢谢。】 111：【……】 沈还假装没听见，一本正经地把围裙放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看，我穿都能遮到大腿，你穿肯定够长。既能遮住重点部位，又透气凉快，哪里不好？” “可你总穿，这上面不会有油烟么？”韩离试图挣扎。 沈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条是新的哦。” 挣扎失败，韩离语塞。 沈还后退一步，善解人意道：“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想穿，也可以上楼自己换一套。” 韩离要是想上楼进门就上了。 他现在就是不想动嘛。 僵持许久，最后懒惰打败了羞耻心。 他伸长手臂抓过围裙套在脖子上。 不知道这围裙是什么材质做的，穿上凉凉的，还挺软。 两侧的带子他抓了半天没抓到，干脆转身趴在沙发上，理直气壮地指使他的老板帮他系。 沈还俯身单手撑在沙发背上，垂眸看着他。 韩离的背很漂亮，因着姿势，蝴蝶骨微微凸起，流畅的弧线到腰部微微下陷，到臀部又再次扬起。 高低起伏，恰到好处，让人移不开眼。 韩离等了半天，身后的人都没动，疑惑地偏头，“嗯？” 沈还回神，单膝跪在沙发上维持平衡，收回手捞起两侧的红色带子交叉而过，指尖似有若无地滑过韩离的腰。 韩离忍不住往前挺了一下身，低低笑道：“痒。” 沈还五指张开按住他的腰，长睫低垂没有起伏地说：“别乱动。” “我没有乱动，你污蔑我。” “嗯，你说是就是吧。” 沈还慢条斯理的在他腰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红白相映，对比鲜明，像极了…… 眸光渐沉，沈还突然扯开带子。 韩离：“？” 他支起上身扭头，“你干嘛？” 沈还倒打一耙，“你是不是故意的？” 韩离：“？？” 直到被压回去，他都没跟上沈还的脑回路，“我故意什么了？” 沈还理直气壮道：“勾引我。” 韩离：“？？？” 他气笑了，辩解道：“我只是趴在这儿，什么都没做。” 灼热的吻落在他肩头，沈还一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就忍不住笑，“你是魅魔。” 韩离沉默了。 所以你自制力差还怪我喽？ 韩离反手去推他，结果被扣住手腕，反绑在身后。 “不是说饿了么？”沈还哄道，“今天时间早，我们可以慢慢吃，吃个够。” 韩离忍不住转头往落地窗外看。 沈还扳过他的脸，咬他的唇，“看什么呢？” 咽了咽口水，韩离颤声道：“在看今儿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你突然这么大方，我有点不习惯。” “以后会习惯的。” 韩离还想说什么，沈还捂住了他的嘴，在他耳边轻轻道：“嘘。” 他捞过一边的遥控器，按下开关。 厚重的窗帘徐徐向中间合拢，隔开了内外两个世界，不让春光外泄。 在家断断续续胡闹了一下午加一晚上。 韩离吃的特别饱，各种意义上的。 晚上他溜回自己的房间想慢慢消化，结果睡得迷迷糊糊时，怀里的大熊忽然被扯出去，换了个大火炉。 他不满地哼了两声，抱怨道：“真的吃不下了，你要撑死我么？” 沈还哄孩子似的拍了拍他的背说：“不吃不吃，睡吧。” 韩离又唧唧了两句，这才靠着他沉沉睡去。 …… 魅魔体质异于常人，第二天起来，韩离又恢复了精神抖擞的模样，满血复活去上班。 沈还也是春风满面，走一路笑一路，唇角就没下来过。 秘书办公室的门开着，高瞻和小梁正在里面聊天，听到脚步声纷纷站起来往走廊看。 沈还和韩离并肩走过，手臂不经意碰到，还相视一笑，眼神黏糊糊的，简直能拉出丝来，根本没发现这儿还有两个大活人。 高瞻默默喝了口黑咖啡，轻声问：“你闻到了么？” 小梁：“什么？” 高瞻苦的皱了皱眉，“恋爱的酸臭味。” 小梁呵呵一笑，“你看到了么？” 高瞻：“什么？” 小梁端起自己的冰美式，“一对臭情侣。” 高瞻无力地笑笑，“我只看到了两个命比咖啡苦的打工人。” 小梁：“……” 相顾无言，两人默默举杯碰了下。 不过命苦归命苦，这班还得上。 干了咖啡后，两人拿着文件进去给沈还汇报公司昨日的情况。 昨日风平浪静，没什么大事，只有一件—— 小梁说：“沈总，昨日章总的秘书又来电，问您什么时候有空，章总说想亲自来元盛谈谈合作的事。” 第857章 魅魔社畜的干饭日常26 章海望叱咤风云几十年，没想到年过半百了，竟然会被一个小辈拿捏。 要是放在他三十来岁意气风发的时候，早给沈还点颜色瞧瞧了。 奈何他年纪大了，心气不如当年，风头也不如当年，小辈年纪虽小，风头却正盛。 他拖家带口的，没法和人家硬碰硬，就只能咽下这口气，放下身段主动去联系人家。 第一次他还存了点拿乔的心思，没想到人家根本不给他台阶下。 这回好了，他的处境更难堪了。 人家摆明了是有他没他都无所谓，这合作有也行没有也行，反正是他章海望有求于人。 三番两次被折面子，他终于老实了。 好在这次沈还那边也松了口，让他周五来元盛详谈。 章海望提了这么久的心终于落地了，周五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元盛。 是高瞻和韩离一起去接的人。 如果是熟悉沈还的人，必然能明白他的险恶用心。 明明最老练最靠谱的是小梁，但沈还偏偏派两个助理去。 高瞻还好，韩离……对商场那一套人情世故，那叫一个一窍不通。 章海望看一眼自己的秘书，秘书会意地点点头，在进电梯的时候故意挨着韩离，和他套近乎。 “这位帅哥瞧着陌生，是沈总的新助理？” 韩离礼貌微笑：“你好，我叫韩离。” “你好，我叫庄聪。” 庄秘书伸手和他握了握，看都没看角落里的高瞻。 高瞻之前自我介绍过了，庄秘书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明知她是一助，却不怎么热情，反倒对韩离更感兴趣。 章海望倒是和高瞻聊了几句，句句有坑。 高瞻全程带着得体的笑意，滴水不漏地挡了回去。 章海望自讨没趣，就闭了嘴盯着电梯壁，攒了一肚子火气，悄悄竖起耳朵，听庄秘书那边的动静。 庄秘书见韩离态度很亲和，眼神很清澈，一副愚蠢……不是，单纯的模样，瞬间多了几分底气，笑眯眯问：“年纪轻轻就当上沈总的助理了，韩助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韩离眨巴眨巴清澈的大眼睛，直白道：“我不年轻了。” 庄秘书顿了下，“但你很厉害。” 韩离：“我没高助厉害。” 庄秘书：“……” 高瞻紧紧抿着嘴唇，又怕把口红抿花，赶紧别过脸，对着电梯壁检查了下。 庄秘书忍了又忍，没忍住，反问他：“不厉害怎么能做沈总的助理呢？” 韩离：“哦，我走后门进的，是沈总比较厉害。” 高瞻不小心被呛到，咳得惊天动地。 庄秘书：“……啊？” 章海望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韩离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扭头小心地向高瞻求证：“这个不能说么？” 高瞻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沈总没说不行，那就是可以。” 韩离瞬间挺直腰杆，理直气壮地重复了一遍：“我走后门进的。” 章海望：“……” 庄秘书：“。” 不是你到底在骄傲个毛线啊？不知道还以为这公司是你开的。 走后门究竟是什么光荣的事，你要说这么大声？ 监控室里的保安都听到了吧？ 高瞻嘴唇一个劲抖，也顾不上会不会抿花口红了，她现在更担心自己会不会憋出内伤。 电梯里深呼吸的声音此起彼伏。 章海望忍无可忍问：“你是沈总的亲戚？” 韩离：“算是吧。” 互相亲嘴的关系，怎么不算“亲戚”呢？ “那你和沈总的关系一定很好吧？”章海望皮笑肉不笑，“我听说沈总挑人的眼光非常毒辣，任人唯才，之前家里亲戚想进集团都被拒了，搞得家庭关系很紧张呢。” 韩离十分诧异，“竟有此事？” 章海望：“……你不知道？” 韩离：“没人和我说啊。” 章海望：“……” 庄秘书别过脸，掐了掐眉心。 别问了章总，电梯里空气本来就比较稀薄，别一会儿气缺氧了。 章总也是个倔脾气，明知韩离嘴里说不出什么靠谱的话，还非要刨根问底。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被沈还选中的？” 这得是救过沈还的命吧？ 韩离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眉头紧皱。 电梯里的其他三人都来了精神，翘首以待。 电梯显示屏上的字数飞升，眼看离沈还的办公室越来越近，韩离笑了，拍拍自己的脸说：“可能是我比较好看吧~” “……” 沉默，有种忽然看到人当众拉屎的沉默。 章海望和庄秘书的脸色更是比吃了屎还难看。 高瞻直掐大腿，死嘴别笑啊！ “叮。” 电梯停了，电梯门徐徐向两侧打开，一股清风吹进来，韩离左右看看，“你们都不走？” 没人吱声。 “行吧。”韩离耸耸肩，背着手溜溜达达出去了，“那我走~” 高瞻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小声提醒：“沈总还在等，二位请？” 章海望和庄秘书跟被赶的尸体似的，麻木僵硬地晃悠出来，跟着高瞻往会客室走。 就迟疑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韩离已经跑没影了。 庄秘书有心想问，结果见高瞻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又咽了回去。 他今天都不想再听见“韩”这个字。 …… 韩离一路溜溜达达进了沈还的办公室。 沈还果然在看电脑，听到动静抬头看他，“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姓章的给你脸色瞧了？” “没有，不过我感觉他好像挺不高兴的。”韩离熟练地开冰箱拿水，给沈还也带了一瓶。 然后坐到沈还的办公桌上，边喝饮料边晃腿。 看他心情这么好，沈还就放心了，靠在椅背上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好奇地问：“他为什么不高兴？” 韩离撇撇嘴，压低声音告状：“我感觉他特别小心眼，我就说了些实话，他就不高兴了……” 他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沈还听得乐不可支，回头高瞻进来，又让她复述。 从高瞻视角看，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韩离听得一头雾水，“啊？他们一开始是想和我套近乎么？” 他扭头委屈地看着沈还，“我以为他们是在和我抬杠呢。” 第858章 魅魔社畜的干饭日常27 沈还、高瞻在办公室里笑了十分钟才出去。 遇到小梁，又和小梁一起笑了十分钟，笑得脸都僵了，三人站一起揉了半天脸。 韩离：“……” 他挨个指指点点，认真道：“你们人类真奇怪！” 沈还好不容易不笑了，三人对视一眼，又各自转开头哈哈大笑。 韩离：“……” 他翻了个白眼，“走不走了？不走我自己去。” 他转身就要往会客室去，沈还赶紧拉住他，“等等，等我缓一缓再进去，我怕一会儿看见他们俩就想笑。” 111：【哈哈哈哈哈别说了，只要一想我就笑得停不下来。】 飞星：【我爸好可怜哦，表面上看是三个人笑，其实是五个！哈哈哈哈哈——】 111：【可是你我好像不算人哎？】 飞星：【……】 笑声顿收，她幽幽地瞪了111一眼，尾巴用力一摆，【就你话多，走你！】 沈还反复深呼吸，韩离瞥他一眼，很是怀疑，“这样真的有效么？” “有一点。” “我有个更有效的办法，要不要试试？” 沈还疑惑：“什么？” 下一秒，他眼前一暗，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侧脸被不轻不重地嘬了一口，发出响亮的“啵”声。 周围霎时一静，高瞻和小梁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沈还：“！” 韩离笑眯眯退开，偏头看他，“看吧，是不是很有效果？” 被亲过的地方微微发热，沈还哑然失笑，冲他竖起大拇指，“当代神医，药到病除。” 韩离得意地挑挑眉。 小梁和高瞻也老实了，毫无防备被塞一嘴狗粮，再也不会笑了…… …… 章海望已经被磨的彻底没脾气了，他现在只想找个正常人好好谈谈，谈完他就走，这地方邪性的很，他怀疑再多待一会儿会折寿。 好在沈还没晾他太久，到了约定的时间，他准时打开会客室的门，带着韩离三人施施然走进去，若无其事地和章海望打招呼，然后就开门见山直接谈起了合作的事。 章海望也没再扯些有的没的，他看见坐在沈还身边的韩离就头痛，尤其韩离看着他，几次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他眼皮狂跳。 因为之前就谈过，所以这次敲定一些细节就可以拟合同了。 不过最不好搞的就是细节，双方扯皮了半天才堪堪达成共识。 谈完沈还也没说要留章海望吃饭，说等下周一正式签完合同再请客。 章海望想说点什么，沈还忽然道：“韩助，小梁，你俩送送章总和庄秘书。” “不不不不用了！”章海望讪讪一笑，“路我已经熟悉了，他们也挺忙的，就不麻烦了，小庄，我们走！” 两人敢怒不敢言，夹着尾巴灰溜溜离开。 韩离不爽，“我又不吃他们，跑那么快做什么？” 沈还忍俊不禁，“可能你太好看了，他们自惭形秽。” 韩离：“……” 他盯着沈还的俊脸看了片刻，下不去手，就踩了他一脚。 小梁和高瞻在后面嗤嗤窃笑。 沈还缓缓转头，和善微笑，“你俩很闲？” 高瞻、小梁：“……” 沉默数秒，两人不约而同站了起来，同时伸手去整理桌上的文件，四只手撞到一起，在桌上你推我搡，打了会儿太极。 “这种活怎么好劳烦梁秘书呢，我来我来。” “哎呀这算什么活，我来我来。” 韩离忍俊不禁，“你俩好傻哦。” 沈还也乐了，“行了，放过那张纸吧。” 他站起来，一手插兜，一手在桌面叩了叩，一秒切换正经模式，“小梁，你去通知晟星项目组的负责人去小会议室，高瞻，你去把我的笔电和计划书取来。” 抬起左手看了眼表，他沉声道：“半个小时后正式开会。” 韩离举手：“那我呢？” 沈还顿了下，“你统计一下人数，打开手机订点水果和饮料，然后跟我去会议室旁听。” 韩离冲他行了个礼，兴冲冲道：“保证完成任务！” …… 下周一，双方派出代表正式签约，顺利达成合作。 拉锯了这么长时间，大家都有点累了，好在结果是好的。 结束后，沈还给项目组的人放了三天假，自掏腰包带他们出海玩。 他有一艘豪华游艇，正好用来举办庆功派对。 韩离还没出海玩过呢，前一天晚上兴奋得睡不着，动来动去，沈还按都按不住，后来干脆让他一直动，动到动不了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韩离满血复活，又是一条好汉，小嘴叭叭叭问个没完。 沈还没办法，只能牺牲一下自己把他嘴堵住。 亲一次能维持十分钟安静，这是沈还慢慢摸索出来的规律。 到了港口码头，韩离下车仰头看着停在水中的庞然大物，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游艇通体雪白，一共三层，线条十分漂亮流畅。 码头已经有工作人员在等候，见他们下车立刻迎上来热情地打招呼，引着他们往游艇上走。 “还有几个人没到，沈总和韩助可以先去房间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们好及时处理。” 他们的房间在二楼，是最大的一间套房，里面各种设施应有尽有，比沈还自己家的卧室装修的还要华丽，主卧的大床更是让韩离瞪大了双眼，喃喃道：“这躺五六个人都绰绰有余吧？” 工作人员笑了笑，拉开浴室门说：“我们还有超大按摩浴缸哦。” 韩离探头一看，确实大，能并排装下三个人还一点都不挤的那种。 浴缸很干净，在室内暖光下闪闪发光。 工作人员走进去指着旁边的推车说：“我们还准备了各种香薰、浴液、浴盐和浴球。” 他拿起一颗蓝色小鱼形状的浴球说：“这个是大牌香水同款香味的泡泡球，放到水里小鱼会吐很多泡泡，很有趣，两位晚上可以试试。” 他暧昧地冲沈还和韩离眨眨眼。 韩离眼睛一亮，“好耶！”他伸手就要拿一个看看。 沈还失笑，握住他的肩膀强行把他转过去，“先去别的地方转转，回来再看。” 笑话，真让他拿到手，今天下午他俩就不用出门了。 第859章 魅魔社畜的干饭日常28 韩离再一次被人类刷新认知。 人类虽然没有刀枪不入的身体，没有长生不老的寿命，但他们有最好用的脑子和最灵巧的双手。 在上游艇之前，他只觉得这东西很大，里面一定很能装，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想法了。 他对游艇的期待，更多来自于大海。他想去海面上看看。 可当他真正的走入游艇内部，他才发现他想的太简单了。 除去豪华的套房，这里还有功能齐全的影音室、spa馆、按摩房、ktv、健身房等等……甚至还有超大的室外泳池和露天餐厅。 一艘船上怎么能装下这么多东西啊？ 韩离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 不，做梦他都梦不到这些东西，因为从来没见过。 他挨个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二层甲板，凭栏远眺，被明亮的阳光晃得眼花，忍不住眯了眯眼。 人到齐了，游艇离开港口，开始向着大海进发。 在地面需要仰望的庞然大物，到了蔚蓝的大海里也不过小小一片，像一尾迎风破浪的鱼。 浪花激荡，海腥味随风飘来，韩离深呼吸，闭上眼张开双臂，感觉自己在和大海拥抱。 突然，头顶一沉，眼前一暗。 他闻到熟悉的味道，看也不看就往后一倒，他知道身后的人会稳稳接住他。 果然，他撞入了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 弯了弯唇，他偏过头向后看，就对上了沈还比大海还深邃迷人的眼。 “今天太阳很大，在外面记得戴帽子，不然脸会晒得很难受。” “知道啦。” 沈还凑近亲了亲他被烤的发热的脸蛋，轻声问：“在想什么？” “想人类好了不起。”韩离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竟然能研究出这么厉害的东西。” 说着他顿了顿，主动啵了沈还一口，小声说：“你也好了不起，能拥有这么厉害的东西。” 沈还被他的口吻弄得心尖发烫，大手抚上他的侧脸，摘下他头上的遮阳帽，低头在海风中与他接吻。 许久之后，甲板上倒映的影子分开，韩离勾着沈还的脖子，哑声说：“沈还，我越来越喜欢这个世界了。” “还有各种各样的人类。” “以及种类丰富的好吃的好玩的……” 眼见他数了一圈都没提到自己，沈还忍不住挠了挠他的腰，低头抵着他的额头，“你是不是漏了什么？” 韩离茫然地问：“有么？” 沈还直起身盯着他，幽幽道：“有，你再好好想想。” 韩离蹙眉沉思了一会儿，不确定道：“没有吧？” 沈还：“……” 眼见他的嘴角落下来，再慢慢抿成一条直线，韩离忍俊不禁，“啊！我想起来了！” 沈还眼睛一亮，“说说。” 韩离戳了戳他的脸笑眯眯道：“我还喜欢毛茸茸的猫猫狗狗。” 沈还：“……” 111：【啊哈哈哈哈，怎么有人在老婆心里猫狗不如啊？】 飞星：【你小声点，他收拾不了老婆，还收拾不了你吗？】 111：【不好意思，有点得意忘形了。】 沈还没空搭理它，他一手掐着韩离的腰，低头就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哎哎哎，你怎么咬人啊？”韩离笑着往后躲，可后面就是栏杆，他退无可退，只得抱住沈还的头说：“不闹了不闹了，疼。” 沈还闻言松开牙，在自己咬出的牙印上舔了舔。 韩离不禁瑟缩了一下，轻轻推他。 沈还直起身，盯着他，目光幽深而灼热，缓缓舔了下唇。 韩离喉结滚动，溢出一声轻笑。 海风吹起他的发丝自由飘荡，像他此时的心一样。 阳光亲吻沈还的脸，让他在他的眼里闪闪发光。 韩离站直，双手捧住沈还的脸，真诚而欢喜地说：“我喜欢世间万物，却只偏爱你，你是只属于我的独一无二。”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20，目前总好感度：90，再接再厉哦~】 …… “砰！” 房门重重关上。 两道纠缠的身影跌跌撞撞，双双倒入大床。 房间的窗正对着大海，看久了有些头晕，分不清到底是海在晃，还是人在晃。 韩离趴在床上，忍不住闭上眼，反手去抓沈还的手，“窗。” 沈还会意，撑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过遥控器，把窗帘拉上了。 可眩晕感不减反增。 韩离睁开眼，目光涣散，后知后觉他不是因为海晕，而是因为沈还。 爱让人沉溺。 让魅魔拥有了人类的感情。 在极致快乐，极度幸福的时刻，人就是会感到眩晕的。 而他正在经历这个时刻。 他想，他是真的完完全全爱上这个人了。 这个一开始被他当成食物，却一步步占领他全部的人。 他忽然挣扎起来。 沈还一顿，亲了亲他的后颈，“不舒服？” 韩离摇摇头，艰难地转过身看着他的脸，“沈还，你愿意生生世世都给我吃么？” “愿意。”沈还不假思索，执起他的手亲吻手背，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就怕时间长你会吃腻。” 韩离深深地看着他，没答，抓过他的手咬住他的中指，他的牙不知何时变得很尖，轻松刺破指腹。 神奇的是沈还没感觉到多少疼痛。 韩离握着他的手移到自己心口，在温热的皮肤上画下一道道血痕。 沈还盯着看了半晌，似乎是某种符咒，不算复杂，就是很抽象，完全看不懂。 最后一笔画完，血迹已经很淡了。 韩离又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沿着同样的轨迹又画了一遍。 画完的一瞬间，他发丝间就冒出了尖尖小小的角，细长的尾巴从身后钻出来，亲昵地蹭着沈还的腿。 韩离心口泛出幽幽的紫光，符咒好像活过来一样闪烁流转，最后全部没入他的皮肤。 与此同时，沈还心口的同一位置也跟着阵阵发烫。 他低头看，血色符咒一闪而过，像有无形的丝线把他和韩离的灵魂连在了一起。 “好了。”韩离撑坐起来，在沈还心口亲了一下，笑着说：“我与你结下了契约，以后不管怎么轮回，我都能第一时间找到你。” “只要契约存在一天，我们都不能背叛彼此，不然就会一起死去。” 他眼底紫光流转，美丽中透着一丝危险。 可他的表情却无辜又纯真，“这是魅魔能给你的全部的爱。” “怕么？” 沈还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像要把他此时的模样深深刻入脑海。 忽然，他伸手从另一边的枕头下摸出了什么东西，拉过韩离的尾巴，一点点推进去。 冰凉的金属摩擦着他的鳞片，韩离忍不住颤了颤，很快就推不动了，卡在尾尖上不去下不来。 他翘起尾巴仔细看了看，是一枚嵌着紫钻的铂金戒指。 “好漂亮！”他惊喜地抖抖尾尖，戳了下沈还，“怎么忽然给我买戒指？这个钻石的颜色我都没听过哎，是不是很贵？” 沈还抓住他的尾巴，在手腕上绕一圈，捏着尖尖揉捏，“你喜欢就不贵。” “喜欢。”韩离看了又看，“和我眼睛的颜色一样。” “就是想起了你的眼睛，我才买下它。”沈还温柔抚摸他的脸，亲吻他的嘴唇，“韩离……” 韩离笑着看他，“嗯？” 沈还稍稍退开些，轻而郑重地说：“我爱你。” 韩离怔了怔，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心脏狂跳，震得他喉咙一阵阵收缩。 他紧紧抱住沈还，闭上眼，语气欣喜又甜蜜： “我也爱你。” “沈还，我好爱你。” 是你教会了我如何在人类世界生存，教会了我什么是爱。 你给我痛苦，也给我欢愉，是我漫长生命里，最浪漫的奇迹。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100，任务完成。】 第860章 邪神和小狐狸1 沈还这具身体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是躺在韩离怀里的。 他已垂垂老矣，韩离亦满头白发。 这是韩离为了配合他幻化出来的样子。 人类百年于魅魔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交握的手慢慢没了力气，爱人的眼逐渐失去光彩，察觉到他的生机在一点点消散，韩离就算早有准备，仍感觉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痛苦。 但想想他们身上的魔咒，韩离又安慰自己，等他投胎，他们就可以重逢了。 这次他可以陪他一起长大，再陪他变老。 可下一秒，他就眼睁睁看着沈还的魂魄从身体里离开，飞向不知名的去处。 韩离一愣，那不是去轮回的路。 “沈还！” 他轻轻放下沈还的肉身，头发一瞬变黑，面颊亦重新变得充盈红润。 腾空的一瞬间，他恢复了年轻时的模样，伸手去抓沈还的魂魄。 沈还察觉到，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冲他安抚地笑了笑，嘴唇微动，说了句什么。 韩离没听到，但看口型应该是：等我。 “你要去哪儿？”他惊慌地问，手指从他的魂魄穿了过去。 魔咒竟然没有起效！ 韩离大惊，面上血色一瞬褪了个干净。 他眼睁睁看着沈还的魂魄消失在云端，惊怒交加，全身血液凝滞片刻后疯狂上涌，冲的他脑袋一阵嗡鸣，锥刺一般的剧痛猛地贯穿他的脑海。 韩离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坠落。 看着逐渐远去的蓝天白云，眼前忽然闪过一段段支离破碎的画面。 每一片都是陌生的，但每一片里都有沈还。 韩离蓦地睁大了眼，这是…… 电光石火间，他全都想起来了。 ……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进程已结束，任务已完成，自动脱离当前世界——脱离成功，下个世界已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 沈还睁眼，没睁开。 沈还想动，动不了。 沈还：“？？？” 【111，你又给我传哪儿去了？不会给我传成植物人了吧？】 111虚情假意道：【怎么会呢宿主，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么？】 飞星毫不留情揭穿它：【可你本来就不是人。】 111：【……是哦，所以我不靠谱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对吧？】 飞星：【？】 沈还和善地说：【你再说一遍。】 111：【嘻嘻，放心啦，真的不是植物人。】 沈还刚要松口气，就听它慢悠悠补充：【是石头人。】 沈还：【？？？】 111扔下重磅炸弹就装死去了，留下世界消息让沈还自己消化。 好半晌沈还才从“石头人”的震撼中回神，正要了解一下背景信息，忽然听到了打雷声。 “轰隆隆——” 闷雷就在他头顶打滚，有没有闪电不知道，他看不见。 穿了这么多个世界，他头一次感觉这么憋屈。 很快，密集的雨珠就噼里啪啦砸下来，浇打着他的身体。 神奇的是他一个石头人，竟然会感到丝丝的疼和凉。 “在那儿！快，抓住他！别让他跑进禁地！” “苏余，你给我回来！”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不嫁我们狐狸一族都会遭殃，你怎么忍心看族人因你而死！” 急促尖锐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 沈还聚精会神地听，感觉他们越来越近了。 啪嗒啪嗒的踩水声伴着紧促密集的惊雷，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有种生死一线的感觉。 “射他的腿，只要不伤到脸，死不了就行！” 有人厉喝一声，数道利箭破空而来，“嗖嗖嗖——” 沈还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按他总结的规律来看，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果然，他听到利器入肉的细微声音，有人摔倒了，紧接着骨碌碌滚了下来，应该是撞到了什么，压抑的闷哼声断断续续传来，又很快安静下去。 沈还合理怀疑人撞晕了。 不过等了没多久，在那些人越追越近的时候，摔倒的人又有动静了。 他踉踉跄跄站起来，踩着水和杂草继续向前跑。 “在那儿，我看到他了！” “前面是禁地，再往前跑你会死的，你不要命了么？” “苏余你给我滚回来！” 苏余呼吸间都隐隐带了血腥味，沉重而急促，心口和肺腑都隐隐作痛。 可他像感觉不到一样，只一个劲往前跑，腿上的箭还没拔出来，失血和剧痛让他脸色煞白，在雨水冲刷下像从地狱爬出来的孤魂野鬼一般。 唯独那双眼睛亮得不像话，暗夜寒星一般。 眼看禁地的镇碑就在前面，他扯了扯唇，终于停了下来。 他扶着粗粝的石碑，堪堪稳住身形，扭头看着穷追不舍的族人，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 “回去？” 他讥讽一笑，“我宁可在禁地里死无葬身之地，也不会回去嫁给那个黑熊精。” “他杀我父母，苏迎里应外合夺我王位，如今还想我委身仇敌换取两族和平？你们做梦！” “你别忘了你父母的尸体还在熊霸那里，你不嫁，你想过后果么？熊霸一定会把你父母分尸，给他的族人吃，你怎么忍心？” 狐族的一位长老恶狠狠地瞪着他。 “哈哈哈哈——”苏余仰天大笑，电光撕裂夜色，寒光照着他苍白的脸，美得惊心动魄。 “他们都死了，我要尸体何用？”他敛了笑意，目光阴鸷地看着他们，“你们最好祈祷我真的死在禁地里，否则我出来，必要你们血债血偿！” 说完他头也不回，毅然决然地走入了禁地。 留下狐族的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怎么办？要追么？苏余跑了，我们没法交代啊。” “追个屁，那是禁地！这么多年，进去就没有活着出来的，你想死就去。” “这个疯子，草！” “算了，先回去吧，我们已经尽力了，看看大王怎么说。” …… 身后渐渐没了声音，苏余却还是不敢停，撑着一口气一直往前走，走到浑身都麻木得没了知觉，借着电闪雷鸣，终于看见一道模糊的黑影。 ——是邪神像！ 苏余眼里蓦地迸发出光彩，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跌跌撞撞走向石像，可在最后几步远的时候脚下一滑，重重跌在地上。 沈还听着都替他疼。 第861章 邪神和小狐狸2 苏余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重新爬起来。 他拖着受伤的右腿，缓缓挪到石像前，和他面对面站着。 石像比他高一个头，他得仰起脸才能看清石像的模样。 “原来邪神长这个样子……” 五官模糊，面容说不上丑陋，但也没法昧着良心说俊朗，很符合他对邪神的想象。 黑乎乎的石头，看久了让人头晕，确实有点邪性。 他闭了闭眼，没有血色的唇瓣开合，想说什么，下一秒猛地吐出一口血喷在石像上，眼前一黑，他就这么倒了下去。 沈还只觉脸一热，有血溅入了他的“眼睛”。 那里隐隐发烫，火一样烧灼着他。 连带着他的身体也热了起来。 过了不知多久，他眼前依稀透进了一点光亮，他能看到东西了！ 就是还很模糊，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 但好歹不是睁眼瞎了，沈还很欣慰。 不过现在苏余的情况不太乐观，他又笑不出来。 刚才苏余叫他什么？ 邪神？ 邪不邪的先放一边，他既然是神，总该有点神力吧？ 沈还闭上眼，尝试用灵魂与身体共鸣，寻找神力来源。 终于，在第不知道多少次失败后，他终于从自己干涸的经脉里找到了一丝丝的神力。 他用意念操控着神力汇聚到左手，石像左手便蓄起一团暗红色的光。 那些光丝丝缕缕地没入跌倒在石像脚边的苏余体内。 还有一部分缠上他右腿的箭矢，猛地拔出。 剧痛让昏迷中的苏余哼了一声，却没醒来。 碍眼的血洞慢慢合拢，直至消失不见。 沈还的邪神之力也彻底耗尽，他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 好嘛，他又瞎了。 沈还：“……” 行吧，别的干不了，正好专心消化一下世界信息。 …… 这次他穿的是个兽人统治的世界。 这里的人都有人和兽两种形态，修为越高越是像人，而修为低的身上或多或少保留着兽类特征。 他这次的任务目标苏余就是一只血狐。 苏余修为不算高，他才一百岁，但他父亲是很厉害的狐王，他母亲是狐后，他们实力相差无几。 所以他一出生就能化为完全的人形。 他的父母很恩爱，也很爱他，身为狐王的独子，苏余过去一百年过得很幸福。 狐王怕他孤独，还从族中挑了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给他做玩伴，并给他取名苏迎。 苏迎和苏余一起长大，修炼速度却比苏余快得多，颇受狐王重用，狐王有意把他培养成苏余未来的左膀右臂。 可没想到，苏迎早就起了反心，他趁狐王外出巡视领地的时候，悄悄给黑熊一族的王子熊霸通风报信，熊霸早早埋伏在狐王的必经之路上，打他个措手不及，趁乱杀了狐王。 与此同时，苏迎派人把苏余引走，自己去见狐后，说有秘密要告诉狐后，让狐后把其他人屏退。 狐后视他如亲子，根本没想到他包藏祸心，被他一刀刺穿丹田的时候，还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等苏余回来的时候，整个狐族天翻地覆。 父王死了，母后死了，苏迎在长老和熊族的干涉下成了新王。 熊霸杀了狐王是大功一件，老熊王很满意，就把王位传给了他。 熊霸成了熊王，立刻提出联姻要求，要娶先狐王之子苏余。 苏余当然不肯答应，还试图逃跑，结果被苏迎锁了内丹关了起来。 如此一来苏余手无缚鸡之力，自然是跑不了了。 就这样熬到出嫁，苏余被扶上轿子抬出狐族。 走到半路，他拼着损失一半修为的代价，强行冲开了内丹，打伤抬轿的人，一跃冲入深山老林，向着禁地狂奔。 那些人以为他是慌不择路，殊不知他是破釜沉舟。 传说中禁地里藏着一尊邪神像，是邪神的化身。 任何擅闯禁地的人都会被邪神吸干血肉，连根毛都留不下。 禁地存在近千年，期间进去了不少道行高深的兽人想一探究竟，却无一生还。 久而久之，禁地之名传开，有人打了一块镇碑放在禁地外，好提示警醒后人，省得他们因无知而误入。 镇碑落成后的近两三百年，已经没人再尝试去禁地探险了，渐渐的，大家就都忘了邪神的存在。 苏余也是偶然间从狐族的一本古籍上看到，说邪神藏在石像里，神力受限，除非兽人主动献祭，否则是不能直接杀人的。 凡是尸骨无存者，必然是和邪神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 当初的苏余不以为意，看过就算了。 可如今他被逼入绝境，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试一试。 所以他跑到禁地来，想和邪神做个交易。 但他不知道，上一任邪神因为缺少信仰之力的供养，早已陨落在漫长的岁月中。 如今邪神像里住着的，是个睁眼瞎的沈还。 他刚耗尽最后一丝神力给苏余疗伤，现在和中看不中用的许愿石也没什么两样。 沈还：“……” 沉默许久，他在心里和善地问候了111十分钟。 111装死任骂。 既来之则安之，沈还现在只希望这场大雨能快点停，苏余能早一点醒过来。 可惜天不遂石愿，雨时大时小，就是没有要停的意思。 苏余从头到脚都被淋了个透。 可能是太冷了，没一会儿他就变回了原形，蜷缩成一小团，可怜巴巴地靠着石像避风。 沈还瞧着心疼，忽然想起什么，把呼呼大睡的飞星吵醒，【你爹你爸还在淋雨，你怎么睡得着？】 飞星：【？？？】 那不然嘞？ 飞星用尾巴擦擦口水，茫然地问：【要我出去陪你们一起淋么？】 沈还：【……你出来找个山洞，把我们拉进去。】 飞星：【哦，那你不早说。】 她试着从空间出来，发现没有阻碍，瞬间精神一振。 这个世界她又可以出来玩了！ “芜湖~”她欢呼着抖抖尾巴，身子瞬间变大，落地时比沈还的石像还大两倍。 她伸长尾巴，一圈圈把邪神像缠起来甩到身后举着，再俯身用爪子抓起她小小的狐狸爸爸，指使111：【给我开个最近山洞的导航。】 111小声给她指路。 飞星立刻拖家带口地往山洞爬，一边爬一边感慨：“没用的爹，破碎的爸，非人的系统和能干的我，唉，这个家真是没我不行呀~” 第862章 邪神和小狐狸3 苏余再次恢复意识，已经是第二日下午。 午后的阳光格外炽热，他趴在山洞口，刚好能被照到。 原本湿漉漉的红色毛毛被烤干，重新蓬松起来，在风中蒲公英似的轻颤。 他抖了抖耳朵，缓缓睁开眼，只觉得浑身僵硬麻木，从骨缝里透着酸。 有一瞬间他甚至分不清今夕是何年，脑子昏昏沉沉，好像在发热。 勉强伸个懒腰，他坐起来，靠着山壁往外看。 灰白色的鸟扑棱棱从枝头飞起，飞向连绵起伏的远山。 远山……嗯？ 远山？！ 苏余后知后觉哪里不对，低头一看，自己变回原形就算了，腿上的伤怎么没了？ 昨日的记忆飞快闪过，他有一瞬的呆滞。 他好像把血吐邪神脸上了…… 那他现在还活着么？ 沉默片刻，他用力咬了下自己的爪，“唧！” 真疼！ 不是做梦，那他怎么会在山洞里？ 谁把他弄过来的？ 难道是…… 想到某种可能，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僵硬地转头往里看。 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一片漆黑，苏余心疯狂地跳动起来，下意识进入了戒备状态。 突然，他耳畔响起了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 苏余悚然一惊，声音怎么是从外面传来的？ 他猛地跳起来，一边贴着山壁后退一边往外看。 数秒后，山洞口掉下来一截白白的东西，倒挂在半空晃荡。 一对黑亮的小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苏余毛都炸开了，身子压低，与她对视。 不料下一瞬，眼睛的主人开口感情充沛地叫他：“爸爸！” 苏余：“？？？” “啪叽。”那白色的东西从顶上掉落，蛄蛹着向他爬来。 是蛇么？ 不对—— 苏余微微睁大了狐狸眼，她头上怎么还长了两个角？ 不像蛇，倒像是传说中已经灭绝的神龙！ “爸爸别怕，我不吃狐狸。” 飞星爬的飞快，在他面前停下，竖起身子尾巴一甩，几个红果果骨碌碌滚到了苏余面前，“饿了吧？我刚尝过了，这个可以吃，没毒。” 苏余看了眼，这种果子狐族也有，确实没毒。 她似乎真的没有伤害他的意思。 苏余稍稍放松下来，摇身一变，成了个穿着红色长袍的长发美人。 他蹲下来与飞星对视，嗓音有些沙哑：“是你救的我？” 飞星骄傲道：“那当然……” 沈还：【咳嗯——】 飞星卡了下壳，舌头猛拐弯：“一半一半吧，我只负责搬运。” 苏余不解：“那另一半是？” 飞星尾巴指指山洞里，“喏，看到那个黑了吧唧又丑又硬的石头没？” 苏余迟疑着转头，往山洞中间走了两步，终于看到了杵在角落里的石像。 对上石像无神的眼，他呼吸一窒，像被无形的大手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邪神到底是邪神，就算只剩一具空壳，上面的威压也不是一般的兽人能抗衡的。 苏余对视没一会儿就忍不住想下跪。 他赶紧咬住自己的舌尖，借着刺痛醒神，艰难地别开视线。 “他是……邪神么？” 飞星卷了个果子咔嚓咔嚓地啃着，闻言摇头晃脑道：“嗨呀，那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们都亲切地称呼他为——许愿池里的王八。” 苏余：“……啊？” 沈还和善地问：【你是不想活了么？】 飞星整理了下措辞，“我的意思是，他被封印在石头里只能听不能看不能说，剩的一点力量昨天都用来给你疗伤了。” “我的伤是邪神治好的？”苏余惊愕非常，随即又小声地问：“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飞星黑眼珠灵活地转了转：“这个嘛，我帮你问问。” 【爹，你趁火打劫的时候到了！】 沈还：【我是那种人？】 飞星：【那你别提要求。】 沈还：【没错，我就是那种人。】 飞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呵呵，男人。】 沈还接管邪神的身体，自然也接收了邪神的记忆，他知道有种办法可以让邪神快速恢复，他是很乐意的，就是不知道苏余愿不愿意。 沉吟片刻，他告诉飞星：【你问他为什么来这儿，让他先提要求，我再说我想要的报酬。】 飞星：【ok，我办事你就闹心吧。】 沈还：【？？？】 111：【你也真是，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也太不小心了吧？】 飞星讪讪一笑，赶紧去给一脸莫名其妙的苏余传话。 她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问：“我爹……邪神大人问你为什么要闯入禁地？是有求于他么还是误入？” 苏余飞快地看了眼石像，不敢多看，神情晦暗下来，垂在身侧的双手也紧紧攥起。 “不是误入，我是来和邪神做交易的。” 飞星眨眨眼，“什么交易？” 苏余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想用我这一身血肉，换报仇雪恨的机会。” “可……” 他顿了顿，犹豫地问：“你方才说邪神已经没了神力，交易是不是做不了了？” 飞星立刻问沈还：【做不做？】 沈还：【当然做，但我不要他一身血肉，我只要他信仰我，供奉我。】 飞星牌传话筒如实地把话传给了苏余。 苏余蹙眉，“我要怎么做才算信仰和供奉？” 飞星听着沈还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用尾巴挠挠角，“嗯……信仰就是你要全身心地接受他，相信他。” 苏余沉默，是他的错觉么？怎么感觉这话有点奇怪？ “至于供奉……”飞星脸上隐隐泛起了粉，害羞地用尾巴遮住眼睛，“就是要你用舌尖血喂养他啦~” “舌尖血？”苏余愕然，抿了抿唇，忍不住去看石像。 沈还虽然看不见，但隐隐感觉到了他的视线。 他努力微笑，想让石像看起来和善一点，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变态。 原本就有点邪性的石像嘴角上挑了一点点，看起来似笑非笑，隐在暗处，看着更邪了。 苏余喉结滚动，艰涩地问：“舌尖血怎么喂？” 飞星不倒翁似的来回摇晃，扭捏道：“嘴对嘴呀~” 第863章 邪神和小狐狸4 嘴对嘴…… 苏余感觉自己不认识这三个字了。 如果邪神是个人还好说，一个石头，有嘴么？ 苏余探究怀疑的视线忍不住落在邪神像的脸上。 飞星见他不说话，眼睛一亮，“哦，我知道了，你是嫌他脏是吧？等着！” “不是，我……”苏余话还没说完，飞星已经窜出去了。 苏余有些尴尬，小声对邪神像道：“我没有嫌弃邪神大人的意思。” 邪神像安安静静矗立在那儿，模糊的眼像在看他，又像什么都没看。 苏余手足无措，犹豫地摸了下自己的舌尖。 好在飞星没让他久等，几分钟后就回来了，她蛄蛹着进来，尾巴高高竖起，卷着一个大树叶，随着她的走动，树叶里清水晃荡，滴滴答答地洒在地上。 苏余忙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哭笑不得，“你是让我拿这个给邪神像洗洗么？” 飞星尾巴一甩，理直气壮道：“亲嘴当然得把嘴洗干净啦，邪神也不例外，你要不好意思就我来，我很乐意干活的。” 111一语道破：【你是很乐意干活还是很乐意收拾你爹？】 飞星：【哎呦，瞎说什么，我是那样的龙么？】 111：【别学你爹那死出。】 沈还：【……你俩是不是忘了，虽然我没有神力，但我一样可以禁言你们。】 飞星：【嘻嘻，可我不在系统空间啦，禁言对我无效呦~】 111恍然大悟：【我说你怎么跟吃了熊心豹子胆似的。】 紧接着它又反应过来，【等等——你不在，可我在啊！他禁言不了你，还禁言不了我么？】 飞星：【那就禁呗，放出来你又是一条好统，嘻嘻~】 111：【……】 好险恶的用心，好可恶的一条龙！ 父女一脉相承的坏！ “既是我有求于邪神大人，理当由我来。” 苏余拿着树叶，手指伸进去蘸了点水，上前仔仔细细涂在石像嘴上。 石像长年在外风吹雨淋，很是粗糙。 细嫩的指腹擦过，麻麻的，擦久了还有点痛，那一小块皮肤肉眼可见的变红。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石像热了一点？ 苏余蘸水反复擦拭几次，石像的嘴唇亮晶晶的，一点浮灰都没有了。 剩下的水他就拿来给自己洗手。 飞星正准备看热闹呢，沈还忽然道：【你出去。】 飞星：【？】 飞星：【卸磨杀驴？】 沈还：【大人的事，小孩别看。】 飞星不屑一笑，【不就是亲嘴，有什么了不起，我又不是没见过。】 沈还：【你爸害羞。】 飞星：【……行吧。】 她吭哧吭哧往外蛄蛹，路过苏余的时候用尾巴尖戳戳他的手臂，“我先出去啦，好了叫我。” 苏余脸微微一热，莫名有种偷情的感觉，点点头。 目送飞星走远，消失在阳光里。 他才犹豫着转回来直面邪神像。 来都来了，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再磨蹭未免显得矫情。 做了个深呼吸，苏余的目光逐渐坚定起来。 他一步步走到邪气的黑色石像前，感觉距离有点远，又往前走了半步，鞋尖抵着石像底部，呼出的热气被石像阻拦，又回到他脸上。 白皙的脸蛋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连带着耳朵也慢慢爬上绯色。 沈还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热。 如有实质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像要把他点燃。 他贴着石像，隔着一层坚固的墙，全神贯注地感受着苏余的气息。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要对石像做什么，苏余还是觉得很奇怪。 他清了清嗓子缓解尴尬，轻声说：“邪神大人，冒犯了。” 用力咬破舌尖，刺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血的甜腥味瞬间在唇齿间蔓延开，他强忍羞耻，闭上眼稍稍踮脚吻上粗粝的石像。 沈还心猛地重重一跳。 他口不能言，目不能视，其他感官就变得格外敏感。 好热，好软…… 有什么从他唇上扫过，他闻到了血的味道。 刹那间，他心神一荡，邪神的本能占了上风，如饥似渴地吸收那一点精血。 苏余察觉到了，浓密的睫毛忍不住颤动起来。 他没躲，献祭一般仰着细白的脖颈，承受来自邪神的索取。 凡事有舍才能有得，只要能让他报仇，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能接受。 不过很快吮吸感就消失了。 他茫然地睁开眼，不解地看着石像，“可以了么？” 石像上红光一闪，舌尖血被吸收了个干净，没留下一点痕迹。 苏余盯着看了会儿，喃喃道：“怎么感觉石像变清晰了一点？” 山洞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蓦然回神，捂着唇退后。 结果不小心踩到了碎石，腿一软，身体就向后倒去。 苏余被自己蠢笑了，好歹也是有百年……好吧，挣脱禁锢的时候只剩一小半了，退一步讲，他好歹也是有三十来年修为的狐狸精，怎么还会因为踩到石头摔倒啊？ 难道真的是因为狐狸“脚滑”么？ 就在他接受现实准备摔个屁股墩的时候，一阵微风拂过，他的后腰被什么人托了一下，踉跄两步，他堪堪站稳，睁开眼回头看，正对上山洞口飞星清澈的目光。 看了眼他们之间的距离，显然不是飞星，那是…… 他瞳孔一颤，扭头去看石像，“邪神大人？” 邪神大人不语，只一味微笑。 111：【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想么？】 沈还：【你怎么非要说话，是想禁言吗？】 111：【禁呗，离了我，谁还陪你在这破石头里说话？】 沈还：“……” 苏余也想起邪神不能说话的事，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多谢。” 不知道是不是看久习惯了，现在他直视邪神像就没之前那种头昏脑涨的感觉。 其实邪神没有传说的那么可怕吧？ 不然怎么会第一次见面就用自己最后一点神力给他疗伤呢？ 刚才看他要摔，还扶了他一把。 虽然是很小的一件事，但他完全可以不做的，反正他摔一下也不会怎么样。 可他还是做了。 苏余深深地看着邪神像，忽然有些期待他恢复神力的那一天。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10，再接再厉哦~】 第864章 邪神和小狐狸5 把舌尖血喂给邪神像后，冥冥之中苏余感觉自己和他之间多了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不过这种联系并未对他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他也就没往心里去，安心在山洞住下。 他外伤已无大碍，内伤却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五脏六腑不时就会隐隐作痛，尤其是丹田，他的妖丹上布满了细碎的裂纹，是他强行突破后留下的，妖丹颜色也变得灰蒙蒙的，稀薄的妖力在里面流转。 他找了个干净的角落，盘膝坐下，闭着眼开始运功疗伤。 飞星见状没打扰他，蛄蛹到石像边，黑眼珠滴溜溜一转，就起了个坏心思。 她变成成人手臂长短，顺着石像唰唰唰往上爬，生动诠释了什么叫蹬鼻子上脸。 很快，她爬到顶，在沈还头上舒舒服服地趴了下来，尾巴尖垂在沈还眼前，左摇右摆，十分得意。 沈还：“……” 【你是不是嫌尾巴长，想让我给你剪一截？】 尾巴一顿，随即电风扇似的转起来，飞星没什么诚意地说：【怎么这么大火气？是不是天太热了？来来来我给你扇扇。】 111：【这你能忍？宿主，我瞧不起你。】 沈还：【挑拨离间对我没用。】 飞星：【就是就是。】 下一秒，平地起风，一只无形的大手抓起盘成一圈的龙抖了抖。 飞星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眼神都跟着清澈起来。 沈还：【但我身为父亲，确实有管教熊孩子的义务，走你！】 话音未落，飞星银白的身躯在半空一闪而过，化作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消失在山洞外。 “啊——老畜生，你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111：【哇哦，飞星，这是真‘飞星’啊！】 苏余耳朵微微动了下，睁开眼，只来得及看到一抹白影。 “？” 他疑惑地看向邪神像，刚才不还好好的么？怎么忽然发脾气？ 沉默片刻，他又往角落缩了缩，竭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免得触了邪神霉头。 沈还：“……” 可恶，他现在真是懂了什么叫哑巴吃黄连。 不行他等不了了，恢复神力刻不容缓，他要长嘴啊啊啊啊！ 于是这一下午，苏余在山洞边边修炼，沈还在里面修炼，一狐一石互不打扰，乍一看还十分的岁月静好。 而飞星被扔出山洞后就离家出走，要去远方流浪。 结果浪着浪着发现了很多好吃的果子和蘑菇，她一时忘形，抓起来就吃，吃着吃着把自己毒晕了。 一直晕到傍晚才被落在身上的一群蓝绿色小鸟踩醒。 飞星尴尬的不得了，抖抖身子把鸟赶走，看了眼地上被啃了半个还有她牙印的蘑菇，恨恨地踩了一脚。 果然长得好看的东西都有毒！ 都怪她爹，要不是她爹把她扔出来，她也不会瞎转，她不瞎转就不会吃到毒蘑菇。 对，千错万错都是她爹的错，等她爹出来了，她要让他也尝尝这种蘑菇。 想想她又兴奋起来，盯着稀巴烂的蘑菇看了好一会儿，记下它的样子，就带着果子回去了。 她爸爸修炼一下午肯定饿了，这些没毒的给他吃。 禁地里的灵力出奇的充沛，苏余吸收一下午，成功修复了妖丹上的一条小裂缝，内脏也没那么痛了。 他正要睁眼，一股甜香味直往他鼻子里钻。 “嗯？”他抬起头，就见飞星盘在他对面，身前放着堆得整整齐齐的果子，用尾巴一个劲扇风。 难怪这么香。 苏余哭笑不得，单手托腮看她，“这些都是给我的么？” 飞星点点头，得意道：“我好吧？” 苏余莞尔，“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你有名字么？” 飞星：“有啊，我爹给我取的，叫飞星。” “飞星？”苏余若有所思，“是‘纤云弄巧，飞星传恨’的那个飞星么？” “嗯呐。” 飞星卷起一个果子扔给他，“爸爸你叫什么呀？” 苏余五指张开稳稳接住，“我叫苏余，年年有余的余，不过……你为什么一直叫我爸爸？” 飞星往里瞟了眼，“因为那个倒霉邪神是我爹啊。” 苏余不解，“所以？” “你们亲过嘴四舍五入就是在一起了，那你当然是我爸爸。” 飞星有理有据，自觉逻辑十分通顺。 苏余：“……啊？” 可以这么四舍五入的么？ 他想解释，但又觉得没必要，一个称呼而已。 邪神大人都没纠正他，说明也是不在乎的吧？ 苏余释然，啃了口果子，笑着说：“谢谢，很好吃。” 飞星见他吃得香，自己也拿了一个。 一时间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山洞里此起彼伏。 沈还：“……” 他到底造了什么孽，不能看不能说不能吃，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111：【上一任邪神可能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就放弃挣扎等死了。】 沈还幽幽道：【是啊，找了我这么个替死鬼，他潇潇洒洒去轮回。】 111弱弱道：【……skr？】 沈还：【我skr你个大头鬼！】 111：【好像又押上了。】 沈还：【……滚滚滚滚！】 苏余吃了三个果子，对着沈还的石像打了声招呼，就出门找水洗漱去了。 飞星立刻跟上去，尽职尽责地当一条大尾巴。 “禁地”这俩字看起来唬人，其实里面一点也不可怕。 山清水秀，灵气充盈，各种灵智未开化的小动物满地跑。 苏余还看到了一只白狐。 可能是嗅到了同类的气息，白狐从洞里钻出来，溜溜达达走到小土坡上，好奇地看他。 苏余友善地冲它笑笑。 白狐唧唧地叫了一声，转身跑了。 苏余继续往前走，穿过小路就看到一条清澈的小溪。 溪水潺潺，隐约可见摇头摆尾无忧无虑的小鱼。 察觉到有大东西过来，小鱼吓得四散奔逃，没一会儿又游回来躲在石头下偷窥。 飞星就坏心眼地用尾巴掀起石头，看它们慌不择路地撞到一起，哈哈大笑。 苏余失笑，觉得她幼稚的很可爱。 他蹲下来掬了捧水，问：“你几岁了？” 飞星银白的尾尖一甩，挠了挠头，“应该有好几千岁了吧？太久了记不清。” “噗——” 苏余刚喝到嘴里的水全喷了出来，小鱼被淋了一头，冲他吐了一串泡泡，估计是在骂他，可他顾不上那些了。 他满脑子都是好几千岁…… 几千岁…… 千岁…… 本以为她最多和自己一样，是百来岁的小妖，结果竟是个比他太爷爷还大的活祖宗？ 第865章 邪神和小狐狸6 见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飞星用尾巴捂住脸，“哎呀，人家只是年纪大了一点点，不能说明什么的。” 苏余勉强地笑了笑，“这一点点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倏地，他想到什么，彻底笑不出来了。 “你都好几千岁了，那你爹……” 飞星：“他啊……具体我也不知道，反正比我大得多？” 苏余：“……” “那他是老来得女啊。” “嗯？”飞星眨眨眼，尾巴撩着溪水笑起来，“爸爸，你是不是误会了？” 苏余茫然：“什么？” “我和沈……邪神大人不是亲生父女，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 “那你为什么叫他爹？” “当然是被骗的！”提起这个飞星就来气，“我当初年纪小，不懂人心险恶才被他骗上贼船！现在就是后悔，很后悔！” 细长的尾巴啪啪拍打着水面，水花四溅。 苏余默默抹了把脸，“原来如此，那你是蛇还是……” “龙，我是龙啊！” 飞星猛地腾空而起，身体迎风见长，踩着云雾扶摇直上，金灿灿的余晖落在她身上，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她仰头长吟一声，天地变色，飞禽走兽纷纷停下跪地朝拜，又敬又怕。 即便没有刻意施压，但银龙与生俱来的威严还是让苏余感到一阵窒息，他好像瞬息之间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一动不能动。 看着天上游走的庞然大物，他不禁有些后怕，又莫名燃起了希望。 邪神身边的龙都这么厉害，那全盛时期的邪神……又该是何等风光？ 苏余心头发烫，想起自己枉死的父王母后，忽然热泪盈眶。 他轻轻一眨眼，圆润的泪珠便滚了下来。 以前父母在世的时候，他受了委屈或者想要什么就会假模假样地挤出两滴，因为他知道有人愿意为他的泪买单。 可最爱他的人不在了，他的眼泪就成了最无用的东西。 苏余抬手准备抹掉，不让人看见自己这副懦弱的模样。 忽然，平地起了一阵柔和的风，从他脸上轻轻擦过，替他把泪拂去了。 苏余愣了愣，手慢一步碰上去，碰到了风的形状——是一只手。 指尖相触，他脑中一片空白，咽了咽唾沫不确定地问：“邪神大人？” 话刚出口，那只无形的手就散了。 苏余掌下一空，心也好像跟着空了一块。 可那股酸涩的泪意也跟着消失了。 他摸摸眼尾，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不禁弯了弯唇。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15，再接再厉哦~】 …… 因为在水边瞎嘚瑟，闹得鸡犬不宁，沈还罚飞星今晚在树上睡，不许进山洞，顺便把他也抬出去。 飞星吭哧吭哧卷着石像往外爬，不解地问：“不是吧爹，睡个树枝而已，你还要亲自监督啊？” 【少做梦，我没空监督你。】 飞星：“那你出来干什么？” 沈还：【吸收天地日月精华。】 飞星：“……” 神经。 她把沈还扔到一处悬崖上，甩甩尾巴，“喏，这里离月亮最近，吸吧。” 沈还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周围浮动的月华之精。 他闭上眼，放空大脑，神识沉入丹田开始修炼。 好在他之前穿过修仙世界，那些修炼方法和秘诀早刻进了他脑子里，直接就能用。 他修炼一夜，第二天太阳升起时才停。 苏余也差不多。 他睁开眼伸了个懒腰，神采奕奕地出门看日出。 想起之前答应邪神的条件，他面向太阳，双手合十置于胸前，闭上眼无比虔诚地在心里为邪神祈愿。 旭日徐徐升起，金光落在他睫毛上，温温热热。 苏余睁开眼，却见刚念叨过的人就站在眼前。 他顿了顿，用力揉了下眼睛，确定不是幻觉，又左右看看，没看到飞星。 难道石像是自己走过来的？ “呵。” 耳畔忽然传来一声低笑，苏余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惊愕地盯着邪神像。 “别怕，是我。” 沈还努力修炼一晚上，可算勉勉强强能说话了，就是声音还不算太清晰，听起来瓮声瓮气的。 因这简单的四个字，苏余的心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您怎么下来的，是神力恢复了么？” “恢复了一点。”沈还完全不提自己晚上的狼狈模样，语气云淡风轻，“多亏有你帮忙。” 苏余抿了下唇，双颊隐隐发烫。 沈还得寸进尺，“所以能再帮帮我么？” 苏余没有理由拒绝，而且人家都主动送上门来了。 想想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于是他咬破舌尖，主动凑过去亲了亲他冷硬的唇，把血渡过去。 甜腥味在两人唇间蔓延开，苏余等了一会儿才退开。 果然和昨天一样，那点血很快就被石像吸收，而石像的轮廓又清晰了一点，在日光映照下，隐隐透出几分笑意。 苏余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问：“一点舌尖血就有这样的效果，那如果我多给一些，是不是能恢复的更快？” 理论上是这样，但沈还不接受理论，他有自己的节奏。 所以他撒谎说：“不行，只有每日的舌尖血有效。” 111：【你直接说每天都要老婆亲亲得了，我们又不是外人，还不了解你么？】 沈还：【你不懂，一边玩去，大人的话题小孩别插嘴。】 111：【呵呵，破防了。】 沈还把它禁言，又放轻了声音问苏余：“你是很讨厌这种方式么？” 不知怎么，苏余隐约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点落寞，忙道：“没有，没有讨厌！” 沈还：“真的？你与我不必说假话，我虽是邪神，却从不做强人所难之事。” “真的。”苏余竖起三根手指，“我可以发誓。” “呵。”沈还又笑了声，“倒也不必如此。” 苏余放下手捏了捏耳朵。 或许是此时气氛太好，他忍不住问：“这笔交易怎么看都是大人比较吃亏，大人为什么会答应？” “吃亏么？”沈还自问自答，“我不觉得。” 从山林吹来的晨风带着淡淡的湿气，拂过苏余的鬓发，他抬起眼，不解地注视着面前的邪神。 却听邪神温声道：“我觉得很值。”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20，再接再厉哦~】 第866章 邪神和小狐狸7 之后一连半月，一石一龙一狐，就这么开启了诡异但和谐的同居生活。 白天苏余有事没事就修炼，或者和飞星一起出去打猎，漫山遍野地跑。 晚上，苏余窝在山洞里打坐，飞星负责把沈还这块大石头搬到悬崖顶上，让他晒月亮，吸收天地精华。 第二天一早，沈还自己蹭回来和苏余索要每日一次的亲亲。 然后就杵在外面晒太阳，吸收日华。 日子虽平淡，却也温馨宁静。 如果老天不会隔三差五下雨就更好了。 一下雨，沈还的修炼计划就被迫中断，只能回黑黢黢的山洞罚站，无趣得很。 苏余修炼的时候也不会和他说话，他看不见摸不着，心里像有蚂蚁在爬。 不过飞星倒是很喜欢下雨天，一下雨她就飞出去撒欢，在水里来回扑腾，叫都叫不回来。 好不容易熬到雨过天晴，苏余睁开眼，伸了个懒腰，走到山洞口眺望，见山青如玉，碧空如洗，一架彩虹横跨天际，绚烂如梦。 “好看么？” 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苏余转过头，笑得眉眼弯弯，“很好看，邪神大人能看到么？” 沈还：“暂时还不行，只能感受到潮湿的水汽和带着草木泥土腥气的风。” “那我说给你听吧。” 苏余把自己看到的一切由远及近详细地给他说了一遍。 沈还听得很认真，不知不觉就挪到了他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苏余说到彩虹，兴奋地想和他夸赞其美丽，一转头却发现邪神像近在咫尺，不知怎的，他卡了下壳，脑中一空什么都忘了。 “嗯？”沈还温声问，“怎么不说了？” 苏余蓦然回神，脸腾的一下热起来，仗着他看不见小声撒谎：“看彩虹看入迷了。” 沈彩虹：“是么？真有这么美？” 苏余点点头，半真半假道：“嗯，这么完整清晰的彩虹真的很少见。” 沈还语气向往又有些落寞：“可惜我不能亲眼见到。” “会有机会的。”苏余安慰道：“现在是雨季，雨水多，看到彩虹的机会就多，邪神大人的神力在慢慢恢复，我再……” 他顿了下，羞涩地别过脸，轻声说：“我再努努力，争取让邪神大人早日恢复五感。” 沈还声音里染上淡淡笑意，“那就拜托你了，小余。” …… 苏余蹲在河边，看着水中自己泛红的倒影，忍不住捏了捏耳垂。 小余……他父王母后都没这么叫过他。 感觉好奇怪…… 想想当时邪神用那把低沉沙哑的语气唤他名字，他就觉得有细小的电流在身体里乱窜。 奇怪，但是好听。 苏余脸又热了起来。 他赶紧低头掬一捧凉水往自己脸上泼。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30，再接再厉哦~】 苏余来半个月，和小溪里的鱼都混熟了，见他来洗脸，那些鱼就躲在边上看着，冲他吐泡泡。 水珠滴滴答答从脸上落下砸回溪面上，溅起一圈圈涟漪。 五颜六色的小鱼就跟着摆摆尾巴。 苏余忍俊不禁，用手指戳戳最肥的那条红色小鱼。 小鱼张嘴露出一排细密的银牙，就要啃他的手指，水下忽然多了一道阴影。 说时迟那时快，阴影倏然逼近，动作迅速得苏余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就被水花溅了一脸。 银白色的小龙破水而出，嗷呜嗷呜两口就把那小红鱼吞了，落地之后身子变大，冲苏余打了个饱嗝：“嗝~” 苏余手指还泡在水里，指尖还残留着小鱼肚子上滑滑凉凉的触感。 “……” 偏飞星还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咂咂嘴说：“味道不错。” 然后扭头在空地上吐出一副完整的鱼骨架，包括那两个空洞洞的死不瞑目的眼。 苏余：“。。” 他收回手，沉默片刻戳了下飞星的肚子，“吃这么干净？” 飞星一脸骄傲地往前挺了挺肚子，“当然啦，我是专业的。” 苏余无奈，“我看它挺可爱，还想逗逗它呢。” “哪里可爱？”飞星瞬间变脸，阴恻恻道：“爸爸，以后你看见这种鱼不要伸手，它吃肉的，要不是刚才我反应快，现在你手指就得缺一块了。” “啊？”苏余一惊，“真的假的？” “我骗我爹也不会骗你啊。”飞星不满地甩甩尾巴。 苏余：“……好的，谢谢你啊。” 飞星又美滋滋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背，“不客气，谁让我们是一家人呢。” 被飞星提醒后，苏余看那些鱼，怎么看怎么不得劲。 所以它们看见他不跑，不是因为混熟了不怕他，而是把他当成了食物，在觊觎他？ 小鱼们重新汇聚起来，隔水与他对视，摇头摆尾，嘴巴开开合合，锋利的牙齿闪闪发光。 这么看着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了。 苏余沉默片刻，把自己用妖力打磨的薄薄的大石盆放入水中，盛了满满一盆抱着往回走。 飞星好奇，抓着他的袍角一路蹭蹭爬上他的肩膀，没站稳，一低头啪嗒掉进了盆里。 苏余好笑地看她一眼。 飞星晕晕乎乎探出头，呸呸吐出两口水，挂在盆沿上好奇地问：“爸爸，你打这么多水做什么？” “我见邪神像上有不少泥点，应该是之前在外面被雨水溅的，想着给他洗洗。” 飞星啧啧感慨：“你对他真好。” 苏余理所当然道：“因为他对我也很好。” 飞星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那是因为他有所图啊，你不要被他骗了，他可不是什么温柔的知心大哥哥。” “那他是什么？” 飞星吐吐舌头，嫌弃道：“骚浪大流氓。” 苏余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可我一点都没看出来呀。” “呵呵，等他变成人你就知道了，到时候千万别说女儿没提醒你。”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沈还的声音幽幽传来。 飞星尾巴一瞬抻直了，呲溜一下钻回水里，沉在盆底贴着角落假装自己是条裂缝。 苏余哑然失笑，抬头就见石像静静立在山洞外，沐浴着夕阳余晖。 刹那间灵光一闪，他脑中忽然闪过之前在古籍上学到的一个词——望夫石。 第867章 邪神和小狐狸8 苏余加快脚步走向沈还，轻声问：“大人怎么出来了？” “习惯你们在身边叽叽喳喳，留我一个人，实在寂寞，就想出来听听山风和鸟鸣，等你们回家。” “回家”两个字仿佛带着温度，落在苏余心头，烫得他心颤了一下。 狐狸眼微弯，他举起手里的盆，下一秒想起他看不到，又放下了，“让大人久等了，我打了盆水，给你擦洗赔罪，好不好？” 飞星在心里悄悄嘀咕，沈大流氓可能说不好么？ 他要是有尾巴，这会儿早摇成螺旋桨带着他升天了。 果然，沈还略显矜持道：“好。” 【老婆要给我洗澡，嘻嘻~】 【可惜不能和老婆一起洗，嘻嘻~】 111：【……不能一起洗你嘻嘻个六？】 沈还：【早晚的事，嘻嘻~】 111：【……飞星，你什么时候回来？】 飞星假装没听见，一动不动。 苏余抱着石盆问沈还：“大人是要在里面洗，还是在这儿？” 沈还：“在这儿吧，弄一山洞水你该难受了。” 苏余点点头，放下盆，并指为刃在袍角上一划，白光一闪，他掌心就多了块方方正正的红布。 他悄悄觑了沈还一眼，撸起袖子把水底的飞星捞出来，放到一边的草叶上。 飞星甩甩尾巴，安然地翻了个身，晾着肚皮晒太阳。 打湿锦帕，苏余把水拧个半干，起身打量了一会儿石像，决定还是从头开始擦起。 他凑近一些，看着近在咫尺的石像，低声说：“大人，冒犯了。” 沈还温和道：“无妨，你放手擦便是。” 苏余动作便大胆了一些。 他一手按着石像的脸，一手举高去擦石像的头顶。 因着姿势，他身子不自觉前倾，和石像挨得极近，若不是有手隔着，他整个人就贴到石像脸上了。 两人都不说话，气氛逐渐微妙起来。 苏余的呼吸逐渐变沉，沈还听了片刻，坏心眼地问：“很累？” “嗯？”苏余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沈还耐心道：“我听你呼吸有点急。” 苏余一怔，脸瞬间升温，“不，不累。” 沈还：“那怎么——” “帕子脏了，我去洗洗。” 苏余赶紧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溜了。 沈还暗笑，明明是个小狐狸精，怎么这么纯情？ 石盆里的水很凉，苏余把手伸进去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真的很热。 悄悄拍了两下脸，深呼吸，让自己清醒一些。 可头擦完该擦脸了。 这段时间有他舌尖血的滋养，邪神像的脸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精致。 苏余盯久了，总有种被注视的感觉，脸又热了起来。 他下手时力道不自觉放轻，温柔地擦过邪神饱满的额头、斜飞入鬓的剑眉、无神但形状漂亮的眼、高挺的鼻梁和薄厚适中微微上翘的唇。 每摸过一个地方，苏余就在心里勾勒一笔，最后画出一张英俊风流的脸。 苏余心跳加速，明知不该如此，却还是忍不住用指尖又摸索了一遍。 传说中的邪神总是蛊惑人心，让人心甘情愿地献祭自己和他做交易。 幼年他听父王母后说起，还觉得很扯，天真地问：“为什么他们那么容易被蛊惑呢？封闭听觉不听邪神说话不就好了？” 父母都笑他，说要是那么简单邪神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彼时他还很不服气，觉得自己要是遇见邪神就一定不会上当。 时隔多年，他真的站到了邪神面前，终于肯承认自己傻的可怜。 就算封闭了听觉，看到这样一张脸也很难不沦陷吧？ 他就像茫茫荒野上唯一一点光，不管是人还是飞蛾，都会忍不住被他吸引，向他而来。 这是邪神的天赋，也是他命中注定的劫。 “小余？”沈还疑惑地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苏余猛地回神，睫毛飞快地眨了眨，佯装镇定道：“嗯，刚才没擦干净。” “是么？” 苏余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是啊。” 沈还便不说话了。 苏余摸不准他是什么态度，反思一下，可能是自己擦得太慢了。 他定了定神，不再胡思乱想，加快了擦洗的速度。 等最后一点擦完，他把帕子扔回石盆里，站起来拍了拍手，长舒一口气，“好了。” “大人有没有觉得清爽些？” 清爽是真的清爽，热也是真热。 好在他现在只是石头，不然被老婆这么摸来摸去，早就露馅了。 111：【你确定是露馅了，不是膨胀了？】 沈还：【咦，你这统，说话好脏。】 111：【？？？】 111：【你个万年老司机，跟我装什么纯呢？你里里外外都黄透了好么？以后哪个路口黄灯坏了都不用修，把你挂上面保准黄得方圆百里都看得清清楚楚，司机开车瞧见，离八百里都得大喊一声：卧槽，好黄啊！】 沈还：【……】 他沉默许久，竟无法反驳，气笑了，【你去哪儿进修嘴皮子了？】 111：【想学吗？】 沈还：【嗯哼。】 111：【那你想着吧，我不收徒。】 沈还：【_I_】 “大人？”没听到沈还回答，苏余好奇地摸了下石像的手臂，忽然发现温度不对，他翻过来，又用手背贴了贴，“咦？” 他惊奇地抬头，“大人，你怎么变热了？” 沈还：“……” 飞星：【嘻嘻，因为你家大人发烧了。】 111：【哪个烧？】 飞星：【懂的都懂。】 沈还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道：“太阳有点大，晒的。” “哦。”苏余扭头看了眼犹抱琵琶半遮面、躲在云后只露出一小半的太阳，“……” 他挑了挑眉，无声浅笑。 邪神大人也会害羞？ 他眼珠一转，顿生一计，故意凑近些，轻轻戳了下石像的侧脸，笑吟吟道：“洗干净后大人好像更漂亮了，我有点不敢看你了。” 沈还问：“为什么？” 苏余不答，转身靠在他肩膀上轻笑，声音清越动听。 感受着肩头传来的压力和热度，沈还心跳的有些乱，体温再度升高。 苏余察觉到，笑意更浓。 原来真的是在害羞，好可爱啊。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35，再接再厉哦~】 第868章 邪神和小狐狸9 白日下过雨，夜间风微凉。 苏余照常缩在平时自己常待的那个角落。 可今儿风向变了，正断断续续地从洞口吹进来，吹得他浑身冰凉。 苏余修炼了一个循环，刚放松就被吹得一哆嗦。 他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山洞，忽然有些想念沈还。 要是邪神大人在，他就可以躲到他身后避风了。 此时的邪神大人应该还在悬崖顶吸收月华吧？ 苏余有些微不可察的失落。 又一阵凉风吹来，他搓搓手臂，变回狐身，把自己团成一团，蓬松火红的大尾巴搭在身上，堪堪挡住肚子不受风。 风一阵强过一阵，苏余听着鬼哭一般的呼啸声，慢慢沉入了梦境。 半夜，山洞外又下起雨来。 湿冷的水汽弥漫开，苏余忍不住抖了抖，半梦半醒间唧唧叫了一声，越发紧的团起来，试图从自己身上取暖，可大半的后背都露在外面，根本暖不起来。 山洞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和说话声，在雨幕遮掩下，显得有些闷。 “爹你真的不考虑减减肥么？好重啊！” 飞星一边抱怨一边卷着石像哼哧哼哧地往洞口挪。 沈还：“嘘，小声点，苏余应该睡了。” 飞星：“知道我爸睡了你还非要回来，不怕吵醒他？” 沈还：“我怕他冷。” “他冷你回来顶什么用？你是个又冷又硬的石头。” “一会儿就热了。” 飞星：“？” 她好不容易把石像搬到山洞内，刚放下，沈还就自己挪到了苏余身前，刚好挡住洞口吹来的风。 “你自己找个地方待着，不要发出声音打扰我们。” 沈还说完，石像掌心就蕴起一团红光，缓缓飞向狐狸球。 红光自动调节大小，最后变成了半个泡泡刚好把小狐狸裹进去。 差点被冻醒的小狐狸忽觉风停雨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周身暖洋洋的，像泡在夏日午后的水潭里。 僵硬蜷缩的四肢不知不觉地舒展开，他翻了个身，就滚到了石像脚边。 睡梦中的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觉得硬硬的很有安全感，就主动往那边又蹭了蹭，挨着石像再次沉沉睡去。 沈还看着脚边那一小团朦胧的红，心软的不像话，很想把他抱在怀里亲亲摸摸。 可他目前的神力还不足以支撑他显形。 他今晚才刚恢复视力，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即便如此他还是舍不得移开视线，盯着苏余小狐狸看了许久。 直到天光乍破，他才收回视线，闭眼休息。 苏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骨头都睡酥了，四肢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他伸长前爪，舒展身体想伸懒腰，却被什么东西挡了回来。 “嗯？” 苏余不信邪地又推了推，没推动，抬头一看，正对上邪神像低垂的眉眼。 “！！！”苏余一个激灵翻身坐起，“邪神大人？” 发现自己还是狐狸的模样，他赶紧变回去，站起来揉了把脸清清嗓子问：“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还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昨夜。” 苏余一顿，看了看洞口，再看看沈还，心跳不听话地加速，“您怎么不去里面？这儿会被风雨吹到吧？” 沈还坦然道：“我去里面，你就会被风雨吹到。” 苏余指尖一麻，“所以大人是在为我挡风么？” 沈还语带笑音：“不可以么？” “可以！”苏余脱口而出，后知后觉自己有点反应过来，脸又浮起了薄红，“可以是可以，只是我受之有愧。” “为什么有愧？只是很小的一件事，我愿意为你做，说明你值得我这么做，你若觉得受不起，反而说明你低看了自己，也低看了我。” 沈还语气不变，轻飘飘的，落在苏余耳中却轰然炸响。 苏余怔愣原地，呆了许久。 其实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但从什么时候起，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呢？ 最可怕的是，若非邪神大人今日点破，他还浑然不觉。 他站在石像的阴影里，孑然而立。 “小余。” 苏余一震，霍然抬眸，“嗯？” 沈还轻声说：“我能看到了。” 苏余先是反应了一会儿，眼睛猛地睁大，“大人眼睛恢复了？” “是，就是不太清晰。”沈还注视着他，语气自然而真诚：“小余很好看。”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苏余脸上，像无形的大手，缓缓抚过他的五官。 苏余霎时方寸大乱，脸热如烧，他仓皇地垂下眼，低声说：“不如大人好看。” “又妄自菲薄。”沈还无奈。 苏余抿了下唇，“我……” “罢了，没有要训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更珍视自己一些。” 沈还话锋一转，视线落在苏余红润的唇上，提醒：“小余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苏余瞬间会意，点点头咬破舌尖，熟练地凑上来吻他。 111：【呵呵，说一千道一万，一个嘴子不能欠。】 飞星：【这就是流氓本色。】 沈还：【吃不到葡萄硬说葡萄酸，吃不到嘴子硬说人家色，唉，有老婆就是容易招人嫉妒，我懂，嘻嘻~】 飞星：【啊啊啊啊受不了了，有老婆了不起啊？你等着，我将来也找个老婆，天天在你面前吃嘴子，气死你！】 111：【虽然但是，你喜欢雌的？！】 飞星：【这个嘛……我喜欢好看的。】 111：【也就是男女都行？】 飞星：【看缘分喽，我又没遇到让我心动的，我怎么知道是男是女？】 【好像也有道理……】111若有所思。 苏余亲完，舔了舔唇，垂着眼退开。 沈还吸收他血液里的力量，再次睁开眼，恍若大风过境，吹散迷雾，视野内的一切都变得鲜活明亮起来。 他眼前的苏余更是美得浓墨重彩，泛红的脸如春桃般诱人。 “小余……” “嗯。” 苏余睫毛颤抖着缓缓抬起。 无形的手抚过他的脸，撩起他耳畔的碎发别到后面。 苏余呼吸骤停，心跳都漏了一拍。 下一刻，他的鼻尖就被轻轻刮了一下。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40，再接再厉哦~】 第869章 邪神和小狐狸10 沈还达成了每日一亲成就后，就又指使飞星把他搬去阳光下晒晒。 飞星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你现在不是能自己挪么？为什么还要我搬来搬去？” 沈还反问：“能借力为什么要自己走？” 飞星：“……” 老畜生！ 她恨恨地磨了磨牙，黑亮的小眼珠滴溜溜一转，立刻有了个馊主意。 眼前就是一片平坦开阔的空地，她尾巴一甩，就把石像甩了出去。 沈还：“？？？” 因为地上的草很厚，所以摔下来他也没觉得疼，就是滚来滚去的感觉好奇怪。 好不容易停下来，仰面朝天，热烈的阳光直直刺向他的眼睛，他不适地合上眼皮，“扶我起来。” “什么？扶你翻身？”飞星笑嘻嘻，“好嘞！” “我说起来！” “哎呀翻身翻身，这就来，别着急嘛。” 飞星尾巴卷住他的腰，一个用力就给他翻了过去。 这回变成后脑勺朝天了。 沈还：“……” 苏余走在后面，见状忍俊不禁，靠着树干问飞星：“这样真的好吗？” 飞星有一瞬迟疑，又很快镇定下来，不知是说给苏余听还是安慰自己，“他现在没手没脚，没法自己翻过来，拿我没办法的。” “不趁现在报复一下，等他好了可就没有这种机会了，嘻嘻~” 苏余一愣，意识到什么，刚想提醒她其实邪神大人可以操控风，就感觉自己的嘴被捂住了。 他有些惊讶，发现说不了话，就给飞星使眼色。 可惜飞星还沉浸在可以倒反天罡爬到沈还头上作威作福的快乐里，完全不看他。 她甚至爬到石像后脑勺上，懒洋洋地盘成一圈，“哎呀，你后脑勺平平的，好适合晒太阳啊~” 苏余在心里默默为她捏了把汗，他是真的尽力了…… 飞星闭上眼，大爷似的翘着尾巴，忽觉后背一阵发凉。 “嗯？怎么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她警惕地睁开一只眼，灵活地转来转去，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东西，倒见他爸红着脸，神情古怪地看着她。 “爸爸，你怎么了？肚子疼啊？” 苏余想摇头，但那无形的东西从后紧紧抱着他，捂着他嘴，让他连转头都做不到。 飞星疑惑，“怎么不说话？没听见么？爸！！！” 苏余：“……” “别叫了，你今天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耳畔忽然响起恶魔低语，飞星一瞬间鳞片都炸开了，“？？？” 下一秒，她就被什么东西拎了起来，用力一抖，尾巴就不受控制地垂下来，从威风凛凛的小龙变成了一根宽面。 飞星：“谁？谁偷袭我，有本事放我下来，我们单挑！” 111：【呵呵，要不你把另一只眼睛也睁开呢？】 飞星：“。” 沉默片刻，她把这只眼睛也闭上了。 111：【妙，妙极了。】 沈还微笑，“我没手没脚，不能把你怎样？” 飞星：“……你听错了，那不是我说的。” 沈还：“我后脑勺很平，适合晒太阳？” 飞星声音更小，“客观事实嘛。” 沈还：“嗯？” 飞星立刻怂了，“爹我错了，我逗你玩的，我这就给你翻过来！” 她努力挣扎，想从无形的桎梏中脱身，却被沈还捏着尾巴抡圆了狠狠一甩，“用不着，我自己来，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啊——” 苏余眼睁睁看着飞星变流星，化成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消失在远处的树林里。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像是察觉到他的心情，嘴上的手撤开了，转而拍拍他的头。 沈还温声说：“别怕，我不会这么对你的，你想不想晒太阳？” 苏余还没回过神来，茫然地啊了一声。 沈还诱惑道：“我后脑勺很平哦。” 挂在不知名树杈上眼冒金星的飞星：“？？？” 什么意思，重色轻女是吧？！ 苏余看到了飞星的下场，实在是不敢高攀他的后脑勺，但架不住沈还盛情难却，还一直在后面推他。 没办法，他变回了小小的狐狸，唧唧叫着爬上去，团在他后脑勺上刚刚好，严丝合缝的，像给石像戴了顶小红帽，可爱极了。 “怎么样？”沈还笑着问他，“是不是很平？” 苏余忍俊不禁，“嗯。” 真的好平，感觉是被一刀削的。 沈还摸摸他柔软的毛毛，“晒一会儿，热了就下去。” “好。”苏余眯起眼，打了个哈欠。 明亮的阳光给他周身镀了层柔和的光晕，烤得他周身暖洋洋的，趴着趴着他就睡了过去。 呼吸间，他妖丹自动运转，吸收周围的天地灵气。 风一吹，草木婆娑，清香阵阵。 沈还觉得很惬意，也跟着眯了一会儿。 直到日上中天，威力有点强，他热醒过来，发现身上的小狐狸睡得也有些不安稳，就操控风折了一大片树叶，插在树枝上竖在石像边，树叶自然垂落，刚好能把那一小块天地遮住。 树荫下，温度很快就降下来了。 苏余四肢舒展，翻身露出了小肚皮。 沈还忍了又忍，实在是没忍住，轻轻戳了下。 “唧……” 小狐狸发出微弱的叫声。 沈还心一颤，手一抖，又戳了一下。 “啊……”小狐狸忍不住动了动，翻身背对着他。 【啊啊啊啊，太萌了，老婆！】沈还很想把他抱起来一顿狂吸狂亲。 111：【冷静，你别崩人设了。】 【太难了，对着这样的老婆怎么冷静？我又不是阳痿。】 111：【……】 那还不如萎了呢。 沈还对着空气打了顿拳，勉强控制住了自己变态的念头。 苏余对此一无所知，安安稳稳地又睡了半个小时，才彻底清醒。 醒来先舔舔毛洗洗脸，发现自己头顶多了片大树叶，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垂下尾巴，在石像边缘扫了扫，轻声说：“谢谢大人。” 沈还没说话，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与林海波涛融在一起，无意拂动苏余的心弦。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45，再接再厉哦~】 第870章 邪神和小狐狸11 修炼静养了半个多月，苏余的内伤好了大半，身体和情绪都轻盈了许多。 只是有一点让他日渐困扰——邪神像越来越逼真了。 之前对着模糊不清的石头他还可以毫无负担地亲下去，如今每次渡血，他都要做好一会儿的心理准备。 离得近了，那张英俊邪气的脸直勾勾盯着他，害他心神不宁。 他深吸一口气，想着早点弄完早点解脱，刚想咬破舌尖贴上去就听到石像里传来一声轻笑。 好不容易鼓起的劲瞬间散个干净，苏余僵住，亲不下去了。 “小余，你耳朵好红。” 苏余：“！” 他心乱如麻，进退两难。 “为什么不敢看我？” 苏余：“没……” 知道我不敢看为什么还要问！ 他尴尬得想变回原形，找个洞钻进去。 “你可以捂住我的脸，看不见会不会好一点？” 沈还善解人意地建议。 111：【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有这么善良的时候？】 沈还：【你对我的成见真的很深。】 111：【你一会儿最好别打脸。】 苏余迟疑：“这样太不尊重了吧？” 沈还：“不会。” 苏余看着他确实亲不下去，思量片刻，还是抬起右手捂住了他的上半张脸。 被注视的感觉瞬间消失，他松了口气，再次鼓起勇气吻上去。 牙齿咬破舌尖，腥甜味道弥漫开来，苏余仰起脸，闭着眼精准无误地贴上石像的唇。 轻微的吮吸感传来，苏余呼吸不由一乱，脸的温度不断升高。 分开时他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空了，往前踉跄一步，靠在了石像上。 石像稳稳立在那儿，任由他借力。 苏余臊得脖子都红了，攒够力气后赶紧直起身，匆匆别过脸说：“我有点饿，去找些吃的。” 沈还含笑，“去吧，小心些。” 111：【呵呵，嘬的挺起劲啊。】 沈还：【嘻嘻~】 …… 苏余头也不回，一口气跑到小溪边才停下。 小溪里铁齿铜牙花花绿绿的真小鱼闻着味就过来了，在水下咕嘟嘟冲他吐泡泡。 放在之前，苏余还天真的以为这是它们表达愤怒或者表示欢迎的方式，现在看，分明是馋的流口水。 苏余没心情陪它们闹，掰了一根很小的树枝伸进水里随意地搅了搅，小鱼呼啦就围了上去。 几秒后，苏余感觉手一轻，抬起来一看，树枝只剩半截了。 “……” 还真是不挑食啊。 他扔开树枝，托腮在溪边坐了一会儿，脑子里乱糟糟的，好像想了很多，回头却什么都想不起来，思绪如水一般流走。 想打坐冷静一下，却发现根本冷静不下来，强行修炼怕是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思来想去，他干脆变回狐形，长鸣一声把那些鱼吓走，自己跳入温凉的溪水中。 流动的溪水很快冲走了他身上的燥热，也让他的心跟着慢慢平静下来。 苏余舒服地喟叹一声，一头扎进水中，畅快地游了两圈。 玩够了再钻出来，用力一抖，水珠飞溅，整个世界都变得亮晶晶的。 他兴奋地叫了一声，正准备往岸边游，忽然发现有人在看他。 一转头，就见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站在大石头上，居高临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见他看来，白狐尾巴甩了甩，从石头上跳下来，冲他叫了两声。 苏余：“？” 他转身从另一边上岸，用妖力一瞬把身体烘干，毛毛重新蓬松起来，他又变成了艳丽的小血狐。 白狐似乎更兴奋了，绕着他转了两圈，凑近想闻他的味道。 苏余赶紧退后一步，“你有事么？” 白狐黑亮的眼睛盯着他，叫了两声。 “不会说话啊……”苏余有些失落，好不容易碰到个同类，还是未开化的。 他换用狐语和对方交流，话刚说到一半，白狐就扑了过来。 苏余毫无防备被扑倒在地。 白狐嘤嘤叫着用头蹭他，苏余心头火起，一脚把他踹开，“你干什么？” “嘤！” 白狐委屈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发火。 但他不敢再贸然靠近，只趴在地上冲苏余叫。 苏余总算弄明白了，这家伙是来向他求欢的！ 一时间天雷滚滚，他沉默了一会儿，十分严肃地拒绝了他。 白狐问他为什么，因为他们都是公狐么？他不在乎，他只是喜欢他！ 苏余转身要走，闻言顿了顿，垂着眼告诉他：“我不喜欢你，这就是原因。” 白狐不甘心地追问：“那你喜欢谁？” 他心头一颤，却没停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沈还在山洞外晒太阳，晒到中午就自己挪到山洞里避暑。 这段时间有苏余和飞星的信仰供应，他的神力恢复了不少，五感全部恢复，神识更是能覆盖整个禁地，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溪边发生的事，自然也没躲过他的耳目。 111陪他一起看，纯恶意地说：【哎呀，苏小余好受欢迎呢，鱼喜欢他，狐狸也喜欢他，唔……还是只公狐狸啊！啧啧啧，你老婆桃花运真好。】 沈还微笑，【我也觉得挺好的。】 111：【是吧是吧。】 沈还：【我说禁言这个功能。】 111：【……】 脑海里瞬间安静下来，沈还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他之前以为邪神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人设，现在才发现远不止于此。 他受到了来自邪神的方方面面的影响，包括让人心惊的占有欲。 苏余跑到山洞外就变回了人形，抱着一堆果子回来，面色如常地和沈还打招呼，跟他讲自己出门遇到的趣事，比如鱼啃树枝，鸟摘果子反被果子砸晕……唯独没提白狐和他求欢的事。 沈还耐心听着，没有戳穿他，甚至没表现出任何异常。 直到苏余说下午想出去转转。 沈还才问：“什么时候回来？” 苏余想了想，“天黑之前吧，大人今晚还去悬崖顶上吸收月华么？” 沈还：“不了。” 苏余心情一瞬雀跃，“那我早点回来。” 沈还：“好。” 苏余走出山洞，莫名觉得有点不对，可又说不出来，他顿了顿，忍不住回头。 通体漆黑的邪神像还站在原地，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唯有露在外面的唇角迎着光，微微上翘。 第871章 邪神和小狐狸12 苏余很守时，当最后一丝天光沉入地平线下，夜幕徐徐铺展时，他刚好走到山洞口。 想起之前出门前那一丝的不对劲，他迟疑了一下没立刻进去，先喊了一声：“大人，我回来了。” 出来迎接他的却是飞星。 苏余好奇，“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飞星：“去赏月。” 苏余挑眉，仰头看了看，今晚多云，哪来的月？ “爸爸再见。”不给他追问的机会，飞星呲溜一下蹿进了山林。 苏余虽然不解却也没多想，毕竟飞星离家出走是常态，老老实实才是反常。 而且紧接着沈还温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下午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么？” 苏余立刻转移了注意力，迈进山洞，脸上自然而然绽开了笑意。 “有啊，我今天往东边走了很远，看到很多兔子……” 山洞里没有光，黑漆漆一片，苏余花了会儿功夫才找到石像在哪儿。 他走近一些，轻声问：“大人下午一直待在山洞里么？” 沈还：“嗯，在修炼。” 苏余抬手摸索，指尖碰到了石像的边缘，他整个手掌覆上去摸了摸，发现是石像的手臂。 他停了片刻，发现石头没以前那么冷了，忍不住摩挲两下。 沈还轻笑，“在给我搓灰么？” 苏余被他这说法逗乐了，“没有，就是感觉邪神大人越来越像活人了，是不是再过不久，你就能彻底从石像里出来？” “快了。”沈还说，“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苏余怕他误会，赶紧解释了一下，“我不急。” 沈还反问：“真的？” 苏余一噎，沉默须臾，自嘲笑笑，“好吧，还是有点急的。” “我想报仇，想立刻就手刃仇敌。”他收回手，面对面仰望石像的眼，“但我知道急不来，所以最近都努力不去想，反正仇人在那儿不会跑。” 沈还“嗯”了一声，无形的手轻抚他的头顶。 山洞内安静下来，空气却变得温热粘稠。 苏余心跳又有加快的趋势，怕被沈还听到，他假装打哈欠，“我有些累了，邪神大人，好梦。” 沈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带着笑意很轻地说：“好梦。” 山洞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很快消失。 半个小时后，沈还听到了苏余平稳规律的呼吸。 终于睡着了。 石像嘴角又上扬了一点，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地上蜷缩的小狐狸。 下一秒，山洞内缓缓弥漫开黑色的雾气，渐渐把洞口遮住，又薄纱般覆在苏余身上。 艳丽的红被阴郁的黑慢慢吞噬，直至一点不剩。 …… 苏余睡得正香，忽然闻到奇异的香味，甜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腥味。 他忍不住动了动鼻子，想再闻闻，忽然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落在他眉心，紧接着又辗转向下，拂过他的山根，唇峰……最后停在他的下唇，用力按揉。 有点痛，他想抬手拂开，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苏余忽然有些慌，张嘴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粗鲁地撬开了齿关。 他一惊，是谁？ 周围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他竭力睁大眼，却还是什么都看不清。 恐惧潮水般包裹住他，他想咬，却被掐住了下巴。 “呵。”熟悉的声音近在咫尺，苏余猛地瞪大了眼睛。 “带着一身白狐味在我面前晃。” “现在还想咬我。” “怎么这么不乖呢？” 苏余喉结用力一滚，脸上一片空白。 这……真的是邪神大人？ 他是在做梦么？那么温柔的人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不给他细想的时间，黑暗中有人吻住了他的唇。 “不过有味道也不是你的错，盖住就好了。” 怎么盖？ 苏余瞳孔颤动，但很快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那人捂住了他的眼。 之后发生的一切模糊又深刻。 挥之不去的香味让他头晕目眩，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只能任看不见的人予取予求。 热源一路向下，他忍不住流泪，又很快被吻去。 疾风折劲草，狂雨打芭蕉。 …… 等天放晴，苏余再次恢复意识，已是第二日早上。 他盯着怔怔地睁着眼，醒了，但又没完全醒。 许久，他抬起手翻来覆去地看，脸一点点红了。 昨晚那些，真的是梦么？ “醒了？” 苏余现在听不得这声音，一听身子就下意识发抖。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刻进了他骨血中，邪神一开口，就会产生共鸣。 他撑着石壁坐起，迟疑着看向邪神像。 “大人……” “过来。”沈还的语气听不出端倪，苏余心下越发忐忑。 他缓缓走到石像前，纠结着不敢抬头。 沈还好笑地问：“我是叫你过来罚站么？” 苏余的脸更红了，连带着耳朵也烧了起来，“不是……” 沈还循循善诱：“那现在该做什么？” 苏余又抖了一下，这话昨晚梦里看不清脸的人也说过，说完就…… 他的指尖不由蜷缩起来，又像被掌心烫到，倏地松开。 闭上眼，他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气势，捧住石像的脸，把柔软的红唇贴上去。 就在他把舌尖血渡过去的一瞬间，掌心下冷硬的石头忽然变得温热柔软，触感越来越像人皮。 他蓦地睁开眼，刚想退开，就被揽住腰，加深了这一吻。 这熟悉的掠夺感瞬间勾起了他所有的回忆。 黑雾不断从石像里溢出，把两人包裹起来，而石像的颜色却越来越浅，线条越来越柔和。 苏余曾经在心里构想过邪神显形后的模样，暗叹他的英俊。 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幻想出来的俊美，远不及真人的十分之一。 呼吸越来越困难，腿也一阵阵发软，苏余感觉自己要被烫得化掉，变成一滩水流走，再蒸发成一片云，飞向遥远的天空。 好在沈还抓住了他，转身抱起他抵在石壁上，揶揄地问：“就这么喜欢我的脸，连眼都舍不得闭一下？” 苏余便听话地闭上了眼。 下一秒沈还温柔地啄了啄他的唇，含笑夸道：“真乖。”然后再一次凶狠掠夺。 苏余在他火一样的怀抱里融化，又在他温柔的爱抚中重塑。 身体深处刻下的东西在欲望的滋养下发出新芽，迎风簌簌作响，听着耳畔传来的回音，苏余后知后觉，那是名为“爱”的序曲。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5，目前总好感度：60，再接再厉哦~】 第872章 邪神和小狐狸13 分开时苏余靠着山壁缓了好一会儿心跳都没平复，仍然快得惊人，脸也是烫得厉害，他怀疑摊个鸡蛋上去立刻就能熟。 沈还抱着他，倒是一点不见累，一开始气息还有些急促，这会儿已经恢复如常，正揶揄地看着他。 苏余抬手挡住脸，“大人显形第一件事就是做这个么？” 沈还反问：“这个不重要么？” 苏余无奈，“大人每次都会把问题抛回来。” “没有吧？” 苏余立刻放下手幽幽地看着他。 “……”沈还反思了一下，轻笑，“好吧，可能是习惯了。” 他没什么诚意地说：“你问，这次我肯定如实回答。” “真的？”苏余想了下，神情有些羞赧，不好意思地问：“你是在生气么？” 沈还沉默片刻，认真道：“如果非要说，应该是吃醋、嫉妒、不爽。” 三个词，每一个都重如千钧。 砸的苏余头晕目眩，他喃喃问：“为什么，因为那只白狐？” “是。”沈还的大手轻轻摩挲他的腰线，垂下的眼睛看不出多少情绪，甚至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我不喜欢你身上有其他人的味道。” 不等苏余开口，他又补充：“没开化的狐狸也不行。” “没开化只是不能修炼，没有妖丹，不代表他没有繁衍的心思，雄性的本能。” 苏余舔了下唇，觉得此时的沈还迷人又危险。 他应该见好就收，表示自己以后会注意，哄他开心一点。 可不知哪根筋没搭对，他就是想反着来，甚至想想就有些兴奋。 他圈紧沈还的脖子，借力贴上去，靠在他耳边轻声问：“那雌性可以么？” 沈还动作顿了顿，默然不语。 苏余心忐忑起来，整个人都绷紧了。 邪神大人会生气么？ 会不会一怒之下让他滚出去？又或者像昨晚那样…… 不料下一秒，他的屁股上就挨了响亮的一巴掌。 “啊！”他忍不住痛呼，腿也跟着颤了颤。 “大人？！”他直起身，又羞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沈还坦然镇定地和他对视，“又不乖了。” 苏余瞳孔震颤，“所以昨晚真的是……” “是我。”沈还注视着他的眼，看着里面自己的倒影，“小余，你是不是忘了。” 苏余头更晕了，“什么？” 沈还言笑晏晏道：“邪神啊~” 苏余：“……” “邪神之所以被称为邪神，就是因为我不同于其他规矩磊落的代表善良和光明的神，我遵从欲望，偏执、冷漠、占有欲极强，从你和我做交易开始，你从身到心就都是我的了，你忘了么？” 苏余一怔，他没忘，从来到禁地的第一天起，每一幕都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中，他没有、也不敢忘。 只是邪神大人一直以来表现的太温柔，太体贴，温水般包裹着他，让他依赖，让他慢慢放松警惕，最后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哪怕现在听他剖析自己的真面目，他也不觉得可怕。 直觉告诉他，邪神大人不会伤害他。 他目光渐渐坚定起来，重新贴近沈还，轻声说：“没忘，所以大人要惩罚我么？” “昨晚罚过了，下不为例。” “那如果还有下次呢？” 沈还目光幽幽，黑色的瞳仁深处似有浓稠的红不断流转，“再有下次，我就把你锁起来，让你日日夜夜都只能看我一个，浑身上下每一处都沾满我的味道，满意了？” 苏余笑起来，咬了下他的下巴，“大人又把问题抛回来，也该罚。” “是，我也该罚，咬吧。”沈还用力把他按在自己身上，转身在地上坐下，让他坐在自己怀里。 苏余退开一点，盯着自己咬出的那两排清晰牙印，思量片刻，偏头凑上去舔了舔，“算了，我舍不得。” 沈还喉结滚了滚，抱着他的手更紧了些，警告似的说：“不要撩火，一会儿飞星就回来了。” 111：【啧，你俩怎么像背着孩子在家干坏事的家长一样？】 沈还：【本来就是。】 飞星：【呵呵，我还没聋呢。算了，我还不如聋了。】 苏余直起腰，看着沈还的唇，轻声问：“那再亲一下可以么？” 沈还默然。 对视片刻，苏余主动俯首亲吻邪神。 唇舌纠缠的一瞬间，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从灵魂深处升起，让他止不住战栗。 好像一直以来空缺的什么东西被填补上了，他有种无来由的想落泪的冲动，头也有些晕，脑中有灵光飞快闪过，最后又归于虚无。 沈还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退开轻声问：“怎么了？” 苏余恍惚了一瞬，摇摇头，“没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觉得好的有些不真实。” 沈还一本正经道：“亲少了，多亲几次就好了。” 苏余：“……” 他捧着沈还的脸，大着胆子揉了两下，蹙着眉很是怀疑地问：“你真的是邪神么？确定不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 怎么感觉跟之前不一样了呢？ 111：【哎，还是太年轻，不知道什么叫两幅面孔。某些人啊追到手之前一个样，追到之后就原形毕露喽~】 沈还：【什么两幅面孔，这分明叫循序渐进，相处久了真情流露，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111：【啊对对对对。】 苏余打量半晌，忍不住去扯他的脸皮，想看看是真是假。 沈还哭笑不得，握住他的手说：“如假包换。” 苏余还是怀疑。 亲亲他的指尖，沈还低声说：“我说过邪神很遵从自己的欲望，所以我喜欢你，自然而然就想亲近，人之常情罢了，你难道不想么？” “我——” 苏余刚说了一个字，沈还的脸色就变了，一把捂住他的嘴。 “嘘。” 苏余一惊，狐狸眼微微睁大，以眼神询问。 沈还侧过脸看向山洞外，屏息静听，少顷，他勾唇冷笑，松开苏余说：“禁地外来客人了，小余要不要和我去看看？” “客人？”苏余与他对视，从他幽深的目光中猜到了什么，站起来向他伸出手，“要。” 第873章 邪神和小狐狸14 “他真活着啊？都大半个月了，不可能吧？” “呵，你觉得不可能，那命灯没灭怎么说？” “这……会不会是命灯出问题了？” 此言一出，其他人纷纷瞪过来。 为首的司刑长老冷嗤一声，“你出问题命灯都不会出问题。” 命灯顾名思义，就是显示一个人生命状态的灯，灯主健康平安灯是明亮的白色。 灯主受重伤，灯光会随之黯淡下来，若是重伤濒死，灯就会变成血红色，直至灯主死亡，灯会彻底熄灭。 命灯是每个大族必备的东西，族中只要有人出生，便会取血制灯，放入灯祠。 灯祠有专人看管，发现谁命灯红了，灭了，就要第一时间上报族长或妖王。 狐族是大族，灯祠更是派了两位长老监管。 在苏余跑入禁地后，苏迎就下令让他们取出苏余的灯，挂在议政殿门口。 既是提醒，也是威慑。 第一天，命灯变成了淡淡的红色，人人都道苏余快死了，苏迎也是这么以为的，心中暗自窃喜。 不料一早起来，灯就恢复了白色。 族中流言四起，苏迎安慰自己，苏余好歹还有些修为，那一箭又没射中他的心，死不了也正常，等他被邪神发现，就离死不远了。 可等了一天又一天，灯越来越亮，半点熄灭的意思都没有。 族中流言倒是愈演愈烈，有人猜测苏余可能是和邪神做了什么交易，没准要回来复仇。 话传到苏迎耳中，害得他一夜没合眼。 人在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胆子最大，一旦欲望被满足，反而会变得患得患失，瞻前顾后。 苏迎便是如此。 他背叛了狐王，杀了狐后，好不容易大权在握，王位还没坐热呢，最怕的就是被人拉下去。 越想越怕，他第二天就下令把散播谣言的人抓起来，当众施以鞭刑，强行堵住悠悠之口。 又让司刑长老和镇族长老带人去禁地，看看苏余到底死了没有，若是见到他，不用抓活口，直接就地格杀。 镇族长老看着镇碑后葱茏的古木和连绵的青山，捋着胡子嗤道：“区区苏余，莫说半月，就是给他百年功夫，那点修为也不够看，用得着劳动你我？狐王是被吓破了胆子么？” 司刑长老笑而不语，转头比了个手势，让司刑院的弟子们散开，沿着镇碑向两侧搜寻。 镇族长老行事更简单粗暴，他直接扯嗓子喊：“苏余小儿，你若还有点血性就滚出来见我，别躲在禁地当缩头乌龟，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粗犷的声音在妖力的加持下向四面八方散开，如闷雷滚滚。 飞禽走兽被吓得东躲西藏，瑟瑟发抖。 有一只小白兔慌不择路，转头就撞到了来人身上，摔一跟头，四爪朝天吓得唧唧叫。 白皙莹润的手捏着它的后颈把它拎起来，安抚地摸了两下它的背，轻声说：“别怕，回家吧。” 小白兔察觉到他的善意，渐渐放松下来。 苏余俯身把它放回地上，小白兔终于找到了方向，蹦蹦跳跳往自己的洞穴跑。 “两个半截入土的老东西，口气倒不小。”沈还跟在苏余身边，眼底隐隐泛出血一样的红。 “我父母在世时觉得他们修为虽高却心术不正，多次打压不愿重用，是苏迎上位后把他们提拔上来的，他们自然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踩着我的骨头向苏迎表忠心。” “那也得他们有这个本事才行。” 沈还摸了摸苏余的头，沉声道：“检验你这段时间修炼成果的机会到了。” 苏余抿了下唇，诚实道：“现在的我一个长老都打不过。” “无妨。”沈还抬起左手打了个响指，一道银白流光从天际急速降落，“爸爸我来喽！” 沈还微笑着摊开掌心，姿态很是自信从容。 结果下一秒——“啪叽”一条尾巴狠狠糊在了他脸上。 飞星精准无误地降落在他头顶。 沈还：“……” 他摊开的手缓缓攥成了拳头，捏得骨节咯咯作响。 苏余：“！” 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憋住了没笑出声来。 111：【哦豁，装x失败。】 飞星小心翼翼地问：【爹，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么？】 沈还怒极反笑：【你说呢？】 飞星沉默一秒，果断呼唤苏余，“爸爸救我！” 苏余张开手，飞星踩着沈还的脸用力一跃，稳稳落在他掌心。 沈还鼻子上立刻留下了两只黑乎乎的爪印。 一看就知道飞星刚才去泥地玩了。 沈还：“…………” 他额角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这回不止拳头响，连牙都响了。 飞星心虚地变小，爬到苏余手腕上圈成一圈，假装自己是个镯子。 苏余哑然失笑，戳了戳飞星的角，小声说：“快吐点水弥补一下。” 他掌心向上，四指微勾，本意是让她吐在自己掌心，他好蘸着给沈还擦脸。 结果飞星扭头对着沈还的脸就喷出一道水柱。 “哗啦啦——” 沈还鼻子上的爪印消失了，最后一点理智也跟着水流走。 他阴恻恻一笑，“飞、星！” “啊啊啊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爸爸快走，快走啊！”飞星滋溜一下蹿进苏余的袖子里，缠着他的手臂瑟瑟发抖。 看沈还这样一时半会是冷静不下来了，苏余掉头就跑，“我去会会狐族的人，大人再见！” 沈还怒极反笑，用力抹了把脸上的水，把飞星记在了暗杀名单上。 111悄悄打开屏幕，给飞星敲了几下电子木鱼，祝她好运。 …… 苏余跑出沈还视线范围后就慢了下来，调整呼吸，施施然走向镇碑。 镇族长老还在大放厥词，甚至还带上了他的父母。 苏余唇边笑意顿消。 飞星探出头说：“老不死的嚷嚷什么？爸爸你别往心里去，他头和屁股长反了，说话就是放屁，臭不可闻。” 她一边说还一边用尾巴扇风。 苏余被逗乐了，摸摸她的头，“你说得对，他就是在放屁。” 他并拢手指，蕴起妖力，手腕翻转间，无数落叶飞花被吸来，凝成巨大的球，他反手用力一推，球直直穿过镇碑，袭向镇族长老的面门。 第874章 邪神和小狐狸15 镇族长老嘴一张，刚要放屁，就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迎面而来。 “长老小心！” 弟子们不约而同惊呼一声。 镇族长老不以为意，讥讽道：“雕虫小技，丢人现眼。” 他想也不想从腰间抽出长鞭狠狠一甩。 鞭子破空带起急促的哨音，携撼天动地之力破开巨球。 下一秒无数落叶和花瓣纷纷扬扬兜头洒下，落了他们满身。 “呸呸呸——” “什么鬼东西！” “咳咳咳，怎么还有虫子，艹！”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一群人瞬间变得灰头土脸，拍头发的拍头发，跺脚的跺脚，好不狼狈。 飞星站在苏余肩上，笑得前仰后合，“爸爸这招下马威给的好，给的妙！对付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没什么比让他们丢脸更难受的了，怕是半夜想起来都恨得直蹬腿呢。” 苏余扶了她一把，省得笑过头翻过去。 “苏、余！果然是你！” 镇族长老抖掉身上的落叶，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苏余收回手，慢悠悠道：“真不好意思啊，我没死，让你们失望了。” “苏余，你既没死，就跟我回去请罪吧。” 司刑长老义正词严道：“你身为狐族少主，恶意破坏两族联姻，弃狐族万民于不顾，按族规当废了你的修为，关在寒潭反省九九八十一天。” “若你诚心悔过，随我等回去给熊族一个交代，狐王可网开一面，免了对你的处罚。” “交代？” 苏余放声大笑，眼里却一片阴冷，“你们的意思是，黑熊精杀了我的父亲，你们的前狐王，你们不想着去找他要交代，却要把我嫁给杀父仇人，给他一个交代？” “可笑至极！”他笑声一收，脸一瞬沉下来，“你们愿意跪下来给黑熊做奴隶，我不愿意。” “一派胡言！”镇族长老脾气爆，脸气的通红，指着他骂道，“毛都没长齐，你懂个屁！联姻不过是权宜之计，现下狐族实力不如黑熊族，韬光养晦有何不对？倒是你，被仇恨蒙蔽双眼，毫无大局观，实在可笑！” “哦？既然你这么识大体，你怎么不嫁？你儿子怎么不嫁？”苏余根本不接受他们的道德绑架，犀利的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在场这么多人，竟无一人愿意站出来为狐族奉献么？” 弟子们被他问的心虚，不敢与他对视。 司刑长老皱眉，“熊族点名要的是你，你少扯东扯西。” 苏余又上前一步，站在禁地边缘与他们对峙，沉声道：“我也说过了，我不去。” “不去就死！” 镇族长老没了耐心，长鞭一甩杀机毕现。 苏余瞳孔一颤，面色剧变，“这是……我娘的鞭子？！” “现在它归我了。”镇族长老笑容阴森凶戾，“被它杀死，你也算死得其所。” 言罢，长鞭如蛇般游来，抖出一片残影，让人分不清到底哪一条才是真的。 苏余立刻后撤闪躲。 镇族长老不屑道：“只会躲的废物，连我一招都接不住，还敢在这儿叫嚣？” 司刑长老同时唤出长剑，单手掐诀，长剑化阵，万剑齐发，团团围住苏余，让他无路可退。 弟子们第一次近距离看这种程度的斗法，眼都不敢眨一下，觉得苏余必死无疑，还有人在心里为他惋惜。 剑阵带来的强悍威压让苏余如山在背，不断往下压，势要让他折腰。 苏余却咬紧牙关，双手艰难结印，竭力对抗。 在鞭子当头抽下的一瞬间，沈还的声音在飞星和苏余的耳畔同时响起：“抢回来。” “得令！” 飞星一跃而起，迎风见长，仰头发出一声愤怒的龙吟，震耳欲聋。 修为低些的小弟子纷纷跪倒在地，痛苦地捂着耳朵，发出阵阵哀嚎。 司刑和镇族还站着，却也是调动全身妖力硬撑。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满面惊慌，“好强的威压，这是什么？” 司刑长老惊疑不定道：“好像是……龙？” “禁地里怎么会有龙？”镇族长老脑子一片空白。 飞星一个漂亮的摆尾，银光闪烁间轻轻松松就把剑阵破了，长剑原路飞回去，差点抹了司刑的脖子。 司刑当机立断变回原形，堪堪躲了过去。 镇族一惊，正想收回鞭子抵抗，飞星灯笼大的眼睛立刻看了过来。 “吼！” 她低头冲着镇族长老恶狠狠地吼了一声，带起的气浪差点把他吹飞。 苏余目光一凝，五指张开一抓，鞭尾立刻腾空而起。 他紧紧攥住，在手腕上绕了两圈，用力后拉，另一手食中二指并拢，在鞭身一划，淡红色的妖力瞬间沿着鞭子袭向镇族长老的手。 镇族长老全部心神都在对抗飞星上，根本无暇他顾，手一痛一麻，下意识松劲，鞭子就被苏余抢了回去。 苏余握着鞭柄，看着上面熟悉的纹路，鼻子瞬间一酸，鞭子那么轻，落在他手里却重若千斤，他手抖得厉害，就快握不住了。 下一瞬，无形的手托住了他，缓缓收紧，连手带鞭子一起握住。 那手又大又热，有力量源源不断传来。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65，再接再厉哦~】 沈还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垂，轻声问：“会使鞭么？” 苏余摇摇头，压下泪意，颤声道：“不会。” “我教你。” 沈还站在他身后，对飞星道：“回来。” 飞星：“好嘞。” 她缩小一些退到一边，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一群狐狸。 沈还握着苏余的手，声音温沉：“先松一松手，别握得太紧，不然会影响鞭子的灵活性。” 苏余听话地松了一点手。 沈还偏头亲了亲他的侧脸，像是鼓励。 苏余面皮微微发热。 “其次就是发力，甩鞭不能光靠手臂发力，要用腰腹带动手臂再带动鞭子，来，试试——” 沈还另一只手扶上他的腰，带着他一起动。 苏余听话照做，下身不动，上身后仰，手臂灌注妖力抡圆了一甩——长鞭闪着绯红之光抽向对面的镇族长老。 镇族长老想抬手格挡，却发现自己不知为何动不了了。 沈还隐去了身形，声音也是直接传入飞星和苏余耳中的，所以从其他人的视角看就是苏余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鞭出如龙。 眼看着鞭子越来越近，镇族长老不可一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 “啪！” 他的脸上狠狠挨了一下，瞬间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十分骇人。 “啊啊啊啊！竖子怎敢！” 苏余眸光一冷，反手又是一鞭，“啪！”给他脸抽了个对称。 沈还毫不吝啬地夸道：“漂亮。”然后又在另一边脸上亲了一口。 苏余又高兴又无奈，暗自庆幸其他人看不到。 旁边变回原形的司刑长老本想溜走，却发现自己也不能动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镇族挨打。 没想到下一秒苏余刀一样的目光就扫了过来，勾唇一笑，“现在，轮到你了。” 第875章 邪神和小狐狸16 “啪啪啪啪啪——” 清脆的鞭子抽打声回荡在禁地上空，期间还伴随着司刑长老和镇族长老此起彼伏的惨叫。 等苏余终于打累了停手，两人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 皮肉翻卷，鲜血顺着他们的身体流下在地上汇聚，又被大地吸收。 后面的弟子们吓得跪地瑟瑟发抖，一声不敢吭，生怕那鞭子下一秒就落到自己身上。 不过他们显然是多虑了。 冤有头债有主，他们一群小喽啰也只是听命行事，没得选择，苏余不会迁怒他们，只会更用力鞭打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罪魁祸首。 “呼……” 苏余长长地吐出一口滚烫浊气，整个人瞬间一轻。 这段时间强压的情绪都得到了宣泄，眼前的世界好像都更明亮了些。 沈还：“累了？” 苏余点点头，“不想打了，留他们一口气回去给苏迎报信吧。” “好。” 沈还给飞星一个眼神，“送客。” 飞星就等这句话呢，当即兴奋地飞过去，在空中优雅地转了个圈，长尾狠狠一甩，“走你！”为首的司刑长老和镇族长老直接被抽飞，化作两个黑点消失在天边。 而剩下的狐族弟子们则是被她摆尾带起的气浪掀翻的，一个个骨碌碌沿着草坡滚了下去。 飞星得意地翘翘尾巴，“这点本事也敢来欺负我爸爸，真是活腻了。” 111：【你行行好吧，你修炼多少年，他们才活多少年？他们加起来都没有你的零头多。】 飞星傲娇地哼了一声，转头去找苏余邀功。 但是她又忘了自己现在超大一只，忽然低头拱过来，直接把苏余拱到了自己角上。 苏余还没弄清情况，身体就悬空了。 他茫然地抱住撞过来的东西，朱红衣角在风中飘荡，那小小的身影怎么看怎么可怜无助。 沈还：“……” 他咯咯磨牙，“飞、星！还不快把人放下来！” 飞星一惊，赶紧小心翼翼地低下头，“爸我不是故意的。” 苏余顺着她的鼻子滑下来，要落到地上的时候沈还忽然现身，稳稳地接住了他。 四目相对，苏余哭笑不得，“我没事。” 沈还这才把他放下，刀子一样的眼神射向飞星，皮笑肉不笑道：“星啊，我们父女俩好像很久没切磋了。” 飞星吓得瞬间缩小，转头就跑，“那个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一步啊啊啊啊——” 苏余忍俊不禁，一圈圈收起鞭子。 沈还乐得过二人世界，没管那个活宝，轻声问他：“心里好受些了吗？” “嗯。”苏余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还是太弱了。” “不要苛责自己。”沈还温柔抚摸他的头，又牵着他往回走。 “没有人一出生就是强者，都需要时间修炼才能成长起来，你已经很努力了。”沈还说：“这么短的时间要变得和他们一样强，除非走歪门邪道，你想么？” 苏余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坚定道：“不想，歪门邪道只能短期提升，时间长了后患无穷。” “嗯。”沈还颔首，“不过话说回来，有一种不算歪门邪道的方法，可以尽快提升修为，还不会有后患，你想试试么？” 苏余好奇，“什么方法？” 111：【我劝你慎言，不要说屏蔽词哦。】 沈还：【没关系，我悄悄说。】 他俯身靠近，在苏余耳边用气音说了两个字。 “！！！”苏余一怔，漂亮的狐狸眼一瞬睁大。 沈还退开，蛊惑道：“要试试么？” 话音落下许久苏余都没说话，只是肉眼可见的变红了。 沈还乐不可支，捏捏他发烫的脸，“逗你的，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教你。” 苏余才明白自己的心意，简单的亲亲抱抱就已经让他双腿发软了，再进一步……他不敢想。 所以听沈还说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心下稍松，赶紧转移话题，“大人可不可以再教教我如何甩鞭？我知道如何发力，但感觉用的还不是很自如。” “当然可以，走，去找个平坦开阔的地方。” 沈还重新牵起他的手要走，却没拉动。 他疑惑回眸，苏余抿唇笑笑，手指动了动从缝隙中挤进去，再慢慢收紧。 他晃了晃两人十指紧扣的手，愉快地说：“走吧。” 沈还抬起手在他手背上亲了口，稍稍用力，就把苏余拉到了自己身边，两人视线在半空交汇，不约而同笑起来。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70，再接再厉哦~】 …… 山洞后有一块平坦开阔的草原。 沈还赤手空拳和苏余面对面站着，让他用鞭子攻击自己，不必留情。 苏余有些犹豫，“鞭子抽一下很疼的。” 沈还挑眉，语气如常却难掩傲气，“那也得抽到再说。” 苏余一愣，失笑着点点头，“也是，那大人也别留手。” 沈还不语，只是隔空冲他勾了勾手。 握紧鞭把，苏余深吸一口气正色起来。 绯红妖力火一般沿着白色的鞭身蜿蜒而上，他腰身一拧，挥鞭便甩。 鞭尾猎猎而至，含笑看着他的邪神大人却一瞬化作黑雾消散。 抽空了。 苏余一点也不意外，也没放松警惕，只眯起眼竖着耳朵听周围的风吹草动。 忽然，他目光一凛，回身横扫，“啪！” “！” 抽中了？ 苏余蓦然抬眸，却见黑雾中探出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抓着鞭尾，红色的妖力萦绕在他手上，未伤分毫。 “小余还是不够狠心。”沈还手一绕一拉，苏余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扑过去。 “被我抓到你就输了哦。” 他好心地提醒一句。 苏余抿唇，当机立断松开鞭子，变回原形灵巧躲开。 沈还不吝夸赞：“不错。” “不过接下来你要小心了。” 他握住鞭把，反手用力一抽，刚躲到草后的苏余立刻一个翻滚，堪堪避开，尾巴上的毛都被抽掉了几根，好在没伤到皮肉。 苏余惊魂未定，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第二鞭就甩了过来。 他慌忙躲闪，变回人形，试图去抓鞭尾。 结果抓了个空不说，还被抽到了手背，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沈还不动如山，冷声道：“别分神，你的敌人可不会管你痛不痛，想用好鞭，先学会躲。” 苏余放下手，咬了咬牙，“我知道了，再来！” 第876章 邪神和小狐狸17 一下午，苏余不是在挨打就是在挨打的路上。 不过进步也十分明显。 一开始他一鞭都躲不过，跑到哪儿都会被沈还打到。 沈还打他没用神力，甚至刻意弱化了鞭子的伤害，打到他身上只痛却不会伤。 可即便如此，次数多了还是疼得要命。 不想挨打的念头越发强烈，苏余便开始思考要如何躲，看沈还如何出鞭，如何收鞭，看鞭子的游走轨迹…… 一边思考一边躲闪，起初十次里他只能躲过一两次，后来十次能躲四五次，到最后，十次他基本只挨一两次。 又一次避开从身后抽来的鞭子，苏余不退反进，欺身而上，顺着鞭子的力道用力一抓—— 沈还一怔，随即眼里闪过欣赏的光，“胆子够大。” 苏余勾唇一笑，手臂快速地绕了几圈，再用力向后一拉，鞭子绷直，震颤不休。 “拼力气的话，你拼不过我。”沈还客观地说。 “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苏余言罢纵身一跃，抬手一掌逼近沈还。 鞭子另一端在他手里，两人距离迅速缩短，沈还无法施力，鞭子反而成了累赘。 沈还笑着抬起另一只手和他对上。 红与黑两种力量在两人掌中诞生又不断消弭，力量对冲激起的风吹动两人的长发，露出他们各有千秋的眉眼。 拼神力苏余自然也不是沈还的对手，很快便落入下风，眼看那点红就要被彻底吞噬，沈还忽然撤掌。 苏余毫无防备，直直坠落，不由睁大了眼睛。 早有准备的沈还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从天而降的小狐狸。 苏余愣了愣，抬起头，正对上他揶揄的目光，“怎么，打不过就想靠撒娇蒙混过关？” “？”苏余想说不是你突然撤掌的么？ 可话没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沈还放下他，捧着他的脸亲的起劲，偏用一副无辜的口吻说：“真拿你没办法。” 苏余：“……” 你非要倒打一耙的话，我才是真的没办法。 想想之前挨的打，两下相加，他越想越不服，忍不住想咬沈还一口泄泄愤，结果一张嘴就中了他的套，被他吻的更深。 一百岁的小狐狸怎么会是万岁起步的老畜生的对手呢？ 修为上打不过，接吻一事更是毫无经验。 最后毫不意外被亲的溃不成军，晕晕乎乎，只能挂在沈还身上。 打的投入，苏余没留意天色的变化，被沈还抱着走了一会儿才发现四周一片灿灿的黄。 一轮红日迎面而来，过路的云都被它涂上了深浅不一的颜色，或粉或紫，或橙或红。 清风拂过，碧草簌簌。 他靠在沈还怀里，忽觉豁然开朗。 天辽地阔，何处不可为家？ 他晃了晃脚，问沈还：“我们去哪儿？” “洗澡，去不去？” “我们一起么？” 沈还挑眉：“怕羞？” 明知他是激将法，苏余还是上钩了，嘴硬道：“怕，怕你到时候又倒打一耙。” “哦？我为什么会倒打一耙？”沈还似笑非笑地低头凑近。 苏余别开脸，透过他的臂弯往后看，小声咕哝：“那得问你。” 【包的，孩子，包的。】111用一副看透一切的语气说，【到时候你什么都不干，他都会说是你勾引他，然后趁机这这那那的。】 沈还佯装委屈，“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人么？” 苏余看他一眼，“以前不是。” 沈还：“现在就是了？” 苏余：“现在也不是。” 沈还嘴角刚扬起一点，就听他不紧不慢道：“因为你压根不是人。” 沈还：“……” 111：【大鹅怎么叫？该啊该啊该啊哈哈哈哈……】 “不是人”的邪神走到河边，直接上手把叛逆的小狐狸扒了个干净，扔进水里。 苏余一入水就赶紧离他远远的，只露半个脑袋在外面，灵动的眼警惕地盯着他。 沈还哑然失笑，“离我那么远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111：【那可不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苏余站直身子仰起脸，掬了一捧水泼到自己脸上，湿漉漉的皮肤被阳光映得闪闪发亮，他笑着睨了沈还一眼，脖颈扬出优美的弧线，突出的喉结随着下滑的水珠滚动，不知为何让沈还联想到了浸水的珍珠。 111：【呵呵，哈喇子都要淌出来了，我说什么来着？】 沈还：【嗯，你说得对，所以我出尔反尔也很正常吧？】 111：【……你还真是演都不演了啊。】 沈还充耳不闻，径直走向苏余。 苏余感觉到水波荡漾，刚转过头就被人从后抱住，火热的身躯贴上来，心不受控制的一紧。 他佯装镇定地问：“干什么靠这么近？” 沈还轻啄他的肩膀、侧颈、耳垂，闷声说：“你勾引我。” 苏余气笑了，反手推他，没推动，反被擒住手扣在身前。 他挣扎了一下，“不是说不会吃了我么？” 沈还理直气壮道：“确实没吃啊，我就亲亲。” 苏余半信半疑，“……只亲？” 沈还空着的手举起来，竖起三根手指，“我以邪神的名义发誓，今天只亲不吃。” 天际闷雷炸响，誓言成立。 苏余一惊，“不要乱发誓！” “我认真的，不是乱发誓。再说，只要我不违背誓言，雷也不会无缘无故劈我。” 这倒也是。 苏余放松下来，还想说什么，喉结忽然一热，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想抬手把作乱的东西拂开，却发现手还被扣着，动不了。 细微的刺痛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感觉攫住了他的心，他忍不住仰头躲避，却把自己更近地送进他怀里。 “大人……” “嗯。”沈还轻轻抿了一下。 苏余头皮发麻，用力咬住下唇。 沈还指尖微动，黑红的神力化成绳索，细细缠上苏余的手腕。 他扳着苏余的肩膀把人转过来，弯唇一笑，慢慢沉入水中…… 原来真的有人胆大到钻天道的空子。 他们说的“吃”和天道理解的“吃”显然不是一回事。 不过沈还也确实没越线。 水波荡漾许久，不断冲刷着河面交叠的影子，云亦随水慢慢流走，只留一轮红日渐渐西沉。 第877章 邪神和小狐狸18 日夜轮转，金乌落，银盘升，万千星子闪烁争辉。 山风自由穿梭，虫鸣鸟叫阵阵。 苏余和沈还并肩躺在山顶上，闭目享受这一刻的寂静与安宁。 躺了一会儿，苏余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手。 明明已经过去很久了，他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还睁开眼，侧过脸看他，“手还酸？” 苏余动作顿了顿，小声说：“是有一点。” 话落，沈还就拉过他的手轻轻按揉起来。 他的手温度比苏余的高，也比苏余的硬一点，每次牵着他的手，苏余都觉得很有安全感。 按了一会儿，沈还问：“好点了么？” 苏余回神，点点头却不把手抽回来，勾着他的手指说：“谢谢大人。” “别叫我大人了。”沈还单手支头，侧身看他，眼睛比满天星还亮，“我叫沈还，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沈……还？” “嗯。” 沈还坐起来，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了一遍。 苏余忍着痒意看得认真，忍不住问：“这个名字是谁给大人起的？” 邪神不是天生地养么？难道也有父母？ 沈还合起他的手掌，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苏余一怔，慢慢抿起了唇。 “怎么不继续问了？”沈还托腮，揪了根狗尾巴草转着玩。 “你很想说么？”苏余心里无来由的有些泛酸。 沈还点点头，“想。” “那你说吧。”苏余也坐起来，别过脸也揪了狗尾巴草，有一下没一下地打自己的手指。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很小气很不体面。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邪神在禁地待了这么多年，不知道遇到了多少人，他不是第一个，很可能也不是最后一个。 那像他那样的交易，他是不是也和其他人做过？ 他心里清楚，就算做过也与他无关，邪神不是他的私有物，翻旧账没意思。 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一回事。 不敢看沈还的眼睛，他怕自己控制不住露出嫉妒的情绪，却又忍不住好奇，到底是谁能被邪神大人称为“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久久没听到沈还的声音，苏余有些忐忑地抬起头，却见沈还含笑注视着他，眉眼温柔的像一汪水。 他快要溺死在里面了。 苏余心不争气地悸动。 沈还抬手揉了揉他的头，低声说：“胡思乱想什么呢？头都快埋地里了，是想种下一只小狐狸，明年长出一窝么？” 苏余双颊飞速升温，嗫嚅道：“我是狐狸，不是草，长不出来的……” “那就别低头了。” 沈还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是在担心我和其他人的关系比你好么？” 冷不丁被戳中心事，苏余心猛地一紧，磕磕巴巴道：“没……没有。” “真没有？”沈还挑眉，“我给你一次问到底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以后你再问我也不会答。” 苏余：“！” 他看着沈还，纠结许久，还是冲动占了上风。 “大人之前和多少人做过交易，每一个都和我一样么？” 问完他紧张地盯着沈还，眼都不敢眨，怕错过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沈还摇摇头，“没有，只和你做过这样的交易，其他人都是拿命和修为换的。” “咚！” 悬空的巨石坠落心湖，溅起水花无数。 苏余心情迅速好转，嘴角止不住上扬，“真的？” “要不我再发个誓？” 眼见沈还又竖起三根手指，苏余忙握住他的手，“不用了，我相信大人。” 他根本没有骗他的必要。 沈还反握住他的手亲了亲，“真的，没骗你，我虽然是邪神，但也不是什么都吃。” 111：【啧啧啧，只吃他呗？】 沈还：【明知故问。】 苏余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为自己的拈酸吃醋感到一丝羞愧。 沈还却忽然凑近，额头贴着他的额头，笑吟吟地说：“不过你竟然会因为这个吃醋，小余，你是不是太喜欢我了？” 皮肤接触的地方一阵阵发烫，苏余沉默片刻，环住他的脖颈，偏头亲了亲他的唇，“是，我很喜欢大人，越来越喜欢。” “所以大人可不可以多喜欢我一点？我也想成为大人口中很重要的人。” 沈还一怔，神情有些无奈，又有些怀念。 他摸着苏余顺滑如水的长发，喟叹道：“你不是很重要的人，是我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 苏余错愕地抬起头，沈还不闪不避，坦坦荡荡地与他对视。 良久，苏余眼圈泛红，捧起沈还的脸用力吻他的唇。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75，再接再厉哦~】 唇分之时，两人的情绪都平复了下来。 沈还从后抱着苏余，两人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仿佛近在咫尺的月亮。 “给我取名的人叫晏昭，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算是他养大的。” 苏余诧异，“他也在禁地么？” 沈还顿了顿，几不可闻地笑了下，“算是吧，他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于这世间。” 另一种形式？ 苏余了然，应该是人死的委婉说法。 “那晏昭是他的名，沈是他的姓么？” “不，晏是他的姓，昭是他的名。取‘海晏河清，天理昭彰’之意。” “很好的名字，给他取名的人一定很爱他。”苏余笑笑，“那你为什么姓沈不姓晏呢？” 沈还忍俊不禁，“因为他不会给人取名，恰好手边书读到一句‘扑萤凉夜沈沈月，障面清歌澹澹秋’。他便取了‘沈’字做我的姓。” “那‘还’字呢？” “小时候我不记事，出去玩不是忘了吃饭就是忘了回家的路，到饭点他就四处找我，给我取名‘还’就是提醒我，我有家了，要记得按时回去。” 沈还说着说着唇角的笑意淡了一些。 可惜后来那个叫他回家的人自己却走丢了，再没回来过，让他独自等了许多年。 苏余一愣，眼前飞快地闪过了什么，“沈还……沈……还……沈还？” 脑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阵针扎似的刺痛，像有什么东西即将冲破桎梏。 他直觉是很重要的东西，努力去想，越想越痛，痛到他整个人都战栗起来。 沈还察觉到不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余？” ——题外话—— “扑萤凉夜沈沈月，障面清歌澹澹秋。”引自宋高观国《思佳客秋扇》 第878章 邪神和小狐狸19 苏余仰头看他，脸白的吓人，张嘴想说什么，结果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就晕了过去。 “小余！” 他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眼，就是沈还惊慌失措的脸。 那时他真的相信自己是沈还最重要的人了。 邪神大人一向波澜不惊，竟然也会害怕。 随后他的意识就像断线的风筝，坠入无尽深渊。 沈还抱着他的身体，第一时间探他的脉。 经脉没问题、丹田没问题、妖丹也修复得七七八八了。 难道是识海的问题？ 识海比丹田脆弱得多，稍有不慎就会引起动荡，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变成一个浑浑噩噩的傻子。 他分出一缕发丝般细小的神力，小心翼翼送入苏余的识海。 结果刚一进去就差点被搅碎，吓得他赶紧退了出来。 识海里一片混沌，波翻浪涌，各种意识交错纵横，而且极为排外，很像走火入魔的前兆。 【111，你来看。】 沈还不敢再用神力冒险，只能寄希望于系统的非常检测手段。 关键时刻111又靠谱起来，【稍等，我正在扫描他的大脑。】 沈还点点头不再多言，只紧紧抱着怀中人，神情冷峻。 结果这一等就等了将近一刻钟。 111看完长长的检测报告，挑重点说：【怕你担心，先说结论吧——没事，他很健康。】 沈还蹙眉：【那他识海里的风暴是怎么回事？】 111：【你知道的，每个世界的任务目标都是主神灵魂碎片对吧？】 沈还恍然大悟，【你是说他的灵魂出了问题？】 111：【bingo，答对一半。不是灵魂出了问题，是灵魂在共振。这个世界的小狐狸是主神大人的最后一块灵魂碎片，随着攻略进程的加快，这一片与其他灵魂碎片产生了强烈的情感共鸣反应。】 沈还一怔，喃喃道：【这么快就到最后一片了吗？】 111失笑，【宿主，这是第二十四个世界了，不快了，再碎都拼不起来了。】 沈还扯了扯唇，却笑不出来，心里乱糟糟的，好像有很多想法，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脑中一片空茫的白。 良久，他艰涩地咽了口唾沫，【所以，他醒来就是完整的他了么？】 111：【当然——不是啦。】 沈还：【嗯？】 111：【其他的灵魂碎片在空间里，小狐狸不死，这一片是无法归位的，所以醒来以后他还是他，不过……】 【不过什么？】沈还追问。 111：【不过他的好感度也快满了，如果你着急脱离这个世界的话，可以选择在好感度满点的时候离开，我可以帮你操作。】 111：【要提前脱离世界么？】 沈还沉默良久，垂眸看向怀里的苏余。 风吹起苏余的长发，轻轻拂过他的脸。 心里一动，他极浅地笑了下，轻轻勾下苏余的发丝绕在指尖，摇摇头：【不了吧。】 111倒也不意外：【行吧，我记下了，等你这个世界寿命走到尽头，我再带你离开，到时候你就彻底解脱了，我会兑现承诺，完成你的心愿。】 沈还弯了弯唇，【好啊。】 他俯身抱起昏迷不醒的苏余，一步步走到悬崖边，随后迎着月亮一跃而下。 猎猎山风吹起两人的袍袖，黑与红交织在一起，难舍难分。 …… 苏余这一觉睡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晚上飞星就鬼鬼祟祟地溜回来了，发现苏余昏迷不醒，再看看他脖子上的那些痕迹，吓得够呛，“爹，你把我爸折腾死了？” 正在打坐的沈还掀起眼皮幽幽地看她一眼，阴森一笑，“是啊，就等你回来拿你入药救他呢。” 飞星：“……” “净说些让龙听了想死的话。” “那你还问？” 沈还又闭上眼，不理她了。 飞星甩甩尾巴，“没有老婆理的男人脾气爆，我懂，不和你一般计较。” “说真的，我爸到底怎么了？什么时候能醒啊？” 111：【你回来的正好，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 飞星：【还有坏消息？】 111：【嗯哼~】 飞星：【那先听坏的吧。】 111：【你爸爸的灵魂碎片马上就要集齐了，这个世界结束你爹就算功德圆满，和我的契约就解除了。】 飞星一愣，【啊？那我呢？】 111：【你和沈还有灵魂契约，当然是跟他走。】 它幸灾乐祸道：【以后只有你一条龙忍受他的折磨喽。】 飞星：【……】 那确实是很坏了。 她深吸一口气，【好消息呢？】 111：【好消息就是你以后不用跟着你爹四处流浪了，你们都自由了，以后可以找个地方定居下来。】 【……】 沉默许久，飞星用尾巴挠挠角，发自内心地问：【这和上一个有什么区别？】 111：【区别就是……没有区别。】 飞星大怒：【这个好消息坏消息是对你来说的吧？】 111：【嘻嘻~】 飞星越想越觉得前途一片灰暗，她蛄蛹到沈还身边，用尾巴尖戳戳他，【爹啊，你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计划和展望么？】 沈还睁开眼，看了眼她身后安静躺着的苏余，收回视线，似笑非笑地弹了下飞星的小脑袋瓜，“没有，走一步算一步吧，放心，有爹在，你就闹心吧。” 飞星：“……” 谢谢你啊，现在就已经很闹心了。 不过话虽如此，她却对沈还有一种诡异的信心。 她总觉得这老筛子精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多半是恶趣味发作故意逗她。 嗯，一定是这样！ 飞星自我安慰了一会儿，注意力又被刚摘回来的果子吸引，蛄蛹到角落抱着啃去了。 沈还盯着苏余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继续打坐。 …… 第三天晚上，苏余刚恢复意识，就听耳畔咔嚓咔嚓的响。 他本还想再眯一会儿，可那声音响起来就没完没了，吵得他脑仁疼。 艰难地睁开眼，就见一条银白的小龙盘在人头大的西瓜上，西瓜侧面开了个口，咔嚓咔嚓声就是从里面传来的——飞星把头插西瓜里了。 苏余：“……” 第879章 邪神和小狐狸20 苏余缓了一会儿，感觉脑子清醒了点，身体也攒够了力气，这才撑着坐起来，轻轻捏了下飞星的尾巴。 “咔嚓”声一顿，随即更猛烈地响起。 下一秒他就眼睁睁看着飞星的脑袋从另一边钻出来，凶神恶煞地瞪过来，“姓沈的你……” “啊？爸爸？”飞星顶着一脑袋红色的汁水，兴奋地原路返回，滋溜一下钻出来看着他，“你醒啦？” 苏余点点头，“哪里的西瓜？” 飞星嘿嘿一笑，用尾巴“啪啪”拍了拍瓜皮，骄傲道：“我离家出走的时候意外发现的，那片还有很多呢，我把其他动物都赶跑了，爸爸想吃，我去给你摘。” “好，我确实有点渴了。”三日水米未进，苏余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我去去就回！”飞星扭头就要走，苏余叫住她，“沈……邪神大人呢？” “他……” “醒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洞口逆光走来一道高大身影，进洞的时候还低了下头。 苏余眉心微动，定定地看着他。 沈还直起身，第一时间看过来。 目光相交，停留数秒，沈还才笑着问：“怎么像是不认识我了？” 苏余被逗笑，“怎么会忘？” 视线下移落在他手上，苏余挑了下眉，“这是……” 沈还抬起手，一手拎一只拔了毛的肥鸡，“想你许久没吃过荤腥，昏迷醒来肯定饿坏了，怕你不够吃，就抓了两只鸡。” 说着他走过飞星身边，给她使了个眼色。 飞星立刻回神，“那我去摘西瓜，晚上给爸爸好好改善一下伙食。” 等她溜了，沈还在空地坐下，看着那被啃得坑坑洼洼的西瓜，哭笑不得，“挺漂亮的一小龙，怎么吃东西跟老鼠似的？” 他一拂袖，死不瞑目的西瓜就飞到了角落去，再抬手一抓，干燥的枯枝从洞外飞进来，在地上堆成一小堆。 苏余起身说：“我帮你。” 他刚伸出手去拿枯枝，就被沈还圈住手腕拉到身边。 “你刚醒，等着吃就行，不用你动手。” 沈还按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下，拿起枯枝三两下就搭出了个火堆，再打个响指——“啪！” 火星蓦地落下，熊熊燃烧。 他又拿了两根粗一点的棍子把鸡插进去，放在火上慢慢地烤。 跳跃的火光映在他的侧脸，光影交错间更显眉眼深邃，轮廓立体。 忽然，他偏过头，弯唇笑的揶揄，“做什么一直看着我？” 苏余缓慢地眨了下眼，轻声说：“好看。” “只是好看么？”沈还眉一扬，“我以为你想我了。” “嗯，想了。” 苏余答得乖巧，却一动不动。 沈还不满，“只是嘴上想么？” 苏余看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不然？” “起码得有点实际表示吧？”沈还刻意地抿了抿唇，还往他这边倾身。 就差直接说“你亲亲我”了。 苏余忍俊不禁，单手抚上他的脸，仰头轻吻他的唇，抬起眼深深地望着他，“这个表示够了么？” 沈还舔了下唇，目光幽暗，“不够，三天没亲了，你就这么打发我？” “那我再喂你一点舌尖血？” “不要血。” 苏余顿了下，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低低笑起来，“好。” 两人在火光中接吻，影子倒映在山壁上，亲密无间。 索取够了，沈还松开苏余，给鸡翻了个面继续烤。 苏余靠在他肩上平复呼吸，看着鸡逐渐被烤成金黄色，香味慢慢在山洞里散开，好奇地问：“大人的鸡处理的好干净，是之前就会么？” 沈还颔首：“嗯，这里没什么调料，不太方便，出去之后我亲自下厨给你露一手，保证你吃过一次就再也忘不了。” “真的？”苏余直起身歪头看他，“你跟谁学的？晏昭吗？” “嗯，他做的菜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没有之一。” 苏余垂下眼，“不至于吧？” 沈还动作一顿，极快地眯了下眼，偏头看来，“晏昭。” 苏余换了个姿势坐，双手拄在膝盖上，托腮疑惑地问：“晏昭怎么了？” “……没什么。”沈还压下心底的怀疑，若无其事道：“就是觉得有点可惜。” “哪里可惜？” “我的厨艺是和他学的，但他活着的时候没吃过我做的东西。” 苏余盯着摇曳的火苗，没说话。 山洞内陷入莫名其妙的安静，只听火烧枯枝发出毕剥的细响。 沈还又给鸡翻了个身，有油滴在火堆里，“滋啦”一声，火舌一瞬舔上来，照亮两人的眉眼。 “咳……” 苏余偏头咳了一声，打破诡异的气氛。 “怎么了？是烟有点呛吗？”沈还关切地问。 苏余清清嗓子说：“没，太久没说话，嗓子有些干痒。” “我给飞星传音，让她顺便打些水回来。” 苏余眼里漫起笑意，“总是使唤她会不会不太好。” “对她来说顺路的事，不然她也闲不住。”沈还把鸡举起来看了看，把没上色的地方靠近火继续烤。 “除了嗓子痒，还有其他不适么？我给你把过脉，却一无所获。” 苏余摇摇头，“可能就是太累了，加上情绪起伏太大，一时受不住才晕倒，睡够就没事了。” 沈还颔首，“以后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和我说，修炼不急在一时。” 感觉鸡烤得差不多了，他拿下来放在一边的叶子上晾着，等温度降下去撕了一个热气腾腾的鸡腿递给苏余，“趁热吃最香，尝尝熟了没。” “好。”苏余接过来咬了一小口，眼睛倏地一睁，映着火光，表情都跟着鲜活起来。 沈还得意地扬扬眉，“香吧？” “嗯嗯！”苏余用力点头，“烤得刚刚好，外酥里嫩，焦香肥美，而且……” 他舔了舔唇，又咬了一口细细咀嚼，不确定地问：“你真的没放香料么？我怎么吃出一股清香味？” “拔毛的时候就地取材，用几种野果腌了一下去腥。”沈还打趣，“味觉很灵敏嘛。” 苏余咽下嘴里的鸡肉，忍不住又夸一遍：“真的很香，我现在信了你之前说的话。” 沈还把另一只鸡也放到火上烤，随口问：“哪一句？晏昭厨艺天下第一么？” 苏余：“……” 111：【不是，我怎么觉得你俩怪怪的？头一次见亲完嘴变不熟的，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第880章 邪神和小狐狸21 沈还看着鸡皮在火焰炙烤下慢慢变紧实，被烤干水分慢慢变得焦脆，若有所思地问：【你说他会不会想起来了？】 111：【谁？想起什么？】 沈还看了眼小口小口啃鸡腿啃得正香的苏余。 111：【你怀疑他恢复记忆了？不可能吧？】 沈还：【为什么？你不是说他的灵魂碎片在共振么？就不能振着振着记忆复苏？】 111：【如果是灵魂融合了确实有可能，可现在这片是独立的啊？他又没经历过之前那些，都没发生的事，哪来的记忆？】 沈还：【……这倒也是。】 可能是他多心了吧。 察觉到他的目光，苏余疑惑地抬起头，用目光询问。 沈还冲地上的烤鸡抬抬下巴，淡定道：“还有很多，想吃自己撕。” “好。”苏余吃完了手里的鸡腿，把另一只鸡腿也撕下来了。 但他没吃，而是走到沈还身边，“张嘴，啊——” 沈还乖乖张嘴，还热乎的鸡腿就塞进了他嘴里。 苏余笑眯眯地看着他吃，轻声说：“沈还大人辛苦了。” 沈还咀嚼的动作一顿，惊讶地问：“你叫我什么？” “沈还大人啊。”苏余理所当然地说，“你让我叫你名字，可我总是放不开，干脆叫你沈还大人，两全其美。” 沈还近距离看着他，心里的怀疑散了大半。 换做是晏昭，肯定不会这么叫他。 苏余歪头回视，无辜地问：“你不喜欢么？” “喜欢。”沈还空着的那只手在他唇边蹭了下，笑道，“沾到肉沫了。” 苏余立刻自己擦了一下，“还有么？” 沈还摇摇头，动作极为自然地含住了自己的手指。 苏余：“……” 他目光一凝，脸又慢慢红了起来。 沈还挑挑眉，眼里含着揶揄笑意，脸皮怎么这么薄？ 火苗倏地窜了一下，烤鸡的油滴下来，滋啦一声，火苗窜得更高，两人隔着火光对视。 气氛倏然变得暧昧。 就在即将发生点什么的时候—— “爸，爹，我回来啦~” 洞口传来飞星响亮的声音，嗷一嗓子把苏余吓一跳，赶紧退了回去，和沈还拉开安全距离。 正准备吃个小嘴的沈还：“……” 他默默给鸡翻了个面，凌厉的目光唰地一下射过去。 飞星吭哧吭哧爬进来，刚准备邀功，就对上沈还好像要杀龙的目光。 飞星：“？？？” 她猛地停下脚，疑惑地看向苏余，小声问：“他又咋了？” 苏余哪好意思说？ 他起身从她手里接过装水的木桶，温声说：“辛苦了。” “不辛苦，还有瓜呢！”飞星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尾巴往前一甩，果然卷着个比沈还脑袋还大的西瓜。 她轻轻把瓜放下，尾巴啪啪拍着沈还的胸膛保证，“这瓜保甜！” 沈还差点让她拍岔气，挥手给她打开。 飞星冲他吐吐舌头，“小气的男人。” 苏余好笑地问：“不甜怎么办？” “不甜……不甜就给他吃。”飞星指着沈还说。 沈还幽幽道：“你是不是又想睡树枝了？” 飞星气焰一矮，往苏余身后躲了躲。 “你别总吓唬她。”苏余摸了摸飞星漂亮的龙角，俯身撕了一大块鸡翅给她，“吃么？” “吃吃吃！爸爸真好！”飞星嗷呜一口叼住鸡翅，三两下就嚼没了，骨头都没吐，然后双眼亮晶晶巴巴地盯着苏余看。 苏余就又把另一只鸡翅撕下来给她了。 他坐下来，拿之前做的竹杯舀了三杯水，又把西瓜从中间劈开，他和沈还一人一半。 一神一狐一龙围着火堆吃吃喝喝，气氛难得的融洽温馨。 最后那两只鸡和西瓜被他们分吃了个干净，一点没剩。 西瓜确实很甜，还没多少籽。 吃饱喝足飞星自觉缩到角落，离他们远远的。 沈还熄了火，袍袖一翻，枯枝飞出山洞，烟火也尽数散去，洞里又恢复了干干净净、黑黢黢的模样。 他躺在之前苏余习惯躺的地方，冲苏余招了招手，“过来。” 苏余走了没两步就变回了原形，火红的小狐狸在黑暗中依然耀眼，沈还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一小团蹦蹦跶跶扑向自己。 太可爱了。 他嘴角止不住上扬，张开双臂。 毛茸茸的小狐狸轻轻一跳，就落在了他怀里，像一团专属于他的温柔的火。 他什么都没说，拉开衣襟，小狐狸就懂了他的意思，唧唧叫了一声，自己钻了进去，在他心口处趴下来，热乎乎地贴着他。 沈还轻笑，放下衣服盖在他身上，边轻拍边低声哼唱：“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飞星：【爹，你能换一首么？我都听腻了你还没唱腻吗？我感觉这首歌在我小时候抱过我。】 111：【这歌怕不是救过你的命？】 沈还：【我就愿意唱，怎么了？】 111：【是就愿意唱，还是就会唱这一首？】 飞星：【你说说你，总瞎说大实话，就不能像我一样委婉点？】 111：【行，那我换个问法。请问宿主你是复读机么？】 飞星：【6。】 沈还：【我给我老婆唱的，你们偷听我没管你们要钱就偷着乐吧，还在这儿挑三拣四。】 飞星：【你确定我爸爸爱听？】 沈还垂眸看了眼心口。 小狐狸团成了个火红色的小球，只露出一对毛茸茸的耳朵，随着呼吸轻微地起伏。 沈还捏了一下，小狐狸就软软地“唧”了一声，却没动，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立刻得意起来：【看吧，效果多好。】 111：【呵呵，你高兴就好。】 飞星：【呵呵，你说好就好。】 沈还不搭理这两个傻蛋，又温柔地拍了小狐狸一会儿，坚持把歌唱完才闭上眼。 过了不知多久，他的呼吸也平稳下来。 飞星早睡得人事不省，四仰八叉。 夜风从洞口吹进来，黑暗中，苏余缓缓睁开了眼，不动声色地看了一会儿沈还的睡颜，又慢慢合上。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85，再接再厉哦~】 第881章 邪神和小狐狸22 接下来的半月，苏余和沈还的生活变得十分规律。 每天上午两人找地方切磋，或是练鞭或是近身肉搏，谁也不留手。 一开始苏余躲都躲不过，被沈还压着打，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结束时瘫在地上，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全是汗，手脚都抖，一点力气都没有。 而罪魁祸首这会儿又会化身温柔好人，把他抱起来送进河里，让他靠着自己，亲自帮他洗澡疗伤。 洗完出来，汗没了，身上的痕迹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然后两人就在树荫下有风的地方并肩坐着晾头发，每当风吹动苏余的长发拂过沈还的脸时，他就会挽一缕在手，低头和苏余接吻。 从天上往下看，碧绿如织的草地上开着星星点点的白，他们躺在中间，黑与红交织融合，像草野上燃烧的火，也像开到极致的花。 偶尔擦枪走火，沈还便会在周围布下透明的结界。 他们可以看到外面，外面却完全看不到他们，也无法接近。 天地之大，他们所在不过一隅，无人在意。 下午太阳越来越大，他们就会挑个阴凉的地方午睡，等太阳落山再起。 金乌西坠，天边一片绚烂的红，与地上的火堆遥相呼应。 最近沈还又发现了很多可以做调料的野果，有的酸有的辣有的甜，还有的带一点淡淡的咸味，他就把那点咸味提炼出来，弄成一罐浓缩的汁水，每次烤鸡烤鱼的时候就提前把鸡和鱼泡起来腌制一下。 苏余就和飞星负责采摘野果，捡干树枝。 晚上一家三口坐在河边烧烤，边吃边欣赏落日美景。 偶尔沈还会把没腌制过的肉扔一点进河里，没几天就把那些啥都吃的鱼喂的白白胖胖。 沈还捞一条出来，发现都比他手掌大了，当即一掌震死，收拾干净后放到火上烤，鱼肉竟然意外的香。 想得飞星探头探脑，蠢蠢欲动想啃一口尝尝。 沈还一手把她隔开，自己先吃了试试毒，发现没毒，滋味还很鲜甜，当即又抓了十条来加了调料来烤。 苏余尝了赞不绝口，飞星更是连鱼骨头一起吞。 最后十条不够分，沈还又烤了点野菜，美其名曰荤素搭配，让那些鱼再长长。 听到这话河里的鱼立刻跑了，咕噜噜留下一串泡泡。 飞星晾着肚皮，幽幽道：“唉，你这人真是，净说些让鱼想死的话。” 逗得苏余开怀大笑，躺在草地上一个劲揉撑得鼓鼓的肚子。 沈还也笑，用神力把石盆里的西瓜肉全部打碎，榨成汁后冲飞星勾勾手，“来，冻上。” 飞星：“……” 她勃然大怒：“你当我是冰箱么？” 沈还和苏余对视一眼，耸耸肩：“纯天然西瓜棒冰哎，不冻就吃不到喽~” 飞星：“……” 三秒后，她一跃而起，抱着石盆一个劲哈气。 趁着还没冻实，沈还把自己削好皮洗干净了的小木棍插进去，“行了，冻吧。” 飞星：“哈！” 一口龙息下去，石盆外面都上霜了。 111：【‘你当我是冰箱么’？】 飞星：【谢谢，我是冰柜。】 有这么一条冰龙在，想吃冰喝冷饮简直易如反掌。 沈还敲了敲，确定冰冻好了，用神力把一整块西瓜冰切成均匀的小块，拿出三根分了，再把石盆封上，这样里面的冰不会化，吃不完明天还可以继续吃。 “来，尝尝纯天然的水果冰好不好吃。” 沈还把第一根给了苏余。 苏余接过来，就着躺着的姿势咬了一口，瞬间被凉的一眯眼，抽气再呼出，都是白色的冷雾。 沈还失笑，“慢点吃。” 苏余摇摇头，含着那一块，等冰慢慢融化，西瓜的清甜在唇舌间蔓延，清新爽口。 眼睛霎时一亮，他惊喜地看着沈还，“好吃，好好吃！” 沈还挑挑眉，“好吃明天我们再做点别的口味的，都冻起来，想吃随时可以……” “咔嚓咔嚓咔嚓……” 沈还：“？？？” 苏余：“……” 两人同时噤声，扭头一看，某龙监守自盗，自己那根吃完了就偷盆里的。 他们说话的这么会儿功夫，她已经吃了半盆。 沈还：“……” 苏余忍俊不禁，在沈还要张嘴的时候，提前扯了扯他的衣袖，“算了，爱吃就让她吃吧，她也出了不少力呢。” “你就是太惯着她了。”沈还恨铁不成钢地说，“都给她惯的无法无天了。” “她有分寸的。”苏余咬了一小口冰，又被凉得一眯眼，“在家里无法无天一点，说明她信任我们嘛。” 飞星感动极了：“听听，这才是人话，爹你学着点。” 沈还微笑，“你说什么？” 飞星：“……” 她默默抱紧石盆，往边上挪了挪。 沈还隔空点了点她，躺在苏余身边，和他一起吃冰。 烟火气慢慢散去，天也一点点暗下来，星子眨眨眼，和月亮一起看着广袤人间。 等月上枝头，飞星自己去玩，沈还和苏余就去山顶打坐修炼，一直修炼到旭日初升，天光乍破。 再继续重复上一日的训练，直到苏余能灵活躲避沈还的攻击为止。 …… 一转眼，苏余已来禁地一月有余。 自打司刑和镇族两位长老被打得皮开肉绽被抬回去后，狐族就没再派人来。 苏余知道，这不代表苏迎死心了，相反，他估计是在族里做准备，时刻提防着他忽然出现。 而熊族那边从始至终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远在禁地，没法知道具体的情况，不过不管什么情况，等他收拾完苏迎，就去收拾那黑熊精。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这辈子，他注定与黑熊不死不休。 这一日阳光明媚，晴空万里无云，连风都很安静。 苏余醒来后打坐修炼了会儿，成功把妖丹上最后一丝裂缝修补好。 磅礴的妖力在妖丹内运转，竟隐隐有突破之兆，天地灵气疯狂向山洞汇聚而来。 正在洞外看天色的沈还察觉到，扭头看了一眼，笑容十分欣慰，“看来是到了报仇雪恨的时候了。” 第882章 邪神和小狐狸23 灵气绕着苏余形成了漩涡，他近乎贪婪地把它们吸收进妖丹，转化成精纯的妖力再送出来，不断冲刷经脉。 “砰。” 像拔开了什么塞子，灵气停滞片刻，随后越发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苏余的气息不断攀升，他紧闭双眼守住灵台，以防冲的太快走火入魔。 然而在这种强烈的刺激下他还是不受控制地露出了一点狐狸的形态。 发丝间冒出了毛茸茸的红色耳朵，敏感地轻轻抖动。 沈还进去的时候恰好看到蓬松的狐狸尾巴钻出来，在身后款摆，像在和他打招呼，诱惑他去摸一摸。 111：【还真的是好可爱啊，我都想摸一摸了。】 飞星：【我看你是想死一死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也想摸，嘿嘿~】 沈还温和道：【我没听清，你俩大点声。】 一龙一统默契地闭上嘴。 笑话，明显在钓鱼，傻子才上钩。 沈还几不可闻地哼了声，回神抬手在洞外布下结界。 虽然禁地里应该没有哪个不要命的敢擅闯邪神地盘，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突破时最是危险，小心点准没错。 等结界把整个山洞都罩起来，沈还便在洞口盘膝坐下，亲自为苏余护法。 苏余这次突破花了整整一日。 从白天到晚上，再到第二天日出。 直到最后一丝灵气没入他的身体，他才睁开眼。 沈还第一时间察觉到，回头看去，就见苏余眼中闪过一道犀利精光，亮得让人不敢直视，许久才渐渐隐没。 明明狐狸还是那个狐狸，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好像一夜之间他就长大了不少，周身的气息更沉稳内敛。 发现沈还在看自己，他歪了下头，缓缓眨眼，头顶的耳朵抖了抖，身后的尾巴也跟着左右摇摆。 沈还手又开始痒了。 苏余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故意的，就保持着这副模样向他走来，尾巴随着走动一摇一荡，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 沈还喉结用力一滚，感觉牙也有点痒了。 他眼睁睁看着苏余在自己面前停下，双手撑在膝盖上弯腰看着他，“大人，我突破了。” “嗯，恭喜。”沈还声音微沉，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他头顶瞟。 苏余眉一挑，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耳朵上，狐狸眼弯弯，“想摸就摸吧，再看眼珠都要掉出来了。” 沈还被臊得老脸一红，嘴硬辩解：“没那么夸张。” 手却十分诚实地一顿揉捏。 【啊啊啊啊！手感好好好！好软好热！】 111：【分享的很好，下次别分享了，我们又摸不到。】 飞星悄悄蛄蛹到洞口，想进来摸摸，结果一头撞在了结界上，“当”的一声被弹出老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她眼冒金星骂骂咧咧：【狗东西，都突破了为什么不撤结界，防谁啊？我吗？】 沈还扯唇，【知道还问。】 飞星：【……老畜生！】 沈还狐狸撸的正爽，根本不理会她的叫嚣。 没狐狸摸的已经够可怜了，他决定宽容一点。 “只摸耳朵就够了么？”苏余垂下眼，身后的尾巴绕过来轻轻扫了下他的膝盖，“尾巴不摸么？” 沈还：“！！！” “摸！” 他一秒犹豫都没有，直接握住了尾巴尖。 尾巴尖毛毛很多，更蓬松一些，特别柔软，让他爱不释手。 可这样摸不过瘾，还有一半摸不到。 他想了想，干脆把苏余拉到自己腿上背对着自己坐，这样既可以摸耳朵又可以摸尾巴，双管齐下。 光摸还不够，他忍不住咬了咬苏余的耳朵尖尖。 苏余忍不住抖了下，尾巴无力地垂下去，轻声说：“不要咬。” “对不起。”沈还真心实意地说，“忍不住。” 111：【你这样真的很像个变态痴汉哎。】 沈还：【你有这样的老婆你也痴。】 111：【……我不信。】 沈还：【哦，嘻嘻~】 “小余，你真的好可爱。”沈变态痴汉忍不住从喉间发出一声喟叹。 他松开苏余的耳朵，转而撩起他的长发，亲吻他的后颈。 湿热的呼吸断断续续拂过，弄得苏余很痒，他便转过来，捧着沈还的脸和他接吻。 沈还揽紧他的腰，缓缓闭上了眼。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天不亲如隔三年。 按他这不捡钱就算丢的性子，必然是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好不容易分开，苏余趴在他肩膀上气喘吁吁，整个人都软了，尾巴缠着沈还的手腕，有一下没一下地蹭。 沈还反手握住，按在自己腿上，嗓音喑哑：“再蹭，今天就出不了这个洞了。” 苏余轻笑，直起腰要从他腿上下去，沈还却圈着不放人。 “嗯？” 他垂眸看着沈还，食指点了下他的鼻尖。 沈还后仰，张嘴叼住他的指尖，含糊道：“再抱一会儿。” 话音刚落，苏余的肚子就叫了一声。 沈还笑着在他微微凹陷的肚子上按了按。 “饿了？” 苏余点点头，“想吃烤鸡。” “成，给你烤，烤大只的。” 沈还放开他，起身活动了下脖子，顺手撤掉结界。 一大坨飞星正蹲在洞口，黑豆似的眼睛幽幽地瞪着他。 沈还失笑，“别看了，去抓鸡。” 飞星翻了个白眼，“就知道指使我，不去。” 沈还：“那你别吃。” 飞星扭头就往外蛄蛹，“去就去。”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沈还笑道，“抓三只，咱们一人一只，吃不完都归你。” 飞星顿了下，直接飞了起来，“等着。” 苏余偏过头，与沈还相视一笑。 家里有个活宝，日子都变得有趣起来。 …… 吃饱喝足后，一家三口排排躺在河边，飞星和沈还在两边，苏余夹中间。 飞星问：“爸爸，你要回去了么？” 苏余点点头，“不能让苏迎在那个位置上坐太久，不然他的势力渗透整个族群，就不好拔除了。” 沈还：“什么时候去？” 苏余顿了下，扭头看他，“明天，阿还陪我么？” “阿还”两个字让沈还一愣，心像被人戳了下，酸酸软软。 他握住苏余放在身侧的手，与他十指紧扣，眼里倒映着夕阳流金般的光芒，笑容甜蜜，“陪，刀山火海都陪。” 飞星举起尾巴，“还有我，还有我！爸爸可以坐我去，保证一出场就把那群龟孙都吓死！” 苏余乐不可支，暧昧氛围荡然无存。 沈还又好气又好笑。 笑声交织在一起，飘荡在河面上，随水流去远方。 第883章 邪神和小狐狸24 狐王宫主殿。 苏迎一袭玄金色长袍，头戴黑底嵌红宝石王冠，单手支颐，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太阳穴。 殿门紧闭，烛火通明，静静燃烧。 倏地，他两只眼的眼皮毫无预兆地跳了起来，一股不祥之感漫上心头。 他坐直身，揉揉眼皮，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自打镇族长老和司刑咋长老被抽的半死不活被人抬回来，他就时不时有这种心慌气短的感觉。 苏余没死，不仅没死还实力大涨，身边多了条实力超群的银龙。 每个消息都让他寝食难安。 每晚他都怕睡着睡着苏余忽然从哪儿杀出来，一剑捅穿他的心。 可等了又等，足足等了半月，苏余也没出现。 他被弄得心力交瘁，狼狈不堪，愈发恨透了苏余。 “早知如此……”他咬牙切齿道，“我在抓到人后就该杀了他！斩草不除根，果然是祸害！” 话音刚落，殿内的烛火忽然猛地闪了下。 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被晃得闭上了眼。 但很快他意识到不对，门窗都没开，蜡烛怎么会闪的这么厉害？ 霎时间遍体生凉，心脏倏地一抽，他睁开眼，警惕地环视一周，“谁？！” “呵。” 空荡荡的大殿内忽然响起一声空灵的轻笑。 苏迎浑身汗毛倒竖，一下从王座上弹起，“谁？谁在装神弄鬼？！” 他想也不想对着前方空气先打了两掌。 白色妖力一闪而过，什么都没打中。 就在他惊疑不定以为是自己幻听的时候，殿内忽然起了雾。 黑中带红的雾气从四面八方缓缓汇聚而来，渐渐遮住了苏迎的视线。 他瞪大眼，反手召来自己的剑“锵”的一声拔出，紧紧攥在掌心，放声喊道：“来人，来人！” 殿外时时刻刻都有人守卫巡逻，按理说他这么大动静，早该有人敲门询问了，可喊了半天，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迎的心“咯噔”一下，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双手握剑对着前方，咽了口唾沫，“苏余，是不是你！” “一定是你！” “没有别的本事，就会弄这些神神叨叨的，呵，手下败将，来啊，我才不怕你！” 他一边喊一边警惕地留下周围的动静，眼见雾气越来越浓，他咬咬牙，扬声道：“你母亲就是在这儿被我杀的，你不是很爱她么？来啊，来杀了我给她报仇啊！” 话音未落，寂静的大殿忽然响起急促尖锐的破空声。 苏迎想起镇族长老说鞭子被苏余夺去的事，当即身子一矮，绕到王座后。 “啪！” 凌厉的鞭子裹挟着红色妖力狠狠抽在王座上，留下道道浅白色的痕迹，却并未损坏分毫。 苏迎心颤了颤，冷汗唰的冒了出来。 他从王座后抬起头，一把抓住即将收回的鞭尾，快速地在手腕上缠了几圈，用力往后一拉，“给我滚出来！” 翻滚不休的浓黑雾气中果然走出一人—— 红袍如血，长发如瀑，尽数披散在身后。 长眉入鬓，狐狸眼微挑，鼻梁一颗小痣，平添妩媚风流，红唇雪肤，艳丽得如从古画中走出的妖仙。 可苏迎毫无欣赏的心思，他只觉得这张脸无比可憎。 “果然是你！” 他从王座后走出来，紧紧攥着鞭子，不让他有抽走的机会。 苏余在殿中央站定，黑雾在他身后翻卷，像最忠实的护卫。 他缓缓抬眼看向苏迎，忽然笑了下，“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么？” “什么？”苏迎皱眉。 下一秒，一道银白色闪电从黑雾中窜出，快到让人看不清。 “啪！” 苏迎右脸剧痛，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飞了出去，“砰”地一声撞倒角落里的灯架，蜡烛滚了一地，有一个恰好滚到他手边，瞬间把他的袖子点燃了。 “噗——” 苏迎艰难地撑起身，张嘴就喷了一大口血沫，侧脸飞速肿起来，馒头似的。 若非他修为不错加上飞星留手，他的脑袋早碎成烂西瓜了。 他眼前阵阵发黑，耳中更是嗡鸣不休，不等他缓过劲，脖子上忽然一紧，“呃……松……松开……” 苏余冷着脸，用力一拽，苏迎就在地上被拖了过来。 他艰难蓄力狠狠一掌打向苏余。 苏余眼都没眨一下，另一手抬起稳稳接下这一掌。 苏迎一惊，“你……你怎么……” 怎么进步如此之大？ 苏余不语，把他拖到面前后手一抖，提着他的脖子硬生生把他拉起来，让他转头看向那熠熠生辉的王座。 “好看么？” “哈哈哈哈哈……”苏迎忽然笑了起来，从喉间挤出微弱的声音，“好看啊，苏余，你很想要吧？可惜啊，被我抢了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脖子上的鞭子越收越紧，苏余并不吃他的激将法，他面不改色地勒着苏迎，轻声说：“你坐在王位上的时候，有想起过母亲么？想她幼年是如何照顾你，如何教导你，而被你杀死的那一刻，她又是什么反应？” 吸入的呼吸太少，苏迎面皮发紫，目光都有些涣散了。 他怔怔看着王座，烛火摇曳间成了一片煌煌虚影，恍惚间好像真的看到了端庄美丽的狐后坐在上面，笑着冲他招手。 “小迎，过来。” 苏迎心一痛，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来，“娘……” “呃！” 鞭子再度收紧，他甚至听到了自己喉骨被挤压摩擦的声音，似乎随时会断掉。 濒死之际他猛地爆发，修为大涨，周身腾腾烧起白色妖力，火焰一般把他和苏余都包裹在内。 飞星大惊：“他要自爆，爸爸小心！” 在她开口前苏余就一掌拍在了苏迎的妖丹上，垂落的长睫里闪过一抹金光，没人发现。 “咔嚓”一声脆响，苏迎的妖丹就在丹田内碎成了无数片。 苏迎目眦欲裂，难以置信，“你……你怎么……能……” 怎么能毫无阻碍地穿透他的妖力，轻而易举地击碎他的妖丹？ 就算苏余这一个月进步飞快也不可能！ 苏余：“我能。” 话音落下，他手背青筋暴起，苏迎剧烈颤抖起来，表情狰狞骇人。 王座在他眼中渐渐模糊，变成了一团可望不可即的梦。 终于，他头猛地一沉，彻底没了呼吸。 苏余转过身，反手一甩，苏迎的身体破门而出，“砰”地砸在了台阶下。 “啪！” 长鞭在半空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苏余施施然迈过门槛，居高临下看着被压得跪在地上不敢动弹的狐族长老和守卫们。 沈还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徐徐转身，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苏余唇角微勾，又很快敛了笑意，冷声道：“苏迎已死，我即新王，谁不服，站出来。” 第884章 邪神和小狐狸25 别说他本就是狐王的独子，继位顺理成章，就说前面还杵了这么尊实力深不可测的大佛，他们敢不服么？ 刚开始有两个长老不服，被他一掌打飞了，飞哪儿去了暂时不知，弟子们还在寻找。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人好歹是站在苏余这边的，只要苏余继位，那不就等于是站在他们狐族这边的？ 四舍五入一下，他们狐族有了尊大佛，以后何愁在其他兽族面前抬不起头？何至于对黑熊精俯首称臣？ 至于苏迎…… 几个鬼精的长老瞥了眼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对视一眼，假装没看见。 一个不忠不孝的叛徒，死了就死了呗。 他们是狐族的长老，只要狐族能好，哪管上面坐的是谁？只要姓苏就万事大吉。 于是在短暂的沉寂后，几个长老带头叩首，高声道：“恭迎狐王归位！” 其他弟子们见状亦纷纷倒戈，“恭迎狐王归位！” 大势已去，苏迎的侍卫们左右看看，也扔开武器，跪地俯首，“恭迎狐王归位！” 沈还左右看了一眼，不管这些人是真心还是假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翻不出任何浪来。 他遥遥拱手，笑对苏余：“恭喜狐王。” 飞星赶紧抖了抖尾巴，缩到一边去了。 【咦，恶心心。】 111：【咦，你小心~】 沈还：【你俩滚滚。】 苏余慢条斯理地收起鞭子，展颜一笑，走下台阶在沈还身前三步远的位置站定，一抖袖，回礼道：“多谢邪神大人。” 偷偷看热闹的众人：“？？？” 什么大人？ 大什么人？ 他们耳朵没毛病吧？ 苏余无视各方探究的眼神，扬声道：“日后邪神大人就是我狐族座上宾，无处不可去，无人不可使，尔等见他如见我，敢有不敬，司刑与镇族就是前车之鉴。” 众人霎时心头一凛，连声道不敢，随后又是担心又是窃喜。 沈还能察觉到他们的情绪变化，但懒得理会，更不会解释。 旁人爱怎么想怎么想，只要苏余明白他就好。 两人互相行礼后，沈还就站到了苏余身后，和飞星一左一右拱卫着他。 苏余在来的路上就想好了如何重洗狐族的势力，此时趁热打铁，一口气把苏迎提拔上来的人全换了，权力中心重新启用他父母在世时的忠臣，中立的皆被他排除在外。 中立又何尝不是一种摇摆不定？ 不过这样一来人手就不够了，他又从新一代的人里挑有能力有心气的顶上，实在顶不上的就空着，让人竞争，谁能脱颖而出就用谁。 一夜之间，狐族天翻地覆。 而外面的人全然不知。 黑熊一族此时还在举办宴会，熊霸这段时间没有来狐族找麻烦是因为他忙着南征北战，收服附近的几个小族，今天才凯旋。 他掳了不少美人回来，此时正一边喝酒庆功，一边逼人家跳舞唱曲。 席间黑熊精们左拥右抱，好不快活，浑然不觉危险临近。 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宴会才结束。 大殿内酒气熏天，有的黑熊精撑不住直接变回了原形，小山似的瘫在地上，鼾声如雷，此起彼伏。 被逼着陪酒的美人们蜷缩在角落里互相取暖，瑟瑟发抖，哭都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王座上闭目养神的熊霸。 熊霸也喝了不少，这会儿醉醺醺的，闭上眼脑海中全是苏余的脸。 他早几年偶然见过一次苏余，一眼惊为天人，此后便一直念念不忘。 成年后，他让父亲去和狐王提了一次联姻的事。 狐王断然拒绝，说苏余年纪还小，而且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将来必然是要继承狐族的，不可能嫁出去，要成婚也是让人上入赘。 熊王当然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入赘，两人因此不欢而散，这桩婚事也彻底黄了。 熊霸因此记恨上了狐王，也恨上了苏余。 什么狐王独子，多金贵！ 他非要让他跌落泥潭，看他来求自己！ 后来他也确实做到了，杀狐王，压狐族，扶持苏迎上位，逼苏余联姻。 本以为万无一失，谁承想苏余竟然跑了！ 熊霸迷迷糊糊间陡然生出一股怒气，猛地一脚踹出，把面前的长案踹翻了。 杯盘碗碟噼里啪啦掉一地，摔得稀巴烂。 酒菜混在一起，浑浊的汤水洇湿了地毯，流的到处都是。 美人们吓得魂不附体，更是紧紧地缩在一起，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但熊霸蹬了下腿后就没了动静，也不知梦到了什么好事，黝黑的脸上反而挂起了一抹淫荡的笑容。 美人们：“……” 正当她们惊疑不定之际，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沉闷的钟响，有撕心裂肺的喊声由远及近—— “不好了！大王！敌袭！敌袭！有人打上来了！” 美人们一惊，随后面面相觑，眼里重新焕发光彩。 她们是不是可以趁乱跑了？ “大王——” 那人咚咚咚拍门，把门板拍的震颤不休。 熊霸终于悠悠转醒，不耐烦地骂了一句：“吵吵吵，吵你大爷的想死啊！” 门板安静了片刻，随后又猛烈地颤动起来，“大事不好了大王，狐族打上来了，他们带了很厉害的援兵，我们拦不住啊！” “狐族”两个字瞬间让熊霸清醒过来。 他一跃而起，三两步闪到门口，拉开门揪着报信小兵的领子怒目圆睁，“你说什么？谁打上来了？” 小兵欲哭无泪，颤巍巍道：“狐……狐族，就是南边的那个……” “苏迎他有这个胆子？得了失心疯不成？”熊霸半信半疑。 “不是苏迎，是苏余啊大王！不知狐族出了什么事，现在他们都叫苏余狐王。” “呵。”熊霸笑了，眼里闪动着兴奋贪婪的光，“苏余，来得正好。” 他松开手，对小兵道：“去冰室把那两具尸体拉出来，我亲自去会会新狐王。” “是！” …… “啪、啪、啪——” 鞭声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吼！” 银龙于天际腾飞助威，狐族子弟更是跟打了鸡血一样呼喊厮杀。 黑熊精屠杀他们的大王和族人，又肆意践踏他们的领地，他们心里一直憋着气呢，如今终于有机会撒出来了。 而沈还一身黑色斗篷，半张脸都隐在帽子下，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微勾的唇。 他静静跟在苏余身后，如影随形。 忽然，前面传来一声暴喝：“苏余，你是在找他们么？” 第885章 邪神和小狐狸26 沈还抬起头，目光陡然一凝。 高台之上缓缓走出一群人，为首的身材高大壮硕，皮肤黝黑，粗犷狂放，头上戴着熊族王冠，身份呼之欲出。 他一手拎着一只狐狸，左红右白，毫无生气地垂着头，似是死了很久。 “父王，母后……” 苏余双手攥得咯咯作响，杀心大起。 沈还上前一步，与他并肩站着，唇角那点笑意荡然无存。 “哈哈哈哈哈——”熊霸放声大笑，“原来你还认得他们，我还以为你不管不顾地杀上来，是六亲不认了。” “把他们放下，我留你一具全尸。” 苏余面色冷峻，目光森寒。 “笑话，就凭你？”熊霸扫了眼他后面的狐族子弟，面露不屑，“一群手下败将，谁给你们的胆子来我熊族放肆？” 飞星听不下去了，从云端俯首冲他恶狠狠地喷了口气。 强劲的冷风扑面而来，修为低一点的瞬间被吹飞，砸向后面的石柱，一时哀嚎迭起。 地面、石柱、宫殿甚至是人，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白色霜花覆盖，很快就成了一具具雪白的形态各异的冰雕，他们的表情也在一瞬定格，或不屑或惊恐或错愕。 铅灰苍穹之下，亮得让人心惊胆战。 熊霸浑身汗毛倒竖，强烈的危机感浮上心头。 那一瞬间他真感觉自己要死了，和巨龙比起来，他简直渺小如蝼蚁，她想碾死自己，甚至比碾死蝼蚁还容易。 可不知为何，他竟然还活着？ 熊霸僵硬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一片霜花都没有。 他修为是高，却也没高到这种程度，除非…… 霍然抬头，他却第一时间对上了苏余的眼。 苏余静静地看来，目光锐利而淡漠，巨龙飘在他头顶，一副随他驱使的模样。 而自己在他们眼里，就像一团随意揉捏的空气，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极度惊惧之下催生极度愤怒，他狠狠扼住手里的狐狸尸体，咬牙切齿道：“苏余，你竟敢如此羞辱我？！” “我说了，放下我父王母后的尸身，我留你一具全尸。” 苏余下了最后通牒。 熊霸却暴跳如雷，“你做梦！我要把他们撕成碎片，让你永远活在愧疚里，一辈子不得安生！” 说着他就要动手。 苏余目光一厉，当机立断挥鞭横扫。 千钧一发之际，沈还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数道黑雾从熊霸脚下溢出，蛇一样游走在他身体之上，两点猩红光芒闪过，熊霸手腕剧痛无比，他忍不住惨叫一声，手无力地垂落。 两具狐狸尸体直直摔向地面。 下一秒，黑雾骤起，化作两朵硕大的黑色莲花，稳稳托住红白狐狸，花瓣合拢，直直飞向沈还。 熊霸大骇，伸手去抢，却被苏余的鞭子抽个正着，掌心直接褪了一层皮，血肉模糊，火辣辣的痛。 他咆哮一声，彻底被激出了凶性，变回硕大的黑熊，声如洪钟：“苏余，我杀了你！” 沈还五指一抓，黑莲渐渐变小，最后化作两道雾气没入他的袖中。 他看向苏余，安抚地点点头。 苏余感激地笑了笑，“剩下的，我自己来。” “好。”沈还退后一步，看着他提鞭飞身而起，火红的袍角在风中绽放。 杀父之仇，还是得自己亲自报来得痛快。 这半个月来，苏余一直在和他练近身搏斗，不说多强，但起码躲闪不成问题。 躲他都可以，躲一个区区黑熊精完全不在话下。 黑熊精力量有余，灵活不足。 时间长了力量耗尽，只有死路一条。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所以沈还一点都不担心，黑雾幻化成王座，他坐在上面好整以暇地看着小狐狸暴揍大黑熊。 飞星也缩小身体，精准无误地落在他头上，盘成一圈，一边看一边甩尾巴给苏余喝彩。 熊霸简直要气得吐血，他每每重击都落空，连苏余的衣角都擦不到。 而苏余轻巧的像片云，飞来飞去，让他眼花缭乱。 那鞭子更是收放自如，似慢实快，不管他怎么躲都躲不开，啪啪一顿抽，没一会儿他就被打得皮开肉绽。 地上随处可见他的血。 他愤怒不甘地咆哮，无奈之下又变回了人形，拼着一只手不要，死死扯住了苏余的鞭子。 “呸！”熊霸吐出一口血沫，面皮抖动，笑得凶神恶煞，“我看你没了鞭子还怎么办！” 不料苏余也笑了，刹那间恍若春风过境，美得他不由晃神。 可下一秒，他手里的鞭子就松了。 他一怔，苏余竟然松了手，直接握拳冲过来。 “不自量力！” 他把鞭子缠在自己身上，眼里闪过嗜血的光，似乎已经预见到苏余被自己按着打的凄惨场景。 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苏余不仅鞭子使得好，近身肉搏也很有一套，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招招致命，一击不成便立刻后撤，绝不恋战，而且出手速度极快。 熊霸一开始还能接几招，可后面苏余速度越来越快，他只能看到残影，根本分不清哪个才是真，连连失误。 “啪” 熊霸在连挨好几脚后终于找到机会抓住了苏余的脚踝，他阴鸷一笑，咬牙切齿道：“看我不拧碎你的骨头！” 闻言沈还先笑了，他单手支颐，轻轻叹气，“蠢货。” 飞星咬紧了尾巴尖，目不转睛地看着，狐族子弟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众目睽睽之下，就见苏余勾唇一笑，忽然腾空而起，半空一个翻身，双腿如剪刀般狠狠夹住熊霸的头，用力一绞—— “砰！”熊霸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苏余轻巧落地，一脚狠狠踩在熊霸心口，右手绯红妖力汇聚，凝成一把长剑，他握住剑柄，半分迟疑都没有，直接刺进了熊霸的喉咙。 “嗬！” 熊霸蓦地睁大了眼，嘴唇颤抖，想说什么，血却源源不断溢出来。淹没了他的声音。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上方的苏余，不明白才短短一个月，他怎么能进步如此神速，打得他毫无招架之力？ 起风了，苏余浓红的衣袍猎猎作响，黑色长发更是不羁飞扬。 他眉目冷峻，大仇得报也不见一丝喜色。 “嗤——”无视熊霸的眼神，他松开脚，拔出剑后又在丹田补了一下，把他的妖丹也扎了个粉碎。 熊霸剧烈地抖动起来，又在顷刻间瘫软下去，面如死灰。 “你欠我父王的，如今我尽数讨回，从此狐族与熊族恩怨一笔勾销。” 苏余转身面向匆匆赶来的熊族众人，抬手一招，鞭子立刻飞回他手中。 他握紧鞭把，沉声道：“尔等若敢再犯——” 鞭出如龙，“啪”的一声抽断了迎风招展的熊族王旗。 王旗落地，苏余收鞭，“这就是下场。” 第886章 邪神和小狐狸27 沈还陪苏余回到狐族，给狐王和狐后办了一场隆重而盛大的葬礼。 他们的尸身并未受到损坏，苏余用上好的棺椁给他们装殓，葬入祖坟。 至此，这场轰轰烈烈的复仇，终于画下圆满的句号。 国不可一日无君，狐狸一族也一样。 所以葬礼之后紧跟着就是继位大典。 大典当天苏余穿了身正红色绣金长袍，长发用红丝带系着，垂在身后，随着他拾阶而上轻轻晃动。 继位大典有个重要的加冠环节，一般是上一任狐王亲自把王冠给下一任狐王戴上，意味着责任和权力的传承。 如果老狐王意外去世，便由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老担任加冠人。 可眼下的情况有些特殊。 谁能德高望重过传说中的邪神大人呢？ 狐族长老们商量半天，犹犹豫豫地询问了沈还的意见，沈还欣然应允，还让人给他也准备一身红色的礼服。 邪神这么好说话让他们如释重负，至于为什么他也要穿红色礼服…… 可能他就是喜欢吧，谁知道呢？ 只要他高兴，别说红的，绿的蓝的紫的五颜六色的他们都能给他弄来。 众人干劲满满，不到三天就赶工出了一条和苏余一样重工的礼服。 此时，沈还就穿着这件繁复华丽的礼服站在洁白的祭台之上，含笑看着苏余踩着红毯，一步步走向他。 111：【呵，男人，非要穿一样的，什么心思我不说。】 飞星：【那我说。】 今天是个好日子，出门前苏余给她尾巴上也绑了根红色丝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昂首挺胸地站在沈还肩膀上，尾巴翘得老高，本来想站头上，但沈还今天死活不让，说有损他的形象，她这才退而求其次。 【咳咳，今天我们欢聚一堂，是来参加我爸爸的继位大典兼我爹的封后大典，让我们恭喜这对旧人！鼓掌！】 111：【哦，恭喜。】 飞星十分不满，【太敷衍了，重说！】 111：【……】 沉默了足足三秒，它夸张地惊呼一声：【啊！那可真是太棒啦~恭喜恭喜啊！啪啪啪啪啪。】 飞星：【啪啪啪啪啪是什么鬼？】 111：【我没有手，嘴动给你配个鼓掌的音效，怎么样，够热烈么？不够我还可以调成二倍速，啪啪啪……】 飞星：【行了，闭嘴吧，我谢谢你。】 沈还被逗乐了，笑着骂它俩：【神经。】 说说笑笑的功夫，苏余已经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站在了祭台上，停在沈还对面。 他顿按照狐族以往的规矩，新王是要跪着加冠的。 苏余正准备撩起袍摆，沈还按住了他的手，“不用，站着就好。” 他手一招，黑色莲花托着王冠轻巧地飞过来。 沈还双手捧起，笑着对苏余道：“戴上王冠以后，你就是狐族新王，得万民拥戴，也要为万民表率，以身作则，护佑全族。” “苏余谨记教诲。” 苏余拱手，微微垂首。 沈还把沉甸甸的王冠给他戴上，戴上的一瞬间，王冠自动调整成了适合他的大小，流光溢彩。 沈还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也会陪你一起。” 四目相对，苏余弯唇一笑，“好。”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10，目前总好感度：95，再接再厉哦~】 礼成，台下万民山呼，发自内心的高兴。 当晚就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围着火堆又唱又跳，好不快活。 沈还和苏余坐在角落里，沈还自己弄了个火堆，给苏余烤肉。 这回有调料有工具了，沈还不止烤鸡，还烤了一堆好吃的，酱料一刷，香飘十里。 飞星出去野了一下午，这会儿闻着味就蛄蛹回来了。 “好香啊好香啊好香啊，给我吃一口给我吃一口给我吃一口！” 111：【瞧把孩子饿的，都变异成复读机了。】 沈还一边烤，一边精准无误地伸出两指夹住飞星，把她扔进一边的水盆里，“一身灰，洗干净再过来。” 苏余失笑，喝了口酒，头一偏靠在他肩膀上。 沈还空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很热，“醉了？” 苏余转头在他肩上蹭了蹭，“嗯，有一点。” 今儿高兴，大伙轮流来给他敬酒，他很给面子都喝了。 当时没什么感觉，这会儿坐下来被火堆一烤，酒劲开始上头。 沈还把烤好的肉晾一会儿，撕成小条喂他。 苏余来者不拒，喂什么吃什么，沈还见他这么乖，立刻动了坏心思，拿了一颗酸溜溜的果子夹在肉里喂他。 几秒后他肩膀上的重量消失，苏余别过脸一个劲吸气，五官都拧一起了。 “怎么这么酸？” 他控诉地看着沈还。 沈还赶紧倒了杯水给他，“压一压。” 苏余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嘴里的酸味终于被冲淡了。 他舔了舔唇，雾蒙蒙的狐狸眼满是哀怨，“你故意的。” 本以为沈还会狡辩一下，结果他坦荡荡一点头，“嗯，是故意的。” 苏余：“？” 沈还拿起一块切好的西瓜吃了，慢条斯理地洗干净手，冲他勾勾手指。 苏余看了他一会儿，还是凑了过去。 然后就被沈还揽住腰抱到了怀里。 火光在苏余的侧脸上跳跃，那一抹因为醉酒产生的薄红，越发艳丽动人。 对视许久，沈还目光灼灼，轻声问他：“要吃甜的么？” 苏余挑眉，“什么甜？” 沈还笑笑，“我。” 苏余被他逗笑，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低头在他唇上轻轻舔了下，“那我尝尝。” 飞星在水里滚了几圈，感觉洗干净了刚爬出来就看到两人抱在一起亲的难舍难分。 “……” 沉默片刻，她扭头又扎回水里了。 可恶啊！臭情侣，不给我饭吃，还塞我狗粮！ 我要离家出走，让你们永远地失去女儿！ 第887章 邪神和小狐狸28 篝火一直燃到深夜才熄。热闹的人群散去，空地上仍弥漫着酒香。 沈还和苏余是最后离开的。 飞星识趣地先蛄蛹一步，省得被狗粮撑死。 苏余酒喝多了，醉得走不了路，一直蛇形前进，沈还看着好笑，怕他摔倒，干脆把人背了起来。 夜色浓浓，月色溶溶，清凉的风肆意地穿过山林，拂面而过。 两人的影子倒映在地上，时短时长，却始终密不可分。 苏余圈着沈还的脖子，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偏头看他，温热的呼吸断断续续扫过他颈侧，扫得他有点痒。 “困了？”沈还跨过一块碎石，稳稳当当地向前。 苏余点点头，“嗯。” “那我现在瞬移回去，咱们就寝。” 沈还说着就要催动神力，苏余忽然捏了下他的脸，“不要。” “为什么？” “你多背我一会儿，我喜欢这样。” 说着他顿了顿，又摸了摸刚才捏过的地方，温声问：“累不累？” “不累。”沈还笑吟吟道，“你没比羽毛重多少。” “胡说八道。”苏余一本正经地批评他，然后自己先笑了起来。 沈还失笑，“真是醉得厉害。” 苏余又不说话了。 狐王宫在重山掩映间，从这儿望去，依稀可见高耸的重檐。 檐下还挂了铜铃，叮当作响，响声脆而空灵，和着松涛阵阵，随风传出很远，像在召唤未归的人。 苏余侧耳听了一会儿，忽然偏头亲了沈还一口。 “嗯？”沈还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 苏余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谢谢。” 说的无比郑重，饱含温情。 沈还脚步不由一顿，扭头看他，“谢什么？” “谢你一直陪着我，包容我。” 不知是不是醉酒的缘故，他的语速变得很慢，调子也长，像在撒娇，又像是无意识的。 苏余圈着他的脖子的手又紧了紧，“真的，谢谢你。” “阿还。” 沈还瞳孔一颤，喉结遽然一滚，“你……” “嘘。”苏余忽然捂住了他的嘴。 “什么？”沈还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苏余安静片刻，像发现了大秘密的孩子，兴奋又神秘兮兮地晃了晃脚，“放我下来。” 沈还：“……” 小祖宗又想出什么花招来折腾他了？ 他无奈地蹲下身，把人放下后还不放心，握着他的手臂以防万一。 苏余果然晃了晃才站稳，然后兴冲冲地绕到他面前，抓着他两只手臂，整个人向他倾来。 沈还一愣，下一秒胸膛一沉，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苏余侧耳贴在他胸膛，缓缓闭上了眼。 意识到他在做什么，沈还罕见地生出几分不好意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垂在身侧的手却握了起来。 万籁俱寂，有什么声音越来越清晰。 “咚、咚、咚、咚咚咚……” 苏余霍然抬头，笑吟吟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邪神，一字一顿轻声说：“阿还，你心跳得好快啊。” “你好像……真的很爱我。”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5，目前总好感度：100，好感度已满。】 “咚！” 沈还的心重重一跳，砸得他耳膜都痛起来。 “那你呢？”明明好感度已经给了他答案，但他就是想听他亲口说。 苏余直起身，专注地看着他，目光有一瞬十分幽深。 良久，他缓缓点头，只回了一个字：“爱。” 沈还气息一沉，立刻捧着他的脸吻了下去，“好。” 只要一个字就够了，只要这一个字就够了。 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都无所谓。 苏余环上他的脖子，乖顺地仰头同他在皎月下接吻，闭上眼，沉溺在此刻激荡的情潮之中。 系统：【检测到宿主好感度已满，请问……滋啦……滋啦……】 111：【哎？怎么回事？】 系统：【程序……滋啦……发现……滋啦……】 111：【系统？哎，统？】 系统彻底没动静了。 111赶紧检查了一下，发现它和主系统的联系断了。 主系统似乎处于离线状态。 111疑惑：【奇了怪了，信号不好还是短路了？】 它发送了报错邮件，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外面那俩人瞬移回寝宫，它的屏幕变成马赛克，才收到时空管理局的回复。 管理员（啊对对对对）：【分系统111你好，我们已收到你的来信，正快马加鞭修复错误，请你重启面板后手动连接，如连接失败，请点以下链接……】 111按他说的试了下，重连成功，主系统正常上线，但没再发任何信息。 它也就没往心里去，最后一个世界了，还能有啥事？ 倒是沈还的那个心愿…… 它给管理员发消息问了一嘴：【宿主沈还的任务即将圆满结束，申请兑现诺言，完成他的心愿。】 管理员（啊对对对对）这次回的很快，只有两个字：【批准。】 …… 苏余即位之后让人在狐族的祠堂放了一尊邪神像，与狐族的列祖列宗们一同接受后辈们的香火供奉。 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通过邪神像汇入沈还的身体，他的力量一日强过一日，寿命也跟着无限延长。 可以说只要狐族一日不灭绝，只要有一个人还活着记得他，他就永远不会消亡。 苏余却不同。 他虽然能修炼，但只要不飞升，生命总还是有尽头的。 而这里不是仙侠世界，没有飞升一说，所以在活了一千年后，苏余的寿命到了极限。 他已经是狐族古往今来活的最长的一个了，足以载入狐族史册。 临死前他把王位传给了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继承人，随后带着沈还和飞星回了禁地，回到他们一起生活了很久的那个山洞。 山洞被沈还用神力罩住了，所以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老样子，仿佛时光在这里永远停驻。 沈还在山洞里坐下，苏余枕在他膝头，一如当年。 只是满头青丝变白发，风流不复，容颜不再。 “咳咳咳……”苏余咳了两声，呼吸越发困难。 沈还轻轻为他拍背顺气，苏余颤抖着握住他的手，“无妨。” 他抬起头，看着沈还一样苍老的脸，笑了笑说：“变回去，让我再好好看看你。” 为了与他般配，沈还把自己也变成了头发花白的老头模样。 闻言他扯了扯唇，“嫌我丑了？” “我都不怕你嫌我丑，你怕什么？”苏余说着又偏头咳了两声。 “好好好，我变，你别急。” 话音刚落，沈还的脸肉眼可见的紧实起来，白发顷刻变黑，唯一不变的就是他那双炽热明亮的眼。 苏余抬手轻轻抚摸他的眼皮，喟叹一声：“你总是这样看我。” 沈还用力眨了下眼，鼻间莫名发酸，“嗯？什么样？” “不顾一切，一往无前，仿佛眼里永远只能看到我一个人，火一样热烈。” 他顿了顿，急促地喘了口气，“我就是块顽石，也该让你看穿了。” “我哪儿舍得？”沈还忍俊不禁，把脸贴上他的掌心，轻轻蹭了蹭，“我只是看不够。” “看了一千多年，还没看够么？”苏余也笑起来。 “不够。”沈还一本正经道，“再看一千年，一万年，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够。” 苏余眼里起了雾，看什么都很模糊，可他眼里的光却还是那么亮，甚至因为其他弱化，显得那点光越发璀璨。 ——那是爱反射出的光。 只要爱在，就永远不会消失，更不会黯淡。 因为沈还对他的爱始终如一。 展颜一笑，苏余气息越发虚弱，胸膛起伏也慢了下来，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勾住了沈还小指，艰涩道：“好……” 说完，他垂下眼帘，手也无力垂落，像一朵花盛放之后，无情地凋零。 走过了这么多个世界，沈还发现自己还是无法习惯生离死别。 心口的地方一阵阵紧缩的痛，不剧烈，却连绵不绝。 抱着苏余静坐良久，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机流逝，怀中人的身体越来越冰。 他俯下身，在苏余眉心落下一吻，停留数秒，颤声道：“苏余，好眠。” …… 【叮——】 【主神灵魂碎片已全部集齐，渡劫成功。】 【宿主沈还任务圆满完成，恭喜。】 【主系统已批准兑现与宿主的承诺，请问宿主是否现在实现心愿？】 第888章 山鬼1 沈还扶着苏余躺好，自己也整理了一下衣裳在他身旁躺下，挥挥手，大地剧烈震动开裂，整座山缓缓下沉。 等山峰没入地下，巨大的裂口又重新合拢，仿佛无事发生。 在无尽的黑暗中，沈还看着一片淡金色的灵魂碎片飞向虚空，轻声说：“是。” 系统：【好的，宿主记忆读取中——】 沈还闭上眼，识海一阵冰凉，好在只有短短一息的时间。 系统：【读取成功，传送开始，请宿主做好准备——】 下一秒，沈还就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股力量从躯壳里吸了出去，紧接着又被投入了一个狭窄的通道里。 系统：【友情提示，因为本次传送目的地并不在系统预定航线内，所以可能受时间空间乱流干扰出现一些小小的bug，请宿主不要惊慌。】 沈还：“？” 怎么感觉有坑呢？ 不等问可能会出现什么bug，他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系统空间也陷入一片黑暗。 飞星甩甩尾巴，【什么情况，断电了？】 111：【不可能啊，系统空间的供能与外界不同，根本不存在断电一说。】 飞星：【那是我们被关小黑屋了？不是，这有什么不能看的？】 111：【等我发邮件问一下。】 话音刚落，他的屏幕就闪了一下，弹出一条对话框。 管理员（啊对对对对）：【宿主实现心愿期间，为安全起见，系统空间将暂时封闭，无法与宿主联络，只保留基础的观看与娱乐功能。请稍安勿躁，心愿实现即可恢复正常，感谢理解。】 飞星：【啊？】 111：【啊？】 飞星挠挠头，【也就是说，接下来我们将作为看客全程参与？】 111：【是这个意思没错，相当于真人电影。】 飞星：【……】 见她沉默，111以为她良心发现在担心沈还，破天荒地安慰了一句，【从之前的种种表现来看，你爹不是什么正常人，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真有事系统也不会坐视不理的，放心吧。】 飞星忽然欢呼起来，【芜湖，那岂不是说我以后骂他吐槽他，他都听不到了？】 她高兴的尾巴乱甩，一不小心把111扇飞了，【好耶！】 叽里咕噜滚了好几圈才停下的111：【……】 它到底是怎么鬼迷心窍地认为这对塑料父女之间存在“担心”这种美好的感情？ 他俩怕是看见对方死了都忍不住上去补两刀才对。 【快快快，传送完没有，快把电视打开，我要看看沈还的心愿到底是什么！】 飞星兴奋地一扭头，【哎？你躲那么远做什么？】 111：【……】 笑一下算了。 它认命……好吧它承认它也很好奇。 于是它小球不计大龙过，滚回来试着按开关，发现可以接通了，当即按亮电视。 屏幕滋啦滋啦闪了两下，很快稳定下来。 111和飞星立刻凑到屏幕前，目不转睛地看着。 …… 浓云蔽月，朔风呼啸，山林间一片萧瑟的黑。 山脚下一衣衫褴褛的小孩正坐在碎石间发呆。 倏地，一片雪花落在了他鼻尖，凉的他一激灵，眨眨眼终于醒神。 他抬起头，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从夜色深处飘来。 下雪了。 得找个避风避雪的地方待着，不然他会被冻死的。 可他能去哪儿呢？ 他没有家了。 拍拍僵硬的身体，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看了眼一片漆黑的来路，又转头看了看高不可攀的山。 挣扎片刻，他捡了根不算粗的树枝做支撑，继续往上走。 雪越下越大，落在地上枝头，映得四周亮堂堂。 他顶着风，裸露在外的脸被冻得失去知觉，红得发紫，干瘦的身躯不住瑟缩，深一脚浅一脚，几次摔倒又爬起，踉跄前行。 呼出的热气风一吹就散了，睫毛湿漉漉的，很快就结了霜晶，让他看什么都有些模糊。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要命的是——他迷路了。 这座山本就人迹罕至，没有平坦大道，周围那些树长得又都差不多，他在里面绕着绕着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偏他根本不敢停，直觉告诉他停下就会死。 就这样将错就错地走了不知多久，他孱弱的身体终于还是支撑不住跪倒在地，那一瞬他没觉得痛，只觉得头好重，好晕…… “噗通——” 他摔在薄雪上，眼皮逐渐合拢。 在意识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一点火光由远及近，萤火虫般从山林深处飞来。 恍惚间，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有人在说话。 嗓音温润清朗，如玉石相击，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哪儿来的小花猫？” 谁是小花猫？我吗？ 他有点不爽，感觉自己被小瞧了，但这点微妙的不爽很快便烟消云散。 因为他彻底撑不住晕了过去。 第889章 山鬼2 不知在黑暗中踽踽独行了多久，小孩终于看到了一点温暖的光，直觉告诉他那就是出口。 身体深处忽然涌出一股无来由的力量，他拼命向着光源拔足狂奔。 在他快喘不过气的时候，手终于没入了那道光，紧接着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了。 小孩猛地睁开眼，还没开口，先剧烈地呛咳起来。 “醒了？” 这次不是他幻听，他听得清清楚楚，声音就在他耳边！ 小孩吓一跳，僵硬地转头，却只看到了一截含在白色毛领下的修长脖颈。 突出的喉结来回滑动，溢出两声轻笑，“怎么不说话？难不成还是个小哑巴？” “不是哑巴！”小孩不满对方的语气，努力仰头，终于看到了对方光洁的下颌。 他后知后觉自己是坐在对方怀里的，一只大手握着他，一只扯过狐裘把他裹了进去，难怪他一点也不觉得冷了。 浅淡暗香萦绕在鼻尖，他忍不住闻了闻，鼻子就被轻轻地刮了一下，“怎么真跟小猫似的？” 小孩直觉这人有点坏，不想理他，先探头看了看周围。 一阵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他又缩了回去。 原来还在刚才晕倒的地方，那他应该没晕多久吧？ “大冷天怎么一个人跑山上来了？” 男人拍了拍他的头，“很危险，知不知道？” “知道。”小孩终于肯转过来正眼看他了。 “唔。”男人俯首，一张俊美不似凡人的脸蓦地映入眼帘，小孩不禁一呆，脑中一片空白，什么冷什么山，全忘得一干二净，只见男人淡粉色的唇开开合合，“知道还来，是不开心了还是受了什么委屈？” 小孩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眨眨眼，小声说：“我没有家了。” 男人愣了一下，也不知是不是憋久了，不等他问，小孩就竹筒倒豆子似的都说了。 “我一出生眼睛就是红色的，村里的人都说我不祥，我三岁的时候娘亲病逝，今年爹上山不小心摔下来，也死了，他们就说我是煞星转世，克亲克友，早晚把他们也克死，他们就把我赶出来了。” 小孩吸了吸鼻子，眼里泛起水光，强忍着别过脸，指着山头说：“他们说山那边有神仙，我想去找找看。” 男人温声问：“找到了要做什么？” “拜师。”小孩握了握自己瘦瘦巴巴满是伤痕的手，目光坚定地哽咽道：“我也要修仙，要成为很厉害的，不会被欺负的人。” 男人沉默。 小孩忽然去抓他的狐裘，结果抓到一半又像烫到似的松开，背到身后面色微红，“对不起，把你衣裳弄脏了。” “无妨。”男人随手一拂，那个黑黢黢的小手印就消失了，狐裘干净如初。 小孩蓦地睁大了眼，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神仙么？！” 男人莞尔，素白的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直视他暗红色的眼。 小孩意识到什么，忙抬手去捂，“别看！” 男人看着温柔，手劲却大的吓人，起码对小孩来说是这样，他根本挣不脱，轻轻松松就被掰开了。 他目光躲闪，睫毛颤抖，觉得难堪极了。 “别怕，你的眼睛很漂亮。”男人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和自己对视，目光澄澈而温柔，“我很喜欢。” 小孩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鼻子发酸，小声说：“长生，我爹是这么叫我的。” “没有姓？” 长生摇摇头，“我爹说他是孤儿，无父无母没有姓氏，我娘也是，所以就随便给我取了一个。” “那就先叫长生吧。”男人从袖子里拿出一方帕子，动作轻柔地替他擦去眼泪，“我叫晏昭。” 他明眸如水般沉静，倒映着两个小小的身影，声音空灵而轻缓：“相逢即是有缘，你要不要和我回家？” “家？”长生愣愣地望着他，“你的家么？” “你跟我走，就是我们的家。”晏昭又问了一遍，“去么？” “……”看着他干净的掌心，长生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脏兮兮的手放了上去，“去！” 晏昭便收拢手掌握住了他的手。 “走吧，咱们回家。” 他俯身一手抱人，一手提灯，稳稳地往山上走。 长生收敛满身尖刺，乖巧地趴在他怀里，头抵在他颈窝，又闻到了那股清新的香味。 他忍不住说：“晏昭，你好香。” 晏昭脚步顿了下，失笑道：“没大没小，叫我什么？” 长生抿了抿唇，小心翼翼觑着他的脸色，见他没生气，眼珠一转，甜甜地叫：“哥哥。” 晏昭欲言又止，“罢了，哥哥就哥哥吧。” 他继续往前走，漫天飞白，片雪不沾。 长生嘴角露出一点笑意，片刻后又收敛，悄悄掐了下自己的脸。 嘶—— 疼的，好疼，那应该不是做梦吧？ 他有家了！他有哥哥了！！！ 到底年纪小藏不住事，没绷住泄出一点笑音。 晏昭不动声色地弯了下唇，佯装不知，提高灯杆，八角琉璃灯所过之处，草木避让，默然开路。 那一点光拨开夜色，眨眼的功夫便已至半山。 待他走过，林木合拢，新雪覆踪，疾风打着旋卷起雪沫，呼啸着向远处去。 长生趴在他香暖的怀中，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第890章 山鬼3 长生再次醒来，入目便是淡金色的帐幔，上面绣着大朵大朵的白花，很漂亮，但他叫不出名字。 看了一会儿他后知后觉身上热热的，一点也不痛了。 他举起手，惊讶地发现伤口和冻疮全部愈合，一点痕迹没留下，白白净净，都不像他的手了。 真的不是在做梦么？ 感觉身下软软的，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被褥，好滑，还有股淡淡的香味。 眼珠转了转，他悄悄滑到被子里深吸一口气，唔，是晏昭身上的味道。 那应该不是做梦。 对了，晏昭呢？ 他立刻坐起来，掀开床帐探出小脑袋警惕地四处看。 屋内陈设雅致简约，正对床的是一座八折山水屏风，左侧花窗下摆着紫檀坐榻和小几，小几上博山炉轻烟幽幽，散发着浅淡清新的甜香。 右侧是衣柜和梳妆台，角落里还摆着一只细颈白瓷瓶，瓶中插着数枝开得正好的红梅。 梳妆台中间摆着一大面铜镜，镜前放着红木匣子和白玉梳，似是刚有人在那儿梳妆过。 看一圈都没有晏昭的踪迹，长生掀开被子下床，没找到自己的鞋，干脆光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往外跑。 转过屏风他才发现这个房间如此之大，中间是会客用的，里面还有一间。 也是用八折屏风相隔，透过屏风依稀可见一道人影。 长生眼睛一亮，立刻绕过去，扒着屏风边往后看—— 雕窗大开，冷风长驱直入，他心心念念的晏昭穿戴整齐正闭目盘膝坐在床上，宽袍广袖层层叠叠，却丝毫不显臃肿，反而有种飘逸出尘的感觉，风一吹，云一样飘荡。 他不知怎么就看痴了，一动不动。 淡淡的金色流光在晏昭周身萦绕，倏地，晏昭皱了下眉。 长生心一紧，以为自己打扰到他了，赶紧退到屏风后，假装无事发生。 可他刚缩回去，晏昭就睁开了眼，面上阴霾一扫而空，笑着说：“躲猫猫？” 流光尽数没入他的身体，他单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着屏风上那个小小的影子，“下次换个地方躲。” 安静片刻，屏风边缓缓长出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没躲。” 晏昭问：“那为什么不过来？怕我？” 小脑袋摇了摇，小声问：“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晏昭冲他招招手，“过来。” 长生立刻开心起来，哒哒哒跑过去。 晏昭视线不由落在他赤裸的脚上，无奈道：“怎么不穿鞋？” 长生在床前站定，仰头看他，脚趾不安地动来动去，“没有。” 愣了一下，晏昭恍然想起，把人抱回来后他嫌那鞋太破了，四处漏风，他就给扔了。 心虚地咳了一声，晏昭若无其事道：“那正好，我这儿没有你能穿的，一会儿下山带你去买些。” 长生刚要说好，肚子先替他答了：“咕噜。” 晏昭微微挑眉。 长生：“……”苍白的小脸立刻泛起一抹红。 “哈哈哈……”晏昭起身走到他面前，摸了摸他的头，又牵起他的手，“是我疏忽了，你还是个没辟谷的小孩子，要吃五谷杂粮才能长大。” 长生闻言好奇地问：“你不吃么？” “嗯，到我这个境界喝露水就可以了。” 晏昭说的一本正经，但长生总觉得他在骗自己。 不过很快他就没空想东想西了，晏昭取下挂在一边的狐裘，披在身上后又把他抱起来塞进去。 一回生二回熟，长生自然地圈住他的脖子，安心趴在他身上。 门开的一瞬间，寒气扑面而来，长生忍不住扭头看，不禁发出惊叹。 群山覆白，红梅傲立。 放眼望去，天地皆远。 “好美啊……” 晏昭笑笑，轻薄的袍角划过雪面，没留下一点痕迹，穿过梅林，顺手摘下一朵红梅，插在长生的小揪揪上。 长生：“……” 他幽幽问：“为什么给我戴花？” 晏昭：“红梅和你的眼睛相得益彰，你戴着很好看。” 长生瞬间被顺毛了，抿唇摸摸花瓣，“真的么？” 晏昭：“我从不骗小孩。” 长生又炸毛，“我不小了！” “哦？”晏昭抬手拂开花枝，笑着睨他一眼，“敢问贵庚？” “贵庚”什么意思长生不懂，但大概能猜出是在问他年纪，他用力圈住他脖子，低声说：“八岁。” 晏昭脚步一顿，十分惊讶，“八岁？我以为你只有四五岁。” 长生：“……” 他忽然挣扎起来，“你放我下去！” 看他小脸一瞬气得通红，晏昭忙顺毛，“八岁八岁，现在我知道了，你是大孩子了，没事，还会长呢，将来我们长生一定能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大孩子长生这才消停下来，哼了声别过脸不理他了。 晏昭失笑着摇摇头，这孩子气性真大。 看来他这山头以后有的热闹喽。 正想着，他头上忽然一沉。 他扭头一看，长生不知何时折了小小一枝梅花，插到了他发髻上。 见他看来，长生收回手，一脸无辜地冲他笑了笑，腼腆道：“好看。” 沉默片刻，晏昭揉揉他的头。 罢了，热闹点也好，这山上确实需要点人气。 …… 晏昭没飞升前是宗门大弟子，储物戒指里还有不少当初剩下的金银宝贝，养他们俩绰绰有余。 下山后，他先带长生去成衣铺子买衣裳鞋子，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只要是好看的合身的，他也不问价，大手一挥全都要，把掌柜的乐得合不拢嘴，恨不得把库房都打开让他挑。 还是长生看不下去了，从板凳上跳下来，扯着晏昭的袖子绷着小脸说：“太多了，我一天穿一套不重样，都能穿到开春了。” 晏昭这才遗憾作罢，亲自挑一套要给他换，长生不肯，死活要自己来。 “脸皮还挺薄。”晏昭刮刮他的脸，“去吧。” 长生就去隔间换衣裳了。 进去的时候还是衣衫褴褛的小可怜，出来就成了雪衣红袍的小仙童。 晏昭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一眼，笑吟吟道：“好看。” 长生脸就红了，捏着手里的红梅走过去，小声说：“掉了，你帮我戴上。” “好。”晏昭接过来，重新给他梳了两个小揪揪，把梅花插上去。 长生这才抿唇笑起来，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晏昭忍不住戳了戳，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面精巧的水银镜，对着长生，“看。” 长生疑惑：“看什么？” 晏昭认真地说：“看你笑起来多好看，以后多笑笑。” 长生一愣，视线从他脸上移到镜中，与自己对视良久，僵硬地扯了扯唇。 他觉得晏昭又在骗他，明明他笑起来比哭还难看，和他比差远了。 可晏昭又用那副好听的嗓子夸他，“对，就是这样，很可爱。” 长生沉默片刻，忽然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行吧，好像确实比刚才好看一点。 第891章 山鬼4 俗话说得好：人靠衣装马靠鞍。 长生换上新衣服后，恍若新生，整个人好看的不像话。 晏昭抱着他从街上走过，总引得人不断回头看。 长生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但见晏昭一副泰然处之的模样，便也放松下来，学着他的模样，努力无视其他人的目光。 成衣铺斜对面正好有个卖包子的小摊。 摊主是位上了年纪的妇人，她鬓发花白，但气色很好，张嘴吆喝的时候中气十足，听着就让人觉得暖暖的。 她揭开蒸笼的盖子，霎时间热气如云般腾空而起，肉香扑鼻而来。 长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就见蒸笼里全是白软软的大包子。 他爹偶尔也会做包子给他吃，但都没这个大，也没这个干净，香味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可他还是吃得很开心。 “想吃？” 见他一直盯着包子，晏昭善解人意地走过去，对摊主道：“请问您家的包子是什么馅的？” 妇人笑吟吟介绍道：“有牛肉大葱的、猪肉白菜的、还有豆腐和三鲜的，公子想要哪个？” 晏昭颠了颠怀里的小孩，“有不吃的么？” 长生摇摇头，“都能吃。” 都能吃，不是都爱吃。晏昭若有所思。 长生那种家境，能有口饭吃不饿着肚子就不错了，哪有挑三拣四的余地？ 他看向长生，笑了笑说：“那就每样都来一个尝尝，喜欢哪个下次再多买点。” 长生眼睛一亮，脆生生道：“好！” 摊主立刻手脚麻利地给他们装了一袋，直接递给长生，笑着说：“小公子长得真俊，来，抱着暖暖手，吃的时候要吹一吹，小心烫。” “谢谢。”长生双手接过来，眼巴巴看着。 晏昭付完钱抱着他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先随便吃点垫垫肚子，一会儿带你去酒楼好好吃一顿。”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长生好奇地问。 “去买些用的东西。” 长生总会长大，束发用的发带、簪子、随身的玉佩、香囊以及镶金嵌宝的长命锁…… 他没有的，晏昭都给他补齐，买了满满一箱。 首饰店的掌柜脸笑得跟花似的，还贴心地问要不要帮他们送，晏昭直接挥一挥衣袖，箱子就凭空消失了。 掌柜的目瞪口呆。 晏昭把银票递给他，他手都在抖，忍不住喃喃，“神仙啊……” 等他回神，晏昭已翩然离去。 掌柜的一个激灵，挠挠头，费解地看着银票，“神仙也要来凡间买东西么？” 长生全程安静地窝在晏昭怀里啃包子，吃一半分晏昭一半。 晏昭也不拒绝，虽然他不需要吃东西，但显然长生一个人吃不完，扔了未免浪费。 他也许久没吃过人间的食物，偶尔吃一次味道还真不错。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在宗门修炼，还未辟谷的时候。 少年青年正是能吃的时候，师兄弟们修炼一天，半夜饿得睡不着觉，就悄悄溜到山下的小镇，来一碗肉丝面或皮薄馅大的馄饨。 吃饱喝足再鬼鬼祟祟地回去，结果被守株待兔的师父们抓个正着，挨个抓回去罚抄功法。 但下次有机会，他们还是会下山偷吃。 往事仍历历在目，只是如今物是人非。 晏昭敛去笑意，吃下最后一口包子，还没嚼，脸就被长生戳了一下。 “嗯？”他挑挑眉，也戳了长生的小脸蛋一下。 长生握住他的手指，眨巴着那双暗红色的大眼睛，专注地看着他，认真问：“你好像有点难过。” 晏昭一愣，咽下去，清了清嗓，“没有。” “你有。”长生严肃道，“你别想糊弄我，我眼睛很尖的。” “好吧。”晏昭无奈，“是有一点，不是难过，是……怀念。” “怀念什么？” 小孩子总是有很多没恶意但不合时宜的好奇心，晏昭本不欲回答，可转念一想，有这样的好奇，也是因为信任和依赖，如果他这次糊弄过去，会不会影响他以后的性格？ 会不会有话不再敢和自己说，一个人偷偷憋着？ 小孩的心性摧毁简单，塑造难，他既然决定要养长生，就该负责一些，好好养。 心念电转，他摸了摸长生的脸说：“去酒楼坐下来，我慢慢和你说，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好，我会认真听的。” 长生也用自己有些粗糙的小手摸了摸他温热的脸，认真道：“不要难过。” 晏昭心底最深处像被戳了一下，酸酸软软的，他拍了拍长生的头，展颜一笑，“长生真乖。” 长生不满地扒拉开他的手，严肃警告：“不要拍我的头。” 晏昭：“为什么呀？” 长生：“村里人都说拍头长不高，我还要长个呢。” 晏昭抱着他穿过人群，迎着太阳向前走，好整以暇地问：“是么？那你要长多高啊？” 长生在他头上比划了一下，“要像你这么高……” 说完他又摇摇头，“不对，要比你高！” 省得你总仗着身高玩弄我。他在心里小声抱怨。 晏昭被他逗得直乐，笑声渐行渐远，间或夹杂着长生不满的嘀咕。 “好好好，以后我们长生肯定比我长得更高，比我更厉害。” 长生不满于他的敷衍，绷着小脸放下狠话，“你等着瞧吧，一定！” “哈哈哈哈哈……” ………… 许久没吃过荤腥，不能一上来就吃大鱼大肉，小孩子肠胃脆弱，很容易出问题。 所以到了酒楼晏昭也没点太过的，荤素搭配，还是以素为主，让他慢慢适应。 不过对长生来说，酒楼里所谓的素菜也已经很香了。 他一边听晏昭说自己过去的事，一边埋头大吃特吃。 晏昭忍俊不禁，“慢点吃，不着急，没人和你抢，也不是吃了这顿没下顿，你喜欢我们过两日再来。” 他这才慢下来，问他：“后来呢？你师父他们呢？” 晏昭夹了块鱼肉，仔仔细细把刺挑干净，放入他的碗里，没什么起伏地说：“仙逝了。” 长生一愣，半晌学着他的样子给他夹了块排骨，笨拙地安慰：“没关系，你还有我，我会努力活的久一点。” 陪你长一点。 晏昭莞尔，“好啊。” 第892章 山鬼5 从酒楼出来已是下午，晏昭却不急着回去。 长生怕他一直抱着自己会累，便坚持要下来自己走。 晏昭便放他下地，牵着他的手往书肆走。 养孩子不能光给他好的生活，还要教他读书识字，让他知廉耻，懂礼仪。 不过在这方面晏昭没有经验，几乎是掌柜介绍一本他就拿一本，最后就是又装了一箱子。 长生站在箱子前比划了一下，感觉把自己装进去都绰绰有余，顿时有点打怵。 人……真的要看这么多书？ 他这辈子，还能读完吗？ 晏昭察觉到他的视线，低头微微一笑。 长生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莫名觉得他这个笑阴森森的。 可不管他怎么想，这一箱子书还是被晏昭收入储物空间，带回了玉岚山。 当晚，长生从晏昭给他买的小浴桶里爬出来，裹着头发哒哒哒跑到东室，就见晏昭坐在榻上，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盏精致的油灯，他就着灯执卷不知在看什么。 窗外北风呼啸，草木婆娑，都不能干扰他分毫。 他长发披散，只着中衣坐在那儿，好似一幅画。 长生一走过去，画中人就活了。 晏昭回眸一笑，冲他勾勾手，“过来，我给你擦头发。” 长生立刻乖乖爬上榻，在他身前盘膝坐下，低头看了眼桌上的书。 “……” 一个都不认识，这是鬼画符么？ 晏昭解下他头上的手巾，以指为梳轻轻拂过他的发丝，所过之处瞬间干爽起来，眨眼的功夫就一滴水都没有了，泛着淡淡的花香。 他拿起玉梳，一下下替他顺发。 长生舒服地眯了眯眼，拿起书，指着最上面的两个字问：“这个叫什么？” 晏昭瞥了一眼，温声道：“山鬼。” 长生恍然大悟：“山鬼？是山里有鬼的意思么？” “呵。”晏昭乐了，屈指在他头上轻轻敲了下，“不是鬼，是神。” 长生委屈，“那为什么不叫山神？” 晏昭：“……” 他从后圈着人，手指点了点书页说：“《山鬼》是一篇祭祀山神的颂歌，有说是因为山神并未正式受封为正神，所以称山鬼。” 长生若有所思，“……我知道了。” 晏昭挑眉：“嗯？” 长生侧身按着他的手腕，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你就是山鬼，对吗？” 晏昭一愣，哑然失笑，“算吧。” 长生顿时兴奋起来，“这是唱你的歌么？” 晏昭：“想听？” 长生小鸡啄米似的忙不迭点头。 晏昭便按着他的头转过去，让他看书，另一手放在膝盖上轻拍找韵律，少顷，他低声哼唱起来：“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他的声音清润温柔，泠泠如玉，唱起歌来极为好听，第一句就让长生醉在其中。 虽然听不懂，但他隐约能感觉到里面的情感。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歌罢，余音仍绕梁不绝。 长生怔怔看着他，三魂七魄好像都飞出天外了。 晏昭睁开眼，见状眉眼微弯，“好听么？” 长生呆呆点头，“好……好听。” “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不知道。”长生诚实道，“听不懂，但好听。” “那我教你，想不想学？” “想！”长生斩钉截铁，立刻坐直了身子。 晏昭便拿过书，先给他解释了一遍诗的整体意思，再一句句教他唱。 长生学得极为认真，每天不厌其烦地练习，甚至就连做梦都在唱。 他在字都不认识的时候，先学会了人生中的第一首诗，也是第一首歌。 …… 晏昭说要好好养长生，不是说说而已。 他制定了一份十分详细的计划。 每天早上用过早膳后，他就把长生抱到榻上，教他识字。 学累了就带他出去转转，看花看雪，顺便教他两句诗，让他知道什么是美。 中午用完膳，他就哄长生去睡觉。 长生一开始不愿意，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明显是不愿意和晏昭分开，很粘人。 晏昭就和他说睡得多长得高，长生最在意的就是这个，立刻乖乖爬上床，给自己盖好被子，但眼睛还睁得老大，毫无困意，扯着他的袖子问他能不能唱歌，说他小时候爹娘都是这么哄他的。 既当爹又当娘，晏昭也是让他磨得没了脾气，笑着一边拍他一边唱山鬼。 小祖宗终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歌还没唱完他就睡着了。 晏昭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替他掖好被角又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睡吧。” 话音刚落，他正要起身，眉心忽然一蹙，又跌坐回去。 缓了好一阵儿才重新站起来，之后他再不敢多留，三两步就消失在屏风后。 长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睡得极香，再醒来已是下午。 晏昭正坐在木楼露台上抚琴，琴声泠泠，好听极了。 和着漫天飞雪，有种超脱物外不染凡尘的美。 长生怔怔看着，感觉下一刻晏昭就要在风中消散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但直觉驱使他上前抱住了弹琴的人。 晏昭在山上总是穿的很单薄，抱上去能清晰感觉到他的瘦。 琴声一顿，晏昭偏头看他，笑意淡淡，“怎么一醒就这么黏人？你是牛皮糖成精？” 长生哼了声，脸贴在他背上，小声抱怨：“你怎么总穿这么少，好冷。” “冷么？”晏昭把小牛皮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刚拉到前面，又黏他怀里了。 他哭笑不得，拍了拍小牛皮糖的后脑勺，“冷就回去吧，我不怕冷，你穿这么少小心着凉。” “走不了，你抱我吧。”长生理直气壮。 晏昭捏捏他的腿，“为什么走不了，你是泥捏的？” 长生：“哼。” 他圈着晏昭的脖子，大有他不抱就一直赖着的架势。 晏昭叹息一声，“行吧，抱。” 他环着长生的腰把他抱起来，一拂袖，古琴化作流光消散。 檐外大雪纷飞，他转身走进了温暖的内室。 下午他本该带长生出去锻炼身体的，但这天气显然不适合。 他便围着红泥小火炉，教长生烹茶，讲一些茶道典故。 到日暮时分，他再去新建的小厨房给长生做饭。 长生跟条小尾巴似的缀在他身后，看他起锅烧油，发自内心的赞叹：“晏昭，你怎么什么都会呀？神仙都这么厉害么？” 晏昭往锅里倒菜，闻言淡淡一笑，“我也不是天生的神仙，在宗门做弟子的那些年，我们总溜下山偷吃，屡教不改，后来长老们晚上就封了山门，不许我们出去。” “那实在饿怎么办？要么忍要么自己弄，久而久之就练出来了。” 他拿起锅铲，熟练地翻炒时蔬，“再说我的厨艺也算不上好，而且飞升这么多年，早就生疏了，也就你不嫌弃，睁眼硬夸。” 他含笑睇了长生一眼。 长生不满，戳了下他的腰，“我说的是实话，就是很好吃嘛。” “行，你爱吃就多吃点。”晏昭把中午没吃完的米饭倒入锅中一起炒，香味很快就飘出来了。 他叹息一声，“咱俩也算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长生却笑了起来，“谁是锅，谁是盖？” 晏昭挑眉，往炒饭里加调料，慢悠悠道：“那当然我是锅，你是盖。” 不等长生开口，他不知想到什么，低笑一声，“你可能还没这口锅沉。” 长生：“……” 他抿着唇，脸气的都鼓起来了。 越想越气，他干脆对着晏昭的大腿打了一拳。 没用什么力气，跟挠痒痒似的，晏昭一点不疼，反而笑得更开怀了。 长生越听越不对，愤愤道：“你是不是在笑我矮？” “没有，怎么会？”晏昭立刻收敛笑意，一本正经道：“你刚才不还戳我腰了吗？” 说完他自己都没绷住，笑得手抖，差点把一罐盐都倒进去。 长生：“……” “晏昭！！！” 眼看小锅盖要炸，晏昭撒好盐翻炒两下，空出手食指一勾，一枝红梅便凭空飞来，他轻轻握在掌中，俯首递给长生，笑盈盈道：“是我不对，不该笑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长生一愣，怔怔看着眼前馥郁艳丽的红梅，半晌又抬头看了看晏昭，脸微微热了起来。 他接过梅花，小声说：“好吧，这次原谅你了。” 用花枝轻轻扫了下他的手，“饭要糊了。” 晏昭这才直起身，不紧不慢地翻了几下把饭盛出来。 第893章 山鬼6 日子就这样吵吵闹闹地过。 当然，吵是单方面的，闹也是。晏昭那脾气，根本吵不起来。 长生有时候都怀疑他是山里的水修炼成精的，不然怎么总是这般随和温柔？好像没什么人没什么事能牵动他的情绪，让他生气。 哪怕他做错事，晏昭也只是沉下脸，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他自己错在哪儿，保证下次不再犯便罢了。 长生感觉自己的脾气就是这么被惯坏的。 日升月落，隆冬渐远。 他开始闲不住，总惦记往外跑。 晏昭也不拘着他，小孩子嘛，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这是天性，何必扼杀？ 只是每每出门他要亲自检查一遍，看看长生衣裳有没有好好穿。 长生不爱戴帽子，可晏昭总怕他冻到头，非让他戴。 他不戴，晏昭就亲自上手，这时他就会一边嘴上嫌弃，嘀嘀咕咕抱怨，一边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任他为所欲为。 晏昭看着好笑，顺手捏了捏他明显长了些肉的脸蛋，在他咔咔咔咔咬自己之前飞速收回手，若无其事背到身后，温声道：“玩可以，别跑太远，记得回来吃饭，要是迷路了就喊我的名字。” “我才不会迷路，你别小瞧人了。” 长生凶巴巴一跺脚，扭头就走。 晏昭靠在门框边，哑然失笑。 长生嘴上说的厉害，可一进山，没多久就找不着北了。 冬天的树长得都差不多，光秃秃黑黢黢的，积雪在地上泛着光，晃得他眼花。 他看见林中有兔子就去追，结果追着追着一回神，发现周围全然陌生，他想沿着自己的脚印往回走，却发现自己刚才踩得乱七八糟，哪边都有。 想了想他凭着记忆找到最初的那条路往回走，然后发现记忆也不靠谱，纯纯自己骗自己。 尝试几次都失败后，他累了，坐在雪地里喊晏昭的名字。 连喊三声后，一阵雪雾缥缈，晏昭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他眼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会迷路？” 长生：“……” “我没迷路，我只是累了，不想走。” “哦，累了。”晏昭俯身点点他的鼻尖，“是嘴硬累了吗？” 长生：“……” 他张嘴就咬，结果下一瞬嘴里就被塞了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嚼了两下，酸酸甜甜的梅子味在他唇齿间蔓延开。 “唔。”他慢慢睁大了眼睛。 晏昭转过身半蹲下来，“上来吧，小祖宗。” 长生面色一红，唇角却不住上扬，乖乖趴到他背上，环着他的脖颈。 下一刻他就被托住了腿，晏昭缓缓起身，他的视线一瞬拔高，前面的路都看的更远了些。 晏昭走得很稳，趴在他背上很安心。 闻着他发间清淡的香味，长生忽然道：“以后我背你。” 晏昭一愣：“什么？” 长生羞涩又一本正经地说：“等我长大了，我也可以背你。” “也不用如此礼尚往来。”晏昭哭笑不得。 长生不说话了，却默默地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后来晏昭的每日活动又多了一项。 做饭，教学，找长生，漫山遍野找长生。 有时候他玩着玩着忘了饭点，不用他喊，晏昭自己就去抓人了。 到了一看，长生正趴在地上撅着屁股骚扰洞里的兔子。 他无奈一笑，把人扛起来带走，“我真该给你改个名了。” 长生原本还在不忿挣扎，闻言瞬间老实下来，“改什么？” “回去再看。”晏昭把人带去书房，桌上还放着他没看完的书。 他在桌后坐下，长生也跟着凑过来，眼巴巴看着他。 晏昭笑了下，按着他的脑袋把他转过去，另一手拿起书说：“人活一世，有名有姓才算完整，让我看看，姓什么好呢……” 视线落在书上，他正准备翻页，忽然一顿。 “……扑萤凉夜沈沈月，障面清歌澹澹秋。”他心下触动，垂眸问长生，“姓沈如何？” “沈？”长生有些茫然，他还没学到沈这个字。 晏昭把书放下指给他看，“沈，五行为水，刚好中和你命里的火，也比较好听。” 长生听他这么说，欣然道：“那就姓这个吧，你挑的肯定是好的。” “沈……沈……好听。”他欢喜地望着晏昭，“姓有了，那名呢？” “名就取一个‘还’字吧，好记。”晏昭提笔在纸上写了一遍，“沈、还。” 长生好奇：“‘还’作何解？” 晏昭捏捏他的脸，叹息道：“让你按时回来吃饭，你现在有家了，无论走多远都要记得回家。” “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 “这也是我仙名‘云还’的由来。” “沈、还。”长生粲然一笑，“我有名字了！我叫沈还。” 晏昭莞尔，“嗯，小还。” 他拉过长生，让他站在自己身前，把笔塞给他握着他的手教他一笔一划写自己的名字。 当最后一笔落成，长生便成了沈还。 自此他在玉岚山上落地生根，茁壮成长。 经过寒冬磨炼，第二年春风过境，便快速抽条。 晏昭教他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诗词歌赋，天文地理，琴棋书画，拳法剑术…… 他学的都极为认真，从不懈怠。 春秋交替，日月更迭。 他从一个字都不认识的干瘦孩童，长成了满腹诗书，高挑俊朗的少年郎。 又一年春三月，玉岚山上桃杏盛放。 远远望去云蒸霞蔚，天都被熏成了淡淡的粉色。 风一吹，飞花簌簌如雨落，可还没落到地上，就被强悍剑气卷起，汇成一条龙，呼啸着向前而去。 晏昭刚从屋内出来，就闻香风扑面，抬眸一笑，反手一挥，雪白衣袖扫过，气势汹汹的“龙”瞬间散去，纷纷扬扬洒满了青玉阶。 他矜持点评道：“有进步。” 话音刚落，森然寒光骤然逼近。 他挑了下眉，侧身避开，两指轻轻一夹，剑身便停在他面前，再近不得分毫。 “唔，都学会偷袭了，进步不小。”他笑吟吟松开手，转头就见黑衣少年站在玉阶上，高高扎起的长发在风中飞扬。 沈还面无表情地挽了个剑花收势，有些郁闷，“比你还是差远了。” 言罢，他转身一跃，飞入桃林中，继续练剑。 所过之处剑气如虹，荡起桃花无数。 晏昭看着日渐成熟的少年，欣慰又怅然，“长大了倒不如小时候好玩了……” ——题外话—— （1）“扑萤凉夜沈沈月，障面清歌澹澹秋。”引自宋高观国《思佳客秋扇》 （2）“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引自陶渊明《归去来兮辞》 第894章 山鬼7 忽然，山上结界动荡，泛起一圈圈透明的涟漪，晏昭面色微变，抬首看去。 沈还也停下动作，分辨片刻，目光锐利地看向西面的虚空。 一团绿光快速逼近，又渐渐散去，露出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咦？怎么还有个小孩子？云还神君，你不会在凡间娶妻生子了吧？” 男人说话慢悠悠的，听得沈还皱起了眉，直觉此人不着调。 他警惕地退到台阶下，提剑盯着来人，话却是对晏昭说的：“你认识他？是友是敌？” 晏昭心情本还有些凝重，闻言不禁一笑，抬手在沈还头上拍了拍，“是友非敌。再说就算是敌，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能做什么？还往我前面挡，胆子倒是大得很。” 少年沈还更是经不得激，脸一下就红了，回头瞪着他说：“狗咬吕洞宾。” 晏昭：“嗯？骂谁呢？” 沈还哼了一声，收剑气鼓鼓地走了。 “这孩子……”晏昭哑然失笑，挥手打开结界，面上笑意又淡了些，“进来吧。” 沈还独自在桃林里走了一会儿，气渐渐消了，也觉得自己有点幼稚。 这算什么事，也值得生气？ 晏昭说的没错，他还没结丹，实力和晏昭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沟。 如果遇到危险晏昭都打不过，更不用说他了，估计一个照面就被人打得魂飞魄散。 不过他在玉岚山住了这么多年，从未见第三人来，这男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天上？那他也是神仙？ 他来找晏昭不会是要带他回去吧？ 脚步一顿，沈还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一股莫名的恐慌瞬间席卷了他四肢百骸。 如果晏昭走了…… 不行！ 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就喘不上来气，心更是难受的像被人反复揉捏。 天上神仙那么多，少一个晏昭难道就不行了？ 再说晏昭这么多年没回去，不也什么事都没有么？ 思及此，他猛地掉头往回走。 …… 晏昭把人领到了二楼的茶室，两人隔几对坐。 他亲自动手泡茶，给对方倒了一杯，“许久未见，医仙别来无恙。” “嗐，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医仙直白地打量他的脸色，半晌叹了口气，“心魔发作是不是越来越频繁？” 晏昭手一顿，清透的黄绿色茶汤从白瓷边溢出，溅在他手背上。 医仙垂眸，又叹了口气，“看来是被我说中了。” 晏昭面不改色，拿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把那三两滴茶汤拭去，低声说：“无妨，暂时还能压制。” “那万一压制不住了呢？”医仙问。 这次晏昭沉默了很久。 久到茶汤上的热气都散了一些，他才说：“那就同归于尽。” 他说完换医仙沉默了。 良久医仙端起茶杯，叹道：“时也命也，你前半生太顺，后半生必有大劫，天道如此，损有余而补不足，没谁能十全十美。” “之前我还怨过，恨过，除了加重心魔，毫无益处。”晏昭语气淡然，唇角甚至还带了一丝笑意，“后来我就看开了，好歹我这一生并非碌碌无为，临死前若能再做一件好事，便是真正的问心无愧。” 医仙点点头，“你能如此看再好不过，况且，天无绝人之路，死局焉知不是另一种新生呢？” 晏昭不置可否，端起茶浅抿一口，眉眼沉静。 “对了，那孩子真不是你生的？” 医仙语气忽然兴奋起来。 “咳咳咳——” 沈还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这一句，瞬间僵住。 静立片刻，他悄悄收回手，转身贴墙站着，光明正大地偷听。 晏昭无奈地放下茶杯，认真看着医仙，“你觉得我能生出来？” 医仙一本正经道：“你不能，你夫人可以啊？话说尊夫人是凡人还是哪个宗门的仙子啊？或者哪位女仙？九重天上喜欢你的女仙太多，一时半会儿我还真想不出来是谁。” 沈还：“……” “你少胡说八道。”晏昭拿了个橘子慢慢剥开，“沈还是我在山脚下遇见的，相逢即是缘，我就把他带回来了。” “这样啊。”医仙明显有些失望，但转瞬又振作起来，“我瞧那孩子根骨不错，是修仙的好苗子，就是戾气有点重，你要注意些，戾气重易造杀孽，更易生心魔。” “不会的，他心里有数。” 晏昭对沈还倒是很有信心。 医仙不置可否，“他的眼睛为什么是红色，是血脉有问题么？” “他有一部分妖族血脉。”说到这儿，晏昭忽然道，“来都来了，你帮他看看，这血脉会不会对他有影响。” 医仙：“也行，顺手的事，你叫他来吧。” 晏昭颔首，一拂袖，门自动打开，沈还吓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紧紧贴着墙一动不敢动。 “还躲呢，猫尾巴都露出来了。” 晏昭笑吟吟地说：“进来。” 沈还：“……” 原来早就被发现了。 也是，晏昭可是神仙，方圆百里的风吹草动他都能知道，这么大个活人站在门外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讪讪地顶着一张大红脸走了进去。 医仙回眸揶揄地看他一眼。 沈还假装没看见，径直走到晏昭身边，装哑巴。 晏昭拍拍边上的地板，“坐。” 沈还僵硬地坐下来。 晏昭：“手拿出来。” 沈还乖乖把左手搁在茶几上。 医仙大笑，“还挺听话。” “也就心虚的时候听话，平时硬气得很，一言不合就和我闹脾气。” 晏昭看似抱怨，实则眼里全是笑意。 医仙挑挑眉，忍不住多看了沈还两眼，“一会儿我要查探你的灵脉和骨血，你不要抗拒，放松一点。” 沈还看晏昭一眼，晏昭点点头，沈还这才道：“可以。” 医仙乐了，两指搭上他的手腕，缓缓灌入一丝绿色的仙力。 沈还只觉身体一凉，不过眨眼的功夫又消失了。 医仙松开手，又看了看他的眼睛，“是花妖血脉，已经非常非常稀薄了，没有觉醒的可能，只是外显到了眼睛上，待他结丹后，这一点妖族特征便会彻底消失，不会对修炼产生任何影响。” 闻言沈还和晏昭都松了口气。 三人一起喝了杯茶，医仙便提出告辞。 晏昭问他不留下吃顿饭再走么？ 医仙问谁做，晏昭说他，医仙当场改了主意，说要尝尝神君的手艺。 晏昭拍了拍自己的嘴，“早知道不说了。” 医仙抚掌大笑。 眼见晏昭起身，沈还立刻尾巴似的跟上去，说要帮忙打下手。 医仙摆摆手，“去吧去吧，我自己逛逛。” 第895章 山鬼8 “有话就说，别鬼鬼祟祟盯着我。”晏昭挽起袖子，熟练地和面，看都没看沈还一眼。 沈还尴尬地抿了下唇，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台边烧火，闻言忍不住仰头看他，“你……你是不是要走了？” 晏昭垂下的长睫遮住了幽深的目光，语气如常道：“我早晚是要走的。” 沈还手一顿，不小心按到了木刺，被扎了一下，指腹多了个小小的红点。 他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 “为什么？” “因为我是神仙啊。”晏昭笑了笑，把面揉在一起再揉开，“神仙不会一直待在人间的。” 确实，沈还从没听说哪个神仙是住在人间的。 各种话本传说里神仙都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 所以他总是没法把晏昭和传说中的神仙联系在一起，在他眼里晏昭就是个无所不能的人，而不是什么云还神君。 可现在这个人要走了。 灶台里的火沿着树枝烧了出来，热辣辣地烤着他，烧得他眼睛有点热胀，还差点烧到他的袍子。 他赶紧把火踢进去，看着火星明灭，忍不住问：“那我呢？” 晏昭沉默了一会儿，沈还感觉有人在按自己的肺，把所有空气都挤了出去，让他呼吸越来越困难。 “你好好修炼，将来飞升了，要是还认我，就可以去九重天找我。”晏昭的声音忽然近了些，紧接着脸上一凉，沈还抬眸，就见晏昭俯身把面粉蹭在了他鼻子上，笑眯眯道，“又不是生离死别，哭什么？” “……”沈还一脸茫然，他哭了么？ 他反手一抹，指腹上湿漉漉的，洇湿了他沾了灰的手，混在一起，看着脏兮兮的。 晏昭忍俊不禁，“这下真成花猫了。” 他打了个响指，沈还的脸瞬间干净如初。 “好了，别想太多，以你的资质，飞升不会太久的。” 晏昭直起身继续揉面。 沈还吸了吸鼻子，“那你什么时候走？明天么？” “没那么快。”晏昭想了想，“应该还能待很久，起码要看到你结丹，我才能放心离开。” 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沈还都陷入了左右为难的纠结中。 一方面他想晏昭多留一段时间，那他就不能太快结丹。 另一方面他又很想飞升，这样就不用再担心和晏昭分离。 两种想法不断拉扯，难分胜负。 沈还的修炼就一会儿勤快，一会儿懈怠。 晏昭看在眼里，既觉得他小孩心性有点好笑，又莫名有些不是滋味，所以始终没有点破。 神仙并非无所不能，他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找不到解决办法，只能拖一天算一天。 可拖得再久也改变不了命运走向既定的结局。 冬去春来又一年，沈还的十八岁生辰悄然来临。 他生在一个春风和煦，百花盛开的日子——三月初三。 三月三，上巳节，民间有宴饮踏青的习俗。 玉岚山没有，但晏昭打算让他有。 三月初一的晚上，用过晚膳的两人并肩坐在石阶上吹风，看漫天桃花漫天飞舞。 晏昭用肩膀碰碰沈还，“后天就是你的生辰了，今年想要点什么？” 想要你别走。 沈还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但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就咽了回去，垂下眼帘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瞎划拉，“想吃你做的长寿面。” “吃这么多年，还没吃腻啊？”晏昭哭笑不得。 “没有。”沈还侧过脸看他，语气难得的认真，“吃一辈子也不会腻，何况长寿面一年才吃一次，比起其他的，不值一提。” 晏昭一愣，一瞬望进他的眼底。 天穹上群星闪耀，他眼中只此一人。 刹那间，平地起风，一片桃花悠然落于心湖，无声激起圈圈细小的涟漪，久久不息。 “晏昭。” “咚！” 心猛地一跳，晏昭骤然回神，心有余悸，“嗯？” 沈还忽然凑近。 距离骤缩，晏昭的身体不自觉绷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还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让他无来由地生出几分烦躁。 青年火热的身躯不断逼近，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味，正要抬手阻止他再靠近，沈还先一步退开了。 他笑吟吟地问：“晏昭，你在紧张什么？” 晏昭：“……” “你在做什么？”晏昭眯了下眼。 沈还耸耸肩，摊开掌心，一片粉色的正花瓣躺在上面。 他低头一吹，花瓣立刻飞起来，带着浅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晏昭下意识闭眼，眼皮上传来细微的痒意，稍纵即逝。 再睁眼，沈还还维持着那个姿势，上身微微前倾，戏谑地看着他，“摘花。” 晏昭沉默地盯着他看了片刻，起身就走。 “你不看星星了么？” “晏昭。” “哥——” 晏昭脚步顿了下，很快又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 沈还坐在原地，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逗过火了么？” 晚上沐浴后，他在晏昭房间的屏风外徘徊，犹豫着要不要去道个歉。 晏昭却先开口了，“这么晚了还不睡？不是还要我唱歌哄你吧？” 听他语气如常，还是那副温柔又漫不经心的劲，沈还松了口气，“你要愿意的话，也不是不行。” “睡你的吧，都多大人了。” 晏昭摆摆手，“去去去，别打扰我修炼。” “哦。” 沈还最后看了屏风一眼，转身回去了。 晏昭是神仙不需要睡觉，他却只是个还没结丹没辟谷的小修士，每天必须要睡觉，第二天才有精神。 几乎刚躺下没多久，他就陷入了梦境。 与此同时，晏昭房间的屏风骤然一亮，布下一道隔音结界。 晏昭盘膝坐在床上，猛地闷哼一声。 他收了势，脱力似的倒向一边，手肘重重撑在床上，才堪堪稳住身形。 良久，他睁开眼，扯开衣襟，只见心口血线狰狞蔓延，隐隐发黑。 还差一笔，就能连成一朵血色莲花。 他的心魔最近发作的越发频繁，马上就要失控。 虽然早有准备，但真到这一刻，他不免还是有些怅然。 心魔成长的速度远比他想的要快得多，他怕是熬不到沈还结丹的那天了。 第896章 山鬼9 三月三如约而至。 一早窗外鸟雀就叫个不停。 沈还披衣起身，推开窗便见远山云遮雾罩，白升翠沉，近处林海翻波，粉红一片。 花香随风扑面，他深吸一口气，心情无比的畅快。 一扭头见桌上放着一套崭新的衣袍，他不禁一笑，拿起来比划了一下。 大红织金妆花的料子，灿若流霞，穿上也正正合身。 腰带一系，气派极了。 晏昭的眼光总是这么好。 他迫不及待地去梳洗，长发半披半束，用一顶小金冠固定，往镜前一站，俊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确定没什么问题了，他转身欣喜地去找晏昭。 结果刚出门就见晏昭迎面而来，手里端着个红木托盘，上面放了一大碗面，正腾腾冒着热气。 沈还赶紧刹住脚，迎着光粲然一笑，“晏昭！” 晏昭眼前霎时一亮，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赞道：“红色果然很衬你。” 沈还背着手上前，低头用手扇了扇风，“好香啊。” “香你就多吃点。” 晏昭绕过他往屋内走，沈还紧随其后。 “喏，趁热吃。”晏昭把碗放在外室的八仙桌上，递给他一双筷子。 沈还刚伸手，筷子又缩了回去。 “忘了。”晏昭笑笑，“得先许个愿。” 沈还收回手，坐直身子认真地想了想，“我没有愿望。” “去年不是还有么？”晏昭挑眉，“说想尽快突破结丹，今年怎么没有了？不想突破了？” 沈还摇摇头，“这种我早晚会实现，不算愿望，可若是我实现不了，许了也没用。” “倒也是。” 晏昭赞同地颔首，“不过走个过场而已，不必太认真，还是许一个吧。” 沈还多看了他一眼，不懂为什么非要走这种没用的过场。 但见晏昭直勾勾盯着他，好像很期待的样子，他还是勉为其难地闭上眼。 刹那间灵光一闪，他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道：希望我以后能成为像晏昭一样厉害，一样好的人。 许完愿他睁开眼便是晏昭笑意盈盈的脸。 “好了？” 沈还点点头，“许了个一定会实现的愿望。” “是么？什么愿望？” “不告诉你。” “行吧，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晏昭佯装叹息，把筷子给他，“吃吧，再不吃一会儿面黏在一起了。” “好。”沈还夹起面搅了搅，香味扑鼻。 面是晏昭自己擀的，特别劲道，汤是炖了很久的鸡汤，很鲜很香，上面盖着几片青绿的菜叶，一片圆圆的蛋。 他夹起面尝了一口，入口有淡淡的辣味，晏昭还在里面加了些辣椒油。 沈还喜欢吃辣，辣椒就成了他们菜里的常客，连长寿面也不能幸免。 眼睛一亮，他忍不住又吸了一大口。 晏昭微微上挑的眼尾含着笑意，就这样专注地看着他。 沈还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咽下面后把筷子转过去，“你也吃。” “这是特意给你做的长寿面。”晏昭失笑。 沈还理所当然道：“所以要给最重要的人分啊。” 会心一击，怔忪失语。 晏昭看着他，唇边笑意慢慢淡去。 “嗯。” 沈还又把筷子往前递了递。 晏昭仓皇地垂下眼，握住筷子，沉默地夹面。 面的味道确实不错，做了这么多年饭，他的手艺早练出来了。 可吃到最后，不知为何有点淡淡的苦味。 他咽下面，认真地问沈还：“你有没有觉得味道有点怪？” 沈还疑惑：“没有啊，哪里怪？” 晏昭说不上来，把筷子还给他，面不改色道：“可能是我早上喝的茶味道不对……算了，你继续吃。” 沈还没有多想，趁热把面全吃了，连汤都没剩。 吃过长寿面，晏昭又带他下山去人间转了一圈。 看戏吃茶听书……能玩的他们都玩了一遍，到傍晚才满载而归。 踩着夕阳余晖回到玉岚山的桃林，晏昭手一挥，石桌上的落花便纷纷扬扬飞了起来。 沈还把酒坛搬上去，拆开泥封，浓郁醇厚的酒香霎时四散开来。 晏昭动了动鼻子，赞道：“好酒！” 他把储物戒指里买的各种菜拿出来，摆了满满一桌，荤的素的，都是沈还爱吃的。 “今儿高兴，破例允许你多喝一点。” 沈还闻言挑了下眉，原本伸向杯子的手半途改道去拿了个碗。 “你说的，可不许反悔。” 晏昭坐下来，不以为意地一抬手：“这酒烈，以你的酒量怕是一碗就倒，请便。” 沈还气笑了，“别说好像你酒量很好似的。” “嗯，也就比你强一点。” 温柔刀，刀刀扎心。 十八岁正是要强好面子的年纪，哪儿经得住他三番两次的挑衅？ 沈还当即袖子一撸，下巴一抬，傲然道：“比比？” 晏昭莞尔，“好啊，输了可别气得半夜捶床。” “谁捶床了？！”沈还一下就炸了，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晏昭没说话，拎起酒坛先给自己满上。 沈还不甘示弱，抢过来也给自己倒满，二话没说先干了，还把碗底翻过来给他看。 晏昭好心劝道：“慢些喝，先吃点菜垫垫，不然醉的更快。” 沈还哼了声，拿起筷子夹菜就闷头吃。 晏昭无奈笑笑，亲自给他倒酒，然后端起自己的酒碗唤他：“小还。” 沈还抬起头，脸依然臭臭的。 他也不在意，温柔又郑重道：“祝你生辰喜乐，事事顺意。” 沈还那点微不足道的火瞬间熄灭。 金乌西斜，天光暗淡，朦胧的光纱一般覆在他脸上，让他本就柔和的轮廓越发流畅，乍一看有种雌雄难辨的艳丽。 他今日穿了身淡青色的纱衣，静坐桃林中，万粉丛中一点碧，见之忘俗，任谁见了都移不开眼。 沈还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要做什么，手忙脚乱地端起碗和他碰了下，结果因为太急，酒晃洒了一些，打湿了他的手指。 他又急急忙忙收回来，换一只手拿碗，把酒舔了，“谢……谢谢。” 晏昭好笑地摇摇头，“小傻子。” 他是神仙，酒气入体很快就会被自行消化，喝多少都不可能醉，除非他刻意压制神力。 可今晚他不想压制。 闭上眼，他缓缓仰头饮尽碗中酒。 第897章 山鬼10 最后的结果不出所料——沈还醉得一塌糊涂，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晏昭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酒，搁下酒碗垂眸看了他片刻。 “小还？” 沈还一动不动。 “沈还，醒醒。” 沈还没有任何反应。 风吹落花无数，洒了他满身。 最后一丝天光沉入远山，暮色如帐，四合而来。 一弯小小的月牙悄然爬上山坡，与群星一起好奇地看着这小小天地一抹红。 晏昭坐了许久，沉沉吐出一口热气，走到沈还身边俯身把他抱了起来。 身子突然腾空，沈还有些不适地哼了一声，睫毛颤了颤，却没醒。 晏昭松了口气，抱着他快步上了台阶。 短短的一段路，却漫长得好像没有边际。 从山脚初遇到如今，已过了十年。 这十年是他飞升后最快乐的一段时间，快乐得简直像一团轻盈的梦。 可惜只要是梦，就终有醒来的一天。 像这段路再长，也总有尽头一样。 晏昭把人放到床上，替他除了鞋袜和外袍，拉过被子给他盖上，却在收手的一瞬间被抓住了手腕。 黑暗中，沈还喃喃道：“晏昭。” 他心猛地一紧，隐隐作痛。 维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他一直没有出声，心跳如擂鼓一般响在耳畔，震得他头脑发昏。 “别走……” 沈还说完忽然翻了个身，把他的手压在了自己滚烫柔软的侧脸下，依赖之态尽显。 “哥哥……” 刹那间如被无形的箭矢穿心而过，剧痛席卷而来，毫无防备下，晏昭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床边。 一阵阵带着刺痛的麻痒从心底深处爬出，晏昭后知后觉是心魔发作，面色骤然一变！ 他另一只手点在沈还眉心，让他睡得更沉，短时间内无法醒来。 随后用力抽回手，不敢再看一眼，跌跌撞撞往自己的房间去。 不过几步路硬是走出一身冷汗，晏昭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回到屏风后，他头也不回布下结界，立刻爬上床打坐调息，压制心魔。 可这次心魔来势汹汹，彻底失控，神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甚至逆行而上，冲得他全身血液沸腾，灵脉剧痛。 他的脸色一会儿苍白，一会儿嫣红，黑色的魔气和淡金色的灵力不断厮杀，束发的玉簪承受不住，叮的一声碎成数段，落在床上。 那一头青丝瀑布般洒落，无风自动，蛇一样飞舞。 眉心一点黑红色印记时隐时现，晏昭眉头越拧越紧。突然，黑色的魔气占了上风，他面色一霎惨白如纸，猛地喷出一口血。 “噗——” 血溅在地板上，触目惊心。 【没用的，晏昭，承认吧，你动心了。】邪魅阴森的声音自他心底升起，魔音贯耳。 “我没有！” 晏昭赤红着眼，咬牙道：“没有！” 【哈哈哈哈哈——自欺欺人有意思么？你要是没有动心，为什么心潮起伏，以至于压制不住心魔？】 “我……不是……” 晏昭强撑着坐起来，抹去唇边血，双手结印，磅礴神力如江海倒灌，从他的金丹中涌出，用力冲刷着每一条灵脉，竭力把魔气压回去。 奈何物极必反，之前受到的压制太严重了，这次魔气疯狂反扑，理智和欲望来回拉锯，他的魂魄好像被撕成了两半，身体更像是被活生生碾碎又重新捏起。 剧痛让他浑身颤抖，齿关不停打颤。 在漫长的折磨中他不合时宜地想，幸亏沈还睡了，幸亏他提前布下了结界。 不然如此狼狈的一面被他看见，他还不如死了。 这般想着，他于无望之中又生出了几分无来由的力气。 刹那间的坚定压过了心魔，魔气很快便如潮水般退去。 紧绷的弦蓦然断裂，他脱力地向后一倒，瘫在床上，浑身都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急促的喘息回荡帐幔后，许久方息。 窗外一片死寂，天地间好像只剩他一个活物。 强烈的空虚寂寞之感如一块湿透了的棉布，紧紧裹缠着他，潮湿黏腻，无法挣脱。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攒够力气，撑着坐了起来。 湿漉漉的长发滑落身前，他猛地一僵。 捞起一缕看，竟是银白如雪！ “呵……” “呵呵呵呵……” 他低低笑起来，嗓音嘶哑不可听，很快又归于寂静。 扯开衣襟看了一眼，他胸口的血线只差一丁点便完全连上。 下一次心魔再犯，定然压制不住。 不能再拖了，他必须尽快离开。 这一天比他预计的还早得多，万幸沈还的生辰已过。 他扯了扯唇，脑中乱糟糟一团，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天边便隐隐泛白。 他竟就这样枯坐了一夜。 沈还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的法术还没失效。 算一算，应该还能再撑三个时辰，足够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施了个清洁术，全身上下瞬间清爽。 之前的玉簪不能用了，他重新拿了一支把满头白发绾起，无声地走到外室门口，手搭在门上的一瞬间，他顿了顿，想看最后一眼，迟疑半晌，终究还是没转头。 他推开门，迎着光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 第898章 山鬼11 沈还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脑子好一会儿都是一片空白，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 于是他又闭上眼躺了一会儿，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终于彻底清醒了。 昨天发生的一切在脑中轮番上演，定格在他喝完最后一口酒，看到只剩一点红边的夕阳上。 再往后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毫无疑问，他输的彻底，万幸头倒是一点都不疼。 一会儿见了晏昭，他肯定要变着花地笑话自己。 沈还长长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罢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丢脸，没什么大不了的。” 酒量是可以练的，多来几次，他总有赢的机会。 掀开被子下床，他站在床边听了一会儿，没听到屋内有动静，想晏昭可能是去做饭了，便先打水洗漱。 衣架上挂着件崭新的月白色锦袍，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沈还心情又好了起来，锦袍是圆领箭袖，穿上衬得他极精神。 他把长发一丝不苟地扎起来，出去喊了一声：“晏昭。” 二楼无人应，他便直接下到一楼。 一楼大堂中央放着一张八仙桌，上面摆满了菜，荤的素的，凉的热的，甜的咸的，全是他爱吃的，用一层淡金色的结界覆着，不知放了多久，仍像刚出锅的一样。 沈还愣了下，生辰不是昨日过完了么，今儿怎么又弄得这么丰盛？ 他快步走近，发现凳子上还放着两本书和一封信。 不知为何，他的眼皮突兀地跳了起来。 喉结滚了滚，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底钻出，快速蔓延遍全身。 他伸出手，在指尖马上碰到信的一瞬间又收了回来。 “晏昭？” 他看向周围，扬声道：“你在哪儿？” 空荡荡的大堂依稀响起回音，很快又归于平静。 门外草木婆娑，花枝轻颤，一如往昔。 沈还突觉一阵心悸，他夺门而出，挨个房间找了一遍，始终不见晏昭的身影。 厨房没有，琴房没有，后园亦一无所获。 其实答案显而易见，只是他不愿去想。 换做往日，他喊第二声的时候晏昭就该懒洋洋地应了，再打趣一句：“你是小狗么，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人？” 可今天他喊了这么久，除非晏昭突发恶疾聋了，不然不可能听不到。 在又一次扑了个空后，他转身折回了大堂。 那封信仍静静地躺在那儿。 他闭了闭眼，终于拿了起来，拆信封的时候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 信封上一个字都没有，里面也只有薄薄一张纸，写了寥寥几句话。 开头第一句就是：你输了。 沈还没绷住笑了下，甚至能想象到晏昭写这句话时得意的模样。 视线扫过下面一行，他瞬间笑不出来了。 等你醒来看到这封信，我应该已经走了。 九重天急召，让我回去处理一些事情，所以没来得及告诉你。本来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怕你嫌我啰嗦，所以就不多赘言了。那两本秘籍，一本是教你修炼的，一本是剑术，你好好学，飞升应该不成问题。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照顾好自己，如果能尽快处理完手头的事，我会回来看你的。你要是等不及，就努力修炼，早点去九重天，我等你。 最后落款是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晏昭。 沈还看完心里怅然若失，“真的走了……” 虽然早知会有今日，却还是难以接受。 十年大梦一场，醒来转瞬成空。 这些年发生的一切，真的是真的么？还是说他醉酒还没醒？ 他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脸，痛，但又没那么痛，好像有别的地方更痛。 怔怔地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他看着满桌珍馐，却食欲全无。 沉默许久，他又把信看了一遍，两遍……每个字都被他看了无数遍，看到眼睛干了，酸了，才眨一眨，眼眶顷刻湿润。 一滴泪“啪嗒”落在信纸上，差点晕开“晏”字。 心一紧，他胡乱地抹了把脸，拿帕子把手擦干，这才小心翼翼地把信纸折起来放回信封。 事已至此，哭也没用。 他深吸一口凉气，压下肺腑间的灼烧感，目光重新清明坚定起来。 当务之急是尽快修炼结丹，历劫飞升。 晏昭那么相信他，他绝不能让他失望。 郁闷、难过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动力，催促着他变强。 他撤了结界，准备快点吃，吃完立刻去修炼，可刚吃一口，尝到那熟悉的味道时，他还是忍不住鼻酸了一下。 这么一大桌菜，他一个人当然是吃不完的。 剩下的他重新布下结界，留着下顿再吃，结果愣是吃了三天才吃完。 晏昭离开的第一天，沈还做什么都心不在焉，舞剑的时候有好几次都差点割到自己，一到饭点，他下意识喊晏昭，或者等晏昭喊自己，等了半天才想起来人已经走了。 晚上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晏昭离开的第二天，沈还的状态比第一天更差，嘴角一直耷拉着，看什么都不顺眼，桃林被他一套落花流水的剑法削秃了一半，唯一的进步就是他叫晏昭名字的次数变少了。 晚上他依然睡不着，干脆爬起来修炼。 晏昭离开的第三天，沈还才真真正正地接受现实，脾气也平和多了，或者准确点说是已经麻木，自此他没再叫过晏昭的名字。 晚上迷迷糊糊勉强能睡一会儿。 晏昭离开的第四天，沈还开始出门觅食。 晏昭走前把储物戒指留下了，里面有的是银子，随便他用。 他去山下买了一堆东西回来，足有半个月的量。 这半个月他哪儿也不去，饿了就吃，吃饱了就修炼，进步可谓是突飞猛进。 每当他想起晏昭，就去桃林里练剑。 等干粮耗尽，他再次下山大量采买，回来继续闭关。 就这样反反复复，夜以继日。 终于，在第二年的三月三，他成功结丹，突破到了金丹境，修炼速度也跟着慢了下来，便开始下山四处游历。 晏昭告诉他，修炼到了一定境界会遇到瓶颈，光修金丹不够，还要心境跟得上才能更上一层楼。 他背着剑，一个人走过名山大川，看遍悲欢离合，多次出手救人，也曾被人背叛。 日子久了，他身上过于锋利的棱角尽数被磨平，对人对事也有了不同的感悟，修为境界自然而然地提升。 人世百年光阴，于修仙问道者而言，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在功德圆满的那一天，沈还寻了个无人的悬崖之巅，进行最后的突破。 那一夜，天雷滚滚，撼天动地。金光交错，紫电纵横。 沈还拼尽全力抵抗，全身的骨头都被碾成了齑粉，又在强悍的力量下重组。 几次濒死，他硬是靠着一口气撑了下来。 终于，劫云散去，天地一清，仙鹤青鸾引吭高歌，一道圣洁柔和的金光打在他身上，瞬间将他从炼狱拉回了人间，又引他飞往天门。 看着云端之上若隐若现的华美仙宫，他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哥哥，我来找你了。” 第899章 山鬼12 “云还神君早就不在了，你不知道？” “什么叫不在了，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沈还难以置信地揪着医仙的衣领，旁边几个小仙见状纷纷上前拉架。 “沈仙君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你刚飞升，先坐下歇歇，歇歇。” 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医仙从他的手里抢下来，看向沈还的目光不由带了几分敬畏。 沈还却无暇关注他们怎么想，他死死瞪着医仙，“你说清楚，我该知道什么？” 医仙暗叹自己倒霉，听说有人飞升，就过来凑个热闹，结果自己成了热闹。 捶着心口咳了两声，他无奈道：“小仙君你先冷静一下，此事说来话长。” “那你长话短说，快点！”沈还根本冷静不下来。 医仙见他这样，欲言又止，神情为难。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了，小声说：“云还神君已陨落一百多年了。” 沈还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喃喃反问：“陨落？” “是啊，陨落在地南的无归境了。” “天妒英才，可惜可叹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感慨像一把又一把的刀，连续不断捅他的心，眨眼的功夫就捅得稀巴烂。 “怎么可能？不可能，我不信！”他猛地大吼一声，吓得周围人讪讪闭嘴。 医仙长叹一声，“罢了，你跟我来。” 他带沈还去了九重天的司命阁，从最上面取下一块玉牌，“你把神识注入其中，便可知晓来龙去脉，但先说好，不管你看到什么，都不可损坏命牌，不然云还神君在这世上的存在都会被抹消。” 沈还顿觉手中玉牌重如泰山。 他迫不及待注入自己的神识，刹那间眼前一亮，意识便沉入了另一个世界，走马灯似的看完了晏昭的一生。 最后画面散去，黑暗中缓缓浮出密密麻麻的金字，漂浮在他身边。 云还神君，名晏昭，开天九万四千零二十五年四月初二辰时三刻出生于东陆翠城小柴村，父母皆为凡人。 六岁于河边偶遇天玄宗掌门，掌门观其性灵根骨佳，与其父母商议收其为徒，带回宗门悉心教养。 十六岁结丹，独当一面，下山游历行好事无数。 九十岁与师弟师妹们游历至地南无归境，众人被魔气蛊惑，自相残杀，争相向大魔献祭，晏昭率先清醒，苦战不能胜，遂强行剥离半仙之体，以骨血为阵，耗尽毕生修为封印上古大魔。 大魔苏醒，必殃及人间万民，晏昭此举功德无量，天道感其纯善，破例准其以功德之身飞升，重塑仙体，赐号云还，乃凡人中第一位不满百岁便飞升之仙。 一百岁，云还仙君境界再度突破，升为九重天第十二神君。 同年，其体内发现上古大魔种下的魔种，随修为增长而苏醒，扎根为心魔。 此后数年，心魔吸食其神力心血，越发难以拔除，医仙见之亦束手无策。 世间因果轮回皆有定数，无人可干涉。 一百二十七岁，云还神君自觉心魔难抑，划玉岚山为牢，自囚其中，不再修炼。 同年，云还神君于山脚下救一濒死之子，带回玉岚山抚养，取名沈还。 一百三十七岁，心魔彻底失控，云还神君离开玉岚山，自往地南无归境，破开骨血封印，堕入万丈魔窟，以神君之躯炼化神魂作无尽神火，与上古大魔同归于尽。 至此魂飞魄散，身死道消，享年一百三十七岁。 “享年一百三十七岁……”沈还指尖轻轻碰了下，金字瞬间消散，他的神识也被强行驱出。 医仙在边上紧张地盯着他，见他醒来松了口气，“小仙君，你——你怎么了？！” “噗——” 沈还身子一颤，猛地吐出一口血，直直倒了下去。 医仙大骇，忙接住他，“哎呀，作孽啊，何至于此？” 他一手扶着人，一手掐诀，瞬移回了自己的百草堂。 把沈还扶到外间榻上，他抬手抵在他后心，输送了些仙力进去帮他疏通急火堵住的心脉。 “咳咳咳咳——” 沈还猛地睁开眼，偏头又吐了一口血，这才清醒过来，只是面色依然萎靡。 “醒了？来，喝点水。” 医仙倒了杯水递给他，沈还却轻轻拂开了。 他虽面色苍白，一双眼却亮得惊人。 修为突破金丹后，他的眼睛就变成了正常的黑色。 可医仙觉得他这样比红眸时气势更强，更让人心惊。 见他不想喝，医仙也没坚持，他在边上坐下，长叹一声：“我知你与云还神君情谊深厚，一时接受不了也是人之常情。云还神君当初不告诉你，也是怕你年纪小，承受不住吧。” “斯人已逝，多想无用，你带着他的期待好好活着，方不算辜负了他的一番苦心。” “活着……”沈还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我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我拼了命的修炼，就是为了能上九重天再看他一眼，结果你们告诉我他早就死了，那我这些年的坚持，算什么？！” 心底传来一阵阵钝痛，此时的沈还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只知道他永远失去了这世上最后一个爱他的人。 他又没有家了。 医仙看他悲痛的神色，心里也不好受，却不知还能怎么劝，纠结半晌还是小声说：“算传承吧。” 沈还一愣，“什么？” 医仙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只要你活着，就永远有人记得他，记得晏昭，而不是遥不可及的云还神君。可你若死了，他就真成了玉牌里一段冷冰冰的虚影，再无人记得。” 一刹那如当头棒喝，醍醐灌顶。 沈还僵坐良久，闭了闭眼，哑声道：“我知道了，多谢。” 医仙松了口气，救人一命真不容易，他又端起杯子，“那喝口水……” “不了，我要去地南无归境。” 医仙大惊，手一抖茶水洒得哪儿都是，“你去那儿干什么？” 沈还起身，面色冷峻道：“立碑。” 第900章 山鬼13 地南，无归境。 满目疮痍，遍地焦黑，死气沉沉，方圆千里不见一只活物。 连生命最顽强的野草都无法在这儿生存。 百年过去，神火之力尚存。 沈还一靠近就感觉到一阵热浪扑面而来。 他凭着感觉走到热浪中心，果然看到一黯淡无光的阵法深深刻印在大地上。 可随着他靠近，阵法慢慢亮起，像某种警示，又像某种保护，将他挡在外面，不让他靠近魔窟分毫。 那一瞬间他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走了。 他脱力似的跪下来，伸手想去碰阵法，却扑了个空。 阵法察觉到他没有进去的意思，自动熄灭了。 哪怕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晏昭仍尽己所能保护着世人。 “啪嗒。” 泪水顺着紧绷的下颌滑落，滴在干涸的地面上。 “晏昭……” “哥哥！” 积攒了一路的情绪终于崩溃，沈还颤抖着弯下腰，没发出任何声音，只面前的土地不断被打湿。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双猩红的眼。 他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石碑，咬破手指，以血为墨，一笔笔刻下了晏昭的名字，又在另一面刻上“禁地”。 有了他的血滋养，可保石碑万年不损。 他把石碑深深插进阵法旁，对着重重磕了三个头，最后再看一眼，便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玉岚山的小木楼被阵法保护的很好，这么久了，除了季节变迁，草木荣枯，里面的一切都未改变。 沈还重新加固了阵法，让人只能看，不能进。 他推开门，一步步走上二楼回到晏昭的房间，脱了鞋合衣躺在床上，慢慢闭眼。 神仙入定，可沉睡千万年。 封印五感后，除非自己愿意，否则无人可以将他唤醒。 就在意识彻底沉入深渊之前，他忽觉一阵刺痛，像一直扎在脑中的针被拔了出去，封印的记忆瞬间决堤而出。 沈还蓦地睁开眼，无声地扯了扯唇。 他全都想起来了。 ……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星辰，正以某种不为人知的规律缓慢运转。 一银发白袍的男子盘膝端坐其间，皮肤泛着近乎于透明的光泽。 他双眼紧闭，面色淡然，似已陷入沉睡。 虚空中忽然响起一道缥缈空灵的声音，没有起伏地问：“大魔你不除也总有人会出手，为此落得身死道消，魂飞魄散的下场，值得么？” 晏昭面不改色，“既然总有人要做，为什么不能是我？” “那你可后悔？” 晏昭：“不悔。” “真的？” 晏昭沉默须臾，声音低了一些，“于公无愧，于私有憾。” “呵。”有人轻笑一声，“我给你个机会全了遗憾，你可愿意？” 晏昭睁开眼，便见黑暗深处缓缓走出一抹白色身影。 来人宽袍广袖，外罩细薄金纱，随着走动轻飘曼舞。 “叮铃——叮铃——” 他赤足踏空而来，脚踝上戴了两串金铃，一步一响，满天星辰都在他的辉光下黯然失色。 晏昭视线上移，最后落在对方美得雌雄难辨，圣洁无比的脸上，好奇地问：“敢问阁下是？” “吾乃主神怀清。”怀清手里提着一盏造型别致的莲花灯，灯身无罩，那一点火却长明不熄。 晏昭蹙眉，“主神？” “不是你所在世界的主神，是三千界的主神。” 怀清随手一招，那些星辰便向他飞来，在他掌中旋转，“这里的每一颗星辰都代表一个世界。” 他动了动手指，一颗泛着莹莹蓝光的星辰便飞到了晏昭面前，“这一颗就是你的老家，是一个高级位面世界，你可以碰一下。” 晏昭闻言轻轻点了下星辰，脑中霎时出现了一幅地形图，看到了九重天上的仙阙。 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收回手看向笑眯眯的怀清，“所以是你救了我？” 怀清点点头，手一挥星辰便各自散去。 “我在找接班人，找了很久都没有合适的。”他苦恼地皱了下眉，修长的食指在额角点了点，“不是资质不够，就是性情不行。” “好不容易发现了你。”怀清睨他一眼，“你有天赋又有能力，善良却不怯懦，温和又不失锋芒，再合适不过。” “所以我在你魂魄彻底消散前，把你捞出来拼好了，这也算你功德圆满的福报吧。” 晏昭起身，拱手作揖，“多谢主神大人。” “哎，先别急着谢，我可不是白捞的。”怀清眉眼弯弯，“想做我的继承人，你还有一劫要渡。” 晏昭不解，“哪一劫？” 怀清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情劫。” 晏昭：“……” “不止爱情，世间一切皆可为情。”怀清慢悠悠补充道，“当然爱情也很重要，所以我要你去各个不同的主世界感受一下人情冷暖，见得多了也就不需要我教什么，阅历是最好的老师。” 晏昭若有所思，“你之前说可以全了我的遗憾是指？” 怀清意味深长地笑笑，手一挥，一幅金光闪闪的画卷便在晏昭眼前徐徐展开，画中是他熟悉的房间，床上是自我封印，沉沉睡去的沈还。 晏昭目光猛地一颤，情不自禁上前一步，“小还……” “难得遇上像你这么符合我审美的接班人，我愿意破例给你一点奖励——你可以指定一个陪你渡劫的对象。” 怀清收了画卷，背手俯身看着他，笑吟吟问：“要不要让他来？” 晏昭面色微红，“好歹也要问过他的意见。” “放心，他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强人所难，现在问的是你，你愿不愿意？” 怀清虽然语气温柔，那双眼却锐利清明如冰霜刀刃，直刺人心。 晏昭呼吸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少顷，他释然一笑，“愿意。” 怀清直起身，笑着打了个响指，“如你所愿。” …… 【检测到宿主，唤醒中……】 【宿主你好，我是时空管理局的系统111，检测到你有非常强烈的遗憾情绪，请问你是否愿意与我们合作，完成任务以换取一个实现心愿的机会？】 沈还的意识慢慢聚拢，蹙眉不爽地睁开眼，太久没说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什么东西，滚出去！” 111：【……】 111：【我不是东西……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是什么东西，我是系统。】 说着它自己也沉默了。 沈还眯起眼，掌心蓄力，眼看就要强行把它驱逐，111立刻道：【等一下！先给我个展示的机会，看完你再决定要不要和我合作！】 说完不等沈还答应，它就自顾自地带他上天入地，穿梭时空。 等从星际回来，沈还彻底清醒，冷静下来。 他问：“你可以带我回到过去么？” 111：【当然可以，任务成功后，只要你提出的心愿不违反道德，不会对世界造成太大的负面影响，我们都可以为你实现。】 沈还枯寂了不知道多久的心重新焕发生机，剧烈跳动起来。 他攥紧手，沉声说：“我想回到过去，救一个人。” 于是他们签订了契约，沈还的灵魂离开身体，进入系统空间，再被传送到第一个小世界。 任务来的匆匆，他来不及细想便赶到会所，打开门看到任务目标的第一眼，灵魂深处就传来了熟悉的震颤，就连那人鼻梁上的小痣、生活上的一些习惯、做饭的味道，都与从前一模一样。 他恍然大悟，原来命运早已闭环，兜兜转转，他们又回到了起点。 只这一次，他是伸出手的那个人。 第901章 大结局 沈还再次恢复意识，先听到了一阵熟悉的琴声。 他睁开眼，入目是淡青色的纱帐，帘外天光大亮，帘内暗香浮动。 那是晏昭身上的味道。 他回到了玉岚山的小木楼。不是像之前那样意识回来，而是身体穿越。 任务结束，到了实现他心愿的时候。 琴音泠泠，悠扬悦耳。 他却不禁眼眶一热，咬牙坐起来，鞋都没穿就掀开纱帘气势汹汹地往外走。 可到屏风前，他又忍不住慢下来。 屏风后的身影在他梦中出现了千千万万遍，却没有一遍转回来。 恍惚间他甚至生出一种荒诞虚幻感。 什么任务，什么系统，111亦或是飞星，会不会都是他大梦一场的产物？ 只要他靠近，梦境顷刻便会坍塌，化成日光下的泡影。 他死死地盯着屏风，想近不能近，脑中天人交战，始终没分出胜负。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抚琴人幽幽叹息一声，起身转头，与他隔着屏风对望。 “不想见我？” 沈还不说话。 两人僵持片刻，对面的人似是笑了下，“行吧，你不来，我自去便是。” 言罢，他施施然绕过屏风。 熟悉的淡青色纱衣蓦地映入眼帘，沈还目光剧颤，喉咙一紧，心钝痛起来。 当年……他就是穿着这件在桃林把他灌醉，然后拍拍屁股就走。 无名火猛地窜起，沈还嘴唇动了动，刚想说话，视线上移，就见他满头白发如雪。 刹那间，双眸如针刺般痛得他闭了闭眼，可再睁开，白发依旧在，喉咙里像被塞了滚烫的烙铁，哪怕只说两个字，都让他痛苦万分。 “晏昭……” “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爱哭？”晏昭温柔地看着他，张开双臂，笑着打趣，“要抱抱么？” 沈还颤抖着咬紧牙关，红着眼与他僵持良久，忽然扑了过去。 这一下没收力，毫无防备之下晏昭被撞得踉跄退后两步，他哑然失笑，回抱住他，感慨道：“果然是长大了，比之前结实得多。” “骗子。”沈还恶狠狠咬上他的耳垂，含糊怒斥：“大骗子！” 晏昭被咬得很痛，身体下意识绷紧，又很快放松下来，手沿着沈还的后颈脊背来回摩挲轻拍，哄道：“对不起，是我不好。” 只这一句，沈还含了半天的泪便夺眶而出，再也止不住。 他等了这么多年，无非就是想要他一句交代。 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人生八苦最苦莫过于求不得。 所以他怨，他恨。 如今所求失而复得，那些怨恨便如霜雪消融，只留满心爱与欢喜，潮水般一层层漫上来。 他直起身捧住晏昭的脸，恶狠狠道：“再有下次，我就去死，让你也尝尝心如刀绞，生不如死的滋味！” “不会再有下次了。”晏昭与他额头相贴，郑重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抛下你一个人，我们同生共死，同衾共穴。” 沈还定定看他数秒，急切地吻了上去。 晏昭配合地闭上了眼，热情回应。 虽然他们每个世界都在一起，但本体终究是不同的。 像怎么都亲不够一样，亲着亲着他们就靠到了屏风上，又顺着屏风滑下去，坐在地毯上。 最后晏昭坐在沈还怀里，捧着他的脸温柔啄吻。 良久唇分，两人气息不稳，相拥着温存。 沈还背靠着屏风腿，晏昭靠着他，一手与他十指紧扣，一手搭在他膝盖上打拍子，缓了一会儿后低声哼唱起来：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罗。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沈还神色温柔下来，跟着附和。 山风从窗口吹入，撩起青纱帐，又载着他们的歌声离开，向更远处的天穹去。 一曲毕，沈还下巴抵在晏昭肩头，低声问：“焚烧神魂的时候，痛么？” “太久了，早就不记得了，不过……” “不过什么？”沈还又亲了亲他的侧脸。 晏昭莞尔，含笑睨着他，“我记得每一世和你相爱，都很快乐。” 沈还愣了一下，随后扳过他的脸，在他唇上厮磨轻咬，“不愧是见多识广的主神大人，甜言蜜语现在是张口就来啊。” “比起你还是差了点。”晏昭揶揄道，“某些人在小世界里骚话不断，怎么眼下反倒纯情起来了？” “嗯？”沈还眉一挑，语气危险，“挑衅？” 晏昭意味深长地笑笑。 沈还当即敛了笑意，打横将他抱起，径直往内室走，“行，我就让你看看到底是谁纯情。” 眼见床近在咫尺，晏昭忽然收紧手臂，正色道：“对了，你想不想去见见111和飞星？” “不见，见了二十几个世界了，看腻了，不差这一会儿。” 沈还语气还算稳，但脚步明显加快。 “不。”晏昭踢了踢腿，“他们现在和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沈还终于停了下来，狐疑地蹙眉，“怎么个不一样法？总不会变成人吧？” …… “还真变人了啊？” 沈还坐在时空管理局的主神殿内，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完全陌生的一男一女。 “人家是神龙，渡劫飞升化形成人不是很正常嘛？” 银色短发的女生没好气地哼了声。 沈还更诧异了，“你是飞星？” 飞星双手抱臂，抬抬下巴，骄傲道：“没给你和我爸丢脸吧？” 女生看着十八九岁的模样，身量修长，目测超过一米七五，踩着一双黑色长筒靴，身穿黑白两色背带短裤制服，短发齐耳，飒爽干练，美得十分有攻击性。 她静静站在那儿不开口的话，堪称一句“高冷女神”。 可惜帅不过一秒，两只龙角就从发丝间冒了出来，她赶紧去捂，“哎呀，第一次做人，不太习惯。” 沈还：“……” 晏昭莞尔，看向她身边一言不发的少年，“那这位就是111了。” 111面对他还算恭敬，老老实实一鞠躬，“主神大人。” 他的声音和在空间里的不太一样，更低沉有磁性一些。 沈还忍不住多打量他几眼。 111的人形看着和飞星差不多年纪，一头黑色半长发，松松散散地扎在身后。 他的皮肤泛着久未见光的苍白，衬得眉眼很深，嘴唇很红，整体看起来有种阴郁疏离的美感。 去掉靴跟的高度，目测他有一米八五左右，穿着黑白相间的收腰制服，别有一番风韵。 沈还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把眼前人和脑海里那个呆呆贱贱的系统联系在一起。 111非常拽地一挑眉，“看什么？” 沈还捏着下巴沉吟片刻，转头一本正经地问晏昭：“哥哥，系统化形的依据是什么，这是出厂设置么？” 不等晏昭开口，111瞬间炸毛，“放屁！这是我自己捏的！你见过谁家出厂设置这么好看的？” 飞星看了看自己的指甲，耸耸肩，“是啊爹，一看你就是游戏玩少了，谁家出厂设置会弄得跟吸血鬼似的，还没我结实。” 说着她举了举手臂，秀了把自己的肱二头肌，“嘿！” 111翻了个白眼：“……神经。” 沈还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捏的。” 晏昭颔首，“表现出色的系统可以选择继续做系统还是变成人，选择做人的话可以去操控室自己捏一个，然后直接把芯片植入新身体即可。” “机器人？”沈还看着111，摇摇头，“完全看不出来。” 111一本正经纠正，“是高级仿真人，除了不会流血不用进食外，其他感官都和人类一样。” “那你岂不是不能和我们一起去吃火锅了？”沈还起身，怜悯地拍拍他的肩，“可惜了。” 111身子一僵，沉默片刻说：“其实进食也没关系，吃不死。” “火锅？”飞星一秒检索关键词，双眼亮晶晶地问：“去哪儿吃？” 晏昭起身与沈还对视一眼，笑道：“我们的家。” …… 玉岚山上本没有电，但有111也便有了电。 一家四口临时起意吃火锅，没有食材和底料怎么办呢？ 晏昭直接打开时空隧道，带他们去现代买买买，一人两个大袋子，吃的喝的用的，全都买齐，再拎回玉岚山。 电磁炉放在石桌上，111从系统空间取了个万能电源插上，“滴”的一声，屏幕就亮了起来。 “锅来了，让让让让！” 飞星端着热气腾腾的锅放在电磁炉上，按下开关，没一会儿水就再次沸腾起来，辣锅的香味顷刻在桃林间散开。 “斯哈斯哈——”飞星咽了咽口水，搓搓手，“一闻就很够劲啊！” “配上我秘制蘸料更够劲。”沈还围着个棕色围裙出来，手里拿着四个瓷碗，“来，一人一份。” “谢谢爹！”飞星接过来立刻用筷子沾了点尝尝，“唔，好香好辣！” 111从没吃过人类的食物，见状也跃跃欲试，趁没人注意，悄悄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入口中，结果差点没给自己辣短路，在边上一个劲跳脚。 晏昭端着洗净切好的菜出来，见状不由一愣，“怎么还跳起踢踏舞了，这么高兴？” 沈还扭头接他手里的东西，闻言瞥了眼111，顿时发出一声爆笑，“什么踢踏舞，他是辣的！” 晏昭微微睁大了眼睛，“啊？他不能吃辣的？那要不重新弄个鸳鸯锅？” “喏，水给你。”飞星扔给111一罐饮料。 111打开灌了好几口，顶着被辣得通红的嘴，闷声说：“不是不能吃，是第一次不太习惯，我把承受力往上调一点就好了，不用重弄。” “那入座吧，东西都弄齐了。” 石桌很大，容纳四个人绰绰有余。沈还和晏昭坐一起，飞星和111坐对面。 中间摆着咕嘟嘟冒泡的锅，红的汤，白的汽，看着就让人心里暖暖的。 周围一圈圈摆满了青菜、肉、海鲜和各色小吃。 沈还和晏昭拿公筷往锅里下东西，飞星拆卤味的包装，111拎起玻璃壶给大家倒解腻的茶。 四人各忙各的，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是不是还缺了点什么？”飞星把卤味摆好，歪头想了想，打了个响指，“等我一下！” 她从一边的包里翻出新买的手机，打开音乐软件，挑了首《好日子》放了起来。 喜庆的前奏一起，飞星就满意地点点头，“这回对味了。” 晏昭哑然失笑，“确实是个好日子。” 沈还单手开了罐啤酒递给他，“呵，得亏玉岚山凡人上不来，不然听见这动静，怕是以为闹鬼了。” “哪儿闹鬼了？多热闹啊。”飞星见他手里拿啤酒，立刻道：“我也要喝！”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眼巴巴看着锅的111，“你呢？” 111一脸茫然，“啊？要吧。” 飞星便竖起两根手指比了个耶，“两罐。” 晏昭打开后递给她，叮嘱道：“慢点喝，小心呛。” “知道了知道了。” 飞星笑眯眯地分给111，两人正准备喝，沈还忽然叫停：“等等——喝酒不得先碰一个么？” “哦对，差点忘了。” 飞星扯过111的手，伸到中间，“来。” 晏昭见状也端起酒，和沈还一起伸手。 四只大小颜色各异的手握着同一个牌子的啤酒罐，在欢喜的歌曲中碰撞，气泡不断上升，又在晃动中破裂，发出细微的声响，又很快被沸腾的水声盖过。 飞星吹了声口哨，欢呼道：“敬自由！” 111颔首：“敬未来。” 晏昭莞尔，“敬相爱。” 最后三人齐齐看向沈还，他想了想，认真道：“敬——后会有期。” 四人会心一笑，朗声道：“干杯！” 日光灿灿，桃花灼灼。 他们热热闹闹的美好生活，至此方始。 ——全文完—— 故事到这儿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撒花~ 这本书从2024年5月8号开始连载，历时一年零一个月，终于完结了。 期间二进小黑屋，修修改改无数次，心态更是几度崩溃，当时的心路历程不值一提，只是心疼我的孩子们。 但好在我坚持下来了，没有一天断更。 到这儿也没有烂尾，挖的坑应该都填了，前世今生也交代清楚了，算是对得起所有人。 其他想分享的，前面也说了很多次，这会儿就不唠叨了。 下一本因为一些不可抗力原因会换到“午盏”这个号写，想蹲新文的宝可以去看，新文已经很肥了，也很快完结。 番外的话不一定有，因为我感觉能写的，小情侣能玩的，都在前面各个世界玩过了，我暂时没什么头绪，后面可能过节之类的有灵感会写。 最后和沈还，晏昭，111，飞星说一声再见，他们的美好生活还在继续，但我们的旅程只能暂时告一段落。 也和每个小世界的孩子们说声再见。 顾言深、傅瑾、谢悠之、季希、裴谨行、霍无忧、时晗、云景、楚琢、许铮、江辞、银洛、莫庭、萧端、陆随安、海瑟、陈时清、宋枕云、孟无愁、景玉棠、夏白、林铭、韩离、苏余。 （一个起名废已经尽最大努力不重复了……） 山水有相逢，咱们下一本再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