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名称:恶毒炮灰不做万人迷[快穿] 本书作者:金一块 本书简介:为了攒积分,温郁决心接下众人嫌弃、但积分高昂的恶毒炮灰扮演任务。 系统:“我们的目标是?” 温郁板着脸,严肃的说:“做任务、攒积分、走上人生巅峰!” 系统欣慰点点头,却又看见温郁眨了眨懵懂却又漂亮的双眼,犹豫一秒,它忍不住提醒道:“记清楚了,不要被任务世界的坏狗蒙蔽双眼。” 温郁:? 难道做恶毒炮灰,还会被坏狗咬? 世界一:拜金虚荣的刻薄室友 温郁是虚荣拜金的小主播,他看不上作为合租室友的主角受,更看不上被主角受不知道从哪里拖回来的主角攻,唯独对出手大方的榜一大哥有些好脸色。 沉默寡言的主角受把工资卡交给温郁,漆黑的眼瞳盯着温郁,恳切道:“温郁,你想要什么东西我都会给你。” 吊儿郎当的主角攻出手便是一座豪华庄园,似笑非笑的看着温郁:“喜欢吗?如果跟我一起,你想要的游艇明天就能收到。” 沉稳可靠的榜一大哥更是直接寄出一纸结婚协议,神情认真的说:“跟我结婚,名下的产业全部转给你。” 老老实实走恶毒炮灰任务的温郁:? 不是,这不对吧? 你们对恶毒炮灰这么好,是想让我任务失败吗? 世界二:强取豪夺的愚蠢少爷 温郁是温家不学无术的纨绔小少爷,因为家中父母常拿他与杀伐果断的主角攻做对比,所以温郁先他一步将主角攻心头的白月光主角受包养。 日常带着主角受去主角攻面前晃荡,温郁故意在主角攻面前与主角受做出暧昧举动,惹主角攻生气。直到他因为剧情家中破产时: 主角攻:“别怕,我会帮你。” 小白花主角受:“放心,不会破产的,小王子就该矜贵一辈子。” 依旧按照剧本一步步来的温郁:? 温郁:系统,我的剧本是不是有问题! 他们拿的剧本跟我的不一样啊啊啊啊啊! 第三个世界:卧底仙门的魔族少主 …… 万人迷可爱貌美受*强占有欲切片恋爱脑攻 阅读提示:1、所有与受有亲密接触的都是攻的切片 2、切片攻全洁 3、小世界可能增加或减少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甜文 快穿 轻松 万人迷 主角视角温郁互动切一点片 其它:修罗场,甜宠,萌萌 一句话简介:恶毒炮灰?是郁郁宝贝! 立意:好好工作,走上人生巅峰 第1章 凌晨,路灯亮着昏黄的光,马路上三三两两的车辆飞速行驶而过,令人烦闷的车流声传入临街楼栋中的租客耳中,扰得未睡之人心头更加焦躁难安。 狭小的房间内,温郁坐在花了“高价”买来的二手电竞椅上,双手攥成拳放在大腿上,背挺得笔直。 “别紧张。”系统说:“就按照咱们事先写好的台词念。” “嗯。” 温郁抿了抿唇,表情却并未有半分松动。 “砰!” 客厅里传来的关门声惊得温郁冷不丁一个激灵,他猛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本就笔直的背显得越发僵硬。 深吸一口气再重重吐出,温郁踩着僵硬着步伐两步走到门边,视死如归般推开房间门,闭着眼就是一顿输出: “昨天签合同的时候可说了,进出门声音小点,你这么晚回来就算了,关门声音还那么大,一点素质都没有!” 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方宁舒冷淡的视线落在温郁身上一瞬,随即很快收回。拽着背上半死不活的男人往沙发走去,他抽空回温郁的质问: “下次我会注意。” “你怎么还带其他人回来!” 没有在意方宁舒示好的话语,温郁气势汹汹走到方宁舒面前,不满的说:“我已经提早告诉过你,不能带其他人回合租屋。” “方宁舒,你这人看着老实,怎么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才住进来一天,就连犯两条禁忌,我都不敢想跟你住久了会有多难受。” “能住住,不能住就搬走。”温郁双手抱胸,撇着嘴刻薄道:“反正先说好,你先坏了规矩,押金我是不会退的。” 费力的将背上的男人扔在沙发上,方宁舒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肩膀,还未开口又听到温郁一声惊呼: “啊!你从哪儿弄了个死人回来!” 雪白的肤色透出几分惨色,温郁唇细微的抖动着,漆黑的双瞳不安的看向方宁舒。 凌厉的气势陡然弱了下去,他压着嗓音,表情有些浮夸:“方宁舒、你不会是……”杀人犯吧? 看着温郁一副准备随时逃跑的小心样子,方宁舒皱了皱眉,言简意赅的解释: “没死,被人捅了一刀。” 听着不像是方宁舒动的手,刚才还一脸惊慌失措的温郁立马变脸:“不是你捅的你带回来干嘛!白惹麻烦,不如直接报警把他送去警察局。” 动作间,男人腹部的血不小心蹭到了青绿色沙发套上。 “你看看,他把我刚买的沙发套都弄脏了!”温郁不高兴的瞪着方宁舒:“你带回来的人,你得替他赔钱!” 说着,温郁朝着方宁舒摊开手,狮子大开口:“这可是我专门找人定制的沙发套,你得赔我两千。” 实际这是原主花了两百元淘来的二手货。 方宁舒动作一顿,冷漠的视线便落在温郁略显心虚的脸上,“转你三千,让他在这住一个月。” “他”指的是沙发上要死不活的男人。 温郁下意识便要说凭什么,但又一想方宁舒愿意出三千块,手心微微发汗,头一回做奸商的温郁有点紧张。 “五千。” 光洁匀称的五根手指在白炽灯的照耀下,似乎能窥见肌肤包裹下的粉色嫩肉,淡色青筋连接着指节,指尖粉白、指甲规整。 晃了一下神,方宁舒回过神来时,温郁已经将手收了回去。 眼神闪烁的厉害,温郁强调道:“要五千,你带回来的这个人,谁知道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会被捅,房租得多给点,不然我现在就报警。” “可以。” 懒得与温郁纠缠,方宁舒果断拿出手机把钱转了过去。 温郁没带手机出来,听方宁舒说转钱了,立马回屋里看手机。 门关上,温郁狠狠吐出一口气。 “系统,我表现得怎么样?” “很好。”系统鼓励道:“第一次就能有这么完美的表演,宿主,你是天才吗!” 唇角勾起一个腼腆的笑,对于系统夸张的称赞,温郁有点不好意思。 “我先看看手机,”掩饰性的抓起床上的手机,温郁忍着心头的喜悦,一本正经的说:“等晚点我再复盘一下。” “太敬业了。”脑海中响起系统不知从哪儿寻来的鼓掌音效,温郁听到系统说:“你不是明日之星谁是?谁是!” “温郁,积分榜第一妥妥就是为你准备的,咱们恶毒炮灰组积分高,升排名可比他们快多了,让他们都不愿意来!” 说起这事儿系统就一把辛酸泪。 快穿局有多个组别,其中主角组最受欢迎,但因为爽度太高所以给的积分比较低,而像温郁选的恶毒炮灰组则大多结局都不太好,扮演者们必须走完恶毒炮灰凄惨的后半辈子才能结算积分。 许多扮演者受不了恶毒炮灰的结局部分,大多人愿意积分少点也不愿意来这个组,这就导致恶毒炮灰系统过剩,而扮演者不足。 如果不是温郁选择了它,下个月系统就要被重置送去其他组别了。 “别这样说,”温郁努力抿着上翘的嘴角,“我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咱们慢慢来。” 温郁现在扮演是主角受方宁舒拜金虚荣说话刻薄的室友,每天对着主角受和主角攻冷嘲热讽,最后为了钱把主角攻陆涟声的位置泄露,导致主角攻被反派先一步找到,差点丧命。 等主角攻死里逃生扳倒反派后,温郁遭到主角攻的报复,最后下场凄凉。 “慢慢来,”系统给他打气:“冲!” 瞥了一眼方宁舒转过来的三千块,温郁起身准备去找方宁舒“算账”,有了系统的肯定,他觉得自己能发挥的比刚才更好。 门刚打开,温郁便听见洗手间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淋浴声。 原主租的套房,只有客厅旁有间浴室。 这儿原本是间标准的套一,但是房东想多挣点钱,于是将阳台封起来做了第二间卧室。 刚毕业的原主想着一间用来放自己的衣服,一间用来睡刚刚好,但他忘记自己毕业后家里人不会再给生活费,而他又吃不得打工的苦,找了几份工作都辞职了。 没过三个月钱包就见了底,无奈原主只能将阳台的那间房挂到网上,自己做了二房东。 方宁舒推开门就看见小房东板着脸站在门外,手里捏着手机,见方宁舒出来,立马摁亮屏幕大声质问:“说好的五千,你怎么只转了三千!” 漆黑如墨的眼珠愤懑的瞪着人,眼角带着生气惹上的红,蓬松的刘海和鸦羽似的眼睫在白皙的脸上投射出一片阴影,腮边软肉鼓起,绯色的唇因为不满而抿成一条直线。 是一张很漂亮,也很容易讨人喜欢的脸。 “方宁舒!我跟你说话呢,你发什么呆!” 温郁想推方宁舒的胳膊让他注意自己,但因为刚洗完澡,方宁舒上身并没有穿衣服。 温郁能看见主角受结实的胸肌、腹肌还有胳膊上青筋隆起的肱二头肌,这要是一拳打过来…… 即便知道主角受性子沉闷不会随便打人,温郁还是咽了咽口水。 他只是个新手恶毒炮灰,还没做好挨打的心理准备。 眼见温郁怯生生的把手指收了回去,方宁舒眼里闪过一丝遗憾,朝着温郁走近一步,低头看见温郁惶惶不安的神色,他解释道: “钱不够,下个月发了工资给你。” “下个月?” 温郁其实觉得下个月也不错,但是可惜他的人设不能这般轻易的妥协。 “不行,说了五千就是五千,哪里有拖……” 大门外突然传来的剧烈敲门声打断了温郁的话, “大半夜不睡觉是不是有病!声音再大点呢!你不睡别人也不睡是不是!” “出来我看看,你们不睡是要干嘛!” 凶悍的谩骂声吓得温郁一抖,听见外头的男人声音叫嚣着让他出去,温郁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 刚才找方宁舒要钱已经是壮着胆子了,这会儿被不熟悉的大叔骂,温郁不免面红耳赤、觉得自己好像是有些过分了。 短袖外露着的小臂忽的被人握住,男人温热的体温传来,温郁下意识抬眼看去,却被方宁舒轻轻的往靠墙的地方一推。 后背紧贴着墙壁,温郁看着方宁舒打开门跟外头的人交涉了一会儿,紧接着外头传来离开的脚步声。 方宁舒转过身来,便看到温郁乖巧的站着,浑似一只被人堵在墙角的小鹌鹑。 压下喉间的笑意,方宁舒说:“钱—” “下个月给吧,我也不差这点。” 撑着一口气说完,温郁迈着腿脚步虚浮的往房间跑去,怕楼下的人会找上来,他还特意踮着脚尖,临进门的时差点绊了一跤。 全程目睹温郁慌手慌脚的关门过程,方宁舒眉峰微敛,觉得小房东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胆子好像有些……小? “系统。” 温郁瘫软在床上,情绪低落的说: “我好像演砸了。” “没有演砸,”系统昧着良心安慰:“我觉得已经很好了啊,咱们以后再接再厉。” 眼角沁出些泪花,温郁有些想哭。 他最怕自己做不好事,还有人安慰他(统也一样)。 “没事,”睫毛轻颤,温郁坐起身子,双手握拳,咬牙道:“系统,把今晚我跟主角受说话的场景全部投影一遍。” 系统惊讶:“你真要复盘啊?” “嗯,”温郁吸了吸鼻子,斗志昂扬的说:“不学习怎么进步,不复盘怎么找出问题!” “好!” 系统被温郁激出几分电花,一阵吱吱嘎嘎的电流声后,白色的墙壁上投射出温郁推门而出的场景。 端坐在书桌前,温郁手里握着笔,面前摆着笔记本,表情严肃的复盘自己的表现。 一个小时后…… 看着笔记本上满篇的问题,温郁崩溃的把头埋在臂弯,房间内响起蚊呐般的抽泣声: “系统,我好差劲啊。” 第2章 温郁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了,昨晚他一边哭一边研究自己塑造角色的失误处,再加上提前写好了一部分恶毒戏份的台词,一折腾就到了早上七点。 快穿局的剧本只有大体走向以及剧情点,台词则由扮演者自由发挥,最后任务结束快穿局会根据扮演者的剧情完整度和人设进行评分,然后发出积分。 为了能完美演绎恶毒炮灰,温郁来任务世界前搜索了许多网上的人吵架时的用语,台词都是经过系统肯定才定下。 “好饿。” 揉了揉干涩红肿的眼睛,温郁迷迷糊糊的伸脚探地上的拖鞋,半眯着眼慢吞吞的走去洗手间。 洗漱完毕后,温郁回到房间,一头栽进软乎乎的床上。 原主对自己真的很好,床垫都是买的进口乳胶垫,睡起又软又舒服。 “吃什么呢?” 温郁一边嘟囔着一边打开外卖软件。 “系统,”黑长的睫毛轻颤,温郁小声发问:“昨天方宁舒给了三千,今天能点贵一点的外卖吃吗?” 原主的钱都花得差不多了,但又舍不得把之前买的奢侈品卖掉,这会儿正勒着肚子哄自己减肥呢。 昨晚温郁就只吃了一个馒头。 见不得温郁这副可怜样,系统马上说:“吃!吃多贵的都可……点五十块以下的外卖吧,剩下的钱咱们还得买拍摄设备呢。” 没错,按照剧本原主从主角受那儿敲诈到这笔钱后,第二天就下单了一套简陋的拍摄设备,准备进军自媒体圈,再也不要打工了! 耷拉下眼皮,温郁颓丧的说:“好哦。” 他真是不懂了,吃饭的钱都没有,原主怎么敢把所有钱拿去买设备。 以防万一,温郁先去二手购物软件将拍摄设备下单,把钱付了后,他看着支付软件里剩下的三百块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系统。”温郁表情沉痛:“自媒体要多久才能赚到钱啊?” “嘿嘿。” 分明是机械音,温郁却从系统的声音中听出几分尴尬来:“大概要一个月……吧?” 实际上原主一个月后只得到了一块钱的打赏,后来还被未成年退款,平台分成后,原主赚五毛赔一块,心态一度崩溃。 怕打击到宿主本就脆弱的心,系统没敢讲实话。 它避重就轻的安慰道:“没事儿,宿主。再过两个月反派就会从直播中发现主角攻在出租屋里,到时候他会给你送钱,咱们就大吃特吃一顿。” 等了一会儿见温郁没有附和他的话,系统低头去看他在干什么,却发现温郁正在浏览器搜索:【一个月三百能吃什么东西?】 【面条的一百种做法。】 【每天吃面会营养不良吗?】 系统一噎,期期艾艾的说:“你别丧气嘛,原主都能活下去,咱们肯定没问题,大不了我给你打点营养素维持生命体征,肯定能熬到反派给咱们送钱的时候。” 听系统这么一说,温郁心头愈发悲凉。 恶毒炮灰难扮演就算了,居然还要饿肚子,想着以后可能还有挨打受虐的戏份,温郁把手机一扔,痛苦闭眼。 要是能重来— “吃碗牛肉炒饭好了。” 温郁在外卖平台花了四块八买了十张优惠券,折算下来一碗面花了十八元,他还顺手收藏了店铺换取免费赠送的牛肉丸子。 一想到这可能是自己接下来一个月吃的最好的东西,温郁悲从中来,但是自己选择的路,就算饿死他也得走完剧情。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看着软件上外卖员差不多快到了,温郁脱下丝绸睡衣,换上一套黑色短袖潮服。 没错,原主就是这么精致的boy。 接过外卖员手里的饭,温郁径直朝着沙发走去。 客厅的沙发并不大,只有一米六的长度,一米九的主角攻躺在上面双腿只能露在沙发外,冷峻的眉眼微微隆起,看着十分憋屈。 温郁看见他的腹部缠着一圈绷带,微微渗着血,猜想应该是方宁舒临走前给他缠上的。 别人重病了自己还要找茬,温郁在心里跟主角攻默默说了句“对不起”,随即毫不客气的伸手推了推主角攻的胳膊。 手臂上骤然感受到一阵推力,陆涟声警觉的睁开眼,冷厉的眼神霎时落在始作俑者身上。 推他的人肌肤莹润白皙,眼珠黑亮如难得一见的黑珍珠,鼻梁小巧挺翘,唇色绯红如夏日的樱花娇艳,许是被他吓到了,面前的人神色有些惊惶,双眼泛红似乎像是要哭。 温郁被陆涟声突然的睁眼吓了一跳,想起自己的任务,他忍着害怕脸一板,给了陆涟声一个不屑的眼神,嘲讽的说: “没死就起来,一个人占整个沙发,你也不觉得害臊。” 原本准备道歉的陆涟声因为温郁的变脸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见陆涟声还躺在沙发不动,温郁的眉头皱的更紧,下巴微微抬起,神情高傲: “我都明说了你还不起来,耳朵聋了吗,要不让方宁舒带你去配个助听器?” 总算搞明白温郁的意思,陆涟声差点被气笑。 他冷哼一声也不起身,双手抱胸,脸色有些发白,但态度却比温郁还要拽:“你是方宁舒请来的护工?” “你才是护工,” 朝陆涟声飞去一记眼刀,温郁张嘴便是一句嘲讽:“方宁舒穷的都快要吃不起饭了,还有钱给你请护工?怎么,你上辈子救过他的命啊?” “对自己的朋友一点数都没有,”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陆涟声身上的穿着,温郁撇了撇嘴:“少做不切实际的梦,要睡滚去方宁舒房间睡,别挡着我吃饭。” 陆涟声扯了扯唇,表情不太好看。 要不是方宁舒那厮走之前特意把房间的门锁了,陆涟声也不会选择缩在小小的沙发上,手脚都放不开。 把腿收起,陆涟声起起身,环顾四周,发现屋里居然只有沙发摆着一个明显不合时宜的方形桌,而原本应该摆在沙发前的茶几却被扔在一个角落里,上头堆着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没办法,原主东西太多,毕竟之前方宁舒的整个房间都是摆的他的杂物,所以只能尽量缩小其他物件的空间,方便他放自己的东西。 嫌弃的看了看陆涟声放过腿的地方,温郁指了指陆涟声,用命令的口吻说:“你,坐过去。” 陆涟声:…… 从未被人如此明显的嫌弃过,陆涟声觉得自己又要被气笑了,偏生温郁还嫌不够似的催促着:“听见没,你给我沙发套都弄脏了,难道还要抢我的位置?” 看了一眼温郁指的弄脏的地方沾了些血,陆涟声兴中愈发气闷,冷笑一声说说:“行,我让你。” 腹部的伤口稍有动作便拉扯的生疼,陆涟声却并未露出一丝喊疼的迹象,他起身将位置让给温郁,自己则坐在另一侧。 坐到想要的位置,温郁美滋滋的把外卖袋子打开。 他已经饿得不行了,要不是为了维持人设,温郁早就拿着外卖回房间吃了,省得还要费功夫和主角攻纠缠。 廉价的塑料黑勺送进红润的双唇间,一口炒饭进肚里,温郁觉得整个人都舒坦了,漆黑的眼珠泛着满足的亮光。 人一日三餐还是得按时吃,但…… 想着原主日夜颠倒的作息,温郁略感遗憾,恐怕以后都不能按时吃饭了。 温郁吃饭时一板一眼,一口米饭送进嘴里慢慢嚼完咽下,然后再重复刚才的动作,虽然吃的慢,但因为眼神里写着对食物的敬畏,所以不会让人生出饭缩力的错觉。 陆涟声本来还没有感觉,这会儿看温郁吃的香,竟也觉得自己有些饥肠辘辘。 “你是方宁舒的室友?”陆涟声跟他搭话。 吞下一口丸子,温郁头都没抬:“食不言寝不语。” 这话跟原主无关,纯是温郁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有人打扰。 再次遭到温郁的冷语攻击,陆涟声眼神闪过一丝不悦,抿唇噤声,冷眼看着温郁慢吞吞的吃完饭,把外卖盒子收好拿去楼下扔。 温郁回来的时候,陆涟声还坐在沙发上,头微微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完成既定任务后,温郁不准备打扰病人休养,径直朝着房间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温郁停住了脚步,他朝声音的方向看去,陆涟声正扭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与方宁舒的清俊疏离不同,陆涟声五官凌厉,尤其他盯着一个人时,有着强烈的攻击性在配上一米九的高个子,温郁在他面前跟小鸡崽似的。 咦~ 主角攻不会现在就想报复他吧? 脸色歘的一白,温郁落下一句“要你管”,然后跌跌撞撞的跑进房间里。 听着温郁房间里传来的反锁声,陆涟声脸上的笑一僵。 艹。 他又不吃人,方宁舒这小室友锁门干什么? “系统。” 黑发贴着汗湿的鬓角,温郁跌坐在床上,重重的喘着粗气。 好可怕。 “主角攻是不是要打我了。” “不会的。”系统心疼安慰:“还没到时间呢,你们这才刚认识,要等到你泄露了主角攻的位置给反派后,他才会让人打你呢。” “是吗?” 抬起手臂擦了擦脸上的虚汗,温郁呼出一口气:“还没到时间就好。” 见温郁实在害怕挨打,系统哄道:“你别怕,等挨打的时候我给你开痛觉免疫技能,保管你一点都不痛。” “真的吗?”温郁睁着大眼,“一点都不痛?” “包的!” 系统拍拍胸前的机械方块,自信的说:“在别的系统那儿开通这个功能可都要花积分,我免费给你用。” 温郁第一次做任务,积分统计里还是个零蛋,听了系统的保证,温郁感动的都快掉眼泪了。 “系统,你真好,等我赚了积分给你换新的外壳。” 快穿局的系统们可以用积分兑换机械外壳,而温郁的系统还是最老款的方形灰色壳子。 “宿主,”系统老泪纵横:“我以后就靠你了。” “嗯。” 温郁抿着唇,表情坚定:“你把刚才的场景投射出来我看看,等我早点把演技磨炼好,咱们拿积分榜第一!” 系统:……好热血! 看着温郁坚定的表情,系统猛然有了做父亲的错觉。 “好呢。” 把画面投射在墙上,系统温馨提醒:“宿主,学习适度哦。” 第3章 为了省钱温郁没吃晚饭,他又饿又困,要不是为了等主角受回来走剧情,真恨不得一头栽进被窝里,睡醒又能吃饭了。 方宁舒一般早上十点出门,晚上十点回来,温郁晕晕乎乎的撑着眼皮让自己不要睡过去。 大约九点五十的时候,系统发出提示音:“主角受马上下电梯了。” “好。” 温郁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快速从床上下去。 听到房间门锁转动的声音,陆涟声微微侧目,从下午温郁进了房间后,就再也没出来了,甚至连厕所都没上。 压根没注意到陆涟声的目光,温郁捏着拳装作不经意的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正巧走到洗手间门口时,大门突然传来钥匙声,紧接着门被推开。 玄关进客厅只有一条通道,而洗手间正好就在这条通道的旁边,方宁舒要进去就不可避免的会与站在洗手间外的温郁碰触。 故意站着不动,等方宁舒从他旁边路过时,温郁皱了皱鼻子,随即表情嫌恶的抱怨:“什么味道,臭死了。” 见方宁舒停下脚步,冷淡的目光向他看来,温郁下巴微扬,神态高傲的进了洗手间。 刚给人改装了一辆越野车,方宁舒身上有股机油味,但味道并不重,绝对没到臭的地步。 “我还以为你这室友是看不惯我,”陆涟声啧了一声,觉得自己被牵连了:“原来是看不惯你啊。” 瞥了陆涟声一眼,方宁舒走过去,平静的说:“转我五千。” 陆涟声:“?” 方宁舒:“你弄脏了沙发套赔两千,在这住一个月三千的房租。” “你在跟我开玩笑?”陆涟声扯了扯沙发套,好笑的说:“你是说这两块破布要两千,连个床都没有也敢收我三千的房租?” “方家破产后,你改行做抢匪了?” “这话你去跟温郁说。” 方宁舒皱着眉,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真的觉得身上有点不舒服:“方家破产了,陆家可没破产,难道你连五千块都拿不出来。” “温郁?” 注意力落在莫名的地方,陆涟声说:“你的小室友?” 两人说话间,洗手间传来一阵抽水声,紧接着温郁出现在二人的视线内。 目不斜视的从两人身边路过,温郁本来不打算惹事了,却听到陆涟声喊他: “温郁。” “听说你收我三千一月的房租?” 方宁舒这么快就把他卖了! 温郁咽了咽口水,嘴硬道:“怎么,你嫌便宜啊。你一个社会不安定人员,谁知道背地里干什么坏事,我收你三千都算是看在方宁舒的面子上,不然直接报警给你抓起来。” 面色一怔,方宁舒都不知道自己在温郁心里还有两分面子。 “听你这么说是挺便宜。” 陆涟声双眼微眯,朝温郁扬了扬手机:“加个微信,我转你。” 看着温郁双眼一亮,拿着手机往陆涟声的方向走去,方宁舒冷淡的收回视线,转身进了房间。 从陆涟声那儿拿到五千后,温郁立马转回了方宁舒三千。 光着脚踩在椅子上,温郁眯着眼笑得可爱:“系统,我又有钱了。” “嗯,”系统不忍心的泼冷水:“但是咱们过几天就要交水电气费了。” 温郁一懵,随即表情勉强的说:“没事,还有剩呢……” “剩下的钱咱们要拿去买包包。”系统残忍的说。 “租包包?”温郁不可置信:“租包包干嘛?”听系统的意思还不便宜。 “做自媒体嘛。” 系统嘿嘿一笑:“原主走的是低调炫富路线,不花点本钱怎么能让别人相信。” 温郁:…… 没等温郁消化这个噩耗,又听系统说:“下个月咱们还要用方宁舒和陆涟声的房租去租别墅呢。” 租别墅! 晴天霹雳砸在温郁头上,让他刚好了些的心情陡然宕到谷底。 “睡觉。” 他慢吞吞的爬到床上,被子盖住脑袋,犹豫片刻说:“明天去买个风扇好了。” 系统:? “空调太耗电了,这样下去恐怕水电费都交不起。” 温郁有些庆幸原主当时交的是半年房租,起码离交房租还有两个月的期限,不然他恐怕要睡大街了。 - 买风扇的想法最终被系统否决,原因是不符合人设。 温郁幽幽的叹了口气,只能认命。 第二天他醒得很早,但是为了省钱,温郁一直在房间里窝着看电视剧学习,等到中午十一点才点了外卖。 依旧点的是牛肉炒饭,只不过换了一家店。 没办法牛肉丸只有首次收藏店家才有赠送,今天的这家不仅送牛肉丸,还送一根火腿肠,温郁很是满意。 今天温郁去拿外卖时,陆涟声十分自觉的坐到了昨天的位置。 这一番贴心的动作,让温郁有些不好意思。 主角攻都这么好了,自己还要骂人,真的好坏。 “眼睛复明了?” 猝不及防的话语让陆涟声一愣,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温郁骂他昨天眼瞎。 “我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陆涟声又气又好笑:“给你的嘴上个保险吧,免得那天因为嘴太毒,被人打嘴。” 温郁一噎,暂时没想好怼人的话。 他沉着脸把外卖放在桌上,闷不吭声的解开袋子,今天的外卖盒子比昨天更胜一筹,是经典的国潮系列,还送饮料和一张三元的优惠券。 吃饭在即,温郁好心情的决定先不跟主角攻吵架了。 见温郁再次拿起塑料勺子,陆涟声眉头微挑:“昨晚都没吃饭,你今天就吃这个?” 不想跟主角攻吵架,但是这人主动撩事儿,温郁想避开都没办法。 “你没钱吃饭啊?”温郁觑他一眼:“老盯着别人干什么。” 陆涟声是明白了,温郁属刺猬的,戳一下还没干嘛呢,他先扎过来了。 “行,我不盯着你。” 陆涟声轻笑一声,当真不再跟温郁搭话,自顾自摆弄手机去了。 主角攻不说话,温郁也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陆涟声手机视里营销号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点外卖点到国潮包装就老实了……这样的外卖通常伴有液体黑色塑料勺、一分钱不知名小饮料、还有优惠券。而这样店通常铺没有堂食,卫生质量堪忧,你也许跟‘米奇’吃的是同一个锅里的饭……” 似乎怕温郁听不见,陆涟声直接将音量拉到最大,又播放了一次。 原本香喷喷的米饭忽然有些难以下咽,温郁看看手里的塑料黑勺,又看看桌上刚喝了一口的香精味小甜水,悄摸问系统: 【米奇是什么?】 系统查询了一下,干笑说:“宿主,应该指的是老鼠。” 那视频里的意思是跟老鼠吃一锅— “你有病吧!” 愤愤的把勺子扔进碗里,温郁生气又心酸。 这可是他一天的饭诶,怎么就跟老鼠是一锅饭了! 确定温郁听清楚了,陆涟声老神在在的把手机关上,恶劣一笑:“我只是怕你吃坏了肚子,你怎么不识好人心。” “你才是狗!” 温郁瞪他一眼,饭也吃不下去了。 好烦。 为什么要在他吃饭的时候揭穿,这让他怎么装作视而不见! 胃部翻涌,饭是吃不下去了,温郁准备把外卖拿到楼下扔掉,眼不见为净。 从陆涟声旁边经过时,温郁故意不小心一脚踩在他脚背上,不等陆涟声质问,温郁先撇了撇嘴: “不好意思踩到你了。” 非常没有诚意道歉。 “没事儿,”陆涟声扯了扯唇,皮笑肉不笑的说:“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眼科医院。” 温郁:…… “懒得跟你说。” 他翻了个白眼,拎着外卖袋愤愤走人。 听到巨大的关门声,陆涟声眼皮动了动,刚才温郁踩他的时候力气很小,一点都不痛。 想起刚才温郁眼里的情绪从迷茫、震惊转到恶心,漂亮的眼睛瞪他时比平时更亮些,陆涟声翘了翘唇。 这人连生气的时候都只会发点窝囊脾气。 好玩儿。 ~ 空调房簌簌出着冷气,温郁抱着泡面桶豪饮一大口汤,舒服的瘫软在椅子上,摸了摸肚子。 谁懂。 饿得时候吃一碗泡面,简直堪比国宴! 温郁原本在纠结吃泡面会不会崩人设,但是系统贴心提醒只要不让其他人看见就不算崩人设,于是温郁高高兴兴的去便利店买了几盒泡面用袋子装起来带回了家里。 只要下次丢的时候注意些,不让人发现就好了。 “系统,我们下次剧情点是什么啊?”吃饱了温郁说话都轻快了几分。 “过两天吧。” 系统看了眼剧情重点:“直播受挫,你看到躺在沙发上的主角攻不爽,于是踩了他的伤口,然后被主角攻推到地上。” “我好坏啊。” 温郁咂了咂嘴,有些于心不忍:“我不会害得他伤一直好不了吧。” “不会,”系统的机械音十分冷漠:“你要知道小说里的主角跟牛一样,这点小伤出不了事,很快就好了。” “好哦。” 温郁不放心的提醒:“那你到时候要记得给我开痛觉免疫技能。” 系统:“包的。” 晚上温郁又吃了一盒泡面后,抱着衣服出去洗澡。 洗完澡感觉全身都舒服了,温郁哼着歌,准备在找个恶毒的电视剧角色研究研究,然后早早睡觉。 除了第一天因为不自信而通宵复盘外,温郁的作息其实很健康,每晚十一点睡,早上七点起。 温郁是清亮的少年音,只是随意的哼几句歌也莫名有些勾人。 刚洗完澡,温郁穿着酒红色丝绸布料的短袖短裤,有些黯淡的酒红色衬得露在外面的皮肤白得发亮,小腿匀称笔直,膝盖粉白,小腿肚子带着一点点肉感,走动间微微晃动。 被吸引目光的陆涟声,眼神骤然暗下两分,他开口喊住要回房间的温郁: “我不小心多点了一份饭。” “温郁,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吃。” 第4章 “不要。” 温郁嫌弃的看他一眼:“你能吃什么好东西。” “砰” 房门关上的声音让陆涟声脸瞬间僵硬,桌上摆放着一碗青菜瘦肉粥和一份明显不适合病患吃的海鲜炒饭,香味扑入鼻尖,陆涟声却平白少了几分胃口。 “宿主,”系统比了个机械大拇指,“你演的越来越到位了。” “嗯哼。” 温郁骄傲的说:“毕竟剧情不是白看的,等我一会儿再找个拜金的人设学学,保管到位。” 系统握拳:“加油!” 温郁一连学到晚上十点,等主角受回来他照例去冷嘲热讽了一通,遭受方宁舒冷眼攻击一枚,然后美滋滋的回房。 剧情完成点+1,人设完整度+1。 温郁觉得自己有点演技天赋在身上,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睡觉。 “你怎么每天回来这么晚,”陆涟声双臂搭在沙发背上,不走心的说:“难道方家倒闭的事让你接受不了,脑子一昏,出去给人当牛马去了。” 方宁舒没回话,他看着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粥,还有已经黏腻散发着腥味的海鲜炒饭,眉心微微隆起。 “明天你自己扔。” 陆涟声一僵,随即勾唇似笑非笑的看向他:“不是吧,我还是病患呢。方宁舒,咱们好歹从小就认识,虽然关系一般,但你不能连这点小事都不帮吧。” 循着方宁舒冷漠的视线落在桌上,陆涟声哼笑一声:“不会吧,就因为我今天多点了一份外卖,你连垃圾都不愿意顺手给我扔一下?” 陆涟声慢悠悠的说:“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没办法出门,想贿赂小房东帮帮忙,可他又不愿意。” 这海鲜炒饭竟然是给温郁点的。 想到签合同那天温郁指着客厅每一处跟他介绍说都是什么什么牌子的贵货,让方宁舒小心点别碰到了,否则赔不起。 规矩多的让方宁舒心生不耐,如果不是急着租房他会当场掉头就走。 “少招惹他,”方宁舒眉眼微沉:“小心惹来麻烦。” 短短几天的相处方宁舒已经在心里给温郁贴上了难缠、聒噪、虚荣、蠢笨还有…… 想起那晚温郁乖乖站在角落的鹌鹑样,方宁舒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 还是个胆小鬼。 “我知道。” 陆涟声撇着嘴,下回他才不去贴温郁的冷屁股:“不过是看他今天下午吃些外卖垃圾可怜,我才特意给他点了一份,谁知道这人不领情。” “方宁舒,你说温郁不会穷的吃不起饭了吧。” 说这话时陆涟声刻意放大了音量,他侧过脸瞥了一眼温郁的房间门,但可惜温郁拥有宝宝般的睡眠质量,在他们刚开始说话时,已经陷入了香甜的梦乡。 等了会儿见里面的人没出来发火,陆涟声有些失望的收回视线。 方宁舒却因为陆涟声的话顿了顿身子。 温郁吃不起饭? 想起温郁花里胡哨的衣服,还有乱七八糟的杂物,方宁舒不太相信。 “不会,”方宁舒平静的说:“你不想消息走漏出去惹来温家的人,最好少跟他说话。” “知道了。” 陆涟声懒洋洋的回了句,“既然你说他吃得起饭,但却又不吃,难道是在减肥?” 想起刚才温郁穿着睡衣走出来的模样,身上还带着些浴室里的水汽,黑色的刘海沾湿了些零散的落在额前,雪肤红唇,露出的胳膊、小腿虽细却又带着些肉感。 就是有些可惜他的睡衣太过宽松,陆涟声看不见他的腰有多细。 这样长相、这样身材的少年,按理来说应该不是受女人喜欢的类型,更何况即便在家里温郁也认真打扮,还特意减肥…… 莫名有些口干舌燥,眼底浮现出浅浅恶意,陆涟声语调上扬:“方宁舒,你这室友不会是gay吧?” 客厅内有一瞬间的安静,方宁舒觑了陆涟声一眼:“你对他有兴趣?” “没有。”陆涟声回看方宁舒:“我不喜欢男人,只是觉得他变脸的时候怪好笑的。” “那就不关你的事。” 方宁舒转过脸,“早点把陆家的事解决,然后搬出去。” 看不惯方宁舒目中无人的样子,陆涟声有些烦躁的“啧”了一声,随口回道:“知道了,你们这沙发我能让人换了吗?” 客厅里的沙发太短,陆涟声躺着不舒服,本来腰上的伤还没好,他觉得自己多窝在这沙发上几天说不定伤情还要加重。 “问温郁。” 方宁舒丢下一句话,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 “温郁?” 想起自己晚上刚被拒绝,陆涟声双眼微眯,不知在想什么。 ~ 温郁睡醒起床,只觉精神饱满,能够一口气把主角攻受都给骂个狗血淋头。 “宿主,”看斗志高昂的温郁,系统也跟着活泼起来:“我们买的拍摄设备今天差不多要到了哦。” “好。” 温郁囫囵咽下一口面,跟系统说:“那我等会儿看看别的博主是怎么拍视频。” “好,不过不用太认真,”系统说:“反正咱们就是走个过场。” 系统不希望温郁太认真,否则到时候看到一点点播放量又要难过了。 “嗯,”温郁不以为意的说:“但咱们也得专业一点嘛。” 虽然不知道原主视频具体怎么拍的,但是温郁觉得既然要做就得好好做,不然多丢人啊。 下午,温郁买的设备到了。 把手机架在稳定器上,麦克风夹在胸前,温郁将窗帘拉开,阳光陡然将整个房间照亮,这让买的补光灯暂时派不上用处。 把手机的角度稍加移动,对准身后的书桌,温郁看了看手机的效果却觉得怎么都不满意。 “系统,你觉不觉得我的房间太小了啊?” 温郁的房间不大,床、衣柜、书桌和电竞椅将整个房间塞的满满当当,书柜还有些旧,不管怎么拍都不像是有钱人会住的地方。 系统:“好像是有点,不过没关系,反正原主最后也要被人拆穿是假扮有钱人,你随便拍拍就好了。” 温郁皱了皱眉,他的性子不允许自己敷衍做事。 沉思了一会儿后,温郁眼睛一亮,对系统说:“有办法了,我先在房间里把几件衣服介绍一下,然后换衣服的时候去楼下拍。” 到时候他把镜头聚焦在一小块景上,就不会有人知道他其实住在一个普通小区了。 说干就干。 原主的衣服不算多,但都是比较贵的牌子,温郁对着购物软件一个个查品牌和价格,从里面挑选出几件勉强还能算新款的衣服,作为第一次拍摄内容。 摄像头对准白色墙面,这样不会让别人窥见他房间的大小。 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双眼眯成月牙眼,温郁对着摄像头说:“夏天什么品牌的衣服穿着舒服……” 把手里的物件衣服品牌和价格都介绍了一遍,温郁换上一件天蓝色的T恤,穿着灰色不过膝短裤,胸前叠戴几根用作装饰的嘻哈链子。 把头发抓的蓬松,温郁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装扮十分满意:“系统,你说我现在算潮男不?” 系统:“潮男,绝对的潮男。” “嘿,我就知道。” 天蓝色衬得温郁本就白的肌肤愈发如雪,精致的五官像是橱窗里的BJD娃娃,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温郁对着镜子傻乎乎的比了个“耶”。 客厅,陆涟声正琢磨着都快两点了温郁怎么还没出来吃饭,紧接着就看见温郁一手扛着三脚架,一手拎着个黑包,穿的花里胡哨的准备出门。 “今天怎么穿的跟花孔雀一样,你要出去拍照?”陆涟声轻笑发问。 “跟你有什么关系。”温郁翻了个白眼,“少问我的事。” 知道温郁的刺猬性格,陆涟声两根食指在唇边比了个“x”,好脾气的说:“行,我不问你的事。不过这沙发我睡着太小了,想换个大一点的。” 温郁皱了皱眉:“就你事多。” 本来想说不许,温郁眼睛一转,有了另外一个主意:“换可以,必须得换八千以上的沙发而且你走后这沙发得归我。” “可以,”陆涟声皮笑肉不笑的说:“我换两万的。” “那更好。”温郁哼唧两声,想起什么,忽然神色一定,说道:“记得把发票留着,我要看。” 陆涟声:…… 温郁还急着拍摄,又提醒了陆涟声一遍给他发票,便急匆匆走了,徒留陆涟声在沙发上神色变幻。 说实话,陆涟声觉得自己脸皮已经够厚了,但比起温郁他忽然自己以前还是脸皮薄了。 连抢劫都能这么理直气壮,他还真是低估温郁了。 今天是工作日,温郁租的小区大多都是些年轻人上班族,两点太阳也热,在小区里闲逛的人并不多。 温郁找了个偏僻的小道把东西放下,左右看看确定不会打扰到别人,他才把三脚架摆好,对着手机镜头跑跑跳跳的展示身上的衣服。 他T恤里面穿的白色背心,等一件衣服拍来觉得差不多了,就直接脱了换另一件衣服,一连换了五件衣服后,温郁脸上沁着汗珠,热的不行。 “今天就到这里吧。” 好在他只有五件衣服要拍,不然可能拍到太阳落山都弄不完。 温郁将带下来的东西收好,又扛着一堆东西回家。 回去时,陆涟声还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也不知道他看没看,只是听到温郁回来的声音时,陆涟声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了视线。 温郁没空搭理他,拍的视频的素材需要剪辑,但温郁根本不会剪辑,他还得争分夺秒的学习。 温郁紧急搜索了一个教学视频跟着学,一学东西温郁就分外认真,这也导致客厅里突然出现乒乒乓乓的声音时,他根本没发觉。 一边学一边剪辑到晚上九点,好不容易剪出了些雏形,温郁轻吐一口气,决定今天就到这儿了。 “宿主,你不饿吗?”系统关心的说。 “有一些。” 今天累了一天温郁不想吃泡面了,准备点个好一点的外卖犒劳自己。 “吃个炸鸡块吧,”他舔了舔唇:“我都好久没吃过了。” 下单后大概半个小时,温郁的外卖送到,他小跑着去接外卖,回来时才忽然发觉客厅里简直是大变样了。 首先是温郁眼熟的一米六小沙发换成了两米的豪华真皮沙发;其次温郁吃饭的桌子也不知道被人搬到了哪里去,换上了一张高度更加合适的大理石桌子。 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个木柜,不出意外里面装的应该是陆涟声换洗用的衣服。 温郁:……客厅本来就不大,这会儿更是看着就拥挤。 “谁让你搬这么多东西进来了!”温郁额头青筋直跳,生气的说:“我根本没有允许!” 面对温郁的怒火,陆涟声极为冷静的把桌上的三张发票递给温郁,语气轻松的说:“发票我都给你,等我搬走这些东西都不会带走。” 见温郁僵住,陆涟声又笑说:“沙发两万,桌子八千,衣柜一万五。” 三张发票在温郁眼前晃了晃,陆涟声欠儿拉吧唧的故意问: “你要不要?” 温郁:…… 第5章 能不要吗! 温郁一把将发票薅了过去,仔细辨认发现没有作假后,才把发票一股脑揣进衣服兜里。 “谁让你先斩后奏了,”收了发票,温郁翻脸不认人:“搞清楚,你只是个租客,下回再敢背着我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我就给你扔出去!” “知道了。” 目的达到,陆涟声也不跟他计较说话难听的事,他指指温郁手里的外卖,笑问:“这么晚才吃晚饭,你不减肥了?” “你才减肥!” 温郁瞪他一眼,这人会说话吗,自己都快瘦成竹竿了,再减肥岂不是走路都要打晃了。 把外卖放到桌上,温郁一屁股坐到新沙发上。 为了感受一下两万块的沙发与之前的有啥区别,温郁的屁股在上头扭了扭,一分钟后他发现……好像更软点? 算了,他感受不出来。 美滋滋的把外卖袋子扔掉,一想到可以吃炸鸡,温郁双眼亮晶晶,全神贯注的盯着黄澄澄的炸鸡块。 套上一次性手套,温郁拿起一块炸鸡沾了沾蜂蜜芥末酱,正准备塞进嘴里,耳边忽然又响起熟悉的营销号声音: “爱吃炸鸡的人有福了,我不会告诉你,你们吃得炸鸡通常来自于……” 温郁:…… 是不是不发火,陆涟声真把他当病猫了! 一把将手机从陆涟声手机里夺了过去,温郁气恼的把视频关掉,然后退出去直接把视频软件删除。 故技重施是吧, 拿来吧你! 眼皮轻撩,温郁一脸高傲的把手机扔到陆涟声手边,警告道:“以后我吃饭的时候不许放这些倒胃口的东西。” 陆涟声笑笑,很轻易的答应下来。 “好,不过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正好看到。” 温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你以为我会信?” 陆涟声无辜的看着温郁:“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知道陆涟声是个胡搅蛮缠的人,温郁担心在计较下去,炸鸡凉了就不好吃。于是又给了陆涟声一个硕大的白眼,赶紧坐下开吃。 炸鸡又酥又脆,加上蜂蜜芥末酱甜辣味道,美得温郁恨不得自己每天都这么累,那他就有机会多奖励自己吃点好东西了。 温郁享受美食的时候,双眼总是亮晶晶,陆涟声在一旁看得有趣,目光忽的瞥到温郁身上的粉色短袖。 他明明记得温郁下午出去的时候是穿的蓝色的短袖,但他回来的时候好像就已经变成粉色了。 不过粉色衬得温郁的年纪更小了,眼神不自觉又落在温郁粉白的膝盖,陆涟声微微皱眉。 真的有男人膝盖能那么粉吗? 一直到温郁吃完饭开始收拾垃圾,陆涟声才问道:“温郁,你想当穿搭博主?” 穿搭博主? 温郁一愣,随即挺直腰板,蔑视的看了陆涟声一眼,大言不惭的说:“被你发现了,我可是大网红,以后对我尊重点,不然我就把你挂网上。” “大网红?”陆涟声哼笑一声,毫不犹豫的拆穿他:“你那堆东西不是今天上午才拿回来。” 他养伤无聊,唯一的乐趣就是逗温郁了,今天上午他可是看见温郁抱回来了一堆快递。 温郁:……眼睛那么尖干嘛。 “那又怎么了,”温郁双手抱胸,自信的说:“反正凭我的帅气,当上大网红要不了多久。” 痴心妄想四个字卡在喉间,陆涟声看了看温郁的脸,闷笑出声:“你说的有道理。” 其他暂且不论,单是温郁这张脸就能吸引不少人。 说话间,门外传来声响,温郁抬眼看去,是方宁舒回来了。 冷淡的视线从温郁、陆涟声身上划过,方宁舒一言不发的往房间方向走去,他对两人在说什么并没有兴趣。 “方宁舒,”陆涟声喊住他:“温郁以后要当大网红,你还不来巴结巴结。” 方宁舒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温郁。 “谁要他巴结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宁舒总是冷脸,温郁每回见他的时候总有些拘谨,骂他前都得先做做心理准备。 “你们俩都离我远点,”温郁说:“咱们以后都不是一个圈层的人。” “你什么圈层?”陆涟声好笑的问。 “反正跟你们不是一路人!” 温郁瞪他一眼,装作烦躁的说:“我跟你说不到一块去,以后少跟我搭话。” 说着,温郁也不管两人的反应,气咻咻的拎着垃圾往楼下跑去。 “呵,”感受到方宁舒的目光,陆涟声笑眯眯的说:“你不觉得逗他很有趣吗?” 方宁舒垂下眼,转身推开房间门进去。 “啧,方宁舒怎么跟个老头似的。”陆涟声咂咂嘴,想起刚才温郁吹牛的得意模样,眼里不自觉带上笑意。 还是温郁好玩儿。 * 温郁从早上起床就开始折腾剪辑,一直到中午才剪出勉强让他满意的成果。 兴冲冲的去抖书视频平台了注册账号,温郁很快把视频发了出去,然后坐在椅子上默默等待刷到这条视频的人评价。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半天过去后,温郁看着视频后台可怜兮兮的35个播放量,还有零星5个赞,连一个评论都没有。 眼睫轻颤,温郁垂下头,情绪低落的说:“系统,我是不是拍的有问题。” 还是他剪辑技术太烂,所以没有人愿意看。 “怎么会,宿主这跟你视频拍的好不好没有关系。”系统直白的说:“主要按照规则设定,你拍的视频都不会有流量。” “没有流量其他人都看不见,当然数据就不会好,你别难过。” “那就好。” 温郁吐出一口气,瞬间精神好了。 不是他拍的差就行。 “嗯嗯,”系统催促他:“准备准备,咱们要出去‘欺负’主角攻了。” “好。” 想到一会儿要踩陆涟声,温郁有些紧张的吸了一口气,再次跟系统确认:“你记得给我开痛觉免疫技能。” 脑海中响起短促的“滴滴”声,下一秒温郁听到系统说:“好了,你放心这会儿抽自己都不会疼。” 真的假的? 温郁试探的扯了扯自己脸。 没有感觉。 他又稍微加重了些力度,还是没有感觉。 “你办事,我放心。” 温郁迟来的信任换来系统傲娇的“嗯哼”二字。 悄悄把门打开,温郁探出脑袋悄摸看了看陆涟声的情况,确认人在躺着睡觉,他才偷偷摸摸的过去。 毕竟用系统的话来说,主角攻就算重伤都可能会跳起来反杀他,如果不是趁着陆涟声睡着,他根本没办法踩陆涟声的伤口。 新买的沙发陆涟声躺在上面并不会显得憋屈,俊美锋利的五官在睡着时柔和许多,唇色有些微微发白,应该是重伤没好,又没人照顾的原因。 对不起,他也不想的,但是一切为了任务。 默默在心里给陆涟声道歉后,温郁缓缓抬起脚,脚尖轻巧的把陆涟声的衣服往上撩了撩,露出裹着绷带的劲瘦腰部。 头一回做这么坏的事,温郁心里觉得愧疚,踩在绷带上的脚总不敢用力。 “宿主,你别怕。”系统加油打气:“用点劲儿,放心踩,主角攻壮着呢!” 脚下渐渐发力,在看见陆涟声腰间的绷带渗出一点点血迹的时候,温郁放松了点力度。 奇怪? 不痛吗,陆涟声怎么还不醒? 陆涟声不醒还怎么推自己啊! 温郁急了,脚底从陆涟声腰部离开约莫1厘米的距离,他正想着要不要再用点力,脚腕忽的人攥住。 小房东的脚腕很细,白皙的肌肤摸着如想象中的莹润柔软,许是因为突然人攥住脚,粉白的脚趾有些无助的蜷缩着,青色的血管给白皙的脚背多添一抹颜色,看着精致、脆弱又可怜。 大拇指摩擦着温郁凸起的踝骨,陆涟声心不在焉的想,他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将手下握着的脚腕拧断。 温郁动了动脚,发现没办法抽回来,脸一沉,恶人先告状的吵嚷道:“放开我,陆涟声,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脑子有病?” 陆涟声似笑非笑的看了温郁一眼,攥着温郁的脚腕在已经被血浸湿的绷带处点了点,语意不明的说:“我又没招惹你,为什么踩我。嗯?” 微微上扬的语调像是询问又像是苛责,温郁脸一红,心中暗想陆涟声怎么还不推他。 踩人的原因很丢人啊,他不想解释! “还能为什么!” 温郁强词夺理道:“屋里就这么一个沙发,你占着位置别人还怎么看电视。自从你来了后,你知道我都多久没……” 脚腕被人用力一拽,单靠一条腿站立根本无法稳住身体,温郁一阵晕眩,待他再次回过神来时,整个人坐在陆涟声的胸腹处,撑在陆涟声腰间的指尖微微湿润。 “嘶,你轻点。” “坐垫”陆涟声勾了勾唇,漫不经心抓过温郁的指尖,轻啧一声:“本来就被你踩了一脚,现在你又故意按我的伤口,我要是出事了你手上的血都是证据。” “你……” 温郁有些摸不清头脑,按照系统给的剧本陆涟声不是应该推他吗? 这跟剧本不一样啊! 温郁试图从陆涟声的身上爬起来,却又被底下的人故意扯住脚腕,让他再次跌在陆涟声身上。 “放手。”温郁恼怒的去拨陆涟声抓他的手。 “不是想看电视,又嫌我占了你的位置,”任由温郁随便拨动他的手,陆涟声抓温郁脚腕的手纹丝不动。 俊美的脸上带着冷意,陆涟声从鼻尖哼出一声笑,有些痞气的说: “那就坐我身上看。” 第6章 有病吧? 是不是有病啊? 谁要坐他身上看? 面颊浮上热意,温郁简直要被与剧本完全不一样剧情气得崩溃,偏偏陆涟声没看出他的气恼,还在问:“脸上怎么红了,还有掐痕。温郁,你不会有受虐倾向吧?” 测试痛觉免疫技能时,因为没有感觉,所以温郁用的力气有些大,在脸上留下了两个指印。 “你才有受虐倾向。” 脸一阴,温郁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不怕痛是吧?” 什么? 还没琢磨出温郁的意思,陆涟声便感觉腹部的伤口再次传来一阵疼痛,比起刚才温郁轻柔的“撩拨”,这会儿按压在伤口上的手却是实打实的用了力气。 “嘶。” 陆涟声表情扭曲一瞬,黑沉的眼眸直直的盯着温郁,攥着温郁脚踝的手非但没放反而愈发收紧。 “非要惹我?” 温郁几次三番的作弄让陆涟声心头不禁有了几分火气,不给温郁点教训,恐怕这人真把他当软柿子了。 陆涟声放开攥着温郁脚腕的手,改换成揽在腰上,另一只手撑在沙发上发力,竟就这么抱着温郁坐了起来。 从陆涟声的胸肌处滑到腰腹位置,温郁以为陆涟声终于要收拾他了,心头一喜,已经做好摔下去的准备了。 结果却看见陆涟声勾了勾唇,忽然低头朝着他靠了过来…… 温郁僵硬的挺着腰,垂眼看着埋头咬他肩膀的陆涟声,在脑海里抖着嗓子问系统:“系统,主角攻为什么突然咬我,不会是想咬破血管,然后吸干我的血吧!” “我记得咱们拿的不是恐怖剧本啊!” 温郁虽然感受不到痛,但是牙齿嵌入皮肤的感觉很诡异啊! 尤其他还能感受到陆涟声的舌头时不时从皮肤上舔过,黏腻、温热又可怕,不禁让温郁联想起怪谈故事中的怪物。 呸呸呸,想想就恶心! “稍等,我开天眼看看。” 天眼模式一开,系统看见陆涟声正埋头在温郁的右肩处,唇间叼着一块雪白的皮肉,与其说是咬,更像是调情时的舔吻。 沉默了一瞬,系统冷漠的发出指令: “宿主,扇他!” 陆涟声一开始是真想给温郁咬出血来,只是在发现他手掌下揽着的腰正细细的发着抖时,动作不知为什么自动放柔。 怒气散去,陆涟声才发觉口中咬着的皮肉异常柔软细腻,舌尖不知何时落在软嫩的肌肤上来回□□,逼得怀里之人的身子抖得愈发厉害,衣领下的馥郁香气灌了陆涟声满脸。 奇怪了。 温郁是用了香水吗? 好香。 目光不自觉落在温郁的后腰,陆涟声偷摸丈量了一下温郁的腰,刚才他就觉得细,现在一比对才发现还没有他小臂长。 啧。 哪个直男会有温郁这么细的腰,而且每天还精致打扮,在家里还喷香水,这不是gay是什么! 这小子故意招惹他,该不会是为了引起注意吧。 但是他又不喜欢男人。 烦恼的皱起眉,陆涟声松开嘴,抬头提醒道:“温郁,我先告诉你……” 话没说完,一个蓄力的巴掌兜头而来,扇的陆涟声眼睛瞬间清澈。 “你恶不恶心!” 趁着陆涟声脑子发懵,温郁一把掀开陆涟声的手连滚带爬的下了沙发,脚底踩着地板,温郁才觉得心头安定了些。 “我恶心?” 陆涟声嗤笑出声,“你平白无故来攻击我这个病人,我还没说你恶毒呢,你反倒说上我恶心了。温郁,你要不要脸啊。” 他不要脸? 温郁想了想,觉得还真有点。 如果不是自己惹事,陆涟声也没机会咬他。 “你才不要脸!” 温郁中气不足的反骂。 头一回被人扇巴掌,陆涟声并不觉得疼,只是有些痒,忍住想伸手挠挠的冲动,他冷笑着看向温郁:“呵,咬你一口都是轻的,再有下回我就把你裤子脱了,吊在门上扇。” “你敢!” 温郁嘴唇抖动,不敢置信的看向陆涟声。 系统也没说主角攻会这么侮辱人啊! 被人推两把他还能接受,就算是挨打温郁也不是不行,可脱裤子……这也太过分了吧!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温郁整个人都红温了。 开门声不合时宜的响起,方宁舒进门时,正处于对峙中温郁和陆涟声纷纷看了过去。 “方宁舒。” 温郁嘴一撇,光着脚跑到方宁舒跟前告状:“我怀疑陆涟声有暴力倾向,你好好管管,不然我就把你们两个都撵出去。” “你凭什么撵我们走,”陆涟声老神在在的插话:“你收了我们的租金,我们又没违反合同,你赶我们出去是想赔违约金?” 别说,温郁一想合同里还真没写,不能殴打咬伤房东。 “呵,可是合同里写了不能养狗。”温郁头也不回的嘲讽:“而且我跟你合同都没签,你顶多算是方宁舒的附带宠物。” “我是宠物?” 陆涟声笑不出来了:“温郁,你才从我这敲了竹杠就翻脸不认人了?” “我又没说错!” 温郁扯下衣领,指着陆涟声咬的牙印给方宁舒看:“他咬人,你实在管不了,就给他打个狂犬疫苗。” 本来只是回来拿个东西的方宁舒:…… 不耐烦掺和两人的官司,方宁舒原本准备直接走人,却不小心瞥到温郁露出的半个肩头和锁骨,还有……一排煞风景的牙印。 目光一凝,方宁舒本就清冷的眉目疏离感愈重。 “我管不了他,”目不斜视的与温郁擦肩而过,方宁舒好心提醒道:“你可以报警。” 温郁:? 主角受对主角攻这么绝情? 显然陆涟声也对方宁舒的话不太满意,“要报警也是我报警,就那破沙发套也配要两千,说敲诈都算是美化了。” 温郁:…… “谁敲诈了,”温郁梗着脖子硬犟:“又不是我求着让你把我沙发套搞脏,你自己做错事怎么还甩锅,活该被人捅。” 温郁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朝自己房间走去。 他怕陆涟声一会儿暴起,真给他吊门上打。 “啪塔” 陆涟声把沙发前遗落的两只夹趾拖鞋踹远,等温郁回头看他时,又嬉皮笑脸的说:“你拖鞋不要了,垃圾带走不要扔在客厅。好歹我花了三千,按理说客厅都是我的私人空间,你下回出来前记得先报备。” 温郁:“……有病就去吃药,别在这儿发癫。” 小心翼翼的注意着陆涟声的动作,温郁飞快的穿上拖鞋朝着房间跑去,随后“咚”的一声把门关上。 再次听到门反锁的声响,陆涟声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故意招惹后又装作厌恶,这样的手段他不是没见过,见过太多想要攀附陆家的人,手段花样百出。 温郁这样的,算是蠢得不行。 不过— 眼前闪过温郁瞪他时含羞带怒的脸,陆涟声眉心微皱,单论脸来说,温郁的长相的确还算符合他的口味。 只是可惜,自己不是gay。 以后还是离温郁远点,陆涟声下了决定。 眼底莫名冷了几分,陆涟声面无表情的拉开面前桌子下的抽屉,拿出一卷干净的绷带。 - 房间里,温郁从杯子里倒了点水在纸巾上,正疯狂的擦拭着肩上的牙印。 “好恶心啊,他的口水都沾在上面了。” 温郁不高兴的抱怨:“系统,剧情怎么会变啊,你不是说主角攻会推我吗?” “我也不明白。”系统抠了抠方脑壳,不好意思的说:“等咱们完成任务回局里,到时候我问问老大。” 系统也是头一回执行任务,大多经验来自于前辈系统的传授经验,遇到突发事件他也一时搞不清缘由。 “好哦。” 温郁好脾气的应下。 等感觉终于把陆涟声的口水擦掉,温郁把纸巾丢进垃圾桶,虚脱似的瘫在电竞椅上。 好累。 人为什么要完成任务,不能一直躺平吗? 想到刚才陆涟声像要咬下他一块肉的场面,温郁有点后怕,如果不是系统用了痛觉免疫,还不知道有多疼。 “系统,可以把痛觉免疫关了。”温郁软乎乎说:“谢谢你。” “小事。” 系统在面板上点了点,突然奇怪的说:“咦,技能怎么自动关闭了?” 什么意思? 温郁奇怪道:“难道这技能是随意开关吗?” 系统也不知道,它查了一会儿原因,才发觉痛觉免疫技能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当痛感值低于五时,此技能自动关闭。” “什么意思?”温郁语调偏高:“难道刚才陆涟声咬我的时候没用力?” 系统:“应该是吧。” “那还好,”温郁舒了口气:“看来主角攻除了说话难听一些,道德上还可以。” 系统:……是吗? 陆涟声是这个人设吗? 一人一统莫名安静下来,桌面上的手机忽然震动,温郁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网名叫【阳阳】的人发来的消息。 阳阳:郁宝,里东晚上有赛车,我跟亲爱的说了,给你也要了个位置,一块来看呗? 温郁不知道阳阳是谁,他问系统:“我要去吗?” 不等系统回答,阳阳又发了一条消息。 阳阳:你不是说想让我给你介绍富二代,我跟你说今天来看比赛的都是有钱人,男的女的都有,你看看能不能勾搭一个。 温郁:? 什么男的、女的? “宿主,跟他说去。”系统说:“今天方宁舒就在里东比赛,按照剧情你勾搭富二代失败,正好被方宁舒看见,让他更讨厌你。” “好。” 温郁乖巧的回阳阳。 郁你无瓜:好。什么时间,地址发我。 阳阳:你晚上七点下来,我在你小区门口等你。 阳阳:今晚真的很多有钱人,而且还有好几个帅哥,你把握好机会! 郁你无瓜:好哦。 阳阳:? 阳阳:你怎么回事,钓凯子都不兴奋了? 郁你无瓜:没有,我只是太激动了。 阳阳:那就好,晚上收拾好看点!错过这次,下次还想找这么好的机会就难了! 郁你无瓜:好哦。 阳阳:…… 敷衍完阳阳,温郁一脸生无可恋的问系统:“我难道是同性恋吗?” 虽然温郁没跟人谈过恋爱,但他觉得自己应该不喜欢男人。 系统:“……不能这么说。” “那我还是异性恋?”温郁活过来一点。 “……也不能这么说,”系统含蓄说道:“准确来说,你是钱性恋。” 只要对方有钱,原主能弯也能直,像泡面盒里的叉子一样灵活。 温郁:…… 温郁:“哦。” 第7章 十八点五十,温郁背着一个小包鬼鬼祟祟的从房间里探出黑乎乎的圆脑袋。 他有点害怕陆涟声来找麻烦,毕竟下午的时候两人闹了不愉快。小心的观察了十秒,温郁发现陆涟声明明听到了声音却没有转头的意思。 真生气了? 温郁心头窃喜,陆涟声现在肯定很讨厌他,都懒得找他算账了。 “系统,今晚我一定能让方宁舒更讨厌我。” 只要主角攻和主角受都讨厌他,完成任务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对于宿主来说不过动动手指头的事,”系统疯狂吹捧:“拿下、拿下。” 一人一统跟打了鸡血似的,丁零当啷的出了门。 随着巨大的关门声,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陆涟声面无表情的盯着前方的电视,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 “都跟你说了要好好打扮一番。” 宝马后座,男生穿着大胆的黑色透视装,耳朵上带着样式夸张耳环,还打了七八个耳骨钉,温郁发现他甚至还画了眉毛,抹了口红。 “我打扮了。”温郁指指身上的红色短袖衬衫,辩解道:“这是我最贵的一件……” “谁让你穿贵的了?”阳阳翻了个硕大的白眼:“怎么不穿我送给你的露脐装?” 温郁:? 什么东西! “现在走纯欲路线的人多了,你这么平平无奇怎么吸引……”后半截话噶然停止,阳阳忽然往前倾,双手捧住温郁的脸,惊讶道:“郁宝,你背着我去整容了?什么时候这么好看了?” 睫毛跟刷子似的又长又密,鼻子小巧挺直,眼睛也又大又润,就连手掌下的皮肤都软嫩无比。 阳阳有些嫉妒的想:他每天还用护肤品保养着,怎么摸着还没温郁的光滑。 “没、没整。”艰难的从阳阳手里抢救回自己脸,温郁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脸颊,有点小小的生气:“我一直都长这样啊。” “一直长这样?” 阳阳一愣,他试图回忆温郁以前的长相,却发现他好像的确就是眼前的模样。 长这么好看,还钓不到凯子! 肯定是以前那些傻逼瞎了眼。 阳阳语气一转,捏了捏温郁的脸,笑说:“就这么穿也挺好,我们郁宝长得好看,勾勾手指那些人自己就会上钩了。” 温郁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害怕,默默瑟缩了一下身子,没敢接话。 他又不是真的想勾搭富二代,实话说要不是原身跟阳阳是好友,温郁都难有机会与这么“潮”的人同坐一辆车。 到里东的后半程,阳阳一直盯着温郁的脸看,看得温郁心里直发毛,直到快要到里东赛车场时,阳阳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郁宝,要不要嘴儿个?” 温郁:? “便宜别的臭男人不如先便宜我呗,”阳阳笑嘻嘻的说:“我今儿涂的橘子味儿的口红,你要不要尝尝。” 见阳阳撅着嘴朝他靠近,温郁双手抵着阳阳的肩膀,抗拒道:“不要,你男朋友还在呢。” “哦?”阳阳转过头对开车的男人说:“亲爱的,我亲亲郁宝你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 阳阳转过头,看向温郁,眼神逐渐激动:“郁宝,我男朋友不介意,来,嘴儿个。” “我介意!” 温郁推开阳阳的脸,十分抗拒:“我不想亲。” 两人纠缠了五分钟,见实在无法拿下温郁,阳阳可惜的叹了口气:“好吧,看来今天只能其他人享福了。” “郁宝,等会儿我给你说哪个最有钱,你去他面前晃晃就行了。” 阳阳是真怕温郁被只有几个钱的傻逼富二代哄骗吃亏,既然要钓,那就得钓最有价值、最划算的人。 “知道了。” 温郁敷衍回了句,他想着随便找个人刷刷存在感,正好让方宁舒看见就行。 观赛的人并不多,但分了左右两个区,像是两个阵营。 温郁跟在阳阳和他男朋友秦朗风后面,一直走到左边观赛区的前排位置。 那里坐着十来个年轻的男女,见三人前来,一个染着红色头发的年轻男孩儿回过头跟他们打招呼: “哟,可算是到了,我差点以为你们不来了。” “怎么可能不来,穆少办的场子我和朗风肯定要来捧场。”阳阳嘻嘻哈哈的说:“这不是接朋友去了,来晚了些。” 猝不及防的被阳阳拉着往前一步,温郁霎时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中,原本还在窸窸窣窣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齐的朝着温郁看来。 好、好多人。 嘴角僵硬上扬,温郁拘谨的挤出一个笑。 “他有些胆小,”阳阳拍了拍温郁的腰,笑说:“温郁,这是穆瑾离穆少,跟人打个招呼。” 看向盯着他眼神发直的男孩儿,温郁有些莫名其妙,但面上还是礼貌的说:“你好,穆少。” 脸上浮起一抹诡异的红,穆瑾离朝着温郁招手说:“你好你好,一直站着累了吧,来我这儿坐。” “挨着你坐干嘛,浑身机油味儿。”穆瑾离后面的女生朝着温郁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你是头回来看比赛吗?我也是头一回来,咱们一起讨论讨论。” “哇,杨蕊你在装什么?”另一个男生毫不留情的拆穿:“你别跟她一起,这女人可狂了,一会儿就要对你动手动脚。跟她一块坐不如跟我一起。” 杨蕊脸一沉,冲着拆穿她的男生就是一记眼刀。 眼看氛围越来越不对,阳阳给秦朗使了个眼色,随即一旁看热闹的秦朗立刻出来打圆场道:“阳阳的朋友胆子小,你们别逗他了。” 带着阳阳和温郁在穆瑾离旁边坐下,秦朗看着场上正在做准备的车手,皱眉问道:“你换车手了?” “嗯,”目光从离他两个位置的温郁身上收回,穆瑾离漫不经心的说:“方宁舒,你还记得吗?前些天找人改装车,我才发现方家破产后,他居然靠给人改车度日。” “昨天老李说是吃坏了肚子今天没力气,我就临时喊了方宁舒过来替一下,正好他之前是F1车手,赢杨凌那小子还不是轻轻松松。” 秦朗听了后有些奇怪的说:“啧,那他怎么不去车队效力?” 这不比给人改装车挣钱? 更何况有F1赛车手在华国不过寥寥几人,方宁舒想进车队有的是人想抢。 “这我就不知道了……”穆瑾离咂了咂嘴:“你知道他一直不拿正眼看人,谁知道是不是脑子抽风了。” 秦朗一乐:“也是,他是真高冷,我跟他搭话都不理人。” 杨蕊撇了撇嘴,插话道:“何止是不理人,之前我姐妹跟他表白,好家伙,直接被他无视了,给我姐妹都整出心理阴影了。” 听着他们的谈话内容,温郁的眼神不自觉的落在场中身着红白赛车服的人身上,方坚硬的头盔面罩将那人清冷疏离的脸庞遮了个彻底。 要不是听穆瑾离他们提起,温郁都不知道原来方宁舒是穆瑾离这边的车手。 F1赛车手?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 几人说谈间,信号枪响,红色法拉利便率先冲出起跑线,车身犹如闪电一般从看台下一闪而过。 “呜呼!” “帅!” “方宁舒这小子跑得也太快了吧。” “要不说是赛车手呢,这回给杨凌裤衩子都输掉。” “啧,这漂移真丝滑。” 激烈的讨论间,又是一个丝滑的漂移,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刺耳又令人热血的摩擦声。 温郁头一回现场看赛车,双眼亮的惊人,肾上腺激素随着红色法拉利的每一次完美的压弯、漂移而飙升。 难怪说速度与激情,真的好帅啊啊啊啊! “系统!”温郁在心里尖叫:“好帅、好帅,我也要这么帅!” 系统:“好,等咱们回到快穿局,我给你挑个赛车手身份的剧本。” “嗯嗯!”温郁眯眼笑笑:“我就知道系统最好了。” 机械壳子微微红温,系统不好意思的说了句:“哪儿有。” 只是温郁已经再度沉溺在赛车场上激烈的氛围之中,压根没注意到系统的害羞。 三圈跑完,不出意料,方宁舒赢得很轻松,他甩了对方将近半圈的距离,这样的成绩让穆瑾离十分满意。 “干的好!”穆瑾离率先走下看台,他抬手想拍拍方宁舒的肩头,却又因为他冷漠的眼神而收了回去。 “钱一会儿我让人打你账上。”穆瑾离不在意的笑笑:“今天杨凌那小子输的脸都青了,我再给你加一万的奖金。” “嗯。” 不太在意穆瑾离的话,方宁舒把头盔拿了下来,三圈跑下来,他的头发已经全湿了,冷淡疏离的脸平添了一丝狂野气质。 与温郁前几天见到的模样都不太一样。 “今晚赢了,我请客。”穆瑾离高兴的说:“你们先去山庄的包厢里等着,我去找杨凌那小子要赌注。” 他拍了拍方宁舒的肩,“你也去。” 无意间瞥见看台上温郁正被一个穿着妖艳的男人拉着说话,方宁舒微微皱眉,低低应了声:“嗯。” 习惯了方宁舒爱搭不理的样子,穆瑾离跟秦朗他们说了几句,带着几个人跑去杨凌那边嚣张嘲笑去了。 温郁一路跟在阳阳身后,有几个人跟他搭话都被阳阳给笑着挡了回去,等快进包厢的时候,阳阳拉着温郁去了一旁的楼道,小声叮嘱: “其他人跟你说话都别理,你要真想找个ATM机就找穆瑾离,穆家做互联网生意有的是钱。他脾气好,之前跟他谈过的人都说他出手大气。郁宝,我觉得他对你有点意思,你好好把握住了。” “是吗?”温郁有些尴尬的说:“我知道了。” “这就对了。”阳阳捏了捏他的脸,软乎乎嫩生生,手感很好,“一会儿我给你使眼神你就给他敬酒,然后要到联系方式,这事儿基本就成了。” 温郁:“……哦。” 这事儿肯定成不了。 两人进包厢时,有人正好在问秦朗温郁去哪儿了,见人来了赶紧朝他招了招手:“温郁,来这儿。” 温郁朝他客气的摆了摆手,最后还是挨着阳阳坐到了一块。 路过方宁舒的身旁时,温郁分明看到方宁舒朝他看了一眼,但偏偏又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穆瑾离他们来的很快,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他一来温郁旁边坐着的男生就起身换了个位置,然后穆瑾离自然的坐在了温郁旁边。 秦朗问:“杨凌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穆瑾离一乐:“方宁舒耍了他们家车手半圈,耍赖都没法耍,给那小子气了个够呛,只能认输了呗。新款迈凯伦,虽然我不太喜欢,但偶尔开开也还行。” “哈哈哈,爽!” “气死他最好!让他总来我面前嘚瑟,杨家要不是靠他小叔,还有他嘚瑟的份儿?” “一下子输了几百万,让他小叔知道还不得给他卡停了。” “管他呢,停了最好。来,喝酒喝酒。” 几个人朝着穆瑾离喝酒,杯子相撞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全然不顾旁边人的热闹,温郁正眼巴巴餐桌上琳琅满目的菜品。 今晚他要把自己撑死! 捏着筷子还没来得及对桌上的牛肉下手,温郁突然感觉自己的大腿被戳了戳。 温郁扭头:? 眼睛眨的都快瞎了的阳阳:敬酒啊! 温郁:哦。 可怜巴巴的放下筷子,温郁慢吞吞的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啤酒,准备等人少些的时候再给穆瑾离敬酒。 结果一扭头,却看见穆瑾离正直勾勾的看着他,见他端起酒杯,嘴角微微上扬,略显矜持的问他: “温郁,喝酒吗?” 第8章 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温郁一口喝完杯里的酒,心中迷茫,按系统的说法,穆瑾离不是应该拒绝吗? 怎么反倒主动跟他喝酒了。 没等他想明白,杨蕊端着酒杯笑容得体的走了过来,浅黄色的酒液在玻璃杯中浅浅晃荡,她撩了撩耳边的头发,轻声道:“温郁,交个朋友呗。” 冰冷微苦的酒液滑进喉咙的滋味并不好受,温郁不喜欢酒精的味道,但是没办法,需要遵从人设。 跟杨蕊碰杯后,温郁与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两人互换联系方式的时候,穆瑾离一直盯着温郁看,直到杨蕊心满意足的走人,他看着温郁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美滋滋的吃了起来时,有些失望的垂下眼。 看着温郁筷子一直不停,阳阳嘴角抽搐。 怕温郁忘记来的目的,他扯了扯温郁的袖子,等温郁转过脸来时,凑过去低声道:“管穆少要电话啊!你一直吃饭干什么!” 温郁:……他真给忘了。 遗憾的放下筷子,温郁从包里掏出手机,等他抬头时,面前的酒杯却被人一把薅走,倒进石榴红色的葡萄酒,又递到他面前。 “温郁,尝尝。” 是之前在赛车场跟杨蕊斗嘴的男生,他咧嘴笑笑,看着很阳光:“05年的帕图斯口感很不错,难得大穆愿意拿出来,别浪费了。” 穆瑾离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侧过身温柔的跟温郁说:“尝尝吧,我看你不爱喝啤酒。” 温郁拿起杯子轻轻嗅了嗅,葡萄酒的香气浓厚诱人,他舔了舔舌尖,粉色的唇贴着杯壁,浅浅的喝了一口。 好喝! 水润的双眼倏地睁大,温郁转头看向穆瑾离时,双眼盛着笑意,真心实意的说:“好喝。” “你喜欢就好。”穆瑾离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见温郁又喝下一口,他一把抢过男生手里的红酒,对温郁轻声说:“爱喝就多喝些,只是后劲儿可能有些大。” 见温郁显然又把目的丢之脑后,阳阳有些无语,但又一眼穆瑾离的殷勤姿态,又觉得无所谓了。 就穆瑾离的狗腿样,说没上钩他都不信。 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阳阳也懒得管温郁了,只要他一会儿看着别让穆瑾离把温郁带走就行了。 这钓人啊,不能让他得手太快,否则就不珍惜。 喝下一口啤酒,方宁舒抬头正好看见被穆瑾离哄着又喝下一杯红酒的温郁,他双颊涨红,唇上浮着一层水光,眼神弥漫着雾气,看着像是已经醉了。 旁边的穆瑾离眼神直直的盯着温郁,眼里流露出灼热的欲望,方宁舒皱了皱眉,脑海里浮现陆连生说温郁是gay。 眼里闪过一丝嘲讽,方宁舒冷眼温郁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对阳阳说了句他要去洗手间。 身后传来一股馥郁香气又很快消散,眼见穆瑾离追在温郁身后跟了过去,方宁舒低头看着沾着油光的盘子,胃中莫名翻涌。 “系统,我感觉脑子里有点晕晕的。”温郁一边回忆着厕所的位置,一边问系统:“你有没有可以解酒的办法啊?” 刚才喝的时候只觉得葡萄酒浓香,这会儿才察觉到后劲儿,温郁心里有些后悔。 “暂时没有开通解酒功能。”系统无能为力:“宿主,你下次少喝点,小心喝多了头疼。” “好哦。” 温郁甩甩头,慢悠悠的摸进厕所隔间。 解决完生理问题,温郁走到洗手台前认真的搓了搓手,不知道怎么回事,上了个厕所后头更晕了,晕的他有点想回家了。 只是想到任务还不算全部完成,他又只能忍住头晕,准备回包厢。 “温郁。” 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郁这才发现穆瑾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 “穆少,”温郁扯了扯唇,有些尴尬的说:“你也来上厕所啊?” 目光灼灼的盯着温郁,穆瑾离打开水龙头随意冲了冲手,“手上沾了点油,不舒服,我过来洗洗。” “哦。” 温郁眨了眨眼,酒精让他脑子运转迟缓,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不是该巴结巴结穆瑾离? 可是这会儿方宁舒又不在,他巴结给谁看呢? “温郁,”穆瑾离看着灯光下温郁那张异常漂亮的脸,喉咙不自觉上下滚动两下,“加、加个微信吗?” 温郁:? “系统,”温郁在脑海里有些迷茫的问:“不是应该我找穆瑾离要联系方式?” 系统:“……按理来说,是这样没错。” 那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一人一统傻在原地,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温郁迟迟没有答复,面色酡红,看着并不太清醒的样子,穆瑾离忍不住又喊了声:“温郁。” “嗯?”温郁回过神来,不情不愿的往兜里掏手机:“加、要加。” 两人加了好友,浑然没有察觉穆瑾离的欣喜,温郁觉得脑中越发昏沉,酒精的后劲儿越来越猛了。 他得赶紧回包厢再找个人要联系方式,然后当着方宁舒的面被人狠狠拒绝。 温郁想,他要快点完成任务,头好晕,好想睡觉。 脑中实在混沌得厉害,温郁低头掬了一把水洒在脸上,水珠顺着柔嫩的面容滑到下巴、脖颈、锁骨,最终没入衣领将胸前的布料浸湿。 穆瑾离在一旁眼睛都看直了,他咽了咽口水,脚下往温郁的方向迈出去一步,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些。 “温郁,”穆瑾离舔了舔唇,意味深长的说:“我知道阳阳带你来是什么意思,你长得挺漂亮的。” “今晚,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试试。” 试试? 试什么? 抬眼看着向他逼近的穆瑾离,温郁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太舒服,甚至有点犯恶心。 想吐。 “温郁,跟我走。” 穆瑾离抬手想攥住温郁的手腕,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温郁,”冷淡的声线吸引温郁和穆瑾离同时看去,方宁舒面无表情的站在离他们两步的距离,“回去了。” “回、回去?” 温郁微微睁大眼,看着方宁舒的两个头在眼前晃了晃。 是主角受! 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去了! 但是要怎么完成任务? 温郁面色严肃的思索了一秒,转头对正怀疑打量二人的穆瑾离说:“交换个联系方式呗。” 古怪的看了温郁一眼,穆瑾离迟疑的说:“我们不是刚刚加了微信?” 紧接着他就看见温郁没有犹豫的又打开手机,手指颤巍巍的在上面点了几下,把他给删掉了。 穆瑾离:…… “加个微信?”温郁朝他扬了扬手机。 虽然对温郁有几分好感,但穆瑾离从未被人这么羞辱过,心头也不禁有了些火气,“你故意耍我玩儿?” 温郁歪头看了看穆瑾离,嘴角忽然微微翘起,看得穆瑾离又是一愣。 漠然看着温郁和穆瑾离的互动,方宁舒不耐烦的皱起眉。 他根本不该管温郁的事,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来,反正看温郁的样子也是想攀上穆瑾离,等温郁清醒了说不定还要说他多管闲事。 就在方宁舒在想要不要直接离开时,温郁揉了揉眼睛,朝着他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回去了。” “方宁舒,我好困。” 任务终于完成了,温郁轻呼出一口气,朝着方宁舒的方向走去,脚下一个趔趄,跌进一个清冷的怀抱中。 下意识拥住怀中之人细瘦的腰身,方宁舒手脚瞬间僵硬,有一瞬想将温郁丢出去,却又在低头看见温郁轻颤的眼睫时,消散了这个想法。 麻烦精。 他真的不该搭理温郁。 心里这般想,手上却紧紧的揽住温郁的腰往外走,只是刚走一步,又听温郁不满的埋怨:“我腿软,走不动。” 脚步一顿,方宁舒垂眼看他:“那你要怎么样?” 温郁撇了撇嘴,不高兴的说:“我也不知道。” 那他走不动了,能怎么办? 方宁舒好凶,烦! 两人僵持了一分钟,方宁舒背对着温郁蹲下了身子,“上来。” “好耶。” 葡萄酒混杂着一股说不清的馥郁香气从身后传来,耳边传来一股温热的香甜气息,伴随着的还有男生害怕的叮嘱: “你别把我摔了。” 温郁双手紧紧的攀住方宁舒的脖颈,双腿松松垮垮的夹着方宁舒的腰,他想用力,但是奈何实在没有力气。 抿了抿唇,方宁舒双耳通红的把人背起,正要走时,却被穆瑾离拦了下来。 “方宁舒,你跟温郁什么关系?”穆瑾离不可置信的问。 两人这亲密的姿态说没有鬼就怪了,更别说两个人还住在一起,难道温郁刚才删他微信,是故意在方宁舒面前表忠心? “什么关系。” 冰冷的视线刺的穆瑾离往后退了一步,方宁舒冷淡道:“温郁喝醉了,我先带他回去。” 说吧,也不管穆瑾离难看的脸色,方宁舒背着温郁,脚步稳当的离开。 方宁舒原本打算带着温郁直接离开,奈何温郁又闹着他要回去拿包,闹得方宁舒没办法,顶着一张面瘫脸,在包厢众人奇怪的眼神里,拿过温郁的包离开。 阳阳原本想要拦人,奈何温郁主动说他要跟方宁舒回去。 两人的姿势看着太过亲密,阳阳有些惊疑不定,但看温郁醉了又不好多问什么,只能先放他们离开,等明天温郁清醒了再问。 废了一番功夫,方宁舒好不容易带着温郁回到小区。 这人一下车又不老实,背他又说想吐,弄得方宁舒想把他扔在楼下,但一放手这人又哭唧唧的说想睡觉。 没办法,方宁舒最后只能用抱孩子的方式将人抱了起来。 好在这会儿时间已经晚了,小区里的人并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异样的眼光投来。 乘着电梯到了七楼,方宁舒一手垫在温郁的屁股下,一手掏出钥匙开门。 已经快一点了,屋里的灯却还亮着。 陆涟声死死盯着喝得烂醉的温郁,咬牙愠怒质问道: “方宁舒,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第9章 漠然挪开视线,方宁舒冷声道:“正好碰见。” 他手臂上挂着温郁的小包,因为温郁的不配合这会儿小包已经滑到胳膊弯,不太舒服,于是方宁舒抱着温郁往上掂了掂。 夏日天热,偏偏温郁又靠他靠得紧,一察觉抱的松了夹着他腰的两腿就会收紧,胸前的衣服因为两人紧贴的姿势已经被汗浸湿,汗黏黏的粘在肌肤上。 灼热、黏腻又带着令人难以说明的怪异,这让方宁舒想尽快摆脱怀里的麻烦精。 在陆涟声充满怀疑的眼神中,方宁舒目不斜视的抱着温郁朝他的房间走去。 本想随意的将怀里的人扔到床上,方宁舒垂下眼,却见温郁眉头紧皱,咂吧了两下嘴,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微微一顿,方宁舒弯下腰,扶着温郁的后脑勺将人放在床上。 “唔。” 没有丝毫的不适,温郁左边滚了滚,面色酡红的嘟囔了句:“好热。” 细声细气的抱怨,听着有些娇气。 本来应该将人放下就离开,方宁舒却莫名的犹豫了一秒,随即拿过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到了26度,顺道将温郁的鞋扯下来扔到地上。 一套动作完成,方宁舒愣在原地,似乎有些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擅自把温郁带走,等人明天清醒还不知道会不会来找麻烦,不耐的将臂弯的包丢在桌上,方宁舒转身离开。 “方宁舒,”陆涟声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看他:“你不会跟温郁搞上了吧?” 他可从来不知道方宁舒还会这么贴心的照顾一个人,想到两人回来时的亲密姿态,陆涟声冷嗤一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温郁是方宁舒的小男友,真腻歪。 反手将温郁房间的门关上,方宁舒平静道:“我不喜欢男人。” “呵,”陆涟声不信:“可我也没见过你跟女人谈恋爱。” 没有情绪的瞥了一眼陆涟声,方宁舒转过身径直朝着自己房间走去,他的身上黏腻还带着一股子莫名的香气,让他心头异常烦躁。 得先把温郁的味道洗去。 目视着方宁舒的背影,陆涟声看了眼温郁紧闭的房门,嘴角嘲讽一勾,语气酸又带着怨气:“蠢死了,酒量差还敢喝的烂醉,也不怕被人捡了去。” 房中的温郁浑然未觉自己被人骂了一顿,空调的温度正适合睡觉,他翻了个身,蹬着腿换了个姿势,梦里他正开着红色的法拉利在赛场上驰骋。 - “系统!” 温郁一睁眼就傻了:“我昨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还是完蛋了?” 清晰的记得昨晚当着方宁舒的面把穆瑾离的微信删掉,温郁痛苦的闭上眼。 系统沉默了一秒,语气深沉:“这很难说。” 一人一统同时安静,一分钟后,系统打起精神道:“没事儿,咱们多少也是被拒绝了,算擦边嘛。宿主,你别泄气!” 四肢大展的瘫在床上,温郁双眼放空,已经魂游体外了。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 古语说的都是对的,他怎么就记不住呢! 狠狠反思了五分钟后,温郁手脚发软的从床上爬了下去。 事已至此,先洗个澡吧。 身上的酒气让温郁觉得自己像是睡在发酵的酒缸中。 咦~ 就算反思也要干干净净的反思好嘛! 蔫儿啦吧唧的拿着换洗的衣服往浴室去,温郁一边打开淋浴,一边问系统:“系统你说主角受有更讨厌我吗?” 细细将昨天方宁舒的表情和人类不同情绪时的表现做对比,系统肯定的说:“有,我昨天看他的表情,特别不耐烦。” “是吗?”温郁有些怀疑的说:“那他为啥带我回来。” “主角受嘛,性格都是都是真善美,”系统说的头头是道:“他就算不高兴,但怕你喝醉酒遭遇不测,所以就把你带回来了。” “有道理。” 温郁点点头,很快接受了系统的说辞。 算了,就算被人拒绝的这个任务不算完成,但被方宁舒讨厌是肯定了,多少算完成了一半任务嘛。 温郁好心态的安慰自己。 洗刷干净,温郁趿拉着拖鞋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又把床单被套都给换一遍,顺便在理一理接下来该做什么。 乒铃乓啷的一阵响,客厅的陆涟声却连个回头都没有,温郁瞟到他一直盯着手机,嘴角带着莫名其妙的笑,有点怪怪的恶心。 陆涟声难道是和方宁舒在聊天,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恋爱酸臭味吧? 咦— 温郁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赶紧回了房间。 他这样的直男,可受不了两个gay谈恋爱。 懒洋洋的趴到床上,温郁下意识拿起手机,刚摁亮屏幕,就被阳阳的信息轰炸给震惊了。 整整五十多条,全是阳阳的消息: 【带你走的那人谁啊?】 【怎么穆少回来的时候脸色差的很。】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干嘛来了。】 【你别跟我说带你走那人是你男朋友啊!】 …… 脸皱成一团,温郁实在不明白阳阳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方宁舒是他男朋友…… 呵呵,光是想想就要做噩梦了好吗。 愁眉苦脸的把阳阳的消息划拉到底,温郁正准备解释他跟方宁舒的消息,手机里却突然跳出来阳阳发来的新消息: 【郁宝,你火啦!】 【你是要做穿搭博主吗!】 【超可爱!亲亲jpg.】 【你还没睡醒吗?睡醒记得回我消息啊!】 【我给你投了流量包,不用谢。】 温郁:? 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温郁切出屏幕,打开之前投放视频的软件上,然后整个人瞬间傻在原地。 “系统。”温郁有一瞬的失声:“怎、怎么办,我好像火了。” 账号里唯一一条视频的播放量来到了二百八十万,点赞九十万,评论十万条,就连温郁的账号关注人数也来到了二十万,并且数据还在不断上升。 这一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郁抖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点进评论里看了看,白皙的脸霎时比昨晚喝醉酒还红。 纯情蟑螂火辣辣:我一眼就知道这是我老婆,你们都别抢。 前夫带着前男友去站街:哇,怎么会有人膝盖都是白的,受众群体是我吗? 一米八,腹肌八块:腿好白,不对,我是说腿好直,也不对,我是说嘴看着好甜。嘿嘿嘿,老婆看看我,我一米八。 …… 至于私信更是温郁点进去看一眼就能羞死。 飞快的把手机丢掉,温郁手足无措的问:“系统,你不是说他们看不见我的视频吗?” 系统:“……按理来说,是这样没错。” 至于为什么又出了差错,系统也想不明白。 “不过没事,我们可以趁此机会,开直播圈钱—” 系统刚想好法子,却看见温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手机捡了回去,红晕从脸颊慢延至锁骨,它诧异道:“宿主,你在脸红什么?” “啊?” 温郁吓了一跳,不好意思的说:“我看他们都夸我,想着要不要挑两条评论回复。” 脚趾害羞的蜷缩,温郁满脸通红,洁白的牙齿轻咬着下唇,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都说些怪怪的话,这是在夸他帅吗? 但是一般夸人帅不都喊老公吗?温郁心里高兴又觉得奇怪。 系统:“?” 系统:“你那评论区有啥消息能回啊?” 放眼望去,全是“老婆好美”“老婆亲亲”“想给老婆锁骨种草莓”之类狂浪之语,偶尔能看见两条夸装搭不错,附和衣服性价比不错的评价一秒就刷下去了。 温郁:“……” “宿主,你忘了咱们的目的了吗?”宿主恨铁不成钢道:“现在剧情本来就走偏了,咱们得赶紧想法子补救啊!而且你不是嫌没钱吃不了好饭嘛。” “咱们今晚就开直播!”系统果断道:“先狠狠捞他一笔,反正现在剧情已经变了,咱们不如把注意力放在人设上。” 反正直播早晚都要做,这会儿赚到的钱还能让宿主过得好一点,系统老父亲的想。 “好吧。”温郁扭捏了两秒,小声的说:“可是我不会直播哎,直播我要干什么呢?” “很简单的。”系统循循善诱道:“你到时候就坐着,看弹幕有人问什么就答什么。” 温郁点了点头,忍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在床上打了两个滚,红润的唇微微扬起,圆润的眼弯成一道月牙。 高兴。 ~ 晚上,温郁找了个角度,尽量把狭窄的房间遮挡,只露出一个角。 他没有发直播提醒,但等他开播的时候,直播间内却零零散散的进来了一两百个人。 “你们好。” 头回做这种事,温郁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翘了翘唇角,他有些尴尬的对着手机镜头打招呼。 直播间里的少年雪肤黑发,灯光下鸦羽似的眼睫在眼下印下一道阴影,他穿着一件紫色的衬衫,似瑰丽矜娇紫罗兰,只需看一眼便不自觉的被吸引视线。 “穆瑾离。” 清润的声音骤然响起,惊得正沉浸在美色诱惑中的穆瑾离浑身一震,他慌忙的放下手机,对着面前站着的人喊道:“哥,你怎么来了?” “谢谢大家的喜欢,礼物适度就行啦,不要一直送。” 没关上的直播间里传来少年甜美清脆的道谢声,穆成渝下意识的朝着穆瑾离的手机看去。 第10章 手忙脚乱的把直播关闭,穆瑾离期期艾艾的问:“哥,你找我什么事儿?” “那人是谁?” 眉峰轻挑,穆成渝问:“你的新男友?” “不是,”想起温郁昨天的戏弄,穆瑾离心里有气:“人家有男朋友。” 越想越气,穆瑾离忍不住抱怨道:“哥,你都不知道,我昨天差点就被这人骗了,长得挺好看,品行却差得很。” “要不是他男朋友来得及时,我差点就做了男小三。” “是吗?” 穆成渝声音很轻,他回忆着刚才看见的直播间名字,好像叫— 郁郁瓜香? “是啊!”穆瑾离愤愤不平的说:“你都不知道他一来就勾引我,挨着我坐就算了,还故意要跟我喝酒……” 颠倒黑白的一番话,偏偏穆瑾离还说得起劲儿:“要不是被我及时发现他有男朋友,要是不小心被他贴上还不得脱一层皮。哥,你以后找对象也注意点。” 说着像是劝诫的话,但穆瑾离眼中却分明是没得逞的不甘,比起逃离拜金男的纠缠更像是做男小三不成的恼羞成怒。 眼里划过一丝嘲讽,穆成渝扯了扯唇,轻笑说:“不说这些,我今天来找你,是三叔想让你去公司锻炼一下,他让我我来问问你的意见。” 穆成渝和穆瑾离是堂兄弟,只是比起穆瑾离的游手好闲,他这位堂哥也不过二十六的年纪已经是公司里的执行总裁,带着公司拿下了好几个大项目,年纪轻轻却已经称得上是事业有成。 “我就不去了吧。”穆瑾离小声的说:“哥,你帮我劝劝我爸呗,我才刚毕业呢。” 他还想多玩儿几年。 “我知道了。” 穆成渝没有劝他:“那我一会儿给三叔说。” “嗯,谢谢哥。”穆瑾离真心感谢道。 - “那今天就先到这里了,”温郁笑的可爱:“宝子们下次再见啦~” 跟弹幕上疯狂挽留的粉丝说完再见,温郁把直播间关闭,轻轻的舒了一口气,他点开后台看到今天的打赏,整个人眼睛都瞪大了。 “两、两万块!” 温郁不敢相信的说:“系统,我发达了吗!” 来小世界穷惯了温郁,都不敢想自己一晚上居然能挣两万块,简直是做梦都能笑醒的程度! “还行吧。”系统故作深沉的说:“咱们钱多了,以后开销得更大些。” “有钱就行。” 温郁捧着脸,整个人美得冒泡:“反正咱们以后还能挣,只要不饿肚子就行了。” 他也不想老是吃泡面,就算红烧牛肉和泡椒牛肉换着来吃也总有腻的那天。 系统只装了一会儿老成,立马绷不住,开始疯狂夸夸:“宿主,你也太强了!第1回做直播就有那么多人送礼物!” “嘿嘿嘿,”温郁飘飘然的说:“还有进步的空间,等我多学学,以后当大网红。” 听系统夸了他好一会,温郁财大气粗的给自己点了一份豪华麻辣小龙虾,有钱了! 今晚就得吃好东西! 小龙虾味道大,直播完时间已经很晚了,吃完房间里会有一股味道,不好散味儿。几乎没有怎么思考,温郁就厚着脸皮打算在客厅吃。 反正主角攻也讨厌他,不差这一会儿了。 冷眼看着温郁拎着外卖过来,陆涟声抬脚挡住温郁的去路,阴阳怪气的说:“这地方可是我花了三千块租的,你总来这里吃饭算怎么回事。” 温郁:…… “你难道以为我很稀罕你那点儿钱?”有了钱,温郁吹牛都有了底气:“你要是不想住就搬出去,我按天儿把钱折算还你。” 反正他知道主角攻肯定不会搬出去。 见陆涟声的腿不放下去,温郁机智的从桌子的另一边绕到沙发上坐着,也不管陆涟声阴沉的眼神,自顾自的拆开外卖盒,准备好好享受一番。 鲜红的辣椒铺在小龙虾上,不用凑近就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辛辣味儿,温郁舔了舔唇,馋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还特意给自己点了一杯冰冰凉的奶茶,夏天的晚上,小龙虾加奶茶就是绝配! 吸溜了一口奶茶,温郁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戴上一次性手套,美滋滋的剥起虾来,浑然没有将陆涟声放在眼里。 没有赶温郁离开,陆涟声静静的看着他吃了好一会,直到温郁粉色的唇被辣的艳红,还微微泛着肿。 可即便嘴里一直“嘶哈嘶哈”的喊辣,温郁剥虾的手却一直没停。 “今晚直播挣钱了?终于不用吃泡面,给你高兴坏了吧?”陆涟声忽然说。 陆涟声怎么知道他吃泡面了! 温郁一呆,嘴硬道:“谁吃泡面了,我减肥呢!” “呵。” 陆涟声都不稀得揭穿他,“行,你减肥。” 不对! 温郁脑子一灵光,他转头看向陆涟声:“你怎么知道我直播了?” 他也是今天才决定直播的,陆涟声怎么会知道,难道是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太大,不小心传到了外面? 双臂搭在沙发靠背上,陆涟声转过头懒洋洋的看向温郁,嘴角噙着一抹自傲的笑:“你以为自己怎么火的?” 什么意思? 温郁呼吸一窒,悄摸问系统:“陆涟声的意思不会是说,是他给我投流了,所以才有那么多人来看吧?” 系统:“……” “温郁,”陆涟声翘着二郎腿,语气轻佻:“你该想想怎么谢我。” 温郁:…… “口说无凭,我不信。”温郁坚决的转回头,当做自己没听到陆涟声的话。 要是陆涟声真的帮他了,自己以后针对他,岂不是显得很没良心。 见温郁当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就算知道温郁的尿性,陆涟声也忍不住再一次被气笑。 “行,不信是吧。” 他掏出手机,一阵捣鼓后将手机递给温郁,“看看,哥给你花了多少钱投流。” 说起这事儿陆涟声就觉得奇怪,温郁那号也不知道中了什么毒,他都不知投了多少个流量包,才被人看见。 只是一被看见就一发不可收拾,吸引了一堆老色批前来围观。 “我不看。” 温郁别开脸,坚决道:“你P图骗我。” 不愿意接受陆涟声的好处,温郁把手套脱了下来,他这会儿也没胃口吃小龙虾了,只想赶紧跑路。 还没起身,腰就被人一把握住,陆涟声皮笑肉不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你给我睁眼看看是不是P图。” 力气比不过陆涟声,温郁挣扎了两下无果,最终选择闭上眼,瘫在沙发上装死。 “喜欢掩耳盗铃?” 陆涟声掰过温郁的脸,指腹捏着柔嫩的脸颊微微用力,“是要我把你眼皮扒开来看?” 温郁:…… “反正我不看。” 长而卷翘的黑色眼睫紧张的颤抖着,温郁抿着唇,无论陆涟声怎么捏圆搓扁都不睁眼。 陆涟声没见过温郁这样耍赖的人,证据摆面前他都不认,气恼的把温郁的嘴捏成一朵喇叭花,陆涟声威胁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真拿你没办法?” 温郁不说话,反正他就是不认。 “你这人,怎么好歹不分。” 柔软的脸颊揉搓起来令人上瘾,陆涟声又在他右脸上戳了两下,好笑的说:“行了,我又不找你要钱,你用得着这样吗?” 这跟钱有什么关系? 温郁想,反正他也不会还给陆涟声。 “你凭什么找我要钱,”温郁猛的睁开眼,凶中带着一点心虚:“又不是我求你帮我。” 陆涟声单手撑在温郁脑袋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呵,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装不知道。” 两人的脸挨得有些近,只差一拳的距离就能碰上。 “我本来就不知道,”温郁将头旁边移了移,觉得现在的氛围有点奇怪:“谁让你自作主张了,我跟你说,你帮我,我也不会跟你道谢。” “啧,你这人怎么一点良心没有。” 鼻间再次嗅闻到那股馥郁香气,陆涟声皱了皱眉,身子不自觉又往下压了些。 “温郁,你喷的什么香水。” 怎么小龙虾味儿都压不下去。 “你有病啊?”温郁双手抵着陆涟声的胸口,没好气的说:“我在家喷什么香水!” 而且原主只有一瓶充场面的香水,不是见重要的人都舍不得动。 “不是香水味儿?” 陆涟声挑起一侧眉,觑着温郁:“那……难道是体香?” 体香二字说得很轻,像是被含在嘴里吮吸后又吐出,黏腻暧昧还有些……骚气。 “陆涟声,”温郁瞪着身上的人:“你要不再去看看耳鼻喉科吧,我感觉你嗅觉也有问题,你不如去医院做个大检查,免得有什么遗漏的毛病。” 还体香,温郁觉得陆涟声的伤不在腹部在脑子。 “开个玩笑。” 逗弄够了,陆涟声坐直身子,冲温郁指了指桌上剩下的小龙虾,指挥道:“给我剥两个。” “我不……” 温郁的话还没说完,又听陆涟声哀怨的说:“不是吧,你一晚上挣那么多,我只是让你剥个虾都不愿意?” 温郁:…… 良心要,还是不要,这是个问题。 经过一分钟的思考后,温郁看看自己被拽着的衣摆,最终选择了屈服。 “受伤了你还敢吃这么辣的东西,我看你的伤也别好了。”温郁一边剥虾,一边抱怨。 死陆涟声嫌弃油脏手,还要他给喂进嘴里。 糙里糙气的往陆涟声嘴里塞了一口虾肉,温郁不高兴的说:“行了吧,你都吃三只虾了。” 一会儿伤口恶化了,难受的还是陆涟声自己。 “这么小气?” 实话说,陆涟声并不爱吃重油重盐的东西,但一看温郁不高兴,他就憋不住坏:“再来一个。” 温郁板着脸又给陆涟声剥了一个,这会儿差不多晚上十一点,大门外忽然传来响动。 温郁转头看去,发现方宁舒今天居然回来晚了。 想到昨天方宁舒背他回来,温郁有点不好意思,他这会儿已经回过味儿来,要不是方宁舒他可能就被穆瑾离给带走了。 温郁是想按照人设去勾搭人,但并不想真的勾搭上。 听说gay在床上都很恐怖,温郁一点都不想尝试,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把穆瑾离的微信删掉。 这会儿他想感谢方宁舒,但是又不想让方宁舒觉得他是个还不错的人。 犹豫了一秒,温郁站起身,朝着走近的方宁舒扬了扬手里刚剥完壳的虾肉,温声道:“方宁舒你吃虾吗?我刚剥的。” 方宁舒停下脚步,有些意外的看向温郁,他还以为温郁喊住他是想骂人。 “你当我是什么?” 陆涟声站在温郁身后,高大的身子将眼前的人整个覆盖,他握着温郁拿虾的手,低头将虾肉叼进嘴里,一口一口咀嚼,吞吃入腹。 “嘶,陆涟声你饿死鬼投胎啊。”温郁略带歉意的看向方宁舒,软着声音说:“要不,我再给你剥一个?” “剥一个我抢一个。” 细瘦的腰间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一只占有欲十足的手臂,陆涟声眼神挑衅的看向方宁舒: “我都还没吃够,温郁,你的道谢一点诚意都没有。” 气氛陡然凝结成霜,温郁眨了眨眼,不知道陆涟声又在发哪门子疯,他刚刚不是说只吃最后一个了吗? “不用了。” 清冷如珠玉落盘的声音清晰传入温郁耳中,方宁舒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我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 温郁困扰皱眉,难道方宁舒不爱吃重口味的东西?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刚才还剩下的一小半奶茶被人抢去喝了,而且喝的那个人一边喝还一边吐槽: “温郁,你下次别点这个,甜死了,多了你也不怕糖尿病。” 要不是那小龙虾实在太辣了,陆涟声都不愿意喝。 看着自己特意留下来想在品品的奶茶被人一口喝完,温郁:“……” 温郁:“陆涟声!你不要以为帮了我就不会挨打!” “哎呀,你别给我沙发□□脏了。我这真花了两千,一会儿让你赔钱你又不愿意。” “我赔个屁!” “也行。” “?” …… 客厅内的喧闹传入房间中,方宁舒坐在凳子上,双眼微垂,一旁桌子扔着的还未洗的白T,浅香四溢。 第11章 直播赚钱后,温郁一觉睡得格外香甜,梦里他被花里胡哨的礼物特效淹没,格外幸福。 “系统,” 顶着一头鸡窝乱发,温郁直挺挺的坐起身,豪气凌云的说:“我以后要好好直播!” 温郁承认自己被金钱腐蚀了, 但是被金钱腐蚀的滋味也太美妙了! “可以。” 没有浇灭宿主的热血,系统含蓄的说:“不过咱们既然都决定了要圈钱,那就得更努力点。” 温郁:“怎么努力?” 金属手掌摩擦着下巴,系统故弄玄虚道:“或许你有没有听说过打PK?” 温郁表情一懵,“可我没有才艺呀。” 他唱歌一般,也就会哼上几句耳熟能详的歌词;跳舞更是惨不忍睹,四肢像刚从厂里拉出来接到身上,僵硬的不像话;至于其他的…… “我能直播学习吗?” 他成绩还不错,可以跟粉丝们分享分享学习心得。 “当然不行,”系统发出滋滋两声反对,“宿主,不要崩人设。” 温郁:……好叭。 “那我要怎么跟别人比?” 情绪有些低落,温郁琢磨着要不去学学唱歌跳舞什么的,虽然有些羞耻,但靠卖艺挣钱他还是能够接受。 而且对于突然收获那么多的粉丝关注,温郁心里既害怕又激动,虽然知道自己最后在网上被人骂,但现在他不想让给他花钱的人失望。 “算了,我还是先拍视频吧。” 温郁抿了抿唇:“直播的事,过几天再说。” 不知道温郁怎么突然变脸,系统从善如流道:“也行,那咱们今天要不准备准备先拍视频?” “可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温郁问它:“拍什么?” “嘿嘿嘿,”系统的声音听着有些干:“宿主,咱们该租包包了。” 温郁:…… 是了,虽然看着一晚上挣了两万块,但其实连一个昂贵的包包都买不起,更别说用来充场面一个包可不够,起码也得五六个才能让人过瘾。 深吸一口气,温郁颓然倒回床上。 假装富二代好难。 ~ 在系统的帮助下,温郁在租奢侈品的软件上下了六个单,租包的价格不算贵,一件新款一天也才一百块,如果租的时间长,单价还能压一压。 但是温郁本人对于奢侈品包包并没有兴趣,每个包他只租一天,算下来差不多五百块钱。 “我居然花五百租包,还只能用一天。” 想起自己前些天差点就剩下三百块钱吃俩月,温郁表示非常心酸。 等了一天,次日早上九点,温郁前往跟老板约好的见面地点。 租给温郁包包的是一个漂亮女生,她两只手里拎着相应品牌包的包装袋,见到租包包的是一个漂亮男生时,原本有些不耐烦的神色瞬间一变。 “你好,请问你是郁你无瓜吗?” 温郁勾唇冲她笑笑,一边接过女生手里的包,一边说:“是啊,谢谢你这么早来。” “应该的。” 女生爽朗一笑,“你是客人嘛,不过,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点眼熟?” 租包的人不少,一些人是租来自己用,一些人则跟温郁一样租来假扮充脸面,她甚至还见过有网红来租包。 心里一个咯噔,怕自己还没到时间就被人揭穿在假扮有钱人,温郁干笑说:“哈哈哈,应该是我大众脸吧。” 大众脸? 小姐姐瞟了一眼温郁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五官完美得好似她妹妹最近正在追的仙侠动画男主。 这可一点不大众。 “可能是我记错了。”小姐姐笑说:“那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我来拿包。” “嗯,好。” 温郁礼貌的扯了扯唇,“明天见。” “明天见。” 来这里时温郁坐的地铁,早高峰的地铁,挤得他差点双脚离地。这会儿手里拎着六个奢侈品包,怕给挤坏了要赔钱,只能打了个网约车回去。 穷人乍富,温郁很珍惜自己账户里的每一分钱。 好不容易回了家,温郁囫囵喝了口水,便去捣鼓他的拍摄设备,奢侈包金贵,他没用过,万一会被晒坏可怎么办。 “你要去拍视频?” 看着温郁又拎着他的三脚架,陆涟声右侧眉头微挑,哼笑道:“要不要我帮你?” 温郁看他,“你会拍视频?” 连拍照都没怎么拍过的陆涟声,语气不屑:“这很难吗?” 嘶— 对了,听说gay都很精致的,而且小说里的主角攻受不应该什么都会吗! 陆涟声拍的视频肯定比他拍的好。 “那你跟我一块,”温郁沉思一秒,抠搜许诺:“等拍完,我请你喝奶茶。” 陆涟声:…… 陆涟声:“谁稀罕喝你那奶茶,甜死了。” 温郁:…… 嘴上虽然嫌弃,但陆涟声还是起身走到温郁跟前,接过他手上的三脚架还有包,懒洋洋的觑他一眼:“走吧。” 温郁:“好哦。” 今天时间早,小区底下来往走动的老年人和宝妈多,温郁上次拍视频的地方也时不时有人经过,很影响拍摄。 两人研究了一会后,果断放弃,转而去了小区天台。 天台空旷且没人,温郁满意点头,并示意陆涟声放下东西。 今天拍包比之前拍衣服容易,不用温郁频繁的换衣服,而且还有陆涟声帮忙,温郁本来觉得一个多小时就能完成。 结果拍完一个包的展示后,温郁查看陆涟声的拍摄成果,整个脸都黑了。 “你有病吧!” 温郁指着手机屏幕,崩溃道:“我要拍包,你怎么全拍的脖子以上!” “是吗?” 十分钟的视频,视角几乎全部聚焦在温郁那张漂亮的脸,还有喋喋不休讲解的嘴上,陆涟声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网红的看点不都在脸上吗,包购物软件里都能搜到图片,有什么好拍。” 温郁:……再信陆涟声他就是智障! 怒气冲冲的把陆涟声撵到一旁,温郁自己调整了拍摄角度,又重新拍了几条可以用的视频。 发挥不了任何用处,陆涟声就站在旁边看着温郁来来回回的走动或跑跳,竟也觉出一丝乐趣来。 又看了一会,陆涟声举手申请道:“温郁,我这回真会拍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温郁:勿扰。 只是可惜,陆涟声这人向来不是装作看不见就能打发的人,温郁被逼无奈,最终还是给了他一次机会。 拍完视频用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下楼的时候温郁发现陆涟声嘴唇都白了,这会儿才意识到陆涟声还是个病患来着。 “陆涟声你不会晕倒吧?” 心虚自己竟然指使病患干活,温郁慌里慌张的去拽陆涟声手里的东西:“我可扛不动你。” 陆涟声一米九,骨头架子又大,温郁才一米七八,非要抗陆涟声恐怕只能被压垮。 “没那么脆弱,”陆涟声哼笑一声,攥住温郁的手腕:“行了,别折腾,马上就到了。” 拎温郁的东西用不了多大的力气,陆涟声是被晒得有些难受,腹部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一出汗周遭的肌肤就会发痒。 回到家,陆涟声把温郁的东西放好,随后便拿着一卷绷带去了浴室。 将伤口处擦拭了一遍,想着身上出了汗,陆涟声顺便洗了个澡。 等他洗完,才发现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有带衣服。 他倒是不介意直接出去,只是想到温郁也不知道有没有回房间,又有些犹豫,那人胆子小的人,让他看见又要骂自己。 但是穿过衣服有汗,这会儿刚洗了澡,穿了不是等于白洗…… 陆涟声纠结时,温郁倒了一杯温水摆在桌上,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等他出来,他担心陆涟声晕倒在里面了。 水声停了五分钟,里面的人还没出来,就在温郁怀疑陆涟声是不是真的晕了时,浴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你在里面干什么,”温郁转头看他:“我都在想要不要打12……你怎么用我的浴巾!” 绷带缠在小麦色的腰腹上,男人精壮的臂膀和胸膛裸露在外,即便没有用力也显现出完美的肌肉线条,腰间松松垮垮的系着蓝色浴巾,侵略味与野性十足。 如果是刷到秀身材的视频,温郁可能会夸一句。 “你凭什么用我的东西!” 温郁直接红温。 “我也不是故意的。”陆涟声漫不经心的解释:“我浴巾不小心掉了,总不能光着出来见你吧。” “那你为什么不用方宁舒的!” 温郁真生气了,“你没有嘴吗!没有衣服不会喊人啊!” “那我哪儿知道你会不会给我拿。”陆涟声是真没想到这点,他厚脸皮的说:“而且我只是用用你的浴巾,一会儿还你就是了。” “谁要你还!” 一想到陆涟声的脏东西离自己的浴巾那么近,温郁快要气死了,他还经常用浴巾擦脸来着。 “那我现在给你?” 陆涟声作势要解下来。 “你敢!”温郁气得直接跑回房间,门摔得震天响。 “都是男人你怕什么?” 门外传来陆涟声的嘟囔:“不然我现在买个还你?” “送你了。”温郁对着门板吼:“少来烦我。” 陆涟声又说了些什么,温郁充耳不闻,抱着枕头,木着脸生窝囊气。 “哇,这个主角攻也太过分了。”将一切目睹的系统适时出来刷存在感:“宿主,你别生气,咱们以后狠狠报复他。” 不说这事儿还好,一说报复温郁更蔫儿了。 “可我最后才是被狠狠报复的一个。” 剧情的最后温郁装有钱人的事被爆出来,网上一片骂声,他连工作都找不到,家里人也不愿意认他。 最后只能在一个破出租屋里,偶尔做些杂活勉强度日。 系统:…… 沉默半天,系统吐出一口电子凉气,失落的说:“宿主,圈钱吧。圈钱好吗。多攒点,起码够你没工作也能点一辈子外卖。” 看过温郁吃饭高兴的样子,老父亲系统已经不舍得孩子为了吃口饭寒酸过活。 温郁:…… 为自己难过了一秒,温郁坚强起身,准备剪视频了。 系统说的对,他得多挣点钱。 ~ 自从上回用了温郁的浴巾后,陆涟声被整整无视了五天,这五天不管他是跟温郁道歉还是说笑话,温郁都不搭理他。 事后,陆涟声不是没有反省。 他觉得温郁之所以反应大,应该是害羞了。 不过说来也是,本来温郁就对他有意思,浴巾又算是比较私密的东西,会害羞也是理所当然。 但他并不后悔。 因为他总不能真光着身子出来,也不可能用方宁舒的东西,单是想想就要吐了。 大不了他在哄哄温郁,反正这小子爱钱,等他直播送几个礼物好了。 在陆涟声琢磨的时候,温郁终于要第二次直播了。 这几天他学了好几首歌,还学了几个热门舞蹈,只是跳的有点笨,他打算等熟练一点跳给粉丝看。 “你们好,我是郁郁瓜香。” 弹幕刷的飞快,温郁还没看清楚就一晃而过,“慢一点,我看不清你们在说什么。” 【老婆,我都六天没见你了,好想你。】 【我今天摔跤了,摔得可狠了,要老婆亲亲才能好。】 【一日不见如何三秋,我们之间都隔了多少个秋了,郁宝你好狠的心。】 【今天穿的红色诶,好美。】…… 直播间内亮起绚丽的礼物特效,温郁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始唱歌就有人打赏了,上次直播太突然他不知道直播间的规矩。 这会儿他已经看过别人的直播了,玉白的耳尖泛上粉色,温郁紧张的舔了舔唇,对着摄像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谢谢‘啊呀呀’姐姐的玫瑰花田。” 少年清脆甜美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屏幕上的弹幕停滞了一秒,随即如瀑布般倾泻而出。 【再叫一个姐姐!】 【啊啊啊,老婆声音好甜!】 【我今天就要把这张嘴亲烂!】 【老婆,我送礼物了,快谢谢我。】…… 突然爆发的礼物热潮让温郁始料未及,但他还是规规矩矩的给送礼物的人道谢。只是一开始大家的ID还老老实实,等温郁念了两个名字后,ID名字逐渐诡异起来。 “谢谢‘郁宝看看腰’姐姐的白车香车” “谢谢‘郁宝我老婆’姐姐的冲浪板” “谢谢‘老婆嘴香香’姐姐的别墅”…… 越念温郁的脸越红,他隐隐约约察觉到大家在故意逗他。 但后台的钱越来越多,羞耻心在金钱面前根本算不上事儿。 就在温郁快要彻底抛弃羞耻心的时候,手机屏幕上有个ID叫“渝”的人送了嘉年华。 直播间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效,温郁的心也在砰砰直跳。 一个嘉年华三千块,他能分到一千五! 没等温郁高兴,屏幕再次亮起嘉年华的特效,温郁捧着脸以免自己高兴的太过明显,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提示。 “渝”赠送您嘉年华,并附送赠言: “叫哥哥。” 第12章 “谢谢渝哥哥的嘉年华!” 双眼亮如璨星,温郁双手摁住胸口,真诚的向“渝”道谢,这钱来得太容易,他都不好意思了。 与此同时,弹幕上的众人开始疯狂起哄: 【好甜的宝!】 【得到我宝的感谢,‘渝’你就偷着乐吧。】 【斯哈斯哈,郁宝的眼睛好漂亮,想亲。】 【就眼睛漂亮吗?明明嘴也很漂亮!】…… 客厅里突然传来巨大的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桌子上,惊得温郁心头一跳。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发个消息问问陆涟声怎么回事,“渝”又送了他三个嘉年华并且成功登顶直播间的榜一。 一看又有钱入账,温郁霎时摒弃杂念,嘴角克制不住的上扬,对着镜头腼腆一笑:“渝哥哥破费了,不要送了,我给你唱首……”歌吧。 话音未落,直播间再度亮起嘉年华的特效,不过这次送的是一个ID名为“Z”的粉丝,这人一出手就是十个嘉年华,直接把“渝”榜一的位置顶了下去,还特别嚣张的留了个附言: “以后不许叫别人哥哥。” 温郁:? 弹幕直接炸开了锅: 【这人什么意思,占有欲还强嘞。】 【呜呼,打起来打起来】 【嘉年华刷起来,让我郁宝多挣点米好吗?】 【这什么修罗场,爱看,多来点。】 【不会是郁宝的男朋友吃醋了吧?】 “我没有男朋友!”眼尖的捕捉到造谣的弹幕,温郁紧急辟谣:“我是直男,只喜欢女生的。感谢Z的十个嘉年华。” 【不信。】 【真的吗?】 【郁宝喜欢姐姐不?】 【郁宝这样香香甜甜的小蛋糕就得跟女孩子一起!】 弹幕上的人在追问温郁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温郁面上微红,强装镇定的老老实实回答:“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看见心脏就会砰砰直跳吧。” 正陷在害羞情绪中的温郁就一分钟没看屏幕,等他回过神来时,却发现“渝”和“Z”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进行了嘉年华对轰。 满屏的特效看得温郁眼花,榜一榜二的位置疯狂轮换,直播间的粉丝们激动的起哄,让两人决出谁才能当温郁的榜一。 因为礼物指数上升,吸引了很多不明就里的路人来直播间里,温郁的水果手机直接卡顿在一个奇怪的画面不动弹了。 “你们别送了!” 温郁崩溃大喊,他是想圈钱,但是没想圈不明不白的钱。 他想关掉送礼物的功能,但是奈何手机完全卡死,没有一点操作的可能性,连退出都没有办法。 无奈之下,温郁只能选择关机。 “他们为什么突然疯狂砸礼物啊,”温郁捏着滚烫的机身,一脸懵逼的问系统:“我不是还没PK吗?” 系统沉吟:“可能是你正好碰见两个攀比心很强的有钱人吧,都想做榜一所以就打起来了。” 温郁莫名心酸:“他们都不拿钱当钱看嘛?” 系统:“你知道的,有钱人无聊了就爱花钱买个高兴。” 温郁:……他也好想体会这种感觉。 “艹。” 客厅内,陆涟声一拳捶在沙发扶手上,眼中带着未退的戾气:“慢了点,让那个傻逼当上了榜一。” 刚才手机提示关注的主播正在直播,陆涟声一点进去就看见个装逼犯骗温郁喊哥哥。 原本只是想扔十个嘉年华彰显一下实力,结果谁知道那傻逼非要跟他犟,陆涟声火气一起,就莫名跟那人比起财力来。 看了一眼关闭的直播间,陆涟声不耐的“啧”了声,准备一会儿等温郁出来,他要好好提醒一下温郁,不要被一点钱哄着什么都喊。 至于温郁说他是直男的话,陆涟声根本没放在心上。 直男会喊人哥哥? 他不信。 “抱歉,刚才手机太卡了。” 关闭的直播间再度打开,与此同时温郁的房间里传来软软的道歉声:“我把礼物关了,大家进直播间我就很高兴了,礼物少送些我也开心。” “不要送太多了呀,我会良心不安的。” 小傻子。 陆涟声哼笑一声:“蠢死了,坑我的时候怎么不会觉得良心不安。” 扒拉了一下额头的刘海,温郁看了看“渝”和“Z”的名字还在直播间里挂着,他立马甜甜一笑,轻声道:“渝哥哥和Z有什么想听的歌吗?” 截然不同的两种称呼,让陆涟声脸瞬间阴沉。 榜一大哥的金色ID出现在直播顶部,伴随着还有“渝”轻描淡写的一句: “都可以。” 这是随便唱的意思吗? 温郁抿了抿唇,摩拳擦掌着准备一展身手。 “我不是说了不准叫哥哥!” 榜二“Z”的银色ID忽然飘在公屏上,命令性十足的话语让温郁一怔。 怎么感觉榜二有点癫? 自己不乐意听就算了,怎么还不许他叫别人,难道这是传说中的顺直? 门外,陆涟声看着自己的银色ID脸更黑了,忍不住又发了一条消息在公屏上: “把送礼物打开。” 看着自己被人压一头,他很不爽。 “今天不打开了哦,”少年温软的声音自带安抚作用,“Z谢谢你的礼物,但是哥哥姐姐们来直播间可能就是想听这句话,所以我不能答应你。” 温郁想了想,双手举起在头上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歪了歪头,嘴角微翘的说:“实在对不起,作为道歉,Z你可以多点几首歌哦。” 【我靠,这也太可爱了!】 【郁宝,别做这样的动作,我不想做妈粉啊!】 【比心。】 【Z还愣着干嘛!有这么可爱的郁宝给你道歉,还不接受?】 【Z是男的还是女的啊?这都能把持住。】 “知道了。”公屏上Z慢吞吞的发来消息:“你随便唱。” 见Z和渝都没有意见,温郁便调出他这几天唱的比较熟练的几首歌,准备都唱一遍。 榜一榜二砸钱多,温郁决心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才能不让他们白费这些钱。 目光逐渐坚定,舒缓的音乐响起,温郁盯着歌词,粉色的唇微张,甜蜜的歌词便从唇间倾泻而出: “甜蜜蜜,你笑的蜜蜜,好像花儿……” “好土。” 陆涟声躺在沙发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枕在脑后,耳根泛红的吐槽:“年纪轻轻怎么只会唱老歌。” 脑海里浮现出刚才温郁脑袋比心的画面,陆涟声翻了个身,耳根红的越发明显。 “好好一个大男人,学别人卖萌干什么。” 不满的咕哝了一声,陆涟声轻轻按下录像键,稍显冷厉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屏幕中随着节奏摇晃的少年,眼中却是他未曾察觉的痴迷…… 方宁舒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正好听到温郁跟直播间的众人再见,隔着房门,声音有点闷: “今天到这里就结束啦,你们喜欢听什么歌可以跟我说,等我学会了唱给你们听。” “下次大家就不一样一直送礼物啦,听的开心就好哦。” “拜拜~” 与此同时,陆涟声的手机也传来一声延迟的“拜拜~”,与温郁的声音并无二致,一前一后像是二重奏。 眉心微拧,莫名的烦躁感从心底传来,方宁舒瞥了一眼嘴里小声哼着“甜蜜蜜”的陆涟声,脸更冷了。 “方宁舒,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话一出口,温郁就有些后悔。 他还要惹方宁舒讨厌来着,这熟稔的语气算怎么回事,但是方宁舒又实实在在的帮过他,连个招呼也不打有点过分吧。 左右脑互搏了三十秒,也没博出个所以然来,温郁尬在原地,眨了眨眼,不自觉的看向方宁舒。 “没事做,就早点回来。” 表情略微松动,方宁舒撩了撩眼皮,看着乖巧站着的温郁,“明天有赛事,你要去吗?” 停顿了一会儿,他又说:“可以坐副驾。” 赛事? 温郁愣了一下,旋即脑海里不由得回忆起那晚赛车场上,方宁舒驾驶着红色法拉利漂亮的连续过弯、漂移,清冷的脸上挂着汗珠,野性十足。 “你是说我可以坐副驾吗!” 温郁眼睛都亮了。 见温郁跃跃欲试的模样,方宁舒心头暗舒一口气:“嗯。” “去!” 温郁想也不想的答应下来:“地点在哪儿,我明天去找你吗?” 方宁舒:“不用,明天晚上我会回来,到时候你跟我一起走。” “好。”温郁翘着唇,心情很好的说:“那等回来,我请你吃饭好了。” “你们去哪儿?” 将两人的谈话尽收耳中,陆涟声狐疑的看看两人:“我也要去。” “不行!” 温郁瞪了一眼陆涟声:“你去我就不去!” 他烦着陆涟声呢,而且一会儿主角攻受一起,他不就成电灯泡了吗! “你!”表情有些受伤,陆涟声咬牙:“你就这么烦我?” 温郁理都不理他,冲方宁舒交代一句:“那你明天回来前提早发消息给我。”随后去了厕所。 双眼不善的看着路过的方宁舒,陆涟声咧了咧嘴,故意说:“你不是没兴趣,怎么突然约温郁出门。” “与你无关。” 房门将陆涟声的咒骂声隔绝在外,方宁舒掏出兜里不断震动的手机,薄薄的眼皮耷拉着,有些厌世的薄情感。 【方宁舒,温郁答应明天来赛场了吗?】 - 解决完生理问题,温郁用精油皂搓了搓手,又在陆涟声的浴巾上把两只手擦干。 自从上回陆涟声用他的浴巾,温郁每天都悄摸在他浴巾上擦手以做报复。 从厕所一出来就看见陆涟声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刚做完坏事的温郁有些心虚的撇过头,脚下飞快的跑回自己的房间,顺道把门反锁。 “呼,吓死人了。” 温郁踢掉拖鞋,爬到床上,齐膝短裤在动作间上移半截,露出莹白夺目、带着些许肉感的大腿。 “宿主,”系统问:“你怎么就接受了主角受的邀约呀,你别忘了咱们的人设呀。” 目光心虚的往右移动,温郁强装镇定的解释:“我没忘呀!你想想能赛车的都是有钱人,按照人设我肯定要去参加!” 都是借口,其实他就是想体验体验坐赛车什么感觉。 想到那晚肾上腺激素飙升的感觉,温郁就激动,是男人怎么能对赛车不感兴趣! 抱歉,让自己失望的事,他做不到。 温郁这么一说,系统竟真觉出几分道理来:“也行,那你明天记得要去勾搭一下其他人。” “包的。” 说着从系统那儿学来的口头禅,温郁拍了拍胸口:“保证完成任务。” 一想到明天能去赛车,温郁激动的蹬了蹬腿,大概十分钟后整个人才平静下来。 “不过—,系统,你说他为什么会请我一起去啊?” 系统猜测:“可能是他没有朋友吧。” 想了想方宁舒平时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温郁满脸赞同:“你说的对,但是他怎么不找陆涟声?” “他俩还没谈恋爱呢,”系统恶意诋毁的说:“就陆涟声那个死样子,方宁舒这会儿肯定看他烦。” 陆涟声欺负宿主了,系统看他不爽很久了。 “有道理。” 温郁点点头,一人一统悄摸说了会儿陆涟声的坏话。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温郁打开手机决定算算今天直播赚了多少钱,本来要点后台,手指却不小心点到了私信的位置。 榜一亮闪闪的ID自动置顶,不用点进去便能看见“渝”发来的消息: “郁郁,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第13章 没有多加思考,温郁随手把微信号发了过去。 作为一名网红,温郁已然深刻意识到,想要以后长久发展,那就得跟出手豪气的粉丝好好维系关系。 “渝”的动作很快,几乎是在温郁刚把微信号发过去,温郁的手机就跳出来了好友申请。 添加人的头像是青绿色的风景照,看着有些老派,微信名仍旧是一个孤零零的“渝”字。 “不会真是个中年老大哥吧?” 难道渝其实是传说中的爸爸粉? 脑袋上冒出一个黑色加粗的问号,温郁迟疑的摁下同意键。 渝:你好。 对面的人像是等候已久,迫不及待的发来了消息。 郁你无瓜:渝哥哥好。【熊猫笑脸】jpg. 渝:你明天直播吗? 郁你无瓜:明天有事,不播哦,不过我后天回直播哒~ 网红的流量来得快,去得快,真要吃这口饭,就应该每天直播,要不是因为方宁舒的邀请太过诱人,温郁是打算之后每天都要直播。 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发来消息。 渝:好。 好是啥意思,温郁琢磨了一下,是要来支持他还是不支持,犹豫了一会,温郁试探发问。 郁你无瓜:渝哥哥有什么喜欢的歌吗?我后天可以唱,或者有想看的舞蹈我也可以学。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迟迟没有等来渝的回复。 温郁挠了挠脸,奇怪道:“系统,渝怎么不回复了,难道是我太热情,把他吓退了?” 系统当然也不知道,它随口安慰道:“我觉得刚刚好,估计他是有事吧。” 温郁点了点头,见渝没有回复,便暂时把微信界面切了出去,继续算账去了。 夜里九点,天穆大厦三十三层仍旧灯火通明。 执行总裁办公室内,穆成渝穿着贴身的西装坐在老板椅上,回完客户消息后,他突然想起刚才还在和温郁聊天,这会儿一看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想看的舞……” 漆黑的眼瞳目不转睛的盯着温郁发来的消息,穆成渝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只要给钱,什么舞都能跳吗?” 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几下,穆成渝犹豫了一会儿又全部删掉,他想了想,又重新打了几个字。 渝:你还会跳舞? 他等了一会儿,却迟迟没有等来手机对面那人的回复。 又等了大约十分钟,穆成渝有些可惜的把手机一关,起身从办公室离去。 ~ 温郁第二天睡醒后才发现“渝”居然给他回了消息,打了个呵欠,温郁随手回个“不会,但是可以学。” 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手机便抖动了一下,温郁垂眼去看,却发现“渝”几乎是秒回了他的消息。 渝:不会觉得累吗。 郁郁无瓜:这是我的工作呀,都是应该的。 渝:你很努力,以后会越来越好。 被人夸了,温郁高兴的晃了晃身体,不过— 他怎么觉得“渝”的说话方式真的像老一辈的人。 郁郁无瓜:哈哈哈,借渝哥哥吉言啦。 渝:郁郁,你打算以后一直做主播吗? 郁郁无瓜:是呀。 渝:好。 温郁看着“渝”发来的“好”字,不算清醒的脑子,一时理不清他的意图。 渝:我会经常来看你。 原来是要支持他的意思,温郁松了口气,噼里啪啦的敲击了一串字过去,以做感谢。 郁郁无瓜:好哦,谢谢渝哥哥的支持。 渝:嗯。 见“渝”没有提起其他的话题,温郁便把手机放下了,但是“渝”昨天睡得比他晚,居然还起得比他早。 温郁摇了摇头,喟叹一声:“系统,有钱人的生活居然也这么累。” 这也让温郁更加肯定渝年纪应该不小,毕竟一般富二代熬了夜哪里会这么早起。 系统:“所以宿主,咱们趁着这会儿剧情还没走到结尾,多挣点钱,不然你以后会比他还累。” 温郁:……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笑嘻嘻的脸瞬间耷拉下去,温郁捏着被角,脸皱得像地里的小苦瓜,发泄似的踹了踹被子。 命苦。 自怨自艾了一会儿,温郁又满血重生,今天方宁舒说了他可以坐赛车,先享受了再说。 想着晚上坐的可能还是上回的那辆法拉利,温郁哼着歌儿,欢快的从衣柜里翻找出一件红色潮服T恤。 为此他还特意从装饰品的盒子里,乒铃乓啷的翻出几条链子,一股脑的戴在脖子上。 “系统,我是不是很酷?” 温郁对着镜子摆了几个自认为很帅的poss,问道。 “酷!” 系统很给面子,它双手捂着方脸,大喊道:“我就没见过比宿主更帅的人!” 温郁被哄的很开心,脸上的笑愈发甜腻。 “哼哼,我就知道。” 嘿嘿嘿,坐法拉利,赛车! 好喜欢! 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傻笑声,陆涟声本就阴沉的脸黑的快要滴出水来,玻璃杯磕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屋里的傻笑声立刻安静了。 实在忍不了,陆涟声大步朝着温郁的房间外走去。 “叩叩叩。” “温郁,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许是心头太过急躁,陆涟声的语调显得很不耐烦。 “系统,陆涟声不会是要打我吧?”温郁紧张的说:“可我今天没惹他呀。” 系统:“应该不会,你骂他的时候都没打你,总不能这会儿才回过味儿来吧。” 温郁觉得有点道理,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把门打开一条缝隙,圆润的眼睛透过门缝警惕的盯着陆涟声: “什么事?” 目光一沉,陆涟声扯了扯唇,皮笑肉不笑的说:“我是贼吗,要你这么防着。” 温郁寻思着陆涟声不像贼,更像是土匪。 “有话说话。”温郁拽着门把手,半点不敢放松。 到底没舍得说难听的话,陆涟声目光沉沉的看着温郁:“你真要跟方宁舒一块出去?” 温郁:“嗯。” 陆涟声:“你是不是傻,那小子一天到晚板着个脸,你也不怕被他给卖了!” “你有毒吧。” 温郁翻了个白眼,系统都说了主角受都是真善美的化身,更别说方宁舒还帮过他。 “不要在背后诋毁别人。” 说完这话,温郁就打算把门关上,一使劲儿,却发现门纹丝不动。 视线转上,温郁看向拉着门把手的罪魁祸首。 “我诋毁他?” 陆涟声意味不明的冷哼一声,随即用力将门往外一拉,猝不及防的拉扯力让温郁往前踉跄一下,握着门把手的手松开,跌进一个宽厚的怀抱中。 下意识的接住“投怀送抱”的人,鼻尖嗅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陆涟声手掌不自觉的握在怀里人纤细的腰肢上。 浑身一震,陆涟声第一时间想把温郁推出去,但又不知道怎么迟疑了下。 “蠢死了。” 拍了下温郁的屁股,绵软的手感,让陆涟声僵住了一秒,随即惊慌的收回了手。他退后一步,眼神难得无措:“你怎么站都站不稳。” 温郁被陆涟声的胸肌砸的头昏眼花,他还没来得及骂人,结果陆涟声却恶人先告状。 恶狠狠的瞪着陆涟声,温郁面无表情的退回到房间,然后当着陆涟声的面用力的把门摔上。 混蛋陆涟声! 关门带起的风吹到陆涟声的脸上,他摸了摸鼻子,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 又惹小蠢货生气了,还是先别招他了。 温郁气得在房间里对着被子一顿蹂躏,一直到方宁舒打电话叫他下楼时,才略微消了点气。 挎上出门必备的潮男小包,温郁面无表情的在陆涟声欲言又止的眼神中出了门。 方宁舒开的是一辆黑色的SUV,不出意料应该又是穆瑾离借给他的车。 兴冲冲的坐上副驾,温郁一扫刚才的郁闷,扣好安全带,他笑呵呵的问:“怎么才四点,你就来接我了。” “今天约的时间早。”方宁舒瞥了一眼温郁。 红色衬得温郁本就漂亮的脸蛋愈发唇红齿白,重叠戴在颈间的链条显得整个人活泼许多,能看出来温郁对赛车的期待。 转过视线,方宁舒直视前方,冷声道:“走了。” 今天去的不是里东的赛车场,而是一处蜿蜒盘旋的山道,听方宁舒说今天不比赛,只是穆瑾离他们想跑着玩玩。 温郁原本激动的心在看到蚊香式螺旋升高,且一不小心就会掉下万丈悬崖的山道时,淡淡的死掉了。 谢邀,他确实想体验肾上腺激素飙升的感觉,但不是想玩儿命。 “温郁。” 穆瑾离朝他笑笑:“又见面了。” 处在游魂状态的温郁一惊,随即对穆瑾离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又见面了,穆少。” 穆瑾离眼瞳微暗,低笑道:“我听方宁舒说你也想试试赛车。” 温郁:……快别说了,他已经不想试了。 穆瑾离指了指身后的红色法拉利,正巧是方宁舒上次在里东赛车场驾驶那辆。 “今天我跟方宁舒比赛看谁先跑到山顶,温郁,你要不要坐我的副驾驶。” 方宁舒站在一旁听着二人的对话,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法拉利和SUV,但凡一个懂车的人都知道,哪辆车的性能更加适合跑道,更别说对于温郁这样贪慕虚荣的人。 “不了。” 出乎意料的拒绝让方宁舒将视线投在温郁身上,少年唇角上翘,眼睛微微眯起,笑得有些虚假: “我还是坐方宁舒的车吧。” 第14章 话一出口,穆瑾离表情一变,就连方宁舒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诧,两人似乎都没有想到温郁的选择。 完全没注意二人的神情,温郁将湿润的手心悄悄在裤腿上擦了擦,觉得自己反应还挺快。 开玩笑,这么危险的山道,跟着穆瑾离谁知道会不会栽到崖下去,还是跟着主角才安全。 毕竟根本没有这段剧情,甚至穆瑾离在系统的剧情也不过是一个要勾搭的富二代,没有提及他有没有出过意外。 “可以。” 若有似无的瞥了一眼方宁舒,穆瑾离朝着温郁扯了扯嘴角:“那你跟着方宁舒一块,不过我和他打了赌,谁输了谁一会儿就得喝酒。” “温郁,你作为他的队友也得喝。” “没问题。” 温郁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纵观小说或者电视剧,主角基本都会赢,更别说他可是亲眼看过方宁舒开车,不可能会输。 “好。” 穆瑾离笑笑,有些意味深长的说:“不过温郁,你以后还是不要太相信亲近的人。” 话落,穆瑾离转头看向方宁舒:“那就先这样吧,一会儿记得手下留情。” 见温郁眼神懵懂的抠着包上的锁扣,方宁舒薄唇紧抿,轻轻的应了声“嗯”。 双方各自上车,温郁拽着安全带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方宁舒,你开稳点呀。” 薄薄的眼皮往温郁的方向一撩,方宁舒捏着方向盘,嗓音有些沉闷:“害怕?” “废话。” 温郁怂的真实:“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你不害怕,反正我是跟着你出来,你要是害我摔下去,我到地府也不会放过你。” 眉头微挑,方宁舒侧过脸看他:“要不你下车?” 温郁一怔,随即大喜过望的说:“还能下车!” 他连忙去开车门,却发现车门锁死了,根本打不开。 双眼冒火的瞪向始作俑者,温郁质问:“你怎么关门!不是让我下车吗!” 方宁舒直视前方,面无表情的说:“开玩笑的,快开始了,你别乱动。” 骗人! 温郁眼睛睁得滚圆,他明明看到裁判还在拿东西。 就在温郁准备骂人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看到方宁舒勾了勾唇,像是在笑。 揉了揉眼,温郁发现方宁舒真的在笑,就连冷漠的双眼都比平时多了一丝温度。 这还是他头一回见方宁舒笑,温郁一愣,紧接着双眼冒出火光。 “你混蛋!” 方宁舒是在嘲笑他吧! 谁说主角受真善美来着,他以后再也不信了。 “放我下车!” 温郁扑腾着双手要去摁驾驶座上的开门键,却被方宁舒反过来捉住了手腕,温郁挣了挣,发现根本挣脱不出。 主角受凭什么力气这么大! “方宁舒,我真生气了!”温郁涨红着脸,表示自己的愤怒。 “别闹,”松开温郁的手,方宁舒克制不住脸上的笑意:“比赛马上开始,你别干扰我,一会儿真该害怕了。” 平时这人冷冷淡淡的还看不出来,这会儿笑起来,温郁才发现方宁舒居然还有虎牙。 转过头见裁判果然已经站好位置,准备要吹哨了。 温郁瞪了方宁舒一眼,语气很凶:“下回再敢嘲笑我,给你牙掰咯!” 虽然根据刚才两人的武力值对抗,说不好两人谁掰谁的牙,但是方宁舒还是很给面子的“嗯”了一声。 知道自己下不了车,温郁心里再次忐忑,重新捏着安全带,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安全回家。 “温郁,” 耳边忽然传来冷淡的音色,温郁转过头却发现方宁舒并没有看他。 “你想赢还是输?” “废话,”温郁翻了个白眼:“肯定是赢啊!难道你想输吗?” 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两下,方宁舒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又等了两分钟,随着一声哨响,一黑一红两辆车犹如离弦箭般弹射而出,在蜿蜒盘旋的山道上飞快的行驶。 刚绕过一个急弯,又是另外一个,极速漂移让温郁肾上腺激素飙升,眼看着方宁舒又是一个漂亮的压弯,车身擦着一直堵在两人前面的法拉利,强行超了过去。 两车碰撞,颠簸得温郁的心快从胸膛蹦出去,但在看见法拉利被迫急停后,温郁又觉得有点刺激。 好爽! 只是爽过后又是一个超级考验车技的连续弯道,温郁捧住自己的小心脏,瞄着车身再一次从悬崖边擦身而过,他腿都有些软了。 “方、方宁舒,要不咱们还是慢点吧。” 温郁哆哆嗦嗦的说:“其实赢不赢也没那么重要。” 他不敢碰行驶时的方宁舒,只能强笑着提提意见。 “快到了,”方宁舒云淡风轻的转过方向盘,眼底却满是亢奋:“害怕就闭上眼。” 温郁不敢闭眼,他怕一会儿真出事了,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 一路胆战心惊,直到看见山顶的旗帜时,温郁才缓缓松了口气,总算到了,再多熬一会儿,他得吃速效救心丸了。 “吱—” 轮胎在混凝路上摩擦出两道黑色划痕,黑色的SUV一个完美的急刹掉头,车稳稳当当的停在终点处。 得救了。 温郁身体瘫软的靠在座椅上,他都怀疑方宁舒被夺舍了,跟穆瑾离相撞后,方宁舒开的速度很快,窗外的景色像是按了快进一般,从温郁的眼前一闪而过。 抖着手指从小包里拿出一包湿纸巾,温郁擦了擦额上的汗珠,他前胸后背的衣服都快湿透了。 对着后视镜理了理头发,确认自己没有差错后,温郁将湿纸巾往旁边一递。 “你也擦擦……” 手指顿在空中,温郁直愣愣的看着方宁,张了张嘴,语无伦次的说:“你、你怎么,方宁舒,你……” “谢谢。” 一脸淡定的接过温郁递来的湿纸巾,方宁舒擦了擦脸,车内的空间狭小,只是呼吸,便能闻见旁边人身上的香气。 这让他本就亢奋的身体更加难以平静。 “下车。” 冷冰冰的两个字,听着像是命令,温郁心里不服气,但一看方宁舒的状态,他抿了抿唇,还是解开安全带。 右脚踏在地上,温郁才发现自己双腿又麻又痒,一个不察,直接双膝跪在了地上。 “好痛。” 惊呼声让方宁舒微微侧目,他皱着眉,解下安全带,刚往副驾驶的位置挪去半个身子,又见摔倒的人坚强的站了起来。 紧接着头也不回的,一瘸一拐的朝着前方走去。 方宁舒:…… 目送着温郁走远,方宁舒退回到驾驶位,打开车窗,流通的空气将车内的香气冲淡不少。 将手里的湿纸巾揣进衣服兜里,方宁舒面无表情的靠在驾驶座上。 温郁不知道方宁舒是不是要干那种事,他忍着痛一直往前走了大概十来米,找了个地方蹲着。 “系统,”温郁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有些害臊:“方宁舒是不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生理疾病啊?” 系统知道他在说什么,立刻翻找了一下资料,向温郁解释:“资料说运动员在比赛时血液会加速流动,且会加速睾酮素的分泌……导致□□。宿主,好像是正常情况。” 温郁:……他还是孤陋寡闻了。 感慨了一下,温郁提醒系统:“我不要当赛车手了,你别给我找运动员的剧本。” 万一他以后也遭受方宁舒的情况,多尴尬呐。 想到方宁舒一脸淡定的表情,温郁唏嘘道:“要不说人家能当主角呢,换我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系统赞同道:“宿主说的对。” 一人一统悄摸议论了会儿方宁舒,温郁感觉有人在看他,转过头发现方宁舒正好看向他的位置。 已经解决了吗? 温郁蹲在原地没动,却听方宁舒说:“走了,下山。” 怎么就要下山了。 慢吞吞的坐回车里,温郁偷摸瞟了眼方宁舒的那处,见已经消下去了,他扭过头,掩耳盗铃似的清了清嗓子:“穆少呢,你们不是比赛吗?” “撞在崖壁上了,”方宁舒说:“送去医院了,咱们先回去。” “啊?” 温郁一脸惊讶,随即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他就说,还是得跟主角坐一辆车吧! 你看看,穆瑾离这么有钱的炮灰都得撞墙,还好他有远见。 下山的时候方宁舒开的很稳,温郁甚至还能打开窗吹吹风,顺道看看风景,半点没有上山时的紧绷害怕。 载着温郁到了小区楼下,方宁舒瞄了一眼温郁膝上还有些黑灰的裤子,凝声道:“你自己回去,我去看看穆瑾离。” 温郁:“好。” 方宁舒现在算是穆瑾离的下属,老板受伤肯定该去看看。 乖巧的下车,温郁老牛慢步的一步一步往小区的方向挪,那一跤跌得有些狠,这会儿走路还疼。 方宁舒见他进了小区,脚下一踩油门,朝着市中心医院的位置驶去。 ~ 跟方宁舒的车相撞后,穆瑾离气得不行,一时冲动压过了理智,将车速提到了从未尝试过的速度,导致不小心撞在了崖壁上。 好在撞得不算严重,他只是伤了腿。 “穆少,”一个下属小心翼翼的敲了敲病房的门:“方宁舒说来给您还钥匙。” “他还敢来见我!” 穆瑾离咬牙冷笑:“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要怎么解释。” 第15章 病房里,穆瑾离一条腿吊着石膏,目光狠戾的盯着方宁舒,冷冷吐出两个字:“解释。” 之前明明商量好,方宁舒会输给他,等惩罚的时候,方宁舒找个借口离开,他正好和温郁二人独处。 结果不知道方宁舒发的什么疯,不止敢超车,还差点把他撞出去! 一想到被撞出去时差点出丑,穆瑾离憋屈又窝火。 钥匙落在床头柜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方宁舒一脸漠然的吐出三个字: “他想赢。” 空气一窒,穆瑾离铁青着一张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方宁舒。 他能不知道温郁想赢吗! “呵,”穆瑾离冷笑出声:“因为他想赢,所以你就毫不犹豫的摒弃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六十万你不想要了?” “没办法。” 眼神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宠溺,方宁舒面色莫名柔和了些:“温郁爱撒娇,赢不了我怕他找我闹脾气。” 如果是在之前有人告诉穆瑾离,方宁舒会说出这种肉麻的话,他肯定只会觉得那人疯了。 眼前忽然蹦出温郁撅着嘴,摇晃着方宁舒的胳膊,撒娇闹着要赢的画面,穆瑾离竟又觉得方宁舒一时头脑发热,会为美人折腰也算人之常情。 男人本就容易情绪上头,穆瑾离甚至觉得温郁要是跟他撒娇,他也能赢了方宁舒。 早知道说什么都该让两人分开,他装什么大度。 沉默了一会儿,穆瑾离语气缓和不少:“这样,我再给你加二十万,这次的事我不跟你计较,回去你跟温郁分手。” 他相信方宁舒只是一时被温郁的美貌迷惑,可以理解,但等冷静下来就该知道还是钱重要。 四目相对,沉默了一会儿,方宁舒随意道:“不用了,没必要。” 似乎没想到方宁舒态度如此坚决,穆瑾离僵滞一瞬,随即脸沉了下去:“你想好了,我知道方家倒台后,欠的几笔钱都是你在还,现在还剩下欠江家的六十万。” “只要你愿意跟温郁分手,以后不仅不用继续还钱,剩下的二十万还能拿去做其它的事,也不用继续给人改装车辆做辛苦活儿。” “更何况,上次温郁跟着阳阳来我这儿为的是什么,你应该也知道。温郁现在做直播,就算暂时舍不得跟你分手,但等过段时间送礼物的人多了,万一他跟人勾搭上把你甩了,到时候你可什么都没有了。” “方宁舒,这不值得。” 换做从前,穆瑾离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会为了个男生,苦口婆心的劝人家男朋友分手。 “多谢提醒,我以后会看好他。” 见方宁舒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穆瑾离深吸口气,忍下口中的咒骂,冷笑道:“你是觉得你们不分手,温郁就不会出轨?” “可以试试。” 不咸不淡的回话,听进穆瑾离耳中却挑衅意味十足,好像再说随便你怎么做,温郁就是对他方宁舒死心塌地一般。 忍住胸中上涌的嫉妒,穆瑾离冷笑:“你就这么自信。” “他很乖。” 意味不明的一句话,不等穆瑾离反应,方宁舒又话锋一转:“我先走了,他还在家里等我。” 话落,也不管穆瑾离完全阴沉的脸色,方宁舒转身离去。 等穆瑾离的下属回到病房时,只看见自家老板愤怒的对着床头柜一捶,捶到了方宁舒扔下的车钥匙上。 穆瑾离痛的面色扭曲,咬牙道:“行,不分手是吧。” 他本来不想对有主的人下手,但是方宁舒出尔反尔就怪不得他了。 ~ “你不是跟方宁舒出门赛车去了。” 看见温郁小老头似的慢慢挪进屋里,陆涟声起身过去将人扶住,嘴里嘟囔着:“怎么腿瘸了,他用绳子给你绑车后面一路拖拽了?” 温郁:……陆涟声真的脑子有包。 “我是犯罪了吗?方宁舒要用这种酷刑折磨我。” 无缘无故摔了一跤,温郁本来就很不高兴了,他瞪了陆涟声一眼:“你才是瘸子。” “好好说话,怎么又生气了。” 不理解温郁生气的点,陆涟声扶着温郁在沙发上坐下,蹲下身子将温郁的裤腿向上挽起。 “我看看摔成什么样了,要是严重了,我送你去医院。” 说着,陆涟声不动声色的诋毁另一个不在场的人:“方宁舒去哪儿了,你都受伤了,他怎么也不带你回来,一点担当都没有。” 不理解陆涟声为什么这么笃定自己是被方宁舒弄伤,温郁有些无语的说:“他还有事儿,而且我自己摔跤,跟他有什么关系,你别一直背后说人坏话。” 温郁穿的是一条深蓝色的阔腿牛仔裤,裤腿很宽往上掀并不会弄疼伤口。 深蓝色的裤腿渐渐往上,露出一截光洁匀称的小腿,因为温郁双腿放松,小腿肚上莹白的软肉微微晃动一下。 陆涟声咽了咽口水,心中暗骂温郁一个男人怎么会白的跟蚌肉似的,一边轻手轻脚的将温郁的裤腿撩到膝盖上。 目光落在温郁膝上的伤口,陆涟声忽然目光一凝,喉咙莫名觉得有些干渴。 整个粉白的膝盖变得青紫交加,薄嫩的肌肤渗透着血丝,与腿上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看着像是被人摁在地上跪着狠狠凌虐过一般。 “真是倒霉。” 对着膝盖吹了吹气,温郁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贪心导致,早知道就不馋什么赛车了,给他摔惨了。 没看到伤势前,他只觉得有一点痛,这会儿看到伤口他简直佩服自己能单独走回来。 太强了。 “你愣着干什么!” 推了推盯着他伤口发愣的陆涟声,温郁没好气的说:“去箱子里拿治跌打损伤的药给我。” “哦。” 陆涟声掩饰似的收回视线,手脚忙乱的在温郁之前用来放杂物的茶几上翻找出一个堆着灰的医药箱。 满脸嫌弃的从医药箱里翻找出一管药膏,陆涟声看了眼日期,还有半年才过期,勉强能用。 拿着药膏回到沙发前,陆涟声自觉蹲下,药膏盖子才拧开,手上的药膏被一只柔嫩的手夺了过去。 “我自己来。” 一个男人给另一个男人上药,怎么想怎么怪,况且自己又不是手断了,温郁觉得不合适。 手上蓦地一空,陆涟声莫名感到失望。 奇怪了。 他失望什么,温郁不用麻烦他不是最好。 紧盯着温郁小心翼翼的膝盖上抹上药膏,陆涟声目光渐沉,等温郁将药膏收起时,他忽然拉开桌子底部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一卷绷带。 “你这样容易把药膏蹭到裤子上,我帮你缠上绷带,药效也能更好发挥。” “不……” 温郁一个阻拦不及,陆涟声已经单膝跪在地上,而他的一只脚则被人强制性的摁住脚腕放在了陆涟声的大腿上。 “我不缠绷带!” “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伤早点好你还不开心?” 不顾温郁的挣扎,陆涟声手法娴熟的把绷带缠上,两条腿加起来用的时间不超过五分钟。 “行了。” 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陆涟声拍了拍手:“你这样走起路来肯定就不疼了。” 看着膝盖上两个丑陋的蝴蝶结,温郁闭了闭眼,一时不知道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骂。 绷带的挤压让伤口处的疼痛更加难忍,眼角因为憋痛惹上一丝粉晕,温郁忍无可忍的把腿上的绷带拆了,一边拆一边骂:“你是不是看我不爽故意害我!” “你拆它干嘛?” 眼见自己努力的结果白费,陆涟声大声喊冤:“我又怎么害你了,方宁舒害你你不骂,我帮你你骂我?” “温郁,你这人不讲道理。” “我不讲道理?” 温郁把解下来的绷带往陆涟声脸上一摔,“对,我就是不讲道理,你个大傻子以后少跟我说话!” 说着,温郁把药膏揣进包里,冷着脸,眼尾红红的,小包打在腰间,一下又一下。 自以为很有气势,其实可怜兮兮的朝着自己房间挪去。 陆涟声:……小蠢货还挺有脾气。 “行了,一天天就知道找我撒气,怎么不见你跟方宁舒耍脾气。” 一把捞过温郁纤细的腰肢,陆涟声把人公主抱在怀里,顺手掂了掂,嘴欠道:“一天天看你吃的也不少,怎么瘦巴巴的,要不以后跟我一起吃得了。你受伤了,少吃垃圾食品。” 他早看出来,温郁就是妥妥小孩儿口味,重油重盐的食物都爱吃。 “放我下去!” 忽然被人公主抱,温郁非常不适应:“谁让你抱我了!” “啧,你以为我想抱你。” 陆涟声没好气的说:“就你这速度,我怕你进屋要走到明天,打扰到我睡觉。” 温郁:…… 又被嘲讽了。 陆涟声的双臂很有力,即便是迈步往前走,温郁在他怀里也不会感到颠簸。 两人进了房间,陆涟声要把他放到床上,结果屁股还没挨到床面,温郁便受惊似的往上一弹。 陆涟声垂眼,却见温郁面露嫌弃的拍了拍他的肩头:“把我放椅子上,我身上脏。” “怪讲究。” 陆涟声冷哼一声,转手把温郁放到椅子上。 第16章 “你是不讲究,”温郁坐在椅子上动了动屁股,嘴上不留情的怼人:“穿着一身脏衣服就往睡的地方躺。” “呵。” 陆涟声冷笑一声:“别没良心,我要真较真,你以后也别来客厅吃饭,更不许坐我睡觉的地方。” “睡觉”两个字,陆涟声加重了语气。 温郁一噎,小声辩驳:“我穿的都是睡衣,特别干净。” “那我还整天不出门呢。”陆涟声没好气的说:“你别没事找事儿啊,腿脚好的时候还能跑两步,现在腿瘸了跑都跑不了,一会儿我给你拎出去丢小区楼下的垃圾桶里。” 温郁:…… 他不相信陆涟声会真把他扔垃圾桶,但还是乖巧的闭了嘴。 陆涟声说的有点道理,平时他惹完陆涟声还能把门反锁了,就他现在的情况,反锁门的功夫恐怕陆涟声已经冲进来教训他了。 见温郁不甘心的撇了撇嘴,陆涟声哼笑道: “一会儿有事叫我,别摔死在房间里了。” 温郁翻了个白眼,都懒得搭理陆涟声,这人说话太难听,像给耳朵里灌垃圾一样。 “说话。” 看不惯温郁不理人的样子,陆涟声弯腰捏着温郁的脸,漂亮的菱形唇被捏成小鸭子的扁嘴,一张一合的吐出含糊不清的话。 “肘开。” 双手掰着陆涟声的手腕,温郁快要气死了:“陆涟声,再不放手,信不信我咬你!” “咬呗。” 陆涟声半点不怕,掐着温郁的下颌捏圆搓扁了好一会儿,直到温郁开始蹬腿儿踹他了,才意犹未尽的收回手。 要不会看在温郁受伤的份儿上,他非要多捏一会儿,等这人主动认错才行。 温郁捂着脸,一脸不满的瞪着陆涟声,但又怕陆涟声又掐他脸,只能抿着唇,悄摸朝人飞过去一个眼刀。 他现在对陆涟声非常不满意! “听到我说的话没?”陆涟声双手抱胸,站在原地,老神在在的问:“听不见,那我只能在你耳边再说一遍了。” “听到了!” 温郁警惕的盯着陆涟声:“你快出去。” 温郁的语气很差,陆涟声也不说话,目光直直的看着温郁,直到看得人有些害怕的缩成肩,他才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随后转身离去。 这小子,又菜又爱挑衅,要不是自己脾气好,就温郁这小性子耍的,迟早被人给“收拾”一顿。 刚迈出房间门外,身后又传来少年甜软却偏装凶的命令: “把门关上。” 脚步微顿,陆涟声拉过门把手,轻声将门关上。 等门关上后,陆涟声神情忽然有些懊恼,没懂自己为什么要温郁的话。 “啧,怎么跟哄女朋友似的。” 本来温郁就对他有想法,自己要是在对他好点,他岂不是得更作了? 不行,他不能对温郁太好了。 带着甜蜜的烦恼,陆涟声脚步轻松的往沙发处走去,他还得把温郁刚才丢的绷带给收拾了。 * 腿上疼,其实躺着更舒服。 但是一时半会温郁又不想去洗澡,今天这一趟让他心累的不行,又要担心小命,还看到了“小方宁舒”的起立场面,最后还摔了一跤。 “以后还是得少出门,”温郁从包里拿出手机,喃喃道:“有这时间,我还不如直播呢。” 手机屏幕映亮一双漂亮的眉眼,鸦羽似的长睫在暖调白皙的双颊上打下一道阴影,衬得温郁本就不大的脸蛋更加幼了几分。 “渝给我发了消息诶。” 温郁点开屏幕,跳进微信界面,只见上面“渝”给他发了两条消息,一条在两个小时前。 【玩的开不开心。】 另一条在十分钟前: 【郁郁,还没回家吗?】 温郁瘪了瘪嘴,他今天一点都不高兴,但是作为主播他不能把负面情绪带给粉丝。 郁你无瓜:回家啦,玩的还不错。渝哥哥在做什么? 他不是真想打听“渝”在做什么,只是感觉“渝”都关心他了,不回一句不礼貌。 渝:在上班。 温郁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了。 大老板也得加班吗? 好苦。 温郁略表同情的发了条消息过去。 郁你无瓜:渝哥哥辛苦了。【猫猫捶背】jpg. 渝:不辛苦。 渝:加班挣得多。 温郁:??? “系统!” 温郁觉得自己又被嘲讽了:“他是不是说我挣得少!” 这会儿他觉得自己才是最命苦的一个,除了他温郁,谁还能被人一天嘲讽三次! 同情别人不如同情自己。 他再也不会跟资本家共情了! 系统:“过分!” 系统波动的电子眼线条拉直,坏主意便来了:“宿主,咱们狠狠圈他的钱,以后他挣得钱都给你打赏!咱们就当他是储蓄罐,挣得都是给你存的!” 温郁:…… “你对我也太有信心了。” 无语了一会儿,温郁给“渝”发过去一个微笑的表情。 郁你无瓜:那很好诶。 渝:嗯。 渝:你明天直播吗? 郁你无瓜:要哦,不过舞蹈暂时不能跳啦,渝哥哥有什么想听的歌吗? 敏锐的从温郁的话里察觉出不对,穆成渝眉心隆起。 渝:为什么不能跳,你受伤了? 温郁一惊,“这难道就是大老板的反应力!” 他就说了一句话,穆成渝就能知道他受伤了。 郁你无瓜:不小心摔了一跤,问题不大。 渝:摔到哪里了。 渝:拍个照片。 看“渝”这么关心他,温郁心里怪感动的,他一个人孤零零来做任务,除了平时能和系统说上几句话,还没人关心过他。 随手将膝上的伤拍了发过去,温郁尽量表现的没事。 郁你无瓜:我已经抹了药膏了,过两天就能好。 郁你无瓜:谢谢渝哥哥关心。 那头穆成渝看着温郁的伤,表情很是凝重,眼底还带着一丝心疼。 渝:郁郁,你把地址发我,我让人给你送药。 圆润的眼瞪大,温郁奇怪的说:“系统,渝难道也在京市?但是我没说过我在哪个城市呀,他怎么让人给我送药。” 系统挠了挠方脑壳,迟疑的说:“可能是外卖吧,无论哪个城市都能送达。” “有道理。” 温郁点点头。 不过他虽然觉得“渝”还不错,但主播的地址不能随便泄露的道理他还是懂,于是随口胡诌了一句话。 郁你无瓜:不用了,我已经看过医生了。医生过几天就能好,到时候我就可以跳舞啦。 渝:那就好。 渝:【转账50000.00元】,备注:自愿赠与 温郁:! 渝:这几天好好养养,别直播了,等伤好了再说。 “统!” 温郁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数了两遍还是五万,不是五百。 事实上,五百他都觉得给挺多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看着宿主如此穷酸,系统心里也不好受:“都是我的问题,早知道给你选个有钱的身份了。” 不然宿主也不至于每次看到一笔大钱就露出馋得想哭的表情。 克制住想点下收款的手,温郁本来都准备含泪打下“我不要”三个字了,又忽然想起自己的人设。 不对! 他可贪慕虚荣了! 哪里有把钱往外推的道理! 理所当然的点下收款,温郁有点心虚又怪高兴的吹捧道: 【呜呜呜,渝哥哥你真好】 【渝哥哥你就该挣大钱。】 【等我好了,再好好感谢渝哥哥。【猫猫亲亲】jpg.】 渝:嗯。 渝:早点休息。 郁你无瓜:渝哥哥也是哦。 平白得到五万,还不用跟平台对半分,温郁简直幸福感爆棚,一瞬间甚至觉得膝盖上的伤口都不疼了。 “嘻嘻。” 对着微信里的余额傻笑了一会儿,温郁打开视频软件,开始寻找免费教授唱歌技巧的视频。 练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温郁的嗓子都唱干了,喝了口水,他慢腾腾的起身,准备洗澡睡觉。 翻找出一套绿色竖条纹的丝绸睡衣,温郁打开门发现陆涟声居然罕见的没在沙发上躺着。 奇怪了,他还没怎么见过陆涟声出门呢。 思索了一分钟不到,温郁便把陆涟声去哪儿的问题抛之脑后,反正跟他也没关系,洗澡要紧。 温热的水砸在身上,把一身的疲惫洗净,膝上的伤口碰到水有些刺疼,但还能忍。 费劲的洗完澡,温郁带着蒸腾的热气走出浴室,正好与刚回来的方宁舒撞在一块。 温郁一愣,顺口问道:“穆少没事儿吧。” “没事。” 目光落在温郁短裤下的两团青紫上,方宁舒皱了皱眉:“你没有热敷?” 温郁一顿:“什么热敷?” 似乎没想到温郁一点常识也没有,方宁舒揉了揉额角,语气有些无奈:“你先回房间。” 顿了顿,他又说:“别锁门。” 温郁:? 拒绝的话在嘴里绕了一个圈也没有说出口,温郁眼神闪烁,最终低低的应了声:“哦。” 慢吞吞的回到房间躺下,温郁等了大概十分钟,也没见方宁舒进来。 他咂了咂嘴,正想跟系统吐槽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虚掩的门被人拉开,方宁舒穿着一身干净的睡衣,头发还湿着,手里端着一个塑料盆,盆里的水正往外冒着热气,一看就烫得不得了。 表情自然的把盆放在地上,方宁舒蹲下身子,略显凉薄的眼看向还在发愣的温郁: “起来,坐好。” 第17章 素白的手指扣着蓝色方格床单,温郁垂下头,细碎的发丝落在额角,他看着方宁舒像是不怕烫似的,一脸淡定的把毛巾放进盆里浸满水又拧干。 冒着热气的毛巾还没挨到柔嫩的肌肤,仅仅是感受到一点热气,温郁便下意识的将膝盖往旁边一移,完美错开方宁舒拿毛巾的手。 温郁:…… 方宁舒:…… 不敢跟方宁舒对视,温郁眼神闪烁,吞吞吐吐的解释:“破皮了,会烫伤的。” 似乎听到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下一刻温郁的小腿便被人紧紧攥在了掌心。刚碰过热水,方宁舒的手掌有些发烫,突然的触碰让温郁的小腿肚紧张的抽动一下。 “不会烫伤。” 将热毛巾小心的放在温郁的右膝上,抓握住小腿的手微微用力,方宁舒声音比平时柔软些许: “别动。” 热乎乎的毛巾落在脆弱的伤口处,疼得温郁抖了下身子,好在刺痒的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忍耐半分钟后,便能感觉到肌肉酸疼缓解带来的酥麻感。 双手撑在床上,温郁微微后仰,双眼舒坦的半眯着。 这会儿他又觉得方宁舒人还不错了,就算心里讨厌他,还愿意帮他处理伤口。 多么温柔贤惠,便宜陆涟声那个大混蛋真是可惜了。 同情的偷瞄了一眼方宁舒,又想到陆涟声今天又欺负了他,温郁恶从胆边生,隐晦挑拨离间道: “方宁舒,你以后谈恋爱了,脾气别太好。” 接触到对方冷漠的目光,温郁缩了缩肩膀,将头旁边一撇,坚强的把后半段话说完: “尤其你对象万一脾气不好,你得多管管,别让他出去祸害别人。” 最好每天都收拾陆涟声一遍,温郁鬼祟的转了转眼珠子,又补充道:“要是他不听话你就多收拾他,偶尔暴力一点也没关系。” 反正陆涟声皮糙肉厚,肯定打不坏。 毛巾砸在水里的声音将正在臆想陆涟声以后苦兮兮生活的温郁惊醒,他警惕的朝水盆的方向看去,却发现方宁舒再度将浸满热水的毛巾拧干,然后敷在他的左膝。 原来不是生气了啊。 温郁悄无声息的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害怕方宁舒。 方宁舒头都没抬,随口问道:“你以后会打伴侣。” 平铺直叙的一句话,让温郁差点没听明白说的什么,他一愣,立马反驳:“怎么可能!” 怕方宁舒不信,温郁挺了挺胸膛,一脸认真的说:“我以后谈恋爱了,肯定是绝世好男人。” “嗯。” 方宁舒漫不经心的答应了一声,又问:“那你是想要被以后的对象暴力对待。” 温郁:? “当然不是!” 他又不是有毛病! 方宁舒捏着毛巾轻柔的转动,语调平淡像是反问,又像是不信。 “是吗?” “当然。” 明白方宁舒可能是误会了自己的话,但自己又不能够直接说陆涟声就是你的恋爱对象,温郁憋着一口气,把自己脸都涨红了。 “反正你听我的就对了,不然你以后吃亏了可没处叫苦。”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方宁舒的回答,温郁低下头看他,却见方宁舒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温郁:“你不信我?” “没有。” 热敷得差不多,方宁舒把毛巾扔回盆里,潮湿温热的手掌轻轻的拍在温郁软乎乎的小腿肚上,“药膏在哪儿。” 反射性的缩了缩腿,温郁抿着唇,下巴朝着桌子的方向微抬:“桌上。” 起身拿过药膏,方宁舒弯腰把乳白色的药膏抹在温郁膝上,粗粝的掌心在青紫色的肌肤上打着圈轻轻的按揉。 有些粗糙的茧肉摩擦在软肉上,有些疼痒,激得温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手上怎么有茧啊?”温郁奇怪道。 揉搓的掌心微微一顿,随即更换为光滑的指腹,方宁舒低声道:“之前经常改装车,扳手拿多了留下的茧子。” “哦。” 纤长眼睫颤抖两下,温郁佯装若无其事抠着手指甲,暗地里悄悄的瞄了一眼方宁舒。 说来怪可怜的,方家破产后,方宁舒的亲爸接受不了事实跳楼自杀了,而他妈妈精神受到刺激,现在还在疗养院中。 方家欠下的一屁股债,也全然落在了方宁舒的头上。 房间莫名安静,温郁没话找话的接了一句:“怪辛苦的哈。” 方宁舒没理他。 直到两个膝盖的药膏抹完,方宁舒把剩下药膏的仍回桌上,一言不发的端起盆子走了出去,甚至还非常的贴心的帮温郁把门关上。 直到房间门被关上,温郁才眨了眨眼,懊恼的说:“哎呀,我都没给他道谢。” “没关系,”系统很自然的为温郁开脱:“宿主,没礼貌只是我们众多缺点里最微不足道的一条。” 温郁:…… 有点扎心又痛快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你说的有道理。” 热敷后的膝盖舒服不少,双腿分开又碰撞在一起,温郁傻呵呵一笑,随后翻身上床,扯过被子乖乖盖好,心安理得的闭上了眼。 等方宁舒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温郁的房间门缝透出的地方已经漆黑一片,看起来是已经睡了。 脚步声放轻了些,方宁舒还没走出两步,身后突然传来开门声,伴随着的还有陆涟声语气不好的质问。 “方宁舒,” 几步走到方宁舒跟前,陆涟声眼神不善:“你今天带着温郁去哪儿玩儿了,怎么把人摔成那副惨样。” 方宁舒眉头都没动一下:“他说,我把他摔了?” 陆涟声的表情不太好看:“他是没说,但你把人带出去怎么也不看着点,好在没伤到骨头,不然小蠢货还不得闹个天翻地覆。”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冷淡的声线却带着莫名的攻击力,方宁舒神情恹恹的看向陆涟声:“不用你替人讨公道。陆涟声,租期还有半个月,时间一到你就搬出去。” 空气中骤然安静,陆涟声冷笑一声:“你装什么呢,搬不搬你说了不算,你也不过是个房客,等时间到了我自然会去找温郁。” 心头闪过一丝厌烦,方宁舒绕过陆涟声往自己房间走去。 “随便你。” “喂!” 不满于方宁舒的敷衍,陆涟声追了上去:“方宁舒,你说过你对同性恋不感兴趣……” “陆涟声!” 愤怒的少年音从房间里传出来,有点闷:“你大晚上不睡觉大吵大闹要干嘛!再吵把你撵出去!” 陆涟声一窒,正好看到方宁舒关门前,嘴角浮起一抹讥讽的笑,瞪着光秃秃的门板,陆涟声憋着气回温郁: “知道了,你睡。” 刚酝酿出的睡意就被陆涟声搅合没了,温郁不高兴的翻了个身,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系统: “系统,我怎么听陆涟声说方宁舒对同性恋不感兴趣。” 系统:“你不懂,很多耽美文的主角在互相明白心意前,都觉得自己是直男来着。” 温郁恍然大悟:“这就是传说中的我不喜欢男人,我只喜欢你?” 系统:“孺子可教也。” “真是伟大的爱情。” 温郁唏嘘:“太感人了。” 系统:“?” 系统:“感人在哪里?” 温郁:“嘿嘿嘿,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听他们都这么说。” 系统:…… ~ 第二天,温郁的腿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是两团青黑看着有些骇人。 考虑自己收了“渝”的钱,温郁就真的没有直播,而是将所有时间都用来学习唱歌,顺道还学了几个很火的手势舞,准备复播的时候作为给粉丝们的赔礼。 休息的这几天,温郁发现陆涟声最近经常出门,一出去就是一下午,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方宁舒也是起早贪黑,之前还是十点才出门,现在每天早上八点就往外跑,晚上依旧回来的很晚。 不知道是不是穆瑾离又给他安排了任务,毕竟按照剧情,方宁舒要在三个月后才会从穆瑾离手下脱离。 穆瑾离还投资了方宁舒组建的车队,两人关系一直不错。 不过他们俩都不在家,温郁反而过得自在些,因为不用直播,学习的空隙温郁又去租了几双绝版炒出高价的鞋,准备拍个视频。 踩了踩脚上五彩斑斓的运动鞋,温郁感受了一会儿贵鞋的魅力,纳闷道:“穿着也没多好啊,怎么能卖那么贵?” 一双都卖到七八万了,听到温郁要租六双,老板还要了温郁的身份证、房屋租赁合同,两人还签订了损坏赔偿合同—— 价格定的特别高。 害怕天台的水泥地会把鞋底刮坏,温郁都不敢出门拍视频,只能调整一下拍摄角度在家里拍。 拍摄的动作也不敢太大,只敢直愣愣的走来走去,然后对着镜头摆了几个poss就结束了。 “呼,还好没坏。” 弯下腰小心翼翼的将几双鞋放回鞋盒,略短的上衣动作间往上移,露出一截纤细柔韧的腰,裤腰连接处,两个可爱的腰窝若隐若现。 几乎是在一瞬间,方宁舒便被夺去了注意力。 听到开门声,纤细的腰肢微微一扭,左边腰窝便全然露了出来,温郁扭过头,一脸茫然: “你怎么回来了?” 第18章 方宁舒没有说话,但是手上拎着的装满肉、菜的两个袋子却已经全然表明回家的目的。 方宁舒居然还会做饭! 温郁有点惊讶,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屋里的厨房就像是闲置的装饰,基本没有动过火。 察觉到温郁的视线,方宁舒挑眉:“尝尝我的手艺?” 温郁其实很想试试,但思索一番后,还是选择了拒绝。 “不了,我中午已经点好外卖了,你自己吃吧。” 就算方宁舒对他不错,作为没心没肺的恶毒炮灰,自己也不能太给他好脸色了。 “好。” 方宁舒瞥了一眼温郁,转身进了厨房,一句都没有多劝。 听到厨房里传来乒铃乓啷的声音,温郁撇了撇嘴,抱着地上的鞋盒回房间,一边走还一边跟系统吐槽: “我就知道他是在假客气。” 搞不懂人类弯弯绕绕的系统:“怎么说?” 温郁:“要是真心想请我吃饭,肯定会多邀请两次。” 系统:…… 即便系统十分偏袒温郁,一时也想为方宁舒喊冤了。 人家又不是舔狗,哪有被拒绝了还上赶着请你吃饭的道理。 “不过也没什么,”温郁很快自洽:“毕竟他心里讨厌我,肯定巴不得我拒绝,所以才很快就去了厨房。” 系统:“是这样吗?” 温郁:“对呀,你都不懂。” 把鞋盒一个个装回对应的袋子里,温郁拍了拍手:“系统,你该多看点家庭伦理剧,里面的人争来抢去,心眼儿可多了。” 系统:“……好哦。” 东西收拾好,温郁点了个外卖,经过这几天高强度在网上冲浪,他还了解到点外卖要点有线下实体店的店铺,会比较干净。 点好外卖,他又觉得嘴巴里差点味道,需要奶茶润润嗓子,给苦涩的炮灰生活带来一丝甜蜜。 想着前几天没跟方宁舒道谢,温郁纠结了一会儿,踩着拖鞋跑去了厨房。 水槽边,方宁舒正在处理买回来的大虾。 他五官清隽,面无表情的站着时像豪门的矜贵公子,但实则手上却动作利落的撇去虾头,挑虾线,然后将余下饱满肥美的虾尾放进盆中。 温郁眼睛都瞪大了,这比他上回吃的小龙虾大好多,感觉一只虾就能塞满整个口腔! 他都不敢想吃起来有多爽! “方宁舒,”温郁扬了扬手机:“我请你喝奶茶,你喜欢什么口味。” 忙碌的手停下,方宁舒定定的看了温郁几秒,手上继续重复刚才的动作。 “随便。” “随便?” 温郁在奶茶店铺里翻找了一会儿,还真给他翻出了一家新品名为“随便”的奶茶。 温郁:“你确定吗?‘随便’有几率抽到芥末味儿奶茶哦~” 方宁舒:…… 接触到方宁舒冰冷的视线,温郁“嘿嘿”一笑,眼睛弯成天上月:“开玩笑的,那我给你点跟我一样的,蜜桃摇摇奶砖,给你加个脆波波?” 方宁舒一顿,过了一会儿才说了个“嗯”,听着有些无可奈何。 自认为“欺负”了一把方宁舒,温郁开开心心的跑回了房间,坐在电竞椅上转了两圈。 系统纳闷道:“你不是说害怕他吗?” 温郁:“是有一点点,但是你不觉得的我战胜了恐惧吗?证明我是一个很勇敢的人!” “我如果生在古代就是个直言不讳的忠臣!” 系统:…… 系统:“那很棒了,不过我这儿应该只有奸臣的剧本,不然还能让你体验体验。” 温郁:“……还是算了吧。” 封建社会的酷刑花样太多,温郁怕做奸臣会被五马分尸,就算不痛,看着自己手脚被扯断也会成为他永远的阴影。 一人一统说了会儿闲话,温郁一边剪辑着视频,一边等着外卖送到。 一个小时后,温郁出门拿外卖,路过厨房时,里头飘出一股辣椒炒香的味道,光是闻闻就知道其中的椒香麻辣。 吸了吸唇边快要流下的口水,温郁捧着外卖探头探脑的往厨房里看,正好看见方宁舒把锅里的菜倒了出来。 炒熟后红白色相间的虾肉上盖着许多大红色的辣椒,是他喜欢的川香口味。 看看手里的外卖,温郁失望的摇了摇头,觉得刚才拒绝方宁舒的自己实在太装了。 失魂落魄的走到餐桌前,温郁双眼放空: “系统,你说方宁舒能再请我吃一次吗?” 系统:…… 温郁:“反正我可以吃人嘴硬,以后还凶他。” 系统:…… 知道自己的问题有点强统所难了,温郁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吃自己的外卖。 他今天点的烤鱼,不比麻辣大虾差。 温郁刚把烤鱼摆好,方宁舒就端着做好的麻辣大虾过来,好死不死刚好摆在他的烤鱼旁边。 温郁:…… 报复! 这绝对是方宁舒的报复! 趁着方宁舒去厨房端其它菜,温郁悄咪咪的把麻辣大虾往旁边的位置移了移。 虽然不能阻挡香味,但是起码能抑制他筷子不会不由自主的往旁边伸。 方宁舒端着香煎鸡胸肉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温郁夹了一块鱼肉恶狠狠的往嘴里塞,再一看刚才端出来的大虾,这会儿离温郁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眼里溢出一丝笑意,方宁舒默不作声的把手上的菜放下,依旧放在温郁的旁边。 最后从厨房里端出番茄鸡蛋汤,方宁舒拖过早已不知在角落放了多久的凳子,擦干净上面的灰,在温郁对面坐下了。 认真吃饭的温郁:! 他都忘了还有凳子,早知道之前就不用跟陆涟声吃饭的位置了。 惊诧了一瞬,温郁不满的跟系统说:“他为什么非要在我对面坐,一点都不礼貌。” 系统:“……没事,你们扯平了。” 眼看着他故意放到另一边的麻辣大虾又被方宁舒拿过来放在了烤鱼旁边,温郁凶狠的嚼了口嘴里的鱼肉。 “不喜欢吃虾?” 夹菜的手微顿,温郁疑惑抬眼。 “我?” 话一出口,温郁就知道自己犯了傻,统共两个人,还能问谁。 “不好吧。” 捏着筷子,温郁假装客气:“我已经点好外卖了,量很大,吃不完浪费。” 二人对视,温郁看着方宁舒的唇微微上扬。 “可以晚上吃,不过虾凉了,第二顿可没那么好吃。我不太能吃辣,吃不完就只能扔掉。” 温郁:! 暴殄天物! 不允许! “那我勉强吃点吧。” 嘴上说着勉强,手上的筷子却老实的朝着盘子里的大虾伸去。 鲜香、麻辣!虾肉入口Q弹! 温郁直接吃爽了。 一连吃了五个大虾后,温郁才发现方宁舒竟然一个都没吃,眨巴着圆润的眼,他奇怪道: “你不能吃辣,怎么不直接清蒸?” 方宁舒:“想换一个口味。” 一个都不吃,换什么口味? 要不是知道自己跟方宁舒关系不算太好,温郁简直都要怀疑方宁舒是特意做给他吃的了。 搞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 舌尖舔了舔绯红的唇,温郁突然发现刚才生闷气,属于方宁舒的那杯奶茶被他无情的搁在了一边,一直没给方宁舒。 将吸管插好,温郁有些愧疚的把奶茶递给方宁舒:“你可以尝一个,刚好奶茶解辣。” 方宁舒没吃虾,但接过温郁的奶茶喝了一口,眉头微微隆起,看表情似乎不太喜欢。 温郁:“不好喝?” 方宁舒:“还好,有点甜。” 温郁:“怎么会,我点的三分糖!” 他自己喝的可是七分糖。 面对温郁的质疑,方宁舒把奶茶往温郁面前一递,语气平静无波:“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 温郁把自己杯里的吸管抽了出来,又插进了方宁舒的奶茶里,就着方宁舒的手吸了两口。冰凉香甜的液体滑入口腔,舒服得温郁眯了眯眼。 “不甜呐。” 抽回吸管,温郁咂摸了一下嘴:“方宁舒,你怎么年纪轻轻是老年人口味呀。” 眼眸微黯,方宁舒收回手,脸色冷淡下去: “是吗。” “不过没关系,”温郁用纸巾擦了擦嘴,本就绯红的唇色愈发艳得厉害: “等下回,我给你点无糖的。” 冰冷面色骤然缓和,方宁舒垂眼,低低的应了声:“嗯。” ~ 下午温郁要去把租的鞋全部还了,这东西贵,放在家里温郁也不放心,万一弄坏了,几万块买一双鞋他舍不得。 还鞋的时候,老板特别磨蹭,每一双都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几遍后,才把押金还给温郁。 他仔细打量着温郁的脸,调侃道:“小伙子,挺有明星气质,怎么不去娱乐圈。” 温郁翘了翘唇,等久了也不觉得烦:“哈哈哈哈,我演技太烂了,演不了。” “演技烂容易被骂,”老板笑嘻嘻的说:“那你去做网红呗,你长得好,起号肯定快。以后当大网红挣了钱,就不用再来租鞋,自己买多舒坦。” 得多大的网红才能买双鞋七八万还不眨眼。 温郁笑眯眯的说:“我会考虑的,谢谢老板提的建议。” 还完鞋,温郁回家继续剪视频,把素材一一分段整合,又得找合适的音乐配上,让视频更加俏皮。 等他忙活完已经快晚上六点了。 想着把中午的烤鱼将就热一下吃,温郁慢吞吞的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呆愣原地。 他的鱼呢! 恰好这会儿门被打开,温郁与额角挂着汗的方宁舒视线对了个正着。 空气中寂静了一会儿,温郁迟钝道:“方宁舒,有人偷我鱼。” 方宁舒:…… 方宁舒:“下楼的时候看见了几条流浪狗,看着有点可怜,就给它们吃了。我等会儿给你做……” 温郁:“狗不能吃咸的!” 方宁舒:…… 过了一会儿,温郁似乎才反应过来,雪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可置信: “你把我的饭给狗吃?” 第19章 没想到温郁会这么说,方宁舒神情微怔,随即脸上挂着一抹浅淡的笑:“嗯,我赔你。”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温郁抿着唇,有点不高兴:“你不该擅自拿我的东西。” 方宁舒:“对不起。” 见方宁舒认错态度还算认真,又确实是为了救助小狗,温郁小声咕哝了两句后,选择原谅方宁舒。 观察到温郁的脸色缓和不少,方宁舒不动声色的舒了口气,轻声问:“想吃烤鱼?” “都行。” 温郁并不是真的计较,他想了想,又说:“算了,我重新点个外卖吧,做菜怪麻烦。” 而且他中午已经白嫖了方宁舒一顿,晚上又吃,温郁脸皮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厚。 “用不了多少时间。” 方宁舒声音放柔:“你先回房间坐会儿,我等会儿做好叫你。嗯?” 温郁本来想拒绝,但又对不同往常冷硬的方宁舒有点惊奇,略微犹豫后,温郁答应下来: “好吧,那先谢谢了。” 方宁舒没吭声,眼中凝着一抹笑意。 方宁舒没骗温郁,真的给他做了一条烤鱼,味道比中午点的外卖还好,特别合温郁的口味。 要不是知道方宁舒有别的职业选择,温郁简直想撺掇他去开一家餐馆了,那温郁一定会在搬走前,天天都去光顾! 陆涟声回来的时候,温郁正和方宁舒一起收拾吃完的餐具。 两人身高约莫差了半个脑袋,一个清冷一个活泼,但偏偏温郁说话的时候,方宁舒的表情却又柔和下来,无论从身高还是颜值来论都十分般配。 一个不小心,两人收捡碗碟的手碰到了一起,紧接着陆涟声就看见温郁不仅不收回手,还跟方宁舒抢起来了。 温郁:“我来洗。” 方宁舒:“不用,你去休息。” 温郁:“可你已经做了菜。” 方宁舒:“嗯,你洗的不干净。” 温郁:! 要不是性别撞在一块了,陆涟声简直都要认为两人是一对新婚夫妻,吃个饭都腻腻歪歪,分不开的黏糊的模样,连他回来都不知道! “温郁,” 出声打断眼前的和谐场面,陆涟声几步上前一把搂住温郁的脖子,没好气的说:混这么差了,外卖都点不起,还要洗碗抵债?” 温郁:……他真的烦死陆涟声了! “放开!” 故作凶狠的呵斥声并没有吓退陆涟声,他揽着温郁的脖子,薄唇贴近温郁敏感脆弱的耳廓,眼睛却直直盯着方宁舒:“我都跟你说了,方宁舒不是个好东西,以后少吃他的东西。” 当面诋毁的话并未激起方宁舒的怒火,在温郁看不见的地方,方宁舒朝着陆涟声露出个嘲讽意味十足的笑。 傻逼。 这两个字是陆涟声自己脑补出来的。 “方宁舒,你想到打架吗!” “陆涟声,再吵就搬出去!” 温郁实在受不了,陆涟声一回来就找事,本来刚吃了一顿合胃口的饭,温郁还美滋滋高兴呢。 小脸一板,温郁抬脚在陆涟声的鞋上用力的碾了碾:“回家还不换鞋,以后客厅的地板,你一个人拖!” 温郁一点劲儿没留,痛得陆涟声面部都扭曲了,揽着温郁的手也不知不觉的松开。 而方宁舒则在两人“战斗”时,端着碗碟安然离场。 听着厨房里的碗碟碰撞声和水声,温郁看陆涟声更不爽了。 人家方宁舒又做饭,又洗碗,哪里像陆涟声一回来就知道惹天惹地,吵得耳朵疼。 “客厅本来就是我在收拾!” 陆涟声委屈的看向温郁:“他一顿饭就把你收买了?温郁,你偏心!” 恍惚中,温郁有种自己成了大老爷,陆涟声和方宁舒都是他的贴身小侍,这会儿俩小侍闹了矛盾,而他拉偏架,陆涟声不服气找他诉苦的错觉。 温郁:…… 温郁:“我跟你说不清楚。” “什么说不清楚!”陆涟声拉着温郁的胳膊不让他走:“跟我说不清楚,跟方宁舒就能说清楚是吧!” 温郁:“你不要无理取闹!” 陆涟声闹得更凶了:“你偏心还不准人说了!” 温郁:…… 听着客厅里两人的吵架声,方宁舒无声无息的勾了勾唇角,挤了些洗洁精在手里,不紧不慢的刷碗。 “咚!” 黑乎乎的脑袋撞在陆涟声的下巴上,温郁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被撞得后退跌倒沙发上的陆涟声。 他穿的一身黑,肌肤却是截然相反的白,稠丽漂亮的五官紧绷着,黝黑的瞳仁紧紧的盯着人看,真有几分渣男分手的冷酷无情。 而陆涟声现在就是被渣男无情抛弃还惨遭家暴的糟糠。 “能不能稳重点。” 扔下这句话,温郁头也不回的往自己房间走去,离去的背影十分的决绝。 陆涟声表情呆滞的看着温郁离开,一时连下巴上的疼痛都差点忘了,他不在的这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肯定是方宁舒蛊惑了温郁,所以温郁才会对自己这么狠心! 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陆涟声抬眼,正好看见“妖妃”方宁舒从旁边走过,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死人脸,但陆涟声却看见他的唇嗫嚅着,无声的骂了两个字: “傻、逼” 陆涟声:! 一进房间,温郁差点哭出声。 “好痛。” 抱着脑袋,温郁疼得眼里沁着泪花,要不刚才想再陆涟声面前装一把,他当场就蹲下去抱头了。 “都怪陆涟声下巴太硬了!”系统说:“宿主,下回你踢他裆,肯定就不会痛了。” “嘶。” 本来头就痛得很,听系统这么一说,温郁下意识夹了夹腿,感觉自己下面也痛痛的。 “咱们不能干这么缺德的事,”温郁想了想又说:“他下回要是还这么过分,我再踢。” 系统:“好!” 晚上八点半,温郁开始直播。 刚上播,直播间便涌进来许多人。 【黑色!今天是甜酷风!】 【老婆香香,我都好几天没看到你了,好想你。】 【几天不见,老婆的脸还是这么权威!】 【我大抵是病了,见不到郁宝的这几天,饭也不香,上班犯困,下班通宵,要郁宝亲亲才能好。】 【宝!妈妈想你了。】 【今天的视频超辣诶!】 【郁宝是富二代吗?我看今天发的视频,好多鞋都绝版了。】 …… 弹幕上的妈粉和老公粉们正疯狂的诉说着思念,温郁弯了弯眼,粉色唇翘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他举起双手,黑色的衣袖滑下臂弯,露出一截细伶伶的手腕: “我也很想姐姐哥哥呀!mua~亲亲,都不难过了哦~” 【啊!老婆亲我了!】 【今天我要狠狠“调教”老婆了,怎么能出来勾引别人!】 【呜呜呜,我就知道老婆最会媚粉了,老婆我要wink。】 【老婆,艹艹】 【老婆回家,我给你准备了超大超粗的“玩具”,你肯定会喜欢。】 …… 一个亲吻让弹幕炸开了锅,老公粉骤然以压倒性的数量狂压妈粉,一时间弹幕上全是些谐音字或者暗示意味十足的污言秽语。 一开始温郁还不懂,直到脑海里的系统跟他解释了一遍后,白净的小脸乍然红成刚从地里摘下来的西红柿,水灵又鲜嫩。 “你们别……”温郁噎了下,措辞严肃道:“直播间不是法外之地,别一会儿给我弄关播了。” 他没有管理员,弹幕根本没有人管,就算温郁阻止了,依旧乱七八糟的话乱飞,即便温郁自认为承受能力还不错,这会儿也抠着脚趾,感觉要晕过去了。 手足无措间,屏幕上忽然亮起嘉年华的礼物特效,是“渝”来了。 一连十个嘉年华成功让众人的注意力从调戏温郁,变成欢迎大佬,毕竟直播间的姐姐哥哥们调戏归调戏,但都盼着温郁多挣些钱。 “渝哥哥。” 救星来了,温郁双眼一亮,真诚道:“欢迎欢迎~” 渝:【给我管理员。】 “好哦。” 温郁给渝设好管理员后,笑眯眯的问:“渝哥哥,我刚学了一个手势舞,你要看吗?” 穆成渝把直播间发言比较露骨的人禁言,听到温郁的话,手下一顿,错封了一个人的账号。 渝:【好。】 将误封的人放了出来,穆成渝又给温郁送了几个礼物。 既然温郁愿意展示才艺,那就应该多鼓励鼓励。 温郁学得是minlitdream的手势舞,动作轻盈,可爱,像是夏日葡萄架下翻飞的蝴蝶。 陆涟声进直播的时候正好看到温郁朝着屏幕前比了个爱心,少年乖巧的笑眼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似看着爱的人。 胸膛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像是响在耳边,在这一瞬,陆涟声甚至忘了呼吸,直到下一刻,眼前的屏幕出现乍眼的特效将温郁的脸遮了个完全。 “谢谢大家的礼物。” 清脆甜美的少年音将陆涟声彻底拉回神,看着榜一的位置依旧是“渝”,俊脸微沉,他又开始不要钱似的在直播间投掷礼物。 “给老子下去!” 眼看着“渝”和“Z”再次开始了礼物大战,温郁担心的拿过发烫的手机,正准备暂停一下送礼让两人冷静下,却忽然发现“Z”突然停了下来。 这是结束了? 温郁眨了眨眼。 客厅里,陆涟声砸钱砸的兴起,正准备在给温郁送个玫瑰花田,手机里却突然弹出: “银行卡余额不足,请更换支付方式。” 第20章 “钱用完了,换张卡。” “这么快,陆哥你不是说要省着点花。” “我已经很省了,别废话。” “一个月不到都三十万了,陆哥您悠着点,别一会儿暴露了行踪,被陆家的人发现就麻烦了。” “知道了,别啰嗦。” “卡号:3671********6538,密码:345623,陆哥,卡里有五十万。” “……” 新得了一笔钱,陆涟声的表情却并不高兴。 看着屏幕里温郁在认真的唱歌,而“渝”仍旧碍眼的刷着礼物,陆涟声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又给温郁扔了礼物。 但不论他追加多少礼物,“渝”总会在下一秒追上来。 两人难分难舍了一会儿,陆涟声理智回归,放弃了跟“渝”争夺榜一的位置。 “等着。” 心里冒火,陆涟声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陆风那边怎么样了?” “快了,我看他很心动,城西的地就是一块大肥肉,他肯定不会放过。” “陆零星呢?” “跟他的几个朋友一直在花天酒地,老岑说,陆风给了他一大笔钱,作为启动资金。” “你让人暗示陆零星,入股凌舫科技。” “是。” 将一切吩咐好,陆涟声颓然倒在沙发上,右手握成拳在沙发上捶了一下。 等他把陆家的脏东西都收拾好,就不用为了隐藏踪迹而用别人的卡,到时候温郁的榜一必定是他! 什么臭“渝”烂虾, 都去“死”! ~ 完全不知道陆涟声独自热血,温郁唱完歌,就按照系统说的找了几个人PK试试水。 系统随即连到的第一个主播,是个中年老男人,温郁还没说话,老男人就呲着一口黄牙啐道:“怎么长得娘们儿唧唧,你是男的女的,叫一声听听?” 温郁:…… 【有毒?】 【臭东西,大黄牙恶心到我了。】 【这人嘴里旁臭,我隔着屏幕都闻到了】 【郁宝,别理他。】…… 面无表情的挂断了跟老男人的连麦,温郁吸了吸鼻子,忍着想骂人的冲动,又换了个PK的对象,这回的是个肌肉壮硕的健身男。 温郁:“你好。” 健身男:“兄弟,你好。” 温郁:“请问怎么PK……” 健身男:“兄弟你这胳膊也太细了吧?都成细狗了,要不要来我这儿办张卡,我教你练腹肌。” 【细狗?我郁宝这叫骨肉匀停!该瘦的地方瘦,该肉的地方肉!】 【都练成牛蛙了,还搁这PUA我老婆呢?】 【不要牛蛙,不要牛蛙!】 【郁宝,换人!】…… 对于办卡邀请温郁有点心动,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腹肌,但看弹幕上的粉丝反应都很激烈,温郁还是选择了换人。 一连换了好几个人,都不太正常,要么是会说话的布偶鸡,非要在直播间表演“鸡飞蛋打“”;要么是非常有态度的精神小妹,一上来就要他电话号码;甚至还有直播间就放着一个西瓜,纯吃的,不会说话不会动的水果西瓜…… 折腾了十来分钟,最后温郁悻悻放弃。 “那我再给姐姐哥哥们唱首歌,今天的直播就结束了咯。” 无视弹幕上“这么快,你不行”,“延长直播时间”,“老婆,不要抛夫弃子”等言语,温郁找好伴奏,唱了一首《心中的日月》后,果断下播。 临退出软件前,温郁照例看了看后台私信,有没有送过礼物的大客户需要维护。 离离原上草:温郁,加我。 后面跟着的是一串联系方式。 谁啊?居然还认识他。 温郁看这个ID的人送的礼物也不少,还是乖乖的加了好友,微信刚通过好友,对面就迫不及待的发来了消息。 离离原上草:我是穆瑾离。 温郁呆了一瞬,没想到穆瑾离居然也知道他的直播间。 郁你无瓜:穆少,你腿没事儿吧。 离离原上草:我还在医院,温郁,你怎么不来看我。 好理直气壮的语气,给温郁说的都不自信了,差点以为他们是什么了不得的好友。 郁你无瓜:我不知道你在哪个医院呀。 病房里,穆瑾离咬着牙,眼神愤愤,心中暗道肯定是方宁舒故意不告诉温郁他的地址。 离离原上草:我在中心医院,骨科,三楼307室。 温郁:…… 对方发来这么详细的地址,意思肯定是让自己去看他,温郁不是傻子,但他其实并不想见到穆瑾离。 他真的对勾搭男人没什么兴趣。 郁你无瓜:好哦。 不管了,先敷衍再说。 离离原上草: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温郁:……完了,敷衍不过去。 磨磨蹭蹭了一会儿,温郁不甘不愿的发过去个消息。 郁你无瓜:我最近有点忙,要半个月后才有时间呢。 他寻思着半个月不管怎么样穆瑾离的腿也得好了吧,他到时候就可以理直气壮的不去见人了。 离离原上草:好,我等你。 郁你无瓜:嗯。 郁你无瓜:穆少,我还有事,先不说了哦。 离离原上草:好。 糊弄完穆瑾离,温郁脸上的汗都出来了,隐隐约约中感觉穆瑾离对他可能真的有点意思,温郁有点忧愁。 “系统,这个世界里,同性恋很多吗?” 系统:“也不是,只是围绕在主角面前的同性恋比较多,这就叫gay的吸引定律。” 温郁叹了口气:“看来只有等远离主角周围的人才能正常。” 系统:“快了,再有一个多月咱们就差不多就要被陆涟声撵出京市了。” 温郁点头:“我得趁这段时间多挣点钱。” * 本以为昨天吃到方宁舒亲手做的饭是意外,结果第二天温郁再次收到了方宁舒的邀请。 今天吃的是西红柿土豆牛腩,西红柿和土豆都快炖化了,牛腩也软烂入味,一看就知道非常好吃。 温郁觉得饭友关系太亲密,正准备拒绝了,又听方宁舒说: “当做对奶茶的谢礼吧。温郁,我已经很久没跟人一起吃过饭了。” 说这话时,方宁舒眉眼低垂,清冷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几分脆弱,看着确实很伤心。 方宁舒从二十岁后就一直打工,的确怪可怜的,温郁有些同情,眼看着就要答应了,却忽然灵机一动道: “要不打电话让陆涟声回来陪你吃,反正你们俩关系好。” 反正他俩以后要谈恋爱,正好培养培养感情。 话一出口,气氛霎时凝滞,方宁舒冷下脸,特意营造出的脆弱感瞬间荡然无存。 “你讨厌我?” 温郁:恶人先告状! 方宁舒:“昨天明明你看到他骂我,还觉得我们关系好吗?” 回想昨天的场景,温郁发现方宁舒说的没错,他嘟囔道:“可你们关系不好,你又为什么带他回来?” “我跟他从小认识,”方宁舒冷静的说:“他妈妈以前对我很好,我不能眼睁睁看他死掉。” 温郁抠了抠手指,脑中左右互搏。 一边觉得自己不能跟方宁舒关系太好,一边又觉得这人可怜的有点超过了,双方搏斗下,温郁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当饭搭子可以,但是我不会给你钱的!” 双眼一亮,方宁舒嘴角凝着一抹笑,轻声道:“好。” 莫名奇妙温郁和方宁舒成为了饭搭子,而且还不用温郁出钱出力,甚至连吃完饭后的洗碗工程都被方宁舒全程包揽。 弄得温郁心头罪恶感陡升,觉得自己像恶霸。 吃了十来天方宁舒做的菜,再硬的嘴都要吃软了,温郁摸着吃的饱乎乎的肚子瘫在沙发上躺尸。 最近陆涟声也不知道干嘛去了,经常早出晚归,温郁只有晚上直播结束才能短暂的见到他一面。 不过陆涟声忙起来也好,家里都安静了不少,温郁很满意。 就在温郁感慨着现在的生活很不错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一下,拿起来一看竟然是穆瑾离发来的消息。 离离原上草:温郁,明天你几点来? 穆瑾离居然还在医院住着! 难道是撞成粉碎性骨折了? 郁你无瓜:穆少,你腿还没好呢? 实际上两周前穆瑾离就可以回家了,但是他强行又续了两周的病房。 离离原上草:嗯,有点严重。 无论是穆瑾离现实中的身份,还是网上是他直播间的大哥,温郁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高兴了一阵后,温郁还是乖乖的发了消息。 郁你无瓜:我明天下午去。 离离原上草:好。 离离原上草:等你。 - 第二天,温郁买了些水果去看穆瑾离。 穆瑾离穿着合身的西装,其实有点小帅,但是裹着石膏的右腿却破坏了整个观感,让他从有点小帅变成了滑稽。 将上扬的唇角抿直,温郁小声喊道:“穆少。” “来了。” 让人接过了温郁手上的水果,穆瑾离抬了抬手指,病房内的其他人都自觉退了出去。 “过来点。” 气氛莫名有些古怪,温郁脚下没动,脸上扬起一个乖巧的笑:“穆少,我脚下没个轻重,怕不小心踩到你。” 话语里的拒绝让穆瑾离脸色一变,他冷下脸,嗤笑道: “温郁,明人不说暗话,你要多少钱肯跟我。” “还是说你舍不得方宁舒?可他一穷二白还欠着外债,你难道甘心跟他一辈子。” “我看过你拍的视频,方宁舒连一双鞋都买不起,陪人过苦日子很蠢不是吗。” “温郁,跟方宁舒分手吧。” 第21章 谁跟谁分手? 抬手捏了捏肉嘟嘟耳垂,温郁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 “穆少,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以为温郁是舍不得跟方宁舒分手,穆瑾离脸一沉,情绪明显激动: “你就这么离不开他?” “整天冷得像块冰,你抱着睡也不嫌冷。” “还是说他的床技不错,给你伺候舒服了。” “温郁,脑子清醒点。跟了我,方宁舒能给你的我都给,他不能给的我也能给。” 一连串的话砸的温郁脑子发晕,实在穆瑾离的话太过荒谬,温郁都不知道他和方宁舒什么时候就谈上了。 “我和方宁舒不……” “难道是因为他为了你放弃了六十万,所以你被感动了?” “什么六十万!” 提到钱温郁陡然来了精神,方宁舒还为他放弃了六十万,他自己怎么不知道啊? 见温郁脸上的惊讶不像是装的,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穆瑾离的脸色难看得像吞了一只在厕所觅食的苍蝇: “我让他跟你分手,只要你们分手,就给他六十万。” 震惊茫然一时充斥在温郁的心中,他不懂穆瑾离为什么会认为他和方宁舒是一对,更不懂方宁舒明明知道他们没关系,为什么不直接明说。 “要不—” 温郁挠了挠脸,乖巧一笑:“穆少你直接给我六十万呗,我跟他分。” 这钱方宁舒不挣,他挣。 打量的目光落在温郁身上,穆瑾离身上的郁气一扫而空,他突然意识到找方宁舒本就是错误的选择。 “可以。” 嘴角勾起一抹舒心的笑,穆瑾离说:“你跟了我,我以后每个月给你八十万。” “那算了。” 温郁答的很快,他只是想挣点钱,没准备搭上自己。 脸上的笑骤然破裂,穆瑾离瞬间破防: “温郁,你该不会以为我非你不可吧!” 说着,穆瑾离单腿朝着温郁蹦过去,看着有些心酸的诙谐。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很金贵的人吗?” 穆瑾离朝着温郁的手腕抓去,却没想到温郁一个后退避开了跟他的接触,这略显嫌弃的后退彻底击溃了穆瑾离的心理防线。 “温郁!” 发狂的穆瑾离有点吓人,温郁下意识想往外跑,却没想到穆瑾离直接扑过来握住温郁的手不肯放。 “穆少,你冷静点。” 气愤中的穆瑾离根本听不见温郁的话,他一心想要抓住温郁泄愤,无奈温郁只能还手。 比手劲儿温郁比不过穆瑾离,但好在穆瑾离伤了一条腿,温郁狂踹了两脚瘸子的坏腿。 趁着穆瑾离吃痛放开手,温郁将手抽了回去。 推搡间,穆瑾离摔倒在地,贴身的西装皱成一团,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散落在额前。。 穆瑾离红着眼,坐在地上直愣愣的看着温郁,也没了刚才要抓人的气势,看着甚至有点可怜。 “我去找人扶你。” 温郁慌忙的朝外跑去,病房的门却恰好被人推开。 进来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烟灰色西装,五官俊朗却又不像陆涟声那么有攻击性,反而十分温润有礼,一看就知道有着良好的礼仪教养。 温郁后退半步,指着坐在地上自怨自艾的穆瑾离,撇清关系道:“穆少刚才不小心摔了。” “嗯。” 瞥了眼失魂落魄的穆瑾离,穆成渝轻声吩咐:“李成,把瑾离扶起来。” 门外进来一个黑衣保镖去扶穆瑾离,忽略身后穆瑾离幽怨的视线,温郁对着穆成渝小声的说: “不打扰了,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穆成渝脸上带着柔和的笑:“瑾离吓到你了,该由我这个做哥哥的替他赔罪。” 温郁连忙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可以。” 见温郁抗拒的厉害,穆成渝也没强求,只是语气温和的说:“我叫穆成渝,温郁,能交换联系方式吗?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 经历了魔幻的一天,温郁回到家的时候,正好田螺小方已经做好了晚饭,见他回来,眼里噙着笑。 “我正准备打电话给你,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市中心离温郁住的地方远,单车程就要整整一个半小时。 温郁笑眯眯的说:“哈,那看来我回来的时间刚刚好。” 今晚做的是温郁喜欢吃的冷吃兔、泡椒无骨鸡爪还有一碟开胃小菜。 兔兔那么可爱,温郁超爱吃! 把身上的包扔回房里,温郁洗干净了手,才朝着餐桌跑去,平时坐的位置桌前摆着盛好饭的碗,米饭刚刚适合他的食量。 温郁吃饭的时候不爱说闲话,方宁舒也由着他,桌上很安静,却并不会显得尴尬,反而有些和谐的温馨。 等温郁放下碗,方宁舒才问道:“今天去哪儿了?” 扯过餐巾纸擦了擦嘴,温郁原本想说去见穆瑾离了,脑海里却忽然想起他说穆瑾离为了自己放弃了六十万的事。 心里有些莫名不太好的预感,温郁嘴边的话一转,随口编了个谎:“我去逛商场了啊。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走在时尚潮流前端的人,要时刻注意着品牌的新品。” 方宁舒挑眉看他:“没买衣服?” 回来的时候,温郁可是两手空空。 “今天试的几件衣服都不适合我,”温郁挺了挺胸膛,模样有些小得意:“我很有品味要求的,不适合的衣服买来也没用。” 方宁舒点了点头,正准备接过话,却瞥见温郁抬手时,手腕上一闪而过的红。 在温郁疑惑的眼神中,方宁舒走到面前,握着温郁的手,将衣袖往上推。 细伶伶、白嫩嫩的手腕上绕着一圈刺眼的红,方宁舒轻轻的碰了碰红痕,声音听着有些压抑的低沉: “你跟服装店的店员打起来了?” 温郁:…… “我自己摁的!” 温郁收回手,故作凶狠:“少管我!洗你的碗去!” 看见温郁心虚的撇开眼,方宁舒眼中凝着一抹冷意,几乎不用猜便知道温郁肯定骗了他。 看着方宁舒冷着脸去收拾桌上的碗碟,怪像虐文里被丈夫冷落的妻子,即便被敷衍也只能冷脸洗“内裤”。 咦! 他在想什么! 温郁甩了甩头,觉得自己应该是被穆瑾离的话影响了。 悠哉悠哉的洗了个澡,温郁换上一身绿油油的丝绸睡衣舒服的趴在床上,下午虽然是坐车去的中心医院,但感觉也累累的。 这会全身心放松,温郁蹬了蹬腿,问系统: “你说穆瑾离为什么会认为我和方宁舒在谈恋爱呢?” 罕见的,系统没有立即回答温郁的问题。 一阵吱吱嘎嘎的机械音在温郁脑海中清晰的响起,一分钟,温郁听见系统严肃的说: “宿主,剧本好像出了bug?” 满身的惬意霎时消失,温郁紧张的问:“什么bug?” 别是有怪物入侵吧? 都市剧变末世剧,他可接受不了。 系统一脸凝重:“按照设定,应该只有主角攻尝过主角受做的饭。” 温郁:就这? 三秒后…… “不对!” 温郁翻身坐起,素白的脸上满是震惊,蓬松的刘海抖动一下又落回温郁的额间: “你的意思是,我吃了属于主角攻的饭?” 系统表情沉痛:“宿主,我觉得你被主角受盯上了。” “可是怎么会呢?” 不愿意接受事实,温郁颓败的倒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平静的发疯: “不应该啊?我之前一直在骂方宁舒呀,难道他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系统欲言又止:“宿主,我觉得主角受不像是那么脆弱的人。” “啊啊啊啊啊啊!” “呜呜呜呜。” 黑白澄净的眼珠微微湿润,纤长的眼睫被水汽打湿粘连在一块,温郁吸了吸鼻子,有些哽咽的说:“系统,这算我破坏了剧情吗?局里是不是要扣我积分?” 见宿主心态崩溃,系统连忙安慰道:“不着急,还有救呢。” “怎么救?” “咱们从明天开始冷落方宁舒,羞辱他,肯定能把剧情掰回。” 温郁擦干眼泪,低低呜咽道: “好。” …… 第二天,温郁坚定的拒绝了方宁舒的饭搭子邀请,甚至对于方宁舒关心的问话也爱答不理,问急了他还会吼方宁舒: “跟你有什么关系,别跟我说话,讨厌死你了。” 这话一出,方宁舒的表情立刻冷了下去。 但是次日依旧会做好饭菜,问温郁要不要吃。 温郁都快烦死了,他完全不想见到方宁舒,甚至连外卖都拿到房间里吃,尽量杜绝跟方宁舒见面的机会。 毕竟人设小崩一会儿比剧情大崩还是好不少,主角受喜欢上炮灰,温郁都不敢想会被快穿局扣多少积分。 这样下去别说走上人生巅峰,过段时间他就该去住桥洞了。 陆涟声自然也意识到了两人之间氛围的不对,温郁现在出房间的时间越来越少了,甚至晚上出来上厕所都要看看方宁舒在不在,要是方宁舒在客厅他宁愿憋着也不出门。 朝着冷脸的方宁舒吹了个口哨,陆涟声幸灾乐祸的说: “傻逼,活该。” 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方宁舒吃瘪了。 没有理会陆涟声的挑衅,方宁舒漠然回了房间,桌上的手机抖动几下,亮了屏幕,上头赫然写道: “方哥,你那室友一星期前去了中山医院,跟穆瑾离碰了面。” 狭窄的房间,四周骤然温度下降。 ~ “系统,我觉得好像冷落政策有点用。” 温郁躺在床上,咂了咂嘴:“昨天开始方宁舒就没做饭了。” 系统吹捧道:“那说明咱们的方向是对的,过段时间他肯定就死心了!” 温郁点了点头:“嗯!” “不过,”系统询问:“宿主,主角受喜欢你,你都不觉得震惊吗?” “这有什么奇怪?” 温郁嘴角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很多人都喜欢我啊,直播间的姐姐哥哥们每天都有跟我表白。” 系统:“我还以为你会害怕被男人喜欢。” 温郁摇了摇头:“喜欢一个人又没什么,反正我不理他们就行了,我知道自己是直……”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打断了温郁的话,愣愣的看着门把手上下动了一下,紧接着反锁的被人从外面打开。 熟悉的清隽冷漠的脸出现在温郁的视线中。 紧接着房门被人关上并再次反锁,温郁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漂亮的眼直愣愣的看着走过来的方宁舒,温郁揪着被子的手一紧,粉白的脚趾蜷缩,面上满是惊惶。 居高临下的注视着缩成一团的温郁,分明是如菟丝花般,却又最会说着刺痛人的话。 方宁舒勾了勾唇,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温郁,我们谈谈。” 第22章 “你哪里来的钥匙。” 裹着被子往床的另一边滚去,温郁脸色苍白,鸦羽似的长睫轻轻的似蝴蝶振翅般抖动着,绯色的唇失去几分颜色。 手指不安的攥着被子,温郁坐起身,壮着胆吓唬方宁舒: “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可以。” 方宁舒浑然不怕,他朝着温郁的方向逼近,眼眸幽深,不急不慢的说: “如果你不介意,警察看见我把你压在身下干。” 粗、粗俗! 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方宁舒说的话,温郁脸色涨得通红,又羞又气。 他从来没被人当面开过黄腔,更别说是被方宁舒开黄腔,这人明明看着那么正经…… 也正是因为这份正经让这话听着不太像是开玩笑。 感觉身后的某个地方有些危险,温郁调整了一下坐姿,他跪坐在床上,将屁股压在小腿肚上。 自我感觉安全不少后,温郁又披上被子,只露个头在外面,大骂道: “方宁舒你还要不要脸了!” 没有受到温郁的影响,方宁舒不紧不慢的抬起一条腿放到床上,牛仔裤压着蓝色方格的床单,让温郁心头一窒。 “你衣服脏死了,不许碰我的床!” 前倾的身子微微僵住,方宁舒用晦朔不明的眼神盯着温郁,语气嘲讽的说:“你还有空想这些?” “要么,你自己过来;要么,我抓你过来。” 好凶! 从来没被人用命令的语气凶过,温郁有点委屈,连带着对害他剧情出现纰漏的方宁舒越发不爽了。 “凭什么!” 板着漂亮的小脸,温郁凶巴巴的说:“我不会喜欢你的,方宁舒,你趁早绝了心思。我是直男!” 说到这话时,温郁胸膛都更挺了: “再说就算我喜欢男人,我也只会喜欢有钱的男人,你看看你,穷的都要租房住了!但凡是有点自尊心就该只要不要拖累别人。” “我长得好看,很多人喜欢的。跟你说我现在的直播间,礼物榜上的姐姐哥哥们一出手就是几万块,够你多久的工资了。” “方宁舒你不要不自量力。” 疯狂的输出了一波,温郁的唇色都多了几分血色,水润润看着很是好亲。 系统在脑海里给温郁打call:“宿主,你好棒!就是这样,狠狠戳主角受的痛点!” 温郁自信回道:“包的。” 他看过许多拜金人的说分手宣言的剧情,随便拿出来两句就够刺痛高自尊敏感人群的心了。 方宁舒一看自尊心就很…… 眼前忽然压来一片阴影,温郁下意识的往后一撤,却忘了他坐在床边。 身后没有可以遮挡的东西,温郁朝后仰去,失重感让他下意识的闭上眼,就在他胆战心惊的时候,肩膀忽然被人一把捞住,紧接着另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 下一秒,温郁栽进了面前之人的怀中。 “没摔。” 方宁舒轻柔的拍着温郁的背,低声安慰道:“别害怕。” 没摔? 紧闭的双眼露出一条小缝隙,发现自己竟然是被方宁舒抱住,温郁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又急忙挣扎着说: “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吓唬我,我怎么可能会摔!” “对不起。” 毫不犹豫的道歉在耳边响起,温郁身形一怔,一时竟忘了继续挣扎。 揽在温郁腰间的手收紧,方宁舒埋在温郁肩头,馥郁的香气争先恐后的钻入鼻尖,复又吸入肺中。 眼中的冷厉逐渐散去,方宁舒贴在温郁的颈间,语气平常的问道:“穆瑾离都跟你说了什么?” 呼出的热气烫的温郁颈间的肌肤发热,他抿了抿唇,一边伸手推方宁舒的脸,一边没好气的说:“还能说什么?你为什么要骗人说我们俩在谈恋爱!” 纯纯质问的语气,没有一点害羞。 “我没有骗他。” 没有躲避温郁的推拒,方宁舒解释道:“他误会了,不过我没有解释。” 这跟骗人有什么区别! 温郁根本不想和方宁舒接触,可惜他往后仰,方宁舒的胸膛就会跟着压下去,两人中间仅仅隔着一条空调被。 推拒间,白皙柔嫩的手指不小心戳进一个温热的地方,温郁还没反应过来,右手无名指却又与软滑黏腻的东西一触即分,分开时,温郁明显感到指腹沾着湿润口水。 温郁:! “你是狗吗?”温郁带着哭腔的怒斥:“怎么还舔人,恶心!” “你想要的话。” 追着撤离不及时的手指亲了亲,方宁舒面不改色的说:“温郁,你想我当你的狗吗?” “不要。” 温郁将手藏进被子里,有些可怜的说:“方宁舒,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不合适。” 稍稍往后退开些距离,方宁舒看着温郁那双圆润的眼,这会儿水盈盈像是含着泪,眼尾还带着一抹不知是不是在他衣服上磨蹭出的淡红,衬得整个人愈发脆弱无助。 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模样,像是在祈求放过一般。 好可怜。 嘲讽的勾了勾唇,方宁舒松开揽住温郁肩头的手,就在温郁以为方宁舒是准备放过他的时候,却又见他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张卡递了过来。 “卡里有三十万。”喉咙滚动,方宁舒凝视着温郁,语气认真:“我知道不多,但是你在给我些时间,以后我挣的钱都给你。” “不会等太久,温郁,相信我。” 温郁当然知道方宁舒以后会很有钱,但是他真的不是gay啊! 炮灰和主角谈恋爱这么天打雷劈的事情不要发生在他身上啊! 心里土拨鼠尖叫,温郁面上却只能一脸嫌弃的夺过方宁舒的卡扔出去,不屑的说: “我可等不了,你知道我家榜一大哥一晚上就能给我刷七八万吗?” “就你这点钱,我要不了几天时间就能挣到。” “方宁舒,我不差你这点。” 一抬眼便看见方宁舒冷若冰霜的脸,温郁心里一抖,怕刺激过头一会儿人又发疯,他咽了咽口水,转怀柔路线,苦口婆心的劝道: “而且、而且我们俩撞号了呀!” 狠了狠心,温郁闭了闭眼,痛苦的说: “你是0,我当同性恋的话也是0,两个0没有好结果的,你别缠着我了。” 空气寂静的一瞬,随即而来的是方宁舒愈发粗重的喘息声。 隔在两人之间的空调被给人粗暴的扯了出去,温郁阻拦不及,下一瞬两人的胸膛彻底贴一起。 滚烫气息从头顶传来,伴随着的是方宁舒气息不稳的询问: “你刚才还说自己是直男。” 坏了。 温郁一愣,他忘记这茬了。 “那又怎么了!” 说的越多漏洞越多,温郁硬着头皮说:“你没听说过四爱吗?” 话一出口,温郁真的想晕过去了,都怪直播那些口出狂言的姐姐们,每天说些狂言浪语,温郁都被洗脑了。 红晕从脸上蔓延至颈间,白皙的肤色像覆上层层叠叠的蔷薇花,瑰艳惹眼。 忍住想咬下去的冲动,方宁舒磨了磨牙,按在温郁腰间的手越发用力。 温郁的睡裤本就只到大腿的一半,在两人的摩擦间向上缩去,白嫩肉乎乎的大腿几乎全露了出来。 “温郁。” 方宁舒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低低笑道:“谁跟你说我是下面那个了。” 温郁:? 主角受不是下面那个,还能上面的? 系统也没说他俩是互攻呀。 “反正我知道你是。”温郁不服气的说:“我一看你就……唔!” 灼热的气息透过亲吻的间隙喷洒在脸上,唇舌相触间发出“啧啧”水声,温郁双手抵着方宁舒的胸膛想将人推远些,但正沉迷在吻中的男人却丝毫没有撤一步的意思。 “混蛋……滚!” 温郁好不容易从激烈的亲吻中挣扎出说了一句话,下一秒却又被人堵了个严实。 两人不知道怎么折腾着倒在床上,趁着换气的空隙,温郁想将头往旁边偏一偏,但不过才刚有移动的苗头,黏腻绵长的吻便又追了过来。 粉色的唇被吻成糜烂的艳红,长久的吸吮让唇瓣因充血变得肿胀不堪,温郁双眼失焦,细碎的刘海沁着汗乖巧的贴着额角,已然没了抵抗的力气。 红色的舌尖在口腔中肆意的进出着,每当温郁想要咬下去时,却又会被人事先察觉似的捏住下巴,逼得他只能张开嘴。 迷迷糊糊间,腻人的吻终于停了下来。 眼角的粉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媚色,温郁用沁着水的眼看着方宁舒,他撇了撇红肿的唇,有些委屈的控诉: “你弄脏了我的床单。” “嗯。” 馥郁甜蜜的香气浸满整个房间,方宁舒餍足的眯了眯眼,倾身在温郁唇上“啵”了个带响的吻,换来一个软绵绵的巴掌。 唇角微勾,方宁舒捉住温郁还未收回的手掌,轻轻的在花苞似的指尖上印上一吻,他倾身道: “等会儿我洗。” 看着方宁舒甘之如饴的神色,系统的机械腿直愣愣往下一跪,分明是个方的铁脑壳却莫名能看出几分空洞崩溃来。 “宿主,我们好像真的完蛋了。” ~ “怎么办?” “怎么办?” 温郁和系统交替发问,然而并没有人能够给他们解决问题的答案。 身下的床单换成了淡黄色条纹,温郁神情茫然,他实在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肯定是我演技太差了。” 眼角沁着泪,温郁低落的说:“系统,我对不起你。” 他根本就不该接什么恶毒炮灰任务,头回做任务就捅了个大篓子,等回了快穿局说不定还会被骂。 一想到因为自己能力不够而被骂,温郁哭的更厉害了。 他从来都没这么丢人过! 见不得温郁哭,系统连忙安慰:“我觉得演的很好啊!宿主你先别急,我觉得主角受应该是病毒入侵了,刚才我给上级发了邮件,让他们排查一下。” 温郁吸了吸鼻子,怀疑的问:“是吗?” “包的!” 系统没有嘴,只能让眼睛处的线条欢快的动起来表示自己的真心:“宿主,你信我。” 至于一分钟上级刚发来的“没有异常”的回信,则被系统冷酷的删除了。 就算主角受没中病毒,脑子也不正常,反正跟宿主没有关系。 “好哦。” 安静了一会儿,温郁忽然问道:“那我接下来要怎么办?还要继续冷落方宁舒吗?” 其实温郁已经有点害怕了,他不过才冷落方宁舒一个星期,那人就敢直接闯进他的房间。 不敢想要是继续冷落下去,方宁舒会做出什么让他接受不了的事。 想到这里温郁又想哭了,抽泣两声,擦去眼角的泪花,温郁坚强的说:“系统,你有没有办法早点联系到反派呀。” 他想搬家了。 系统:…… 系统为难道:“宿主,我没有权限呀。” “算了。” 温郁叹了一口气,他本来也是随便说说,现在剧情已经走偏了,提早关键剧情点可能会导致更可怕的后果,温郁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眼皮恹恹的耷拉着,温郁把被子当做方宁舒狂蹬了几脚泄愤,直到感觉心里舒坦了些,才拿过枕头旁的手机,准备换个门锁。 “要不换个指纹锁好了。” 乱七八糟的门锁,看得温郁眼花:“系统,你觉得怎么样。” 系统:……他觉得锁可能拦不住方宁舒。 “可以呀!” 滋滋的电流声被系统特意加上些惊喜的音效:“咱们要不买个带电的,只要开门的不是宿主你的指纹,门把手就输出电流,咱们电死他!” 红肿的唇微张,温郁震惊道:“还有这种锁?真的假的。” 系统:“我也不知道,你搜搜,实在不行我给输点电进去。”大不了回快穿局的时候被老大抽一顿。 抽一顿换宿主的安全,划算! “你还有这功能!” 温郁惊讶道:“那你刚才怎么不电方宁舒!” 系统:“人体导电呀,你俩挨那么近,我电他不得连你一起电咯。” 温郁:…… 一人一统兴致勃勃的挑着门锁,温郁正聚精会神的跟系统讨论哪个锁比较合适,全然没注意到房门被人打开。 挑了半天,温郁挑了个便宜的指纹锁,反正再有一个月就要搬走了,没必要买太贵的。 把指纹锁加入购物车,温郁正准备付款,耳边却忽然传来幽幽的质问声: “换锁是为了防我?” 手一抖,手机滑落在床上,温郁侧过脸便看见一脸无辜的方宁舒,四目相对,温郁捂着嘴,往后退了退,等确定方宁舒够不到位置后,才怒道: “你说呢!锁好好的为什么要换。” “没必要。” 方宁舒语气平静:“温郁,你不可能一直待在屋里不出来。” 温郁一噎,随即恼怒的把枕头朝着方宁舒摔去:“你不要脸,我都说了不喜欢你,怎么能还厚着脸皮烦我。” “方宁舒,你这是骚扰你知道吗!” 抓住温郁扔来的枕头,方宁舒半点没有被指责后的不好意思,他定定的看着温郁,轻笑道: “是。” 理直气壮的回话堵的温郁哑口无言,他抿着唇,连生气都没了力气。 讲道理只对讲理的人有用,如果对方决心要做流氓,那么再多的道理都是虚的,很显然温郁现在面对的就是个不讲道理的流氓。 不想跟方宁舒争辩了,温郁无力的问:“你进来干嘛。” 想到什么温郁又往后缩了缩,警惕道:“你要是再敢、再敢那啥,我就、我就……” 就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他不能撵方宁舒出去,自己也不能搬走,论起来好像真的没有制裁方宁舒的法子。 完了。 温郁冷静的想, 真没招了。 “不亲你。” 方宁舒没忍住,又露出两颗虎牙,眼中含笑的看着温郁:“过来,送你礼物。” “不要。” 温郁提不起兴趣。 但一看方宁舒好像又打算上床,浑身一震,他立马道:“什么礼物,你先拿出来我看看。” 方宁舒一顿,当真站了回去,从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拿出一条手链,手链的主体是K金,但手链周遭都镶满了钻。 温郁不认识那是什么钻,但是一看光泽亮度就知道价格不菲。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三十万的确有些少,”方宁舒说:“这条手链在二十年前拍卖价是八百万,现在应该价格会更高些。” “你会喜欢的。” 温郁:…… 没错,“他”肯定是喜欢的,而且亲都亲了,不拿白不拿! 小心的往前移了移,温郁紧张的看着方宁舒:“你不是没钱吗,怎么还有这么贵的手链。” 刚离方宁舒近了些,手腕就被人捉了过去,钻石闪烁着璀璨的光,落在莹白如玉的手腕上,像是十九世纪贵族的油画。 认真的给温郁带上手链,方宁舒眼里带着一丝怀念:“这是奶奶留给我的遗物。” 因为舍不得,所以即使身上背着债务,方宁舒也没有想过把它卖了。 “哦。” 奶奶的遗物呀。 温郁挠了挠脸,有些心虚:“那你把它给我,你奶奶不会夜里来我梦里骂我吧?” 质问他为啥要骗他大孙子的钱。 方宁舒:…… 即便早已习惯温郁时不时的跳脱,方宁舒也不免觉得这话有点好笑。 “不会,就算真去了你的梦中,她也只会夸手链跟你很配。” 面上浮着些红,温郁被说得有点害羞,但他还是打起精神提醒道:“我收了手链也不代表会跟你谈恋爱!” 方宁舒:“我知道。” 轻飘飘的吻落在脸颊处,温郁一惊,连忙又往后退去,指着方宁舒质问:“你说了不亲我的!” 方宁舒:“骗你的。” 温郁:! 不等温郁发脾气,方宁舒眼底忽的漾开一抹笑,“我去做饭,今晚想吃什么?” 温郁神色恹恹: “随便。” 等方宁舒终于走了,温郁颓丧的倒回床上,看着手腕上的流光溢彩的钻石手链,幽幽吐出一口气。 ~ 自从两人亲过后,方宁舒就像是上瘾了一样,找到机会抓着温郁就是一顿亲。 骂也骂不听,打又打不过。 温郁只能被迫半推半就的承受,唇上一直红肿着,陆涟声回来还以为他又吃了什么辣菜,给嘴辣肿了。 一连几天后,陆涟声狐疑的看着温郁依旧泛肿的唇,忍不住问道:“什么东西这么好吃,你一连吃几天都不腻啊?” 温郁:…… 你未来对象的嘴,好吃你自己去吃吧。 实话当然不能说,温郁只能憋屈的冲他撒气:“看见你就烦,别跟我说话。” 最近一直早出晚归的陆涟声:? 不是,他都不在家里怎么还能惹人烦呢。 “你冲我撒气呢。” 不顾温郁的躲闪,陆涟声强行捏了捏他两颊的嫩肉,好笑的说:“平时不是挺能骂,谁给你气受了,骂回去呀。拿出骂我的气势来,别总窝窝囊囊的。” 脸颊被揉搓,温郁一边伸手想掐陆涟声的脖子,一边口齿不清的说:“你才窝囊!” 打闹间,温郁忽然觉得周身温度下降。 “温郁。” 熟悉的冷淡声音让温郁身子一抖,下意识的松开掐着陆涟声的手。 “你该直播了。” 看似好心的提醒,实则温郁在看见方宁舒凝着冰霜的眼时,便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哦。” 温郁眼睫微颤,乖巧的往房间走去。 看不惯方宁舒指使温郁,陆涟声伸手拦住温郁,不悦的说:“他让你去就去啊,温郁,什么时候你这么没脾气了。” 眼看方宁舒的脸越来越冷,害怕一会儿又要被人按住亲一顿,温郁一巴掌拍在陆涟声手背上,急道:“你拦我干什么!我要去挣钱了!” “啧,我替你说话呢。”陆涟声恨铁不成钢的说:“挣钱又不差这一时半会。” 温郁翻了个白眼:“我就差这一会儿。” 见温郁不配合,陆涟声只能放人离开。沉默的注视着两人的互动,方宁舒若有似无的瞥了眼温郁紧锁的房门。 “大家好,我是郁郁瓜香~” 温郁对着屏幕挥了挥手,笑眯眯的打招呼。 【宝!你终于来了,妈妈都想死你了!】 【老婆,飞扑亲亲。】 【老婆,今天嘴好红,是不是特意为我涂了口红。】 【老婆的嘴好像这几天都很红诶。】 【说起来,看着像不像被人给亲红了。】 【别说,你还真别说。郁宝的嘴角好像破皮了。】 【老婆不要背着我和其他人亲嘴啊,呜呜呜。】 【还好我有绿帽癖,老婆跟别人亲亲就算了,只要不抛弃我就好了】…… 诧异于弹幕的敏锐,温郁尴尬的笑了笑,嘴硬的说:“是我开了美颜,姐姐哥哥们,不要瞎猜呀。” 怕被揭穿,温郁还特意真的开了一个美颜。 只是他一抬头就看见手机屏幕里出现了一个眼睛大的堪比外星人,下巴尖的可以戳死自己的“怪物”。 温郁:…… 弹幕飞快的飘过好多个【哈哈哈哈哈】。 【热知识,长得好看的人开美颜只会变丑。】 【哈哈哈哈,快关了,我不想谈外星人老婆。】 【宝宝,你开美颜是想掩盖什么呢?】 【郁宝,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恋爱,老公不会支持你的!】 【老婆你对象是男生还是女生呀?】 …… 弹幕炸开锅的同时,客厅里守着温郁直播的陆涟声脸色一沉,他仔细的盯着温郁的唇研究了一会儿,发现果然跟弹幕说的一样,真的破皮了! 难道有不三不四的人勾引了温郁? 还是因为他这段时间一直出门办事去了,所以温郁耐不住寂寞另外找人去了。 艹。 他得好好问问温郁。 弹幕上起哄的人越来越多,温郁慌忙解释:“没有谈恋爱,是我自己不小心咬到了!” 他和方宁舒本来也没有谈恋爱,不算说谎。 腰板挺得更直,温郁露出个可爱的笑,尽量控制局面:“姐姐哥哥们,我昨天新学了一首歌,唱给你们听好不好。” 很多粉丝都说好,但也有很多人依旧闹着要听温郁说“爱情故事”,最后还是靠着“渝”出面扔了十来个嘉年华才勉强平息了下去。 温郁在心里对“渝”很是感激,每次局面控制不住的时候,“渝”机会出来帮忙镇压,而且每次都给他投很多钱。 “谢谢渝哥哥。” 温郁说的真心实意:“渝哥哥,今晚想听什么。” 渝:【你唱的都可以。】 笑眼弯弯,温郁笑得可爱:“那我唱童年咯~” 渝:【好。】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鸟在声声叫个不停……” 一场直播下来,温郁感觉自己十分疲惫,一开始大家还被“渝”给唬住了,结果没过多久,又有人开始旧事重提。 “渝”又帮着了压了两次,温郁都不好意思了,最后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下播。 直播间刚关,手机微信里就传来“渝”发的消息。 渝:心情不好? 郁你无瓜:没有。 渝:真跟人谈恋爱了? 郁你无瓜:没有! 温郁简直不敢相信渝也这么八卦。 渝:还在暧昧? 郁你无瓜:…… 渝: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郁你无瓜:倒也不是。 或许是“渝”帮助过自己,温郁不自觉的对他有点依赖,思索一番后,温郁隐晦的发了条消息过去。 郁你无瓜:不过我最近的确有点烦恼。 郁你无瓜:渝哥哥,你知道要怎么样的拒绝才能让人死心吗? 渝:你可以跟他断了联络。 郁你无瓜:可他要是我室友呢? 这条消息发出去,对面的人忽然不回话了,就在温郁觉得“渝”不会回消息的时候,屏幕忽然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渝:搬家。 郁你无瓜:可我要下个月才能搬。 渝:为什么? 渝:你要是缺钱,我刚好有一套空着的房子。 渝:在龙腾小区。 渝:我不收你的钱,郁郁,你可以安心住着。 龙腾小区在市中心,价格昂贵,入住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有钱人,温郁从来没有想过会去那里住。 郁你无瓜:谢谢渝哥哥,不过不用了。【爱心】jpg. 等搬走后,温郁不准备继续直播了,当然不可能只去“渝”那里。 郁你无瓜:渝哥哥,我要去洗澡了,你早点睡呀。 见“渝”没有回消息,温郁放下手机,打了个呵欠,趿拉着拖鞋往外走去。 门一打开,温郁便被一堵的“肉墙”挡住了去路。 瞪着一脸严肃的陆涟声,温郁无语的问:“你在我门前站着干嘛?cos门神吗。” 陆涟声一声不吭,忽然伸出手捏住温郁的下巴。 精致小巧的下巴在男人宽大的手掌里显得异常娇小,陆涟声疑神疑鬼的研究着温郁唇上的痕迹。 虽然以前也红,但是现在明显红的不对劲。 的确有破皮。 伤口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自己咬的! “你真跟人亲嘴儿了?” 温郁:…… “都跟你说了眼睛有问题就去看医生,”温郁翻了个白眼,拍了一下陆涟声掐他的手,“我自己咬的。” “不可能!” 陆涟声反驳的掷地有声:“弹幕上的人都说了,你肯定是谈恋爱了。” “我没有!” 停顿了一会,温郁又纳闷道:“你怎么知道的,你看我直播了?” 陆涟声饶有兴趣的说:“你猜猜,我的id是什么,可以提示你一下,我之前是你的榜二。” 当过榜二的人不多,但按着陆涟声的性子…… 温郁:“你不会是Z吧?” 除了陆涟声这个癫子,温郁想不到还会有谁跟人砸礼物比名次。 “没错。” 像是立了功劳后向主人讨功劳的狼狗,陆涟声洋洋得意的看着温郁,等着他用膜拜的眼神看着自己。 温郁:“哦。” 得意的表情瞬间呆滞,陆涟声满脸的不可置信:“你都不知道说声谢谢吗?” “我说过了呀,”温郁,“在直播间里。” 陆涟声一怔,旋即笑着嗤了声:“你也就会敷衍我了。” 不舒服的动了动下巴,温郁推陆涟声的手腕:“我要去洗澡,你别在这里挡着我。” “别急。” 陆涟声弯下腰,俊美的脸朝着温郁靠近,声音放轻:“先让我看看,你嘴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挨得越近,温郁身上那股香气便更加浓郁,情不自禁的嗅了嗅,陆涟声打趣道:“你身上的味道怎么跟□□似的。” 温郁觉得手有点痒,他又想抽陆涟声巴掌了。 浑然未觉温郁杀人的眼神,陆涟声的目光落在白皙脸上唯一的艳色处,喉结滚动,他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温郁,” 近乎痴迷的盯着那红润、肿胀的唇,陆涟声小声的问:“要不让我咬你一口试试?” 温郁:! 不等温郁骂人,一阵冷冽的拳风袭来,带着近乎杀意的冷肃,下一秒,陆涟声的身子一斜狠狠的撞在了门板上。 “艹。” 抬手按住流血的嘴角,陆涟声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方宁舒:“你有病吧。” 目光接触到温郁害怕的视线,方宁舒沉默一瞬,转而对陆涟声说:“不要骚扰温郁。” “关你屁事。” 陆涟声冷笑,他缓缓站直身子,眼底浮上几分戾气:“方宁舒,你存心找事儿是吧。” 说着,陆涟声挥拳朝着方宁舒还了回去,但被早有准备的方宁舒躲了过去。 眼见两人扭打起来,温郁眼前一黑,连劝都不想劝了,匆忙把门关上。 面无表情的坐在电竞椅上,温郁双手捂头,表情沉痛:“系统,主角攻和主角受打起来了。” 系统:…… 温郁:“要不咱们干脆别回快穿局了。” “呜呜呜,我不会被公开处刑吧?” “我不想被当做反面教材上课本。” “会有很多人嘲笑我的。” 外面打的昏天黑地,温郁在屋里抱头痛哭,他从小到大从来没这么痛苦过,太难了,演戏真的太难了。 对手戏演员不按照剧本走更是难上加难。 “宿主,你别哭了。”系统干巴巴的安慰:“没关系,我们走的是恶毒炮灰线,主角感情线崩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而且你又不是故意的,等回去了我跟老大解释解释就没事了。” “真的吗?” 温郁抬起泪眼婆娑的眼,他这几天哭的次数有点超过,演戏演不好要哭,剧情崩了要哭,方宁舒亲得太过用力也要哭。 “包的!” 系统拍拍胸膛,靠谱的说:“我跟你保证!” “系统,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温郁对着虚空处抱了抱,仿佛抱住了系统的机械壳:“这次是我没把握住角色,等下次一定会更好。” 系统惊喜的说:“宿主,你下次还演恶毒炮灰呀?” 它都以为温郁要放弃继续在恶毒炮灰组了。 温郁坚定点头:“嗯。” 系统对他这么好,温郁不能背刺它。 “宿主~” “系统~” 一人一统深情呼唤,皆被对方的真诚所感动。 他们就是最好的搭档! 下个剧本肯定能完成的更好! - 一晚上没敢出房间,温郁也不知道陆涟声和方宁舒两人最后怎么解决的,反正第二天两人一个嘴角贴着创口贴,一个额角挂着青黑的伤痕。 不过让温郁比较开心的是,陆涟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出门了,他一直待在家里,方宁舒就没有办法亲他了。 温郁:(≧▽≦) 与温郁的开心做对比的是,方宁舒愈发阴沉的脸,已经尝过猎物甜滋滋的味道,又怎么甘心过回原来的苦行僧生活。 并且因为陆涟声能帮忙制住方宁舒,温郁对陆涟声的都好了不少,偶尔还会主动分他吃,方宁舒给他买的水果。 就这么“三足鼎立”的过了大半个月,眼看着离反派来他直播间的日子越来越近,温郁哼着歌,觉得终于要熬到头了。 他现在宁愿被陆涟声赶去一个小地方窝着不出门,也不想继续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陆少,陆风终于把合同签了!” 眼里闪过一丝喜色,陆涟声起身往外走去:“现在在哪儿,我过去看看。” “我在公司。” “好,等我。” 等了将要两个月,陆风那老狐狸终于把合同签了,陆涟声已经快要等不及亲眼看看部署了两个月的成果。 温郁趴在床上,头上戴着耳机,女声用高亢嘹亮声音唱着“好运来,祝你好运来~”,高能量的音乐让温郁更加沉浸在即将离开是非之地的喜悦中。 “好运来,祝你喜开怀~” 俏皮的小腿随意的摆动着打节拍,温郁高兴的在以后会落脚的城市挑选着房子,陆涟声会把他赶到一个很偏远的南方城市。 不过那里县城的房价很便宜,五万就能买一套房,温郁决定到时候自己买一套,然后随便找个工作,等到寿命结束就行了。 “系统,你看这套怎么样,装修看着都还好新呢。” “可以,”系统很满意:“但时候可以买个游戏机,我可以联网陪你打游戏。” 说到游戏,系统忽然意识到: “对哦,宿主,以后要是没钱了,我还可以做代练养你呢。” ! 温郁一乐,正想夸夸系统,软乎乎的小腿肚却忽的传来一阵痒意。 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温郁动了动腿,却发现根本抽不动。他迟疑的转过头,却见方宁舒居高临下的站在床边,一脸漠然的看着他。 连忙摘下耳机,温郁朝外喊道:“陆涟声!” 原本还算冷静的方宁舒在听到温郁的喊声后,手上一个使劲儿,温郁便控制不住的往放方宁舒的方向移去。 被人摊煎饼似的翻了面,方宁舒强行将腿挤入温郁的双腿中,身体下压,眸色沉沉:“他不在,是不是很可惜。” 陆涟声怎么会不在。 眼中露出一丝惊恐,温郁还没找到合适的借口敷衍,下一刻铺天盖地的吻便落到了脸上。 纤长的眼睫再次凝着晶莹的泪珠,眼尾晕着艳色的红,鼻息哼着暧昧的音调,温郁双手攀着方宁舒的肩,被亲的喘不过气。 “轻、轻些。” 吞咽不及的口水被人吻去,许是解了多日的饥饿感,方宁舒的动作放轻了些,不再如刚才的粗暴。 轻柔的缠着羞怯的舌缠吻了一会儿,方宁舒总算是大发慈悲,放温郁舒坦的呼吸。 方宁舒垂眼看着身下的人,白皙的脸上多了些粉,额角微微汗湿,这会儿正张着嘴急促的呼吸,像是被人狠狠疼爱过。 “温郁。” 方宁舒低声道:“我们搬出去吧。” 似乎怕温郁拒绝,他低下头亲了亲温郁的侧脸,又重复了一遍,带着些恳求的意味: “我们搬出去,好不好。” 愣愣的看着方宁舒,温郁张了张嘴,想拒绝,但又怕拒绝后又要被亲。 左右为难间,房门被人踢开,伴随着的还有一声暴怒的吼声: “好个屁!” “他妈的,方宁舒你个贱人!” 第23章 “老子就说温郁门都不出,怎么会被人啃嘴,原来是你他妈在背地里使坏。” 陆涟声怒斥着,几步走向前,拽着方宁舒的衣领将他从温郁身上扯了下去。 “大爷的,之前不还说对同性恋不感兴趣。方宁舒,你真是贱的没边了。” 双眼猩红,陆涟声一拳砸在方宁舒脸上,将他打得偏过头去。 “你发什么疯。” 沉下脸,方宁舒目光冷凝:“这是我和温郁的事,轮不到你个外人插手。” “你和温郁的事?”陆涟声目光下意识的往温郁的方向看去。 只见温郁躺在床上,双眼迷离,绯色的唇微微张开一条小缝,乌发贴着白生生的脸,汗湿后香味溢满了整个房间,分明只是亲个嘴儿,却像是被人狠狠疼爱过后的模样。 脸色一阴,名为“嫉妒”的情绪充斥在脑海,陆涟声大声嚷道:“明明是你逼着温郁跟你做那些事,还想让温郁跟你搬出去,你想做什么还要我亲口说出来吗!” 死贱人,他一看就知道方宁舒是觉得温郁蠢,准备把人哄骗搬出去,然后再把人关起来,到时候温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不就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眼前里浮现出一些两人肢体纠缠的亲密画面,陆涟声后槽牙咬紧,又挥出一拳。 但不幸被方宁舒成功避让,并且抬腿一脚踹在了陆涟声腿上,方宁舒的还击彻底激怒本就在愤怒中的陆涟声,两人再次打了起来。 温郁的房间本就不大,陆涟声和方宁舒两人身高腿长占地方就不说了,这会儿打起来温郁桌上的东西难免被牵连。 温郁本来还在发呆,见两人打起来了赶紧往后缩了缩,怕他们不小心误伤自己。 “别打了!” 水果牌的笔记本电脑因为两人的动作而在桌边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去,温郁急忙喊停:“要打出去打,我电脑很贵的!” 听见温郁的话,方宁舒抽空把笔记本往桌里推了推,然后对着陆涟声又踹出一脚。 两人打的凶,眼见自己的干干净净、规规整整的卧室因此变得凌乱,温郁忍无可忍扔了个枕头出去。 他是随手一扔不过正好砸在了陆涟声的脑门上,而陆涟声好死不死脸上正好捱了方宁舒一拳,他抱着落下的枕头,转过头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温郁,有些委屈的吼道: “你还帮他打我?” “我帮你收拾欺负你的人,你还打我?” “温郁,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方宁舒心眼有多脏你知道吗?还是说你真想跟他一起搬出去?” 眼眶发红,陆涟声幽怨的说:“等你跟他一起搬出去,他就会把你关起来,然后把你扒光锁在床上,任你怎么叫都不放人,到时候你每天就只能……” “闭嘴!” 陆涟声再说些什么荤话,温郁羞愤欲死,又一个枕头砸了过去,不过转头不够被方宁舒接住了。 “谁说要搬出去了!” 温郁站在床上,朝着两人怒道:“你们都给我出去,不许在我房间打架!” 爆发的怒吼总算让陆涟声的理智回来了些,他站在原地冷静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真没打算跟他搬出去啊。” “我凭什么搬出去,”温郁翻了个白眼,“要走也是你们走。” 这话刚出,方宁舒立马道:“那你让陆涟声搬走。” 陆涟声立马目光冒火的看了过去,他真的快被方宁舒恶心死了。 “不行!” 本来准备开骂的陆涟声听到温郁掷地有声的拒绝,立刻满脸惊喜的看了过去,他就知道温郁还是喜欢他。 “陆涟声不能搬走。” 一脸严肃的拒绝了方宁舒的建议,温郁琢磨着剧情点都还没到,陆涟声搬走了还怎么在他的直播间出现。 心中陡然冷了下去,方宁舒定定的的看着温郁,有些倔强的逼问道:“为什么不能搬走,温郁,你要是想多挣些房租,我可以加倍给你。” “方宁舒,你哪里来的底气跟我比砸钱?”陆涟声不屑的说:“温郁,以后我一个月给你两万。” 莫名又多挣了一笔钱,温郁:……好耶! “也行。”唇角克制不住的上扬,温郁尽量矜持的说:“反正陆涟声不能搬出走。” 房间陡然安静,方宁舒沉默的盯着温郁看了一会儿,忽的冷笑一声,随即带着满脸的青紫离开的温郁的房间。 见方宁舒被气走,陆涟声脸色一下好了起来。 “温郁,”陆涟声语气里有点难言的羞涩:“你舍不得我走啊。” 温郁:…… 温郁:“你现在就走。” “出去!” ~ 经此一事后,陆涟声又不怎么出门了,除非确认方宁舒从小区离开,他才会短暂的出去,一段时间后又赶着回来。 生怕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温郁又被方宁舒给“欺负”了。 温郁对此表示非常满意,虽然每天被方宁舒幽怨的盯着,但不用担心被人亲了。不过温郁也因为陆涟声的好心的举动,而产生了一些愧疚。 “系统,到时候陆涟声真的不会出事吗?”温郁蹙着眉,有点担心。 “包的,”系统满不在乎的说:“主角攻诶,小小一个反派奈何不了他。” “好哦。” 瞧了眼日历,温郁又说:“后天就是反派发现陆涟声踪迹的日子了,我要怎么让陆涟声来我房间呢。” “我看看。” 系统翻了翻剧本,找到相应的情节瞄了一眼,旋即整个统呆滞了。 温郁:“系统?” “宿主,”机械关节发出“咔嚓”仿人的骨关节运动声,系统憋闷的说:“剧情上写的,让你把内裤扔在沙发上,陆涟声发现后觉得恶心,所以冲进来找你算账。” 温郁:“……不能用体面一点的方式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瓮声瓮气的说:“不能。” 温郁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又想晕过去了。 羞涩的粉攀着细白的脖颈绽成一朵蔷薇花,温郁抿着唇,再次感慨: 恶毒炮灰真的好难。 用了整整一天做心理建设,温郁也干不出拿自己穿过的内裤扔别人床上的事儿,他和系统商量了一下,决定买一条新的“滥竽充数”。 趁着方宁舒和陆涟声两人都不在,温郁鬼鬼祟祟的丢了一条内裤在沙发上,然后脚步凌乱的跑回了屋里。 拍了拍因为做坏事而发红的脸,温郁双手捧着脸冷静了一会儿,随后一脸严肃的打开了直播。 温郁很少在白天开播,直播间的人数比平时少了许多,但还是有几个熟悉的ID活跃着。 【郁宝今天开播好早!】 【照例亲亲老婆。】 【老婆脸好红,是很热吗?】 【郁宝,中午吃的什么?】 【咦,宝你换地方直播了吗,怎么看着房间好小。】 【哈哈哈,可能是在朋友家直播?】 …… “因为有点想姐姐和哥哥了。” 露出一个心虚的笑,温郁无视了弹幕上问他是不是换地方直播的评论。 没办法陆涟声要露面他就不能在后面拉上布,反正之后也会被人扒出来没钱,索性温郁就懒得想办法掩饰了。 只是直播了一个多月,温郁已经眼熟了好多ID,心里多少也有点舍不得。 关了送礼,温郁翘着唇,漂亮的眉眼间凝着一抹忧愁,语气温柔的说:“姐姐哥哥们今天就不要送礼了哦,我们聊聊天吧。” “今天中午吃的糖醋鱼,是我室友做的。” “他厨艺还不错。” 弹幕:【室友是女生吗?】 【我还以为郁宝是一个人住呢。】 【什么样的室友啊,不会是那种室友吧。】 “是男生啦,你们别乱猜。” 【男生也不安全。】 【他为啥给你做饭,不会是想泡你吧?】 【很好,猛嗑一口。】 “姐姐们别开玩笑啦。” 笑容越来越干,温郁忽然觉得跟这群口无遮拦的网友聊天,并不是什么好选择。 …… “陆哥,陆零星因为挪用公款被警察局的人带走了。” “城西的地皮这两天暴雷,亏了整整五十亿,陆家的股东对他很不满,现在正闹着让他给个说法。” 陆涟声嘴角噙着笑,对下属的回复十分满意:“好。” 进度比他原本预设的快很多,自从被“渝”一直压在榜二的位置后,陆涟声一直在想法子引陆风跳进他设置的坑里。 这会儿总算得偿所愿,他欣慰的拍了拍下属肩头,笑说:“等我回去给你升职。” 下属笑嘻嘻的说:“好,不过陆哥你什么时候回陆家啊。你现在住的地方好偏啊,我看还好多小孩儿,平时住着不吵啊?” “过段时间,”陆涟声哼着曲儿,笑容得意:“帮我找人把市区的别墅重新装修一遍。” 回忆了下温郁房间里的装修风格,陆涟声吩咐道:“要布置的温馨点,再让人送点衣服来,尺码我晚些发你。” “珠宝首饰也备上、对了,越贵的越好,还有……” 下属听完陆涟声的吩咐后,一脸惊讶的问:“陆哥,你谈恋爱了啊?” “还没。”瞪了一眼下属,陆涟声沉声道:“你只管按我说的去做,别什么都八卦啊!” “嘿嘿嘿,我这不是怕你没谈过,没经验嘛!” “滚,别在这儿跟我贫嘴。”…… 回到出租房,陆涟声先是看了看方宁舒有没有回来,等确认没看到人影,他又扒着温郁的门板听了两耳朵。 嗯。 没有多余的人声。 吐出口气,陆涟声走到沙发旁边正准备坐下,却见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有一条极其耀眼的灰色内裤。 尺码看着不太大。 方宁舒在他之前走,现在还没回来。 那么内裤的主人…… 双眼一亮,陆涟声拿起内裤轻轻嗅闻了下,果然是那股熟悉的香气,只是味道有点淡。 温郁故意把内裤丢他睡的地方。 被这暧昧的想法刺激,陆涟声捏了捏内裤轻薄的面料,三两步走向温郁的房间,他拉开门,举着灰色的内裤,对着背过身的温郁,激动的故意问道: “温郁,你内裤怎么扔我床上啊?” 直播间众人: 【什么裤?是我想的那个吗?】 【郁宝!妈妈不是教过你衣服不要乱丢吗,更不能私密衣物丢到男人的床上!】 【什么!老婆你真的背着我在外面有别的老公?】 【宝宝是叫温郁吗?可可爱爱。】 【你们合租室友把我害惨了,郁宝,妈妈现在要你给我好好讲讲和室友的故事。】 【长得还挺帅,感觉一只手臂就能抱起郁宝,腰看起来也很有力哦。】 【抱起来艹,嘿嘿嘿。】 【不过,这人看着好像有点眼熟啊。】 额角青筋直跳,确定弹幕上的人看清了陆涟声的脸,温郁立马把直播给关了,转过头恶人先告状的凶道: “你怎么进别人房间不知道敲门啊!一点礼貌都不懂。” “我是不懂,”陆涟声走到温郁跟前,朝他扬了扬手里的内裤,目光如狼似虎:“你懂礼貌,所以为什么把内裤扔我床上?” 还能为什么。 温郁撇了撇嘴,难道他很想做这种令人难堪的事吗。 红润的唇张开一条缝,雪白的齿间微微露了出来,粉色的舌若隐若现,温郁垂下眼皮,解释道: “我买来觉得不合适,所以就扔……唔。” 一米九的高个,让陆涟声亲温郁时只能弯着腰,他闭着眼,眼皮紧张的抖动着,这还是他第一次跟人接吻。 薄唇与唇瓣饱满的菱唇一触即分,不似方宁舒来得疾风骤雨,陆涟声的吻甚至带着几分纯真。 温郁震惊的睁圆了眼,直愣愣的盯着犹似不满足舔唇的陆涟声。 “我不太会,”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窘迫,陆涟声双手握着温郁的胳膊,用恳切的语气说: “我们再试一次。” 第24章 再试一次? 温郁迷茫的眨了眨眼,直到看见陆涟声的脸再次朝他靠近才反应过来指的是再亲一次,秀气的眉毛不悦的拧在一起,温郁扬起手— 清脆的一巴掌落在脸上,将陆涟声的满心喜悦打了个七零八落。 “你怎么又打我。”陆涟声憋屈的质问。 “谁让你突然亲我。” 温郁气得不行,方宁舒发疯就算了,怎么陆涟声也发疯。 “为什么不能亲!”陆涟声也委屈:“你主动把内裤扔我床上不就是故意暗示我,温郁,我接受你的喜欢。” 还接受他的喜欢,好大的脸! 温郁沉着小脸,眼里满是冷酷:“陆涟声,别自作多情了,我不喜欢你。” 冷漠的话犹如一道惊雷砸在陆涟声头上,他失声否决道:“不可能!” “你之前一直找我麻烦,不就是为了能接近我!” 温郁无语:“有没有可能我是觉得你讨厌。” “不可能!” 拒绝接受温郁讨厌他的可能,陆涟声又拿起手中的内裤扬了扬:“你讨厌我,你会把这么亲密的东西放我睡的地方?” 温郁:…… 他就说这个方式很不体面! “那是新买的!”温郁咬着牙,争辩的说:“没穿过,因为布料不舒服,我本来准备扔掉的,后来因为有事忘了,就顺手扔在了沙发上!” “那你为什么不在自己房间拆!”全然听不进温郁的解释,陆涟声脑中自动提取关键信息:“你不会还准备在沙发上试穿吧?” 温郁:? “我看你脑子是真该去看看了,”脸红的快能烫熟鸡蛋,温郁踩了陆涟声一脚,凶巴巴的说:“反正我讨厌你,能听懂吗!我烦死……” 后半段的话被截在口唇之中,一扫刚才的纯情,陆涟声亲的很凶,温郁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舌头被人没有章法的含吮搅弄着,有些娇怯的呜咽声从唇边溢出,温郁被迫仰着头承受,细白的脖颈似优雅的白天鹅。 混蛋,他舌头好痛。 温郁踢踹了陆涟声两脚,又扇了几个巴掌,但含着他唇的人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依旧亲得十分入神。 直到温郁实在忍不住哭了起来,晶莹的泪珠坠在眼睫上,滑落在光滑的面颊,触碰到覆在他脸颊的大手上。 “怎、怎么哭了。” 陆涟声手足无措的用手拭去温郁眼角的泪,惊慌道:“我就是亲重了一点,怎么那么娇气。” 眼皮薄红,白皙的脸上挂着两行湿润的痕迹,温郁撇开头,不想让陆涟声碰他的脸。 “出去。” 带着抽噎声的两个字,让陆涟声停下动作,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温郁,轻声说:“我看看,是给你哪儿弄疼了?” 陆涟声有些后悔,他刚才只是不想听温郁说讨厌他,也不想承认自己会错了意,所以才会一时没克制住。 “滚出去!” 舌尖被陆涟声含破了,这会儿一说话就疼。 温郁气得又踩了他一脚,然后怒气冲冲的推着陆涟声往外走。 分明比温郁高出一个头,但陆涟声却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任由温郁推着他往外走,最后在面无表情的将门关上。 然后,又是熟悉的反锁声。 “温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陆涟声敲了敲门,尽力解释:“你别真讨厌我,温郁。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要不我送……” “别吵!” 陆涟声瞬间噤声。 算了,等温郁消消气先,等晚点再给他道歉。 ~ 陆涟声安静后,温郁一开始把头埋在被子里哭了会儿,但是舌尖痛得很,于是又换了个姿势,平躺着望着天花板默默流泪。 “宿主,”系统看不下去了,担心的安慰道:“别哭了,马上反派就来联系我们了,到时候让陆涟声狠狠吃苦头!” 温郁抿着唇不说话,眼里满是绝望。 他实在不明白陆涟声为什么要亲他,现在剧情崩了个彻底,主角攻受的感情线“死”的不能再“死”了,他回去要怎么和组长交代。 “反派什么时候联系我啊?”哭后有些可怜的鼻音,温郁小声哼道:“我想快点出卖陆涟声。” “快了,快了。”系统查阅了一下剧情内容,自信道:“今天晚上他就会来问咱们情况了。” 温郁吸了吸鼻子,乖乖的说:“好哦。” 结果一人一统等到了晚上,手机里还是没有收到任何人的添加通知,眼看着时间指向了十二点,温郁忍不住急道:“系统,反派呢?” 系统也着急:“不知道呀,我反馈给上级看看。” 等系统反馈了邮件后,温郁耷拉着一张小苦瓜脸,翻身侧躺着,一边随手划拉着手机,一边漫无边际的问道:“对了,反派叫什么名字来着。” 系统:“陆零星。” “剧情里陆涟声一直受到他三叔陆风的桎梏,且暗地里一直试图从他手中夺权,陆风的儿子陆零星就是捅了陆涟声的元凶。” “原本陆涟声就是故意被捅,方宁舒救他也是早已安排好的结果。这会儿陆涟声正准备对付陆风父子,没想到却被你泄露了踪迹,因此让陆零星发现。” 温郁点进手机新闻,一边回着系统:“哦。” 视频往下滑动着,温郁的眼睛忽的瞪圆,他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面上惊疑不定:“系你说的陆零星是这个陆零星吗?” 花苞似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感受到宿主的着急,系统便看了眼,却发现新闻头条处赫然写着: 【陆氏集团三房之子陆零星涉嫌挪用公款上千万,遭陆氏集团股东举报,现已被逮捕。】 温郁擦了擦眼,不敢相信的说:“系统,反派进监狱了还能联系我吗?” 系统:…… 气氛忽然变得沉默。 眼看着剧情彻底崩了,连最后的恶毒剧情任务都走不通,温郁的世界也跟着崩塌了。 一头栽回床上,温郁双腿蜷缩呈虾米状,双眼失焦,喃喃道:“我要自杀谢罪吗?” 系统:! “不至于,”系统心虚的说:“没关系,虽然反派被抓了,但是咱们也没有走到绝路。” 温郁动也不动,没精打采接话:“我们还有死路一条。” 系统:…… “事已至此—” 系统拉长声音:“我估计陆涟声应该也不会找人撵你走了,宿主,不然咱们直接跑吧。” 系统振振有词:“我们营造出一种后半生凄惨的感觉就行了呗,反正自媒体肯定要翻车,就算任务完成的不算完美,但咱们也努力过了。” “而且又不全是我们的错,谁知道反派为什么会被抓,这中间肯定有问题,上头问起来,我们也有理。” 系统的话让温郁来了点精神,系统说的没错,就算任务失败他也得活到寿终正寝那一刻,而且他已经不能忍住继续和方宁舒、陆涟声住在一起。 想起两个人对他做的过分的事,温郁就气得不行。 早点跑路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说的有道理。” 温郁拿过手机,迅速找到购票软件查看航班时间,眼中闪着熠熠光辉:“我看看机票,咱们这两天就走。” 系统:“嗯!” * 昨晚哭了太久,温郁醒来时眼睛肿成了核桃仁,还有些酸涩发干。 他揉着眼睛,摸着墙晃晃悠悠的往浴室去,结果正好撞见穿戴整齐,准备出门的方宁舒。 四目相对,方宁舒看着温郁红肿的眼,眉心微拧,都到温郁跟前,用手轻轻的在温郁眼上碰了下,他放柔声音问道:“眼睛怎么肿了,哭了?” 无情的拍开方宁舒的手,温郁脾气很不好的说:“不关你的事。” 要不是因为方宁舒和陆涟声,剧情也不会崩,他也不至于哭那么凶,这会儿无论见到谁温郁都不想给好脸色。 推开方宁舒的手,温郁慢吞吞的往浴室走去。 看着温郁有些飘忽的背影,方宁舒眉头微拧,犹豫不过一秒,便给合作伙伴发了个晚点到的消息,随即转身去厨房煮鸡蛋。 等温郁洗漱好回到房间后,没一会儿方宁舒便跟着进来,他手里拿着一块布,里面包着的是煮的鸡蛋。 温郁坐在椅子上,眼皮恹恹的垂着,看起来一点都不想搭理方宁舒。 似乎没有察觉到温郁的不欢迎,方宁舒半弯下腰,看着温郁的眼,轻声的劝说:“眼睛肿着难受,用鸡蛋滚上两圈可以消肿。” 温郁撇了撇嘴,想拒绝,但又觉得眼睛确实难受,他起床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瞎了,想了想,他语气很不好的说: “别烫伤我了。” “不会,我已经给降过温了。” 手指捏着温郁的下巴,方宁舒轻声道:“闭上眼。” 温郁依言仰着头,闭了眼,暖乎乎的鸡蛋覆在眼皮上打着圈的滚动,他眼睫轻轻抖动,看着很乖。 方宁舒微微一怔,很想亲亲他。 但现在并不是好的时机,眼眸幽深,方宁舒压下心中的冲动,认真的伺候着温郁。 “你们在干嘛!” 胳膊放在着电竞椅把手,温郁正翘着腿美美享受着,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抖。 而陆涟声更是火大,他不过出去一会儿方宁舒又和温郁勾搭上了,从他的角度两人看着亲亲蜜蜜,像是方宁舒抬着温郁的下巴在亲吻。 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在给温郁敷眼睛,没有做不正经的事。 至于为什么需要敷眼睛— 见温郁朝他瞪来,又想到自己昨天把人惹哭了,陆涟声干干一笑:“温郁,昨天是我不对,我给你说对不起。” 说着,陆涟声拿出手里捧着的一个脸盆大小的红色礼盒,他神色端正道:“这是我给你道歉的礼物,你别生气了。” 大礼盒里面装着的是十来个小礼盒,而每个小礼盒里装的都是不同奢侈品的新款手链、手表之类的物品,陆涟声不知道温郁喜欢什么,只能多买些,总归会有喜欢的。 双眼一亮,温郁非常心动。 他打算这几天跑路,本来还害怕自己攒的钱不够,这会儿陆涟声送的礼物要是卖出去,够他躺平很久了。 “都给我?”温郁惊讶的问。 陆涟声:“嗯,你要是觉得不喜欢,我再重新送。” “不用了,”唇角微翘,温郁接过陆涟声的礼物,笑眯眯的说:“这些就可以了。” 见温郁对自己笑了,陆涟声忐忑了一晚的心总算是安稳了。 “你喜欢就行,”陆涟声冲着一直默默注视着两人的方宁舒挑衅的扬了扬眉,暧昧意味十足的说道:“毕竟是我力气太大才给你弄哭了,下回……” “出去!” 不等陆涟声继续炫耀,温郁立马打断道:“我要休息了,你们俩都出去。” 怀疑的看了眼表情略微心虚的温郁,方宁舒面无表情的说:“可你不是刚醒。” “刚醒就不能休息了吗?”温郁眼睛睁得很大,认真的说:“我刚吃饱还能喝奶茶呢,就跟吃饭和奶茶不是一个胃一样,睡觉和休息也不是一回事。” 纯粹的歪理。 但勉强说服了方宁舒。 “眼睛不干了?” 温郁摇头,“不干。” 方宁舒和陆涟声对视一眼,复又双双移开视线,最后在温郁的催促声中,一前一后的离开了温郁的房间。 陆涟声走在方宁舒身后,一想到方宁舒还不知道他和温郁亲过嘴儿,就恨不得立刻告诉他。 死贱人,仗着会做菜,不知道在温郁面前献过多少殷勤。 “方宁舒,”陆涟声出声道:“死缠烂打有意思吗?温郁都不喜欢你,还上赶着伺候人,你知道这叫什么行为吗?这叫舔狗!” “但凡有点自尊心,你就早点搬走。” 冷漠的瞥了一眼陆涟声,方宁舒平静道:“该走的是你,你连房间都没有。” 陆涟声一噎,他心道以后自己和温郁住一个房间还要什么自己的房间。 说服了自己,陆涟声自信道:“呵,我倒是要看看咱们俩谁先走。” 不咸不淡的瞥了一眼陆涟声,方宁舒觉得胸腔滞闷。 昨天,温郁究竟和陆涟声发生了什么。 ~ 温郁没有等太久,在三天后,他趁着陆涟声和方宁舒两人都不在,便拉着行李箱悄悄摸摸的跑了。 出租车载着温郁去了京市的机场,司机师父见温郁长得好看,顺嘴搭话道:“你是要去旅游吗?” 温郁想了想,回道:“是定居。” 温郁的目的地在蓉市,位置在西南方,坐飞机要三个小时。 临上飞机前,他把方宁舒和陆涟声的微信以及电话都拉黑了。 “系统,”温郁看着窗外万里晴空,眯眼笑得可爱: “我们俩一定要好好过完之后的日子。” 至少回快穿局挨骂前,得过过好日子嘛。 至于陆涟声和方宁舒, 他希望以后都不要再见了。 第25章 温郁选在了蓉市的一个小县城落脚,这里物价便宜,只需要几百块就能租到家具齐全的小户型套一。 他租了半年,准备等适应后再好好挑选一个合心意的房子。 县城里年轻人多去大城市里拼搏,留下的多是老年人,不过温郁却对此很满意,这意味着应该不会有人认识他曾经是个网红。 更让他高兴的是,小县城里的餐馆大厨们卧虎藏龙,做的菜不要太对他的口味! 这里天生就是他该生活的地方! “宿主,” 系统戳了戳吃饭吃得入神的温郁,机械声音透出几分小心翼翼:“你之前租名牌包包、鞋子,还有别墅的事被人爆出来了。” “啊?” 从红油拌菜中抬起脸,温郁抽出纸巾擦了擦唇色红艳的嘴,原本欢快的神情失落下去。 假装有钱人的事暴露,肯定会有很多人骂他,喜欢他的姐姐哥哥们应该也会很失望。 “我知道了。”用筷子戳了戳碗里还没吃完的菜,温郁失落的说:“系统,是不是很多人都在骂我。” 虽然早就知道结局,但温郁还是觉得有点难过。 “倒也不全是。” 系统挠了挠方脑壳,“路人是有骂,不过你的粉丝们都在替你辩解呢。” 温郁:? 他歪了歪头,奇怪的问:“可我不是都塌房了吗?” 系统也不懂,只能猜测道:“可能塌的不是严重?粉丝觉得修修还能接着住。” 温郁:…… 手机抖动两下,温郁点开屏幕一看,是“渝”发来的消息。 渝:别难过,我尽快让人把视频下了。 自从来了小县城后,温郁就没有再关注过网上的消息,后来因为方宁舒和陆涟声用陌生号码给他打过电话,温郁吓了一跳后,索性把手机号也给换了。 而“渝”刷了太多礼物,且就算知道温郁以后不直播也没有生气,反而很关心的问他为什么,温郁就给将新的联系方式给了他。 郁你无瓜:我没难过。 郁你无瓜:不用下架视频。 难过归难过,但没道理骗了人还不准别人说,让他们骂骂出出气也好。 收到温郁回的消息,“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渝:你现在在哪儿,方便见一面吗? 温郁一顿,他还没有想象过跟“渝”见面呢,而且“渝”极有可能是个中年人,他们俩见面说什么呢? 渝:郁郁,我只是想确认你的情况。 知道“渝”是在担心他,温郁心里涌出一阵暖流,其实想想只是见一面也没什么,而且说起来他现在有钱能在县里轻松生活还多亏了“渝”刷的礼物。 郁你无瓜:谢谢渝哥哥关心,不过我现在的位置很偏哎。 渝:没关系,我去找你。 郁你无瓜:那好,我在蓉市的云县,你来了我请你吃饭。 渝:好。 两人结束聊天,温郁失落的脸上带上几分愉悦,他来云县已经一个月了,每天都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吃饭,除了能和系统插科打诨一会儿,剩余跟人交流的时间除了买东西的时候,就是和小区楼下健身的老头、老太太话几句家常。 “系统,”手指在屏幕上点击两下,温郁问道:“揭穿我的视频在哪儿啊,我看看。” 系统疑惑:“你看那东西干嘛,不怕看了心塞啊。” 温郁无语:“那你告诉我干嘛,不怕我心塞啊。” 系统理直气壮:“这不是好事儿吗,咱们的恶毒炮灰任务总算有一点完成了。” 虽然他们没有成功害到主角攻,但是起码遭了一些报应。 温郁恍然大悟:“系统,你是天才!” 温郁:“那我要看看胜利的果实,你快把视频链接给我。” 系统:…… 视频的内容没什么特别,就是有人用“揭秘互联网有钱人真实身份”为题,将温郁之前从他朋友那儿借鞋的事儿说了出来,评论底下有人附和: 【我上次回家的时候,正好看见他租了别墅拍视频,甚至连全租一天都舍不得,还是和别人拼单,穷酸的我都不想说。】 【嘿,我姐姐也租过包给他,还说他长得好看像网红来着,没想到真是网红,还是个骗子。】 【他直播不是挺挣钱,我看一晚上有人给刷十几万礼物,应该不至于连鞋包都买不起吧。】 【长得真好看,为什么要骗人呢?】 【害,贪慕虚荣呗,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呗,还能为啥。】 在这些恶评下,温郁看到几个熟悉的ID正奋斗在一线: 纯情蟑螂火辣辣:【我家郁宝想先租来试试看脚感怎么了,穿了以后不好穿就不买了,这有什么好说的?】 前夫带着前男友去站街:【孩子挣点钱不容易,想省点钱而已,饶了他吧。】 郁宝,我老婆:【郁宝的男朋友可是陆涟声诶,你们知道陆涟声是谁吗?怎么可能没钱,人家就是想要体验一下生活,有什么好骂的。】 一米八,腹肌八块:【老婆你快回来,呜呜呜,老公家里有别墅,随便来住。】 乖宝离家出走中:【我宝只是有一点点抠,良心有一点点小坏,但不是大大的坏,你们不要骂他了呀,呜呜呜。】 郁宝,抛夫弃子!:【呜呜呜,老婆回来吧。离开你还有谁愿意让我舔,我的冷酷都是装的,回来吧,我愿意继续做你的狗。】 亲亲郁宝的粉膝盖:【呜呜呜,老婆回来吧。我砸礼物的钱都准备好了,还准备让老婆跳开火车呢。】…… 评论区画风陡变,一群人“呜呜呜”的哭诉着让温郁回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举行某种特别的仪式。 温郁瘪了瘪嘴,心脏的地方酸酸的,眼眶也热热的。 虽然大家的评论并不正经,但能看出对他的想念。 “系统,”温郁心里感动得不行,他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的问:“我以后真的不能开直播了吗?” 系统无奈摇头:“不行。” 温郁也知道不行,他只是随口一说,不过— “陆涟声什么时候成我男朋友了?” 雪白的小脸皱成一团,他纳闷的说:“我不直播也不能造谣呀。” 系统:“没事,反正咱们又见不到陆涟声了,以后等他谈恋爱,自然就澄清了。” 温郁点了点头,又看了几条评论后,才退出了评论区,手指下意识的滑向下一个推送的短视频。 【YU车队全员到齐,即将起航。】 冷漠中带着些疏离的清隽脸庞从画面中一闪而过,方宁舒穿着一身红黑队服,不过只是短暂的两秒,却足以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哇,”温郁眨了眨眼,惊讶道:“方宁舒不是和穆瑾离闹矛盾了吗,车队居然这么快就组成了?” 系统冲他摇了摇机械手指,意味深长的说:“这就是主角的能力,无论身处什么环境总有崛起的机会,穆瑾离不成,他肯定能拉到其他人投资。不然为什么局里的人都想去做主角,嫌弃我们恶毒炮灰组。” 温郁咂了咂嘴,不是很高兴的说:“凭什么嫌弃我们,要不是有我们衬托,怎么突出他们的真善美。可以不爱,但是请别伤害。” 系统:“宿主,你最近少上点网吧,有点颠了。” 温郁叹了一口气,悻悻放下手机。 最近不知道该做什么,没有目标的感觉让温郁不太适应。 一开始系统陪他一起打游戏,但是因为温郁太菜了,每把都会被队友喷,虽然系统也会帮他喷回去,但是温郁坚持玩了半个月后,果断放弃了游戏。 他实在没有天赋。 吃完晚饭后,温郁照例去了附近的一个公园散步,这是他来到云县后的习惯,多走走有助于身心健康。 天气转凉,他穿了件米白色的长袖,简单的装扮无法掩饰纤细的腰身与修长的双腿,白皙漂亮的脸在路灯的映照下,越发纯真如妖。 路过的行人不禁被他吸引住视线,下一刻,便看见温郁神情自然的走进老人方阵中,跟着几个老头子一板一眼的打起太极拳来。 动作缓慢标准,出手柔却有力,看着像是好好练过。 “噗。” 看见这一幕,街边的一个黄毛忍不住笑喷,他拿起手机把温郁打太极的画面拍下来,顺手发布到抖书上,并配文: “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 然而犹自沉浸在太极艺术之中的温郁,根本没有发现有人拍他。 ~ 温郁和“渝”约定的时间在三天后见面,即将见面的前一天,温郁在练完太极后给“渝”发了个消息。 郁你无瓜:你明天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你。 渝:大概要下午了。 郁你无瓜:好哦,那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 渝:好。 初秋的夜,还带着夏日的余温,微风眷恋的拂过温郁的脸庞,带来一丝丝凉意。 小区里的灯在五天前坏了,也不知道物业怎么回事,这么多天了也没有修好,黑漆漆的走路都害怕踢到石头。 “系统,你怕鬼吗?” 温郁故意拉长声音问。 系统:“哈哈哈,鬼有什么好怕,我还是机器人呢,它们害不了我。” 温郁:“为啥?” 系统:“你没听说过吗?鬼怕火器,引雷符他们都怕,敢碰我我就自爆跟它们同归于尽。” 温郁沉默了一会儿,默默说了个“牛”。 相处这么久,他才发系统是个狠人。 好不容易走到楼栋下,灯光总算亮了些,温郁坐上电梯,正琢磨着明天要带“渝”去哪里吃饭才不会显得失礼。 毕竟“渝”是中年人,恐怕他吃的很多东西都吃不了。 任由思维发散,直到电梯停下,温郁才缓了缓神,慢吞吞的往外走去。 他的住处在八层拐角处的最后一间,这里很安静,不会有人过路的脚步声,温郁很满意。 手指勾着钥匙圈,温郁慢悠悠的晃过拐角处,原本轻松的步伐忽然顿住,下一秒,没有一丝犹豫的转身往后跑去。 “方宁舒!” 纤细的腰肢被人禁锢在怀中,温郁气恼的捶了捶腰间结实的胳膊,“放手,我生气了!” 任由温郁捶打,方宁舒垂下眼睫,近乎贪婪的看着怀里的温郁,一个月没见,漂亮眉眼之中依旧带着勃勃生气,唇色依旧红润,似乎从他身边逃离并未给温郁带来任何的影响。 这样的猜测让方宁舒既觉得痛苦,但又觉得幸运。 好在,温郁过得很开心。 掰了会儿方宁舒的手腕,发现怎么都掰不动时,温郁仰起脸,圆润的眼中满是怒气,既漂亮又带着一丝媚色。 “方宁舒!你的手链我都还给你了,你没道理缠着我……嗯……” 炙热的吻落在唇间,温郁几乎来不及反应,嘴里的氧气已经被人尽数夺了去,粉嫩的舌努力想将入侵的大舌赶出去,却只能坐着徒劳无功的挣扎。 灼热的呼吸几乎要将温郁软嫩的皮肉烫伤,被人如影随形缠着亲吻的画面再次显现于眼前,温郁害怕的推了推方宁舒。 但正沉溺于亲吻中的方宁舒根本没有意识到温郁的推拒,他已经太久没有和温郁这么亲密了,唇中的甜蜜滋味让他欲罢不能。 放在腰间的手也越发不规矩的从衣摆下钻了进去,触碰到温郁极其敏感细腻光滑的肌肤。 “啪!” 左右开弓的两个耳光总算将方宁舒扇醒了一些,双唇分离,温郁将头往旁边一偏,双手捂着被亲痛还湿润着的唇,闷闷出声: “你这是性骚扰,方宁舒,你可马上就要做车手了,再敢缠着我,我就去找媒体曝光你是个品性堪忧的人。” “到时候挨骂,你别怪我。” 薄唇边勾起一抹笑,方宁舒微微垂下头朝着温郁的方向靠近,吓得温郁以为又要被亲,捂着嘴的手更加用力了。 “呵,拜金虚荣的网红和品性堪忧的车手听起来还挺相配。” 亲昵的将头埋在温郁的颈窝,方宁舒疲惫的眼中带着些心满意足的笑意:“温郁,我很高兴你还在关注我的消息。” “我很想你。” 第26章 可是他一点也不想见到方宁舒。 “你别自作多情了。”温郁说,“我只是不小心刷到了车队的视频,我的事情很多,才懒得关注你。” “而且,我一点也不想你。” 气氛陡然沉默,两人都没有说话,走廊的声控灯缓缓熄灭,黑暗中两具温热的身体挨得很近,温郁甚至能听到方宁舒逐渐平缓的呼吸声。 空气流动间,似有别样肉眼不可见的气流涌动着。 等了大概三分钟,方宁舒还没有起身的意思,温郁不耐烦的动了动脚。 纤长的眼睫不安的颤抖着,温郁谨慎的松开一只手,小心的推了推方宁舒埋在他颈肩的头,苦恼的说:“方宁舒,你头好重,我肩膀都疼了。” 声控灯“唰”的一下打开,突如而来的亮光让温郁眯了眯眼。 “是吗?” 直起腰,方宁舒垂眼看向又双手捂着嘴一脸警惕的温郁,平静的说:“我给你揉揉。” 一手禁锢住怀里之人的腰防止逃跑,一手轻柔的在温郁的肩头捏着,方宁舒神色平淡,好似这趟不过专程为了伺候温郁而来。 “别揉了。” 温郁看着一脸平静的方宁舒,心中忐忑不安。 他比之前瘦了些,清隽的脸上显出些凌厉来,温郁本就有点怕他,这会儿摸不清方宁舒的想法,温郁就更怕了。 “我想回家了。”温郁软着声音说:“方宁舒,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好吗。” 漆黑的瞳孔落在温郁脸上,将他身上那点小算盘尽数纳入眼中,方宁舒勾了勾唇,饶有兴味的说:“可以。” 成功了! 温郁抿着唇,拍了拍腰间的手,示意方宁舒放开。 如他所愿,方宁舒果真放开了,只是温郁每往家门口走一步,方宁舒便寸步不离的跟在后面。 攥紧钥匙,温郁试探的问:“你订好酒店了吗?” 方宁舒看他一眼,淡淡道:“没有。” 果断的两个字让温郁一愣,捏着钥匙的手越发紧,方宁舒没有租酒店,又一直跟着他,原因温郁不敢深想。 见温郁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开门,方宁舒上前一步,离温郁很近。 “忘记要怎么开门了?” 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温郁嫌弃的说:“你别离我太近,我家的门要拉开,你站这么近我怎么开门。” 方宁舒依言后退一步,空出的距离刚好够温郁拉开门。 温郁磨磨蹭蹭的把钥匙插了进去,门开的一瞬,他飞快的推开门跑了进去,又将门往外一推。 他又不是傻子,才不要放方宁舒进家里。 眼看着还差一条缝门就能完全合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在此时正好伸了进来,抵在门框与门板处,阻止了门的闭合。 温郁抵着门板,吓唬道:“放手,不然给你手压坏了我可不管。” 方宁舒是赛车手,伤了手的赛车手几乎等于结束了职业寿命,温郁赌他不敢一直用手卡着门。 但明显他又赌错了。 修长的手指压得充血肿胀,方宁舒闷哼一声,却并不退缩,臂膀的肌肉鼓成一团小山丘,怕太过用力将里面的人伤到,他控制着力度一点点往里推。 温郁:! 怎么会! 眼看着原本只够放下一只手掌的缝隙越来越大,温郁急了,他一边用力的抵着一边嚷道:“方宁舒,你别不讲道理,我给你订酒店行了吧。” “我只有一间卧室,住不下两个人!” 下一秒,门被彻底打开,温郁朝前踉跄一下,又被人很快拉住。 “怎么总是不听话。” 喑哑的嗓音响在耳边,温郁听到耳边传来摔门的动静,紧接着他的唇再次被人堵住,一双大手垫在圆润饱满的屁股后,将他抱了起来。 一间卧室,进去了两个人。 方宁舒将温郁轻柔的放在的床上,长腿卡在他双腿之间,让温郁无法轻松的起身。 “你这是私闯民宅!” “嗯?” 薄薄的眼皮一掀,方宁舒淡定的看向温郁:“可以去告我,不过可能警方会要求看走廊的监控。” 监控! 温郁一惊:“那保安室的人不是都看见了!” 下一刻他又忽然反应过来,他租的这破小区哪里来的监控。 温郁松了口气,表情有些小得意:“我这儿没有监控,警察来了也看不着。” “是吗?” 方宁舒扯出皮带,冷静的说:“那你可以先想想要怎么和警察证明,我是私闯民宅。” 温郁:? 好不要脸的人! 温郁震惊的看着方宁舒:“凭什么要我证明!方宁舒,放开我!” 黑色皮带将两只雪白的手腕缠紧,平添了几分色气,温郁咬着唇,想将方宁舒绑在他手腕间的皮带解下。 面上浮出一抹气恼的潮红,细碎的黑发随着主人的动作颠了颠,又乖巧的落回额上,圆润的眼里尽是恼意,温郁挣扎一会儿发现无用后,他趴在床上,细细的喘着气。 就这么任由温郁挣扎,方宁舒居高临下的看着温郁,眼中浮现出一丝痴迷,喉中干渴,他咽了咽口水,低声笑道: “温郁,你知道吗。” 略带疯感的话语让温郁微微一怔,随即小心翼翼的朝着身上之人投去一个警惕的眼神。 方宁舒不会真要发疯吧。 眼神里闪过一丝愉悦,方宁舒缓缓的倾下身子,薄唇贴在温郁耳边,语气轻佻: “你现在像是等我拆封的礼物。” 由他亲手绑上的礼物。 温郁:“!” 轻柔的啄吻落在唇间、眼角、耳垂,方宁舒像真的在对待喜爱的礼物,用轻柔的吻表达着自己的喜欢。 “方宁舒,” 识时务者为俊杰,温郁放软了声音,圆润的眼沾着点点水光看着可怜兮兮,“你就放过我呗,我不喜欢男人,真的。” 在挺翘精致的鼻尖落下一个吻,方宁舒仿若没听到温郁的话,蜻蜓点水的吻从鼻尖、红唇、下巴延展至喉结、锁骨…… “别、不要……方宁舒!” 温郁难耐夹紧腿,眼中浮上一层迷离之色,呼吸喘的越发急促,被捆缚的双手胡乱的抓了抓,男人黑色短发从花苞似的指尖滑过复又被抓紧。 过了约莫十分钟,随着一声解脱似的浅哼,绷直的脚尖骤然失力的落下,温郁从激烈的情绪中得到一丝缓和,鬓边的头发被汗打湿,他浑身都湿漉漉的,馥郁浓香溢满整个卧室。 擦去唇边残留的液体,方宁舒凑到温郁旁边想亲他,却被人嫌弃的偏过脸夺了过去。 “不要,脏。” 带着些鼻音,温郁说得有点可怜巴巴。 “不脏。” 方宁舒捏着温郁的下巴,迫使他打开一条唇缝,强行将舌头伸进去搅了一圈。 双眼惬意的半眯着,方宁舒餍足的说:“尝到了吗,是甜的。” 温郁:…… yue。 ……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温郁迷迷糊糊的闭着眼,眼皮泛着薄红,唇瓣更是肿胀不堪,左边嘴角还破了一个小口,看着更加可怜了。 “喝点水。” 朦胧间有人将他扶了起来半靠在怀中,唇边碰到温度适宜的白开水,温郁喉间本就干渴,这会儿闭着眼慢慢的吞了不少进去。 喝完水,他隐约觉得自己打了个呵欠。 好困。 该睡了。 身后一只大掌有节奏的轻柔的拍在背上,温郁听到有人说: “睡吧。” 温郁翻了个身,白嫩肉乎乎的大腿上挂着斑斑红痕,他懒散的将腿往旁边一搭,困乏的睡了过去。 - 睡着的温郁很乖巧,白嫩的脸颊被枕头压出一个小小的鼓包,像是还没褪净的婴儿肥,很可爱。 只是等他醒来,恐怕又要大闹一番。 瞥见两只白皙的手腕间带着被捆缚后的红,方宁舒皱了皱眉,他其实只绑了温郁一会儿,奈何温郁的皮肤太薄太嫩,不过这么一会儿时间也留下了可怖的痕迹。 轻轻的在温郁的手腕间吻了吻,惹来熟睡之人的一个轻拍后,方宁舒唇角微微上扬着,顺道又对着粉嫩的掌心亲了下。 安静的看了会儿温郁的睡眼,方宁舒动作轻巧的从床上下去,在地上的一堆衣裤中翻找出温郁的手机。 温郁把他删了后,方宁舒用其他人的手机给温郁打过电话。 他想问温郁为什么要独自离开,更想问温郁为什么要把自己送他的手链留下,明明陆涟声送他的首饰都被带走了。 想起那天陆涟声的嘲笑,陆涟声下意识的皱起眉,不过下一秒又欣然展开。 无所谓, 反正温郁先让他找到了。 抬起温郁的指尖将屏幕解锁,方宁舒先是将手机号保存好,随后又点开微信,将两人的好友重新加了回去。 看着熟悉的名字出现,方宁舒心头多日来的阴郁总算散去些。 温郁微信的好友并不多,只寥寥几个,方宁舒本不想看他的隐私,目光却不由得在瞥见一个叫作“渝”的人时,点了进去。 他知道温郁之前直播,有个叫“渝”的榜一大哥。 手指快速的滑动着屏幕,方宁舒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脸色越发冰冷。 换了新的手机号还记得给“渝”,又看见两人约定见面的消息,眼中闪过一丝自嘲,方宁舒手下无情的把“渝”的微信还有电话拉入黑名单。 将手机关上,冷冷的看了一眼昏睡中的温郁,方宁舒捉过他放在脸庞的右手,叼着白嫩嫩的食指,像是大狗叼着喜爱的骨头,不知从何下嘴只能用牙轻柔的磨了磨。 熟悉的钻石手链再次扣在手腕上,熟睡中的温郁觉得手腕不舒服,他晃了晃手,烦躁的翻了个身。 任由温郁的手挣脱,方宁舒静静的看着他的睡脸,眼中是近乎偏执的疯狂。 “没有下次了。” 第27章 暗色花纹的窗帘将窗外刺目的阳光遮挡个干净,不让其打扰到床上正在熟睡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莹白的手臂压在黑色的丝绸被上,红润的唇咂吧一下又合上。 又安静了一会儿后,覆着暧昧红痕的小腿伸出薄被胡乱踹了两脚,温郁扭了扭酸软的腰,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后,才缓缓的睁开眼。 “系统,” 温郁揉了揉眼,钻石手链发出闪耀的光,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我昨天梦里是搬家了吗?” 他的温馨小卧室什么时候变成冷淡简约风了? 光是睡在这里就有种人生无望的错觉。 “呵呵。” 系统一脸冷漠:“昨晚方宁舒那厮给你喂了掺安眠药的水,半夜带着你开车从蓉市到了海市。” 温郁震惊:“他还给我下药?” 系统都快气死了:“肯定是怕你醒了跟他闹,所以直接给你药晕了。” 温郁也气麻了:“昨天刚看见他的时候,你怎么不电他!” “我是想电来着,”系统纳闷的说:“不知道为啥,放出去的电竟然凭空消失了。” 不然它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宿主被欺负呀! 温郁想说是不是系统业务不熟悉,但又怕伤到系统的小心脏,思索了一会儿后,小声的说:“是不是你放电的技能没开呀。” “放电自带技能,不用开。”系统解释道:“这都是老大安排给我们的惩罚宿主技能,要是有宿主恶意破坏剧情,电上一回就能听话了。” 温郁喉头一哽,有些害怕的说:“你这是专门电我的技能啊?” 他都不知道,系统居然还有专门惩罚宿主的技能。 系统:“你放心,我咋可能会电你,咱们可是好搭档,而且你有多认真我都知道。” 温郁:“……哦。” 他有一点点的不放心。 系统琢磨了一下,又说:“等会儿方宁舒回来我再试试,说不定只是一时失效。” 温郁:“……好哦。” 翻了个身,温郁把脸埋进枕头里,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任务失败后,他本来觉得天都塌了。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苟十几年,先高兴一下再回快穿局挨批评,按现在的情况,与其继续跟方宁舒他们纠缠,还不如早早回快穿局呢。 脑海中浮现昨晚肢体纠缠的画面,温郁脸一红,用脸在枕头上撞了撞,然后颓然趴下,闭眼装死。 不想活了。 “宿主,你别难过。” 系统小心的安慰他:“我昨天已经给老大去了邮件,申请提前结束任务,等老大批准了,咱们就立刻脱离。” “真的吗?” 温郁勉强微活了一点:“万一不给批怎么办。” 系统拍了拍胸脯,自信的说:“不可能,我邮件里卖惨了,老大看了都得哭,包给批准。” 系统的老大居然还会哭,还挺有机情味。 “我信你。” 沉重的心情轻快了些,温郁慢腾腾起床,他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T恤,起身时,T恤的下摆顺着纤细柔韧的腰身落下,堪堪足够遮住大腿根部暧昧的痕迹。 粉白的脚趾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局促的蜷缩着,温郁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混蛋! 居然连一条裤子都不给他穿吗? 下身空荡荡,总感觉有风从下面钻过,大腿上的软肉惊得一抖,温郁夹着腿也顾不上讨伐方宁舒了,赶紧去衣柜里翻找裤子。 “怎么都是他的衣服?” 温郁扒拉出一堆长裤,又全部扔到地上。 臭方宁舒,半夜带他跑路就算了,怎么衣服都不给他带上! 方宁舒的裤子都难看死了,一点都不符合他的审美。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都穿不上! 好不容易翻找出一条白色的运动裤勉强能穿,温郁赶紧套上,下半身失守的感觉果然好了些。 摸进洗手间,找了根干净的牙刷,温郁几下洗漱干净,准备趁方宁舒不在出门看看什么情况。 他的手机不知道被方宁舒放哪儿去了,“渝”约了今天见面,现在他突然爽约也不知道“渝”会不会着急。 出了房间,温郁发现方宁舒带他来的地方是一间公寓。 来不及打量具体的装饰,温郁走到门口,着急忙慌的摁了摁门把手,结果自然是很理所当然的— 没有打开。 “系统,”温郁憋屈的倒在沙发上,一手覆在眼皮上,有气无力的说:“方宁舒真该死啊。” 就在温郁和系统一起痛骂方宁舒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门被人推开,温郁看见方宁舒拎着一堆菜出现在门口。 四目相对,温郁在脑海里指挥着系统: “电他!” 系统:“好。” 五秒钟后,无事发生。 系统有些抱歉的说:“宿主,电不动啊。” 温郁:…… “醒了?” 将手中的东西放在玄关处的柜子上,方宁舒走到温郁面前,温柔的问道:“身上有没有不舒服?” “你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把我带走。” 不理会方宁舒的问题,温郁气道:“我交了半年的房租呢,现在才住半个月!你知道我家里有多少值钱的东西吗?方宁舒,你赔我钱。” “可以。” 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方宁舒从钱包里掏出几张卡强行塞到温郁手里。 “里面的钱赔你应该够了,剩下的想要什么自己买。” 这是……上交工资。 被自己的想法恶寒了一下,温郁抖着手把几张卡扔了出去:“我不要。” “方宁舒,我不要你的钱。” 温郁缩了缩肩膀:“我想回去。” 目光微冷,方宁舒忽然发问:“你知道陆涟声在到处找你吗?” 温郁一团:“他找我干什么。” “他说—” 方宁舒定定的看着温郁,有些淡淡的嘲讽意味:“你和他亲过,他要找你负责。” 温郁一愣,随即秀气的眉毛拧成一团,没好气的说:“呸,他果然脑子不好使。” 自己是被他强吻的,要他负什么责,还不如给他些精神损失费来的正经。 “有人拍到了你在小区楼下的公园里打太极,”方宁舒说:“这会儿陆涟声应该也找到了你住的地方。” 温郁抿着唇,不高兴的瞪着方宁舒:“那又怎么样,他敢来,我就能撵他走。” “是吗?” 方宁舒面无表情的反问。 短短两个字却让温郁一怔,他要是真有能力撵走陆涟声,昨天就能把方宁舒给一块撵走了。 心虚的咽了咽口水,温郁嘴硬的说:“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要脸。” 单膝跪在沙发上,方宁舒低头看着温郁,轻笑的说:“怎么翻脸不认人,昨天你不是也很喜欢。” “呸!” 温郁不肯承认:“我都难受死了。” 哼笑一声,方宁舒也不反驳,伸手一把拉开温郁的裤子,粉嫩可怜的“小温郁”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打了个照面。 “怎么不穿内裤?” 方宁舒故意说:“是故意露着,方便我帮你……” “要死啊!” 捂着自己的□□,温郁脸涨得通红,抬脚踹在方宁舒的肩膀上:“你再乱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那脏兮兮的内裤谁要穿?滚!” 摸了摸肩上滑嫩的脚腕,方宁舒挑眉:“你看见了?” “没有!” 温郁羞恼的说:“我碰都没碰!” “没关系,”方宁舒胳膊捞着温郁的腿弯,身子微微下压,轻轻的在温郁的唇上碰了下:“晚上让你碰。” 温郁:…… 继续跟方宁舒说下去,他就要气死了。 “懒得理你。” 气恼的把头撇开,温郁手心向上,理直气壮的问:“我手机呢。” “摔坏了。” 回到海市后,温郁的手机有陌生号码打来了电话,方宁舒接了,果然是“渝”。 温郁不相信:“不可能,我手机可耐摔了,之前摔了好几次连屏幕都没坏。” “抱歉,摔得有点厉害。” 方宁舒并没有解释怎么摔的,只是拿了个新的手机给温郁:“我给你换了个新的。” 方宁舒买的是新款的水果手机,温郁抿了抿唇,接了过去,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滑动着,他得先给“渝”道歉。 找到“渝”的名字,温郁点了进去,两人的聊天记录已经全部没了,只剩下空白的一片。 郁你无瓜:渝哥哥,我临时有事,暂时不能见面啦。 郁你无瓜:实在对不起,让你白跑一趟。 郁你无瓜:你来这儿花费了多少,我给你报销。 郁你无瓜:下次我去你的城市好了。 一连串的消息发过去,基本都是秒回的“渝”,这次却迟迟没有回消息。 完蛋,“渝”肯定生气不理他了。 明明约好,自己却临时爽约,别说“渝”不高兴,要是有人这么对自己,温郁也是要发火的。 注视着温郁渐渐失落的面容,方宁舒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发,语气轻松的说:“我去做饭,想吃什么。” “不吃!” 温郁气恼的抓过方宁舒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都怪方宁舒! 温郁没有留力,咬得很重,似要把昨天受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虎口处传来的尖锐疼痛让方宁舒微微皱起眉头,但是他没有制止温郁的发泄方式,只是等到温郁咬累了,自己松开嘴的时候,又平静的将食指塞进了温郁的嘴里。 “可以继续咬。” 温郁:…… 嫌弃的吐出方宁舒的手指,温郁板着脸,说:“做饭去,别在这烦我。” 态度极其恶劣。 他这会儿出了气,肚子确实也饿了。 完全忘记自己刚才还说“不吃”,温郁非常凶的说:“要是做得不好吃,我等会儿还咬你!” “可以。” 方宁舒笑笑:“你先休息。” 等方宁舒走了后,温郁百无聊赖的戳了戳手机,正想着要不干脆给“渝”打个电话道歉时,那边“渝”回了消息。 渝:没关系。 渝:我最近不能跟你联系了,抱歉。 郁你无瓜:为什么? 渝:我男朋友吃醋了。 郁你无瓜:? 最后一条消息没发出去,迎接温郁的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渝”把他拉黑了。 眨了眨眼,温郁瘪了瘪嘴,没哭,但是心里有点钝钝的难受,闷闷的,像是被好朋友抛弃了。 “系统。” 温郁咬着牙,发狠问道:“真的不能再点点方宁舒吗?” 系统又试了一下后,无奈的说:“……真电不动啊,宿主。” 温郁:…… - 晚上,有人送了衣服来,是温郁的尺寸,且都是些大牌的衣服和包包,色调偏暖,很符合温郁的审美。 “你发财了?”温郁纳闷的说。 就方宁舒之前的二十万,买这些衣服都不够。 “嗯。” 冷淡的眼蕴着几分暖意,方宁舒看着温郁,认真的说:“明年车队会参加FIAFormula1WorldChanpinship,我们会拿下冠军。” 如果车队拿下冠军,商业价值水涨船高,他就不用继续担心温郁会因为他没钱,转而一直想从身边离开。 “温郁,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温郁:……一点都不想要好吗。 “别吹牛了。” 温郁嘟囔道:“方宁舒,你现在好肉麻,我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发现方宁舒好像又要说什么,温郁连忙拿起两件衣服,佯装很忙的说:“我要试衣服了,你别在这里挡着我。” 方宁舒不动。 “我可以帮你。” “不要!” 抓紧自己的衣领,温郁警惕的说:“我有手有脚,不用你帮忙。” 见温郁态度坚决,方宁舒不准备继续逼他,便主动的从房里退了出去,只是他走出去,门便被人从里面锁住。 伴随的还有温郁洋洋得意的声音:“你晚上就在外面睡吧。” 方宁舒的公寓只有一间房,这是他为了不让温郁有机会逃避而特意挑选的房,这会儿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唇边溢出一丝笑意,方宁舒径直朝着浴室走去。 温郁扒在门边听了会儿声音,直到方宁舒的脚步声走远,他才松了口气,跟系统说:“你说,我现在要不要跑。” 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喜欢麻烦的人。 但是方宁舒的做法实在过分,看着被方宁舒强行塞到衣服兜里的银行卡,温郁真想直接卷款携逃算了。 让方宁舒见识一下人心的险恶。 “宿主你高兴就好,”系统挠了挠方脑壳,“反正脱离世界的批条下来估计也没多久,你想跑咱们就跑,你懒得跑咱们就现在这儿待着。” 温郁犹豫了会儿,决定明天再研究。 遇事不决,明天再说。 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方宁舒打开了卧室的门,说要带他去车队俱乐部看看。 温郁再次心动,赛车虽然自己坐着不好玩,但看着还是很刺激。 而且F1赛车好像和普通赛车很不一样。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温郁打算去长长见识,便同意了。 YU俱乐部的基地很大,基地设施很完善,甚至还有专门的训练场地,温郁不敢想占地这么广,要投多少钱才能拿下。 “宁舒。” 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生跑过来,他朝着方宁舒招了招手,目光瞥到一旁的温郁时,微微一滞,随即露出了友好的笑: “你就是宁舒的男朋友温郁吧,我叫杨凌,是他的合伙人。” 温郁愣住,知道方宁舒又在外面胡说八道,朝着方宁舒飞去一个眼刀,温郁解释道:“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欣然接受了温郁的冷眼,方宁舒笑笑没说话。 “我知道,我知道。”杨凌很给面子:“你们是朋友。” 就在温郁以为杨凌信了后,又听他说:“我们这里不歧视同性恋,温郁,你不用太紧张。” 温郁:…… 正说着话,杨凌忽然猛的抽搐一下,随即又踉跄着站稳。 温郁还以为他有什么病,忽然听脑海里的系统说:“这也没坏呀,怎么就是电不动方宁舒?” 温郁:…… 脸上露出个乖巧的笑,温郁上前扶着杨凌,软软的问:“你没事儿吧?” 突然的美颜暴击让杨凌晃了下神,原本还在迷茫自己怎么突然有种被电打了的感觉,这会儿全然忘了。 他下意识的要抓着温郁的手说“没事”,结果下一秒,扶他的人却被突然拽走。 “不用管他。” 方宁舒拉着温郁的手说:“训练时间到了,我们先走了。” 随即方宁舒和温郁就这么从杨凌身边擦肩而过,温郁因为心虚回头看了两眼,紧接着就发觉方宁舒迈得步子越来越大,要不是温郁腿长,差点都要跟不上了。 YU的训练场地不小,穿着红黑队服的男人们路过,跟方宁舒打招呼时,惊艳又好奇的目光便会落到温郁的身上,弄得他有些不自在。 “我要去换衣服。” 方宁舒牵着温郁的手,将他安置在视野最好的一处看台,“你在这坐着等我,要是有什么需求,可以和场边候着的工作人员说。” 温郁点头:“好。” 双手捧着脸颊,温郁看着方宁舒换上红黑色队服出来,身高腿长宛如模特的身材很是显眼。 方宁舒朝他招了招手,随即在队友的呼唤下,往车边走去。 裁判哨想,温郁这才发现方宁舒之前应该是放水了,恐怖极限的速度,华丽的转弯漂移,无论哪一点都看得人热血沸腾。 “他真的很厉害。” 不知道杨凌什么时候来了,温郁一惊,又听杨凌说:“宁舒很喜欢你?” 温郁迟疑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有。” 他和方宁舒才认识多久,谈什么喜欢不喜欢。 杨凌笑笑,并不信:“他要是不喜欢你,又怎么来找我组建YU俱乐部。” “你知道吗。”杨凌说:“他技术很好,很多车队都抢着要他去做车手,不过他选择和我一起合伙是因为我愿意给他股份。” 温郁点头表示理解,有股份以后才能分到更多的钱嘛。 “不过,你要知道组建一支车队需要投入大量的金钱和精力,”杨凌说:“我没想这么快就能组好。” 在他的设想中,一个idea完成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 “但是在一个月前,方宁舒跟疯了似的到处拉投资,我基本没见他怎么睡觉,要么就是找车手,要么就是见投资人的路上,结果一个月后YU就彻底建立了。” “温郁,”杨凌看着他:“YU也是他起的名字。” 那又怎么样。 抠着指甲,温郁小声嘟囔:“跟我有什么关系,他都是为了自己。” 双手枕在脑后,杨凌倚在座椅上,嬉皮笑脸的说:“他说他男朋友很金贵,没钱养不好。他得早点参加比赛,不然可能会被他男朋友一脚蹬掉。” 温郁:……又败坏他名声。 眼睫轻颤,温郁又恼又有些莫名的羞涩,他抿着唇,不想接杨凌的话。 杨凌扭过头,认真的打量着温郁,实话实说,即便他已经见过不少长得好看的人,温郁在其中也绝对是最令人难忘的长相。 “你……” 正要说话,杨凌忽然接到一个电话,听着对面的人说了几句话,杨凌面色一变,随即转过头看向温郁,神色古怪的说: “温郁,你认识穆成渝吗?” 第28章 “抱歉,因为不能确认你的安全,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跟你见面。” 基地的会客室内,长桌上摆着两杯热茶,穆成渝双腿交叠,朝着对面的温郁露出一个抱歉的笑。 “你是渝?” 温郁不敢相信,“渝”居然不是个中年人就算了,还是穆瑾离的哥哥! “可我们之前不是碰见过,你怎么不告诉我。” 而且穆成渝一看就是精英人士,不应该每天忙得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吗?怎么还能抽空看他直播。 “当时你直播的时间不算久,”穆成渝淡淡解释:“忽然在现实中碰到网上的人,我担心你不适应。” “确实会有点。” 温郁不好意思的笑笑,要是早知道“渝”是穆瑾离的大哥,恐怕每次和“渝”聊天的时候会拘谨很多。 这样看来,穆成渝其实是个挺贴心的人。 只是— 明明昨天“渝”才把他拉黑,今天为什么又要来找他? “对不起。” 微微垂下头,细碎的刘海将明亮的圆眼半遮住,眼睫颤了颤,温郁小声的道歉:“那天发生了些意外,所以我没有准时赴约,浪费了你的时间。” 少年的声音又软又糯,包含着浓浓的歉意,因为垂着头,穆成渝只能看见他的小半张脸,肌肤雪白细腻,像他家侄女儿夏季最爱吃的牛奶绵绵冰。 “没关系。” 眼里凝着一抹笑意,穆成渝用宽容和煦的语气安慰:“这不怪你,只不过我不太明白是哪里做的不对。郁郁,为什么要把我拉黑。” 听到“郁郁”两个字,温郁的耳朵不自在的动了动。 网上这么喊还行,真被人面对面的叫“郁郁”,温郁觉得有点说不出的尴尬,但见穆成渝神色自然,还是选择了忽视。 可以强调别这么叫,好像会更奇怪。 “拉黑?” 温郁歪头,疑惑的说:“不是你把我拉黑了吗?” 穆成渝神色微微一怔,温郁赶紧把手机拿了出来,摆上了“证据”:“你说你男朋友吃醋了,最近不能联系,然后就把我拉黑了。” 虽然“渝”是同性恋的事让温郁有些震惊,但突然被人拉黑他心里也憋屈,他和“渝”两人之间的友情天地可鉴,飞醋也不能乱吃呀! 温郁拧着眉,忽然又觉得不对。 如果真是穆成渝把他拉黑,为什么又会说为了确认他的安全来到海市找他? “这个不是我。” 心里冷笑,穆成渝冷静的说:“虽然头像、名字一样,但不是我。” 穆成渝将自己的手机放到温郁面前,两人面前都是被拉黑的界面,温郁在点开他手机里“渝”的信息和穆成渝的号做对比。 这一看他才发现,微信号居然不一样! 他手机里的“渝”是假的! 肯定是方宁舒干的! 这混蛋上辈子是莲藕成精吧,心眼这么多! 见温郁抿着唇显然在生气,穆成渝心头了然其中肯定有问题,喝了口热茶,他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昨天早上我发现没有联系方式后,担心你出事于是用了另一个手机号给你打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男生,他说他是你男朋友,不希望我继续跟你联系。” “但我从来没听你说过有男朋友,以免万一,我找人帮忙查了查消息。正好查到带走你的人是叫方宁舒,你们之前还是室友关系。” “担心出事,所以今天得知方宁舒载着你来了基地,我就想着顺道来看看你。” “郁郁,方宁舒真的是你男朋友吗?” 虽然笃定方宁舒要是真和温郁感情好,就不可能半夜偷偷带人走,还嫉妒心发作把自己删掉,但穆成渝心里还是有点期待温郁的答案。 正在气头上的温郁根本没看出穆成渝眼中的期待,他从来没遇见过方宁舒这么坏的人! 一个招式两头骗! “怎么可能!” 温郁咬着牙,恶狠狠的说:“我没有男朋友。” 意料之中的答案,穆成渝欣然点了点头,又问:“那方宁舒是偷拿了你的手机?” “嗯。”温郁生了会儿闷气,郁闷的说:“我都不知道他背着我把你删了,对不起,渝……” “哥哥”两字在嘴里绕了个圈,温郁改口道:“对不起,穆先生。” “你已经道过歉了。” 生分的称呼让穆成渝有些不悦,“而且不是你的错,郁郁,你是被人强行带来海市的吗?需不需要我替你报警。” 虽然嘴里经常嚷着要报警把方宁舒抓起来,但是温郁只是过过嘴瘾,他不可能让主角受被抓。 “不用了。” 乖乖的摇了摇,温郁说:“谢谢穆先生的好意。” 打量着温郁的神色,穆成渝不明白温郁为什么轻易绕过了方宁舒,难道两人以前做室友的时候真的有过什么。 可,温郁之前不是在和陆涟声谈吗? 不过都无所谓,没男朋友就好。 目光不动声色的从温郁锁骨露出的红痕掠过,穆成渝漫不经心的说:“不必客气。不过第一次见面,郁郁,要不要跟我出去走走。” 走走? 脑中灵光一闪,温郁双眼闪着细碎的光。 是了,穆成渝是穆瑾离的哥哥,而且根据他之前的观察,穆成渝应该比穆瑾离厉害。 如果穆成渝能带他走,就不用害怕方宁舒会追出来把他抓住了! 之后他就找个地方窝着,等脱离世界的批条下来,就可以美滋滋跑路了。 “可以呀。” 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温郁心情好了许多,朝着穆成渝露出一个开朗的笑,温郁急忙催促: “我们现在就走。” 惊讶于温郁的迫不及待,穆成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浅浅一笑,站起身,温和应道:“好,我们现在就走。” ~ 跑了八圈赛道,方宁舒终于踩下刹车。 修长的腿从车内迈出,方宁舒取下头盔,汗湿的刘海落在清隽的脸上,显得本就分明的下颌更加锋利。 若这会儿是在赛场上,想来会有许多姑娘又会多一位梦中情人。 扫过空荡荡的看台,方宁舒皱着眉,掠过前来打招呼的队友,朝着一旁看台下的工作人员走去: “刚才我带过来的男生呢?” “那个漂亮男生啊,”工作人员对温郁印象很深:“刚才杨老板把他带走了,对了,杨老板让我转告你来着,他带那个男生去见朋友。” 带温郁见什么朋友? 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方宁舒勉强镇定的问:“他们去哪儿见朋友?” 工作人员:“就南风楼那个会客厅……啊。” 抱着方宁舒扔来的头盔,工作人员表情呆滞,他还是头回见方宁舒这么着急的样子,在他印象中方宁舒一向是淡定、冷静的代表。 “怪了。” 挠了挠头,工作人员抱着头盔往更衣室走去,小声嘟囔道:“方老板怎么跟要去捉奸一样。” 那大长腿跑的都快不见影了。 快到南风楼时,方宁舒碰见了刚好下楼的杨凌,见方宁舒面色着急,杨凌还笑他:“你慌什么。” “温郁呢?” 心头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方宁舒冷声追问:“他在楼上?” 发现方宁舒脸上的焦急不似作伪,杨凌后脊一凉,小心翼翼的说:“没、没呢。他说要和穆成渝出去逛逛,晚点回来。” “穆、成、渝。” 一字一顿的将名字念了出来,方宁舒知道温郁的朋友指的是谁了。 明明都已经解决好了,那贱人为什么还要找上门来蛊惑温郁。 想到温郁可能和穆成渝跑了,方宁舒本就冷的脸,这会儿更是阴沉如墨,冷冽的杀气惊的杨凌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艹。 方宁舒怎么了,看起来像要把他杀了后抛尸荒野。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啊?” 杨凌一呆,本来还想问问怎么回事,但一接触方宁舒冰冷的眼神,连忙说:“刚走,估计他们的车刚从基地出去。” 话音刚落,方宁舒便没有任何停顿的往停车场跑去。 应该还来得及, 他要拦下温郁。 ~ “穆先生,你对海市熟悉吗?” 对于穆成渝这样的精英人士,温郁其实有些小小的崇拜,他现在的目标就是好好提升演技,能够游刃有余、并且完美的完成快穿局的任务。 “来过许多次,”看着一旁有些拘谨的温郁,穆成渝温声道:“郁郁,我们认识时间也不短了,叫穆先生会不会太过生疏。” 温郁尴尬的移开视线,他其实觉得还好。 见温郁明显逃避的姿态,穆成渝目光微顿,随即神色自然的转移话题:“你来过海市吗?我知道几个还不错的去处,如果你感兴趣,我们可以慢慢转转。” “没有来过。” 坐直了身子,温郁来了些兴致:“但我听说海市的海鲜很好吃!” 吃惯了川香麻辣味,偶尔尝尝海鲜也是不错的选择。 “的确不错。” 穆成渝觉得温郁很可爱,“我请你吃。” “我请你。”温郁难得大气一回:“穆先生,你给我刷过很多次礼物,我还没送过你礼物呢,这次先让我请你吃一回饭吧。” 少年的眼比钻石还闪亮,漆黑的眼珠里满满都是认真,好像穆成渝不同意他就会很伤心。 “好。” 穆成渝心头一软,并没有和他争谁请客,反正总有法子让温郁接受他的好意。 关系破冰不过一刹那的事,温郁僵硬的身子微微放松,穆成渝看着很难接近,但其实是个还挺好说话的人。 后座的气氛愈发融洽时,忽然传来驾驶室的司机语气凝重的声音: “老板,后面有辆车在追我们。” “不会是方宁舒吧?”温郁脱口而出。 瞥了眼神色紧张的温郁,穆成渝沉稳的对司机吩咐道:“甩开他。” “是。” 明显感觉车速快了不少,温郁脸上的惊惶越发明显,他真觉得是方宁舒在追车。 “你很怕他?” 耳边温润如玉的询问,唤回了温郁神智。 “不怕。”温郁摇了摇头,苦着张小脸说:“但是我现在不想见他,他很烦。” “原来是这样。” 目光落在温郁轻颤的眼睫上,穆成渝轻轻的问:“郁郁,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京市玩儿。” 穆成渝的提议正中温郁下怀,刚才还哭兮兮的脸上绽出一个灿烂的笑,他兴奋的说:“可以呀!京市我去过的,到时候我可以带你出去玩。” “那很好。” 穆成渝轻笑应下。 然而下一秒— “滋—嘎” 轮胎在地上划出一条长痕,急停的刹车让温郁往前倒了倒,又瞬间往后一仰。 黑色宾利被别停在路边,司机心惊胆战的踩下刹车后,打开窗就准备对挡在前方嚣张别停他的保时捷输出国骂。 “不要命了啊!你他么脑子有病……” “温郁。”不理会司机的谩骂,方宁舒敲了敲温郁那方的车窗,轻声道:“开窗。” 见温郁坐着不动,穆成渝好心询问:“要不要我来跟他说。” “不用。” 深吸一口气,温郁按下车窗,不等方宁舒开口便是一顿指责:“方宁舒,你别在缠着我了,我现在真的很讨厌你。” “你对我做了很多坏事,还私自看我的手机,删我的好友。” 取下手腕上的手链,温郁递给方宁舒,神色认真的说:“你知道我不喜欢没钱的人,更不喜欢没钱还强迫我的人。” “手链很贵没错,但是也不过只能买下一套一般的房子,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话一出口,温郁自己都一愣,他怎么觉得有点耳熟。 难道是哪部剧里的台词? “我会努力的。” 眼眶微微发红,方宁舒攥住温郁的手腕,语速很快的说:“再给我一年时间,只要一年时间,明年的MVP车手一定会是我,温郁……” “方先生。” 打断方宁舒承诺的话语,看着温郁被抓红的手腕,穆成渝不咸不淡的说:“你不该因为自己的喜欢强逼着温郁等你。等你真正能够履行承诺那天,再来对温郁说保证,否则一切不过是臆想罢了。” 森冷的目光落在穆成渝的身上,嫉妒愤恨几乎要冲破方宁舒的理智,要不是穆成渝插手,温郁怎么会想跑。 “我的手很疼。” 温郁揪着方宁舒的手,不高兴的说:“你不会是想把我手拧断吧。” 连忙松开了手,方宁舒想查看温郁的伤势,却被他很快的将手缩了回去。 “温郁。” “别说了,穆先生说得没错,等你真的有足够多的钱再来找我谈吧。” 留下冷漠的一句话,缓缓升起的车窗彻底将温郁和方宁舒隔在两端。 黑色的宾利再次行驶在车道上,因为没有人追车,而行驶得十分平缓。 “系统。” 温郁搓了搓脸,在脑海里炫耀:“我刚刚演技是不是爆棚!” “简直就是爆炸!” 系统疯狂吹彩虹屁:“我看见方宁舒都快哭了,就该狠狠虐他!” 温郁皱了皱眉,“他不会哭吧?” “管他呢。”系统毫不在意的说:“宿主,我觉得你演技进步好大,下回咱们演渣男好了,肯定能完成任务。” 温郁精神振奋:“真的吗?” 系统:“包的!” ~ 在穆成渝海市的别墅里休息了一天后,第二天温郁就跟着穆成渝踏上了回京市的路。 因为温郁的身份证没带,所以穆成渝只能带着温郁自驾回去,好在京市离海市不算很远,只需要开十个小时的车。 等他们到京市的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别墅里的阿姨们早早做好了晚餐,就等着温郁他们。 美美饱餐了一顿,穆成渝领着温郁去二楼的房间,这里的一切都在前一天布置好,是很合温郁审美的温馨风。 “早些休息。” 穆成渝温声说:“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就住在隔壁。” “好。” 揉了揉洇红的眼角,温郁的确觉得有点困了。 “穆先生,你也早点休息。” 等穆成渝走后,温郁洗了个战斗澡,然后扑进软乎乎的床铺里。 不知道穆成渝家用的什么床垫,温郁觉得比他之前在出租屋里的还要柔软舒服。 白嫩的脸抱着被子蹭了蹭,温郁抬腿砸到床上,他皱着脸说:“系统,脱离世界会提前告知我们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尴尬的说:“我也不知道诶。” 这是它头一回操作,并不清晰流程。 “诶,”温郁叹了口气,语气沉重:“看来我们还是得早点走,不然万一直接脱离了,对穆先生怪不好的。” 系统:为啥? 温郁:“万一我死在这儿,不就成凶宅了吗?穆先生好歹帮了我那么多,咱们不说知恩图报,但不能恩将仇报嘛。” 系统:…… 海市,公寓中。 方宁舒看着手机地图上的红点停留在一处别墅区不再动弹,是穆成渝的在京市的一处房子。 胸膛剧烈的起伏,喉间的干痒让他忍不住咳了两声。 他的确不够有钱。 眸色幽深,方宁舒忍住心头的妒忌,他想: 再等等。 没关系,温郁总归会是他的。 “砰砰砰!” 大门被人踹的砰砰作响,门外传来男人暴怒的吼声:“方宁舒,你把温郁藏哪儿了!” “他么的,给老子出来!” 目光落在手机上的红点,方宁舒微微一顿,随即将手机揣进怀里,起身将门打开。 “他不在我这儿。” “狗屁!” 拽着方宁舒的衣领,陆涟声气得快炸了:“我明明查到你把温郁带走了!” “是我把他带走了。” 方宁舒平静的说:“不过他现在的确不在海市。” 陆涟声皱着眉,他不信方宁舒好不容易得手,还会选择把人放跑。 “他去京市了,和穆成渝一起。” 第29章 回到京市后,穆成渝带着温郁出去玩了几天。 不得不说,虽然温郁在京市也呆了不少时间,但或许是因为他之前总忙着直播的事宜,京市很多地方他都没去过,倒是穆成渝反而知道不少好玩的地方。 疯玩儿了一天回到别墅里,两人吃过饭,温郁和穆成渝坐在电影室里,投屏上放着新出的科幻片。 房间里关了灯,只有屏幕上电影晦朔的光,或明或暗的打在二人脸上。 安静的看了一会儿后,温郁小小的打了个呵欠,他觉得这片子剧情老套,看得他昏昏欲睡。 “困了?” 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温郁小幅度的摇了摇头:“没有。” 穆成渝陪他玩了那么久,自己只是陪他看个电影,半途跑路实在不好。 “困了就去睡。” 听了一会,穆成渝又轻声问道:“明天去看话剧怎么样?” 又出去玩。 温郁侧过脸,奇怪的问道:“可你两天都没去公司了,不忙吗?” 穆成渝可是总裁诶,不应该每天都待在公司吗? “不算太忙。” 穆成渝神情轻松的说:“公司有很多人,不是离了我就不能运转。” 温郁:“可你之前不是总加班。” 穆成渝挑眉:“我加班那么久,偶尔放放假不是更加应该。” “也是。” 温郁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他一直以为穆成渝是停下一天工作就会发疯的工作狂。 刻板印象了。 鸦羽似的纤长眼睫轻轻的颤抖着,温郁抿着红润的唇,有些犹豫的没有给出答复。 “我、”温郁迟疑了下,又说:“我明天要走了,所以应该不能去看话剧了。穆成渝,你找别人陪你看吧。” 不过几天时间温郁的称呼已经在穆成渝的刻意引导下发生了改变。 “这么快?” 穆成渝惊讶道:“郁郁,是我哪里招待不周了吗?” “当然不是!” 温郁连忙解释:“不过我还有其他的急事,而且已经叨扰很久了。” 少年面色慌张,红润的唇一张一合的解释着,双眼水润如含着一汪澄净的水,长长的眼睫一颤一颤的像是搔在心头,勾出心底细细的痒。 “我这里,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眸色蓦地幽深,穆成渝勾了勾唇,意味深长的说:“而且,最近陆家那位新上任的家主正在到处找你。” “郁郁,你应该不想被他找到吧。” 陆家? 温郁思索了一会儿,试探问道:“你是说陆涟声?” 若有似无的点了点下颌,穆成渝说:“没错。” “回到京市的第二天他就一直在试图想办法联系我,让我将你交出去。郁郁,我知道你和他关系匪浅,不过陆涟声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将陆风从股东大会里踢了出去,然后又用了一个月的时间陆风的人从公司里全部清了出去。 雷厉风行的行动,让京市中的上层人都默默关注着。 “我跟他没关系。” 温郁不高兴的抿着唇。 什么叫把他交出去,说得自己好像真和陆涟声关系不一般似的。 虽然嘴上说着没关系,但经历过方宁舒这一遭,温郁心底多少有点害怕,他犹豫了下,觉得还是在穆成渝这里待着安全些。 “穆成渝,我能再待两天吗?” 面上浮着一抹红,改口太快,温郁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或者你能不能帮忙送我出京市。” “呵。” 愉悦的轻笑声,穆成渝目光温柔的看着温郁,“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你想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郁郁,你不用跟我客气。” 穆成渝脾气越好,温郁就越觉得不自在。 “谢谢你。” “不用跟我说这些。” 拿过遥控器按亮房间的灯,穆成渝将投影关了,转头询问温郁:“现在先去睡觉,明天我们去看话剧,嗯?” 没有拒绝的理由,温郁笑了笑,乖巧的说了句:“好”。 坐得太久有点腿麻,温郁起身时踉跄一下又匆忙坐了回去,骨头缝里似有蚂蚁在爬,酥酥痒痒让他动都不敢动一下。 “怎么了。” 穆成渝蹲下身子,温热的手掌落在温郁的大腿上,担心的说:“是低血糖了吗?” 觉得有点丢人,温郁耳根都红了:“我腿麻了,坐一会儿就好。” “那就好。” 莞尔一笑,穆成渝开玩笑似的说:“要不要我抱你回去。” “不要。” “哈哈哈,我说笑的。” “说笑也不要。” ~ 凌晨,穆成渝在书房中处理白天的工作。 面无表情的看资料时,透出有些不近人情的冷酷意味,半点没有面对温郁时的如沐春风,而是全然一副杀伐果决的领导人姿态。 恼人的铃声在半夜响起,引得穆成渝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的揉了揉额角,等看见来电人的名字,才将电话接起: “喂。” “老板,您要的协议都拟好了。” 身子微微一怔,随即放松的躺在椅子上,穆成渝愉悦道:“好,辛苦你们了,下月的奖金翻倍。” “不辛苦。那我先去整理文件,明天一早给您送来。” “好。” 放下手机,再次看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资料时,穆成渝罕见的精神有些不能集中。 坐了五分钟,他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黑色的卧室门被人悄无声息的推开,屋里亮着一盏小夜灯,柔和的灯光罩着床上正熟睡的人。 少年双腿夹着薄薄的蚕丝被,长而薄的睡裤动作间往上缩了些,露出小巧精致的脚踝和匀称的小腿。 穆成渝坐在床边,目光幽深的看着床上熟睡的温郁。 他微微俯下身子,直到两人的脸距离不过一拳的距离时才停下。 身下之人睡得很熟,红润的唇张开一条小缝,随着清浅的呼吸,馥郁的香气从唇间溢出,勾的人想亲口尝尝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 “好香。” 鼻翼翕动,穆成渝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脸不禁埋得更低,一个轻吻落在无知无觉的红唇上,穆成渝伸出舌头探进那条小缝,从中挖掘出清甜的蜜液。 对着红艳的唇舔了又舔,不知过了多久,穆成渝才意犹未尽的停下动作,指尖在少年湿润的唇上摩擦着,穆成渝低低的笑出声来: “好乖。” ~ 第二天醒来时,温郁就听到系统在他脑子蹦迪。 “宿主,穆成渝不是个好人!” 温郁一愣,随即反驳道:“怎么可能,要不是有他我现在还在方宁舒那儿呢。” “哎呀!”系统气得不行,昨天晚上他喊了温郁好久,都没把人叫醒:“他昨天晚上偷偷亲你来着,我的电击技能不知道为什么又失效了,没电着他。” “他从京市跑去蓉市,没见你,又想了办法查到你在海市,然后追过去把你带走。宿主,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如果有,那一定是杀猪盘!” 双眼倏地睁大,温郁捂着嘴,震惊的说:“你、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还能骗你?” 系统快吐血了:“你不信,我给你重播昨晚他亲你画面,我跟你说可缠绵,可……” “别了。” 颓然闭上眼,温郁不愿接受事实。 见温郁又用被子埋着头装乌龟,系统连忙催促:“宿主,咱们赶紧走呀。” “走哪去儿。” 温郁已经没有对抗的精力了:“你没听穆成渝说陆涟声也在找我吗?” 他总不能从一个火坑出去,再跳到另一个火坑。 系统:……是哦。 一人一统陷入沉默,过了会儿,系统弱弱的问道:“可万一穆成渝晚上继续偷亲你怎么办?” 温郁:…… “今天胃口不好?” 发现温郁今天格外的没有精神,穆成渝关心的说:“还是不喜欢吃牛排,我们可以换一个地方。” 刀叉在香嫩的牛排上划了几刀,温郁摇了摇头:“不用,我觉得很饱。” 不用吃饭,光是烦心事就把肚子填饱了。 打量了一下温郁的神色,穆成渝不动声色的说:“既然不舒服,一会儿就不去剧场了,在家好好休息。” 拿着刀叉的手停顿一下,温郁恹恹的说:“好。” 气氛有些僵硬的尴尬,温郁戳了戳切下来的牛排,他小心的瞄了眼穆成渝,旧事重提道:“穆成渝,我想明天搬走。” 不明白温郁为什么突然又改变了想法,穆成渝放下手中的餐具,不解道:“我不是和你说了陆涟声在找你,你难道想跟他走。” 温郁当然也不想跟陆涟声走,但是跟一个偷亲他的人共处一个屋檐下也很可怕。 “嗯。” 温郁随口敷衍:“我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陆涟声很笨,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是吗。” 轻飘飘的两个字带着莫名的危险,温郁身子一顿,抬眼看向面无表情的穆成渝。 “你喜欢他?还是说在床上他把你伺候好了。” 撕下和善的面具,穆成渝嘲讽道:“更或者,你觉得他现在做上了陆家的家主,有钱能够让你随意挥霍。” 不敢相信穆成渝竟然会这样想他,温郁气得手抖,“穆成渝!你在乱说什么!” “郁郁,”穆成渝叹了口气,有些可惜的说:“你的眼光总是不太好,喜欢招惹些不好的人。” 方宁舒、陆涟声一个比一个难缠,甚至连穆瑾离都曾经对温郁有过想法。 “我不会放你走。” “郁郁,乖些。” * 书房。 穆成渝衣冠楚楚的坐在老板椅子上,怀里的少年衣衫不整,雪白的肩头露了半个在外面,上头印着点点红梅。 低头在已经破皮的红唇上轻啄一下,穆成渝餍足的眯着眼,他的手搭在温郁软乎乎的肚子上,轻笑道: “郁郁,是不是知道我昨天亲了你。” 温郁抿着唇,几滴泪粘在纤长的眼睫上,轻颤一下,像是雨后凝在树叶尖上的雨滴,将坠欲坠。 “我说你怎么突然想走。” 哼笑一声,穆成渝将脸埋着温郁的肩头蹭了蹭,闻着少年身上的香气,他磨了磨牙,抑制住想咬下去的冲动。 “别生气了,我给你准备了好东西。” 将无力的温郁翻了个面,穆成渝指尖在桌上摆着的一沓文件上点了点,轻声在温郁耳边说: “这是我名下所有的财产。郁郁,我们结婚,这些都是你的。” “我不要。” 抓着穆成渝的胳膊,指甲嵌入皮肉中,温郁哭的鼻尖都红了,“穆成渝,我什么都不要,你放我走。” 他错了。 穆成渝还不如方宁舒呢。 早知道就不跑了。 “不能不要。” 惩罚似的一巴掌拍在温郁肉乎乎的大腿上,穆成渝贴着温郁的耳朵,用亲昵却又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郁郁都得收下。不然—” “我总怕你哪天觉得钱不够多,又想跑了。” 毕竟方宁舒被甩的场面可是历历在目,如果不是他们的目标是同一人,穆成渝恐怕还会同情方宁舒几分,遇到一个贪慕虚荣的人。 可如果这个贪慕虚荣的人是温郁— 穆成渝,只能庆幸他还算有钱,否则恐怕按温郁的性子,看他一眼都觉得浪费。 “我不要!” 温郁彻底怕了,连人设都忘了个干净: “我不要钱,穆成渝,我不要你的钱!” 温郁发现抱着他的人微微一怔,随即肩头被人报复性的咬了下,并不痛反而还有些麻痒。 “不要我的钱?” 唇舌从雪白的肩头离开,穆成渝冷下脸,问:“那你想要谁的,陆涟声?” 谁的都不想要了。 温郁流着泪,细细的哼道:“都不要,我不要钱了。” 然而嫉妒中的男人根本不相信,穆成渝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出去,又亲了亲温郁的耳尖,语气有些亲和的可怖: “不是想见陆涟声,那你要听话点。” 听话什么? 温郁根本听不懂,他想赶紧从穆成渝怀里逃走。 细□□致的脚腕悬在空中荡了荡,温郁听到穆成渝对手机那头的人说: “陆涟声,你不是想见温郁,我可以让你跟他说说话。” 穆成渝按了下免提键,里头传来陆涟声焦急又委屈的吼声: “温郁,你没事吧?你之前走怎么不告诉我啊,我都担心死了。是不是方宁舒那个傻逼欺负你了,你才走的!你等我……” 陆涟声! 迷离的双眼睁大,温郁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知道这是唯一得救的机会。 细碎的浅吟声中,温郁对着手机那头,急迫的喊道:“陆涟声,救……”我。 “嘟嘟嘟……” 挂断的电话让温郁浑身冰凉,粉白的指尖被人拿在唇边吻了吻,穆成渝很没诚意的可惜道: “呀,挂断了。” “郁郁,怎么办。” 第30章 夜幕降临,黑夜笼罩着整个房间,唯独一盏小小的夜灯发出点点微光,照出宽大的床上蜷缩着一团可怜兮兮的小山包。 窸窸窣窣的一阵响动,床上的小山包逐渐坍塌伸展,随即一颗毛茸茸圆乎乎的脑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系统,”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温郁抽抽噎噎的问:“现在几点了。” 这几天他一直被穆成渝困在别墅里,白天他要处理公务,晚上回来就抱着温郁一起入睡,还总用戏谑的语气询问温郁:“我们现在算是新婚吗?” 呸! 温郁心头有气,但他又不敢和穆成渝争吵。 与方宁舒、陆涟声不同,穆成渝听到温郁骂他不会生气,只会温和一笑,随即用更加过分的法子折腾温郁,纯纯的人面兽心! 不忍看宿主的可怜样,系统气闷道:“快十点了。” 十点。 穆成渝又快回来了。 面色一白,温郁眼里流露出绝望之色,攥着被角,他吸了吸鼻子,轻声抱怨:“陆涟声怎么还不来救我。” 不会真放弃他了吧。 虽然之前他总骂陆涟声,但温郁现在唯一能盼望的人也只有陆涟声了。 他只希望陆涟声能看在他们的室友情谊上,帮他一把,毕竟主角攻随机打败一个剧情里的路人应该问题不大吧。 “宿主……” 温郁难受,系统心里也不好过,但它又帮不上忙,只能猛猛给老大发了几条催促的邮件。 “踢踏” 门外响起有节奏的脚步声,声音不大但落在温郁耳中却十分可怖。浑身一抖,他赶紧闭上眼假装自己已经熟睡。 推开卧室的门,穆成渝不急不缓的朝着床边走去,见温郁睡熟他并没有立刻将人叫醒,而是静静的站在床边。 他的小妻子长得很漂亮,眼睫纤长,鼻梁挺翘,肿胀的糜红的唇中藏着甜蜜的汁液,他尝过不止一次。 缓缓蹲下身子,穆成渝将两根手指强行塞进温郁的唇中,手指在温热的口腔中搅动着,看着少年清甜的涎水顺着嘴角流下,穆成渝无声勾唇。 即便有自制力如他在尝过那甜蜜的滋味后,也欲罢不能,倒也怪不了外头的野狗总是虎视眈眈。 忽的将手指抽出,穆成渝俯下身重重的吻了上去。 “哼……唔。” 口腔被人以攻城略地的气势入侵,温郁想装睡也装不下去了,倏地睁开眼,一个巴掌便重重的甩在强吻他的人脸上。 “很有活力。” 松开温郁的唇,穆成渝顶着右脸的巴掌红印,舒心一笑:“今天管家说你不肯吃晚饭,我还担心你病了。” 捉过温郁的手腕,穆成渝在柔嫩发烫的掌心吻了吻,轻笑道:“郁郁,以后得按时吃饭,不然打人都没力气。” “恶心。” 温郁嫌恶把手抽了回去,刚刚打得太重,他的手痛得发抖。 轻笑两声,穆成渝没有计较温郁的恶言相向,他微微起身松了松领结,床上的温郁看见这个动作,赶紧裹着被子翻了两圈让自己离穆成渝远些。 “怕什么。” 眼中藏着笑意,穆成渝有些可惜的说:“我还有事要处理,今晚不能陪你睡了。” 心中一喜,温郁抱着被子,警惕的瞪着穆成渝:“那你还不走。” “我总要和你说一声。” 穆成渝的表情有点无奈的宠溺:“不然没我陪着,你要是不习惯怎么办。” 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温郁都快吐出来了,他巴不得穆成渝的工作越来越多,每天住在公司里最好! 见温郁依旧瞪着自己,穆成渝也不生气。 单膝跪在床垫上,穆成渝拉着被子的一角,将温郁拖到面前。 被子从身上滑落,温郁抬脚踢人,却被穆成渝强行攥住了脚腕,手指从细瘦的脚腕滑到小腿。 穆成渝握着温郁的腿弯往肩膀一架,微微倾下身,掀开温郁睡衣的下摆,露出一个软乎乎白嫩嫩的肚子。 “不饿?” 俯身在肚子上亲了亲,穆成渝抬头看向怒气冲冲的温郁,意味深长道:“郁郁是吃不下,还是想等着我来喂。” “滚!” 忍无可忍,温郁抓过一旁的枕头朝着穆成渝砸去,“穆成渝,你怎么不去死!” 枕头砸在脸上又落回床中,穆成渝规矩的头发被砸的凌乱了几分,不过他并不生气,只是笑着问温郁:“那你是要现在去吃饭,还是我带着你去书房,慢慢喂你。” 温郁:…… 抽了抽腿,发现抽不回来,温郁瞪了眼依旧老神在在的穆成渝,憋屈的说:“吃饭。” “很好。” 得到满意的答案,穆成渝放下肩上的腿,一手放在温郁的屁股下,将人用抱小孩儿的姿势抱了起来。 知道挣扎无用,温郁索性也懒得动了,四肢自然下垂,他心中恶狠狠的想: 穆成渝喜欢做体力活,那就累死他。 已经十点了,别墅一楼依旧灯火通明,饭桌上摆着厨房精心制作的饭菜,热气腾腾,看着很是新鲜。 将人放到座位上,穆成渝轻轻的咬了下温郁的唇,语气温和却又暗藏着警告的说: “乖乖吃了,我不想听到管家和我告状。” 温郁:…… 犀利的眼神朝着一旁装做没事的人管家,温郁心头气闷,他就知道这个别墅里一个好人都没有! 亏他之前还和管家聊过天,结果自己转头就被卖了! “有听到我说的什么吗。” 意识到温郁的不专心,穆成渝掐着温郁的下巴,迫使温郁的视线只能落在他身上。 “知道了。” 拍了拍穆成渝的手,温郁抿着唇,不高兴的说:“你快走。” 保姆给温郁盛了碗汤,汤色澄净,鸡汤味道浓郁,温郁小小的喝了两口,又放了下去,开始吃别的菜。 他不是故意不吃饭,只是心里烦躁,觉得没有胃口,这会儿真吃上饭,又觉得还挺好吃。 穆成渝在一旁看了会儿,见温郁不是敷衍他,才转身朝着书房走去。 他最近恐怕没有时间陪温郁过温馨的日常生活,但即便是忙,也不能任由温郁胡闹折腾。 温郁身体不能出差错, 而他现在要去想办法将温郁招惹来的疯狗收拾了。 ~ 自从穆成渝说他很忙后,温郁已经有半个月没被骚扰了,就算穆成渝回家也只是抱着温郁睡一觉,等温郁醒来时,他又离开了。 而且温郁悄悄看过几眼,这几天穆成渝明显憔悴许多,眼睛里还有血丝,看着像是一直没睡好。 难道是穆家的公司要倒闭了? 温郁搓了搓手,有些蠢蠢欲动。 要是穆家真倒闭了,自己要狠狠在穆成渝的脸上踩几脚,让他欺负自己! “叩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响,外面传来管家亲和的声音:“郁郁,瑾离少爷来找你了。” 穆瑾离? 温郁一愣,随即掀开被子往外走去。 他都好久没有看见过其他人了。 踩着拖鞋匆匆从旋转楼梯下去,温郁看见穆瑾离坐在沙发上,不再是最后见面时的狼狈,而是一副富家少爷的派头。 “温郁。” 看着温郁睡衣里瘦削的身子,穆瑾离神色微暗,复又笑眯眯的说:“成渝哥说你和他在一起我还不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抿着唇,温郁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让穆瑾离带他一起离开,但是穆瑾离和穆成渝才是真正的兄弟,又怎么会帮他。 “穆少。” 温郁纳闷的喊了声。 “诶,你怎么衣服都没换就下来了。”穆瑾离走近两步,笑嘻嘻的说:“成渝哥让我带你去公司找他呢,管家没和你说吗?” 温郁看看一旁面无表情的管家,有些怔忡,穆成渝允许他出别墅了? “瑾离少爷,”管家面不改色的说:“老板说了,温郁不能出别墅。” “你不信我?” 穆瑾离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掏出手机微信就往管家脸上怼:“你看清楚了,哥喊我带着温郁去公司。” “他最近有多忙你是知道的,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了,现在就想温郁陪他一会儿。” “耽搁了时间,被收拾也是你,跟我可没关系。” 微信上的确写是穆成渝让穆瑾离来接温郁去公司的消息,皱了皱眉,管家给穆成渝去了个电话。 没有人接。 又接连打了两个电话,还是没有人接。 犹豫了一会儿,管家看着满眼期待的温郁,最终叹了口气,退了一步:“瑾离少爷,带温郁走可以,但是需要保镖在后面陪同。” “我当然知道。” 穆瑾离翻了个白眼,又对温郁轻声说道:“你快去换衣服,晚了大哥等不及了。” 温郁撇了撇嘴,他其实一点都不想看见穆成渝。 秀气的眉头一扬,他正想拒绝,又看见穆瑾离朝他使了个眼神。 什么意思…… 迟疑片刻,温郁轻轻的应了声“哦”,然后没精打采的朝着楼上走去。 * 别墅外停着一辆保时捷,温郁看着有点眼熟,但又记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跟着穆瑾离上了车,有保镖想跟着一起上车,却被穆瑾离无情的拒绝:“你们跟在后面就行了,人多了挤得很。” 知道穆瑾离向来是个任性的人,两名保镖对视一眼后,去了后面穆家的车。 油门轻踩,保时捷启动得很是缓慢。 温郁和穆瑾离关系不算多熟,而且自己之前还踹过他的坏腿,温郁多少有点心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驶出去一长段距离,温郁突然听到有人说: “害怕吗?” 温郁一怔,随即又反应过来穆瑾离是在问他:“怕什么?” “怕我哥呀。” 穆瑾离笑笑,悄悄诋毁道:“我哥平时看着温和,但做事可狠了,对了,衣冠禽兽你知道吧,就是说的我哥。” 之前和温郁从医院分别,穆瑾离本来想豁出去投个榜一,狠狠打一下温郁的脸。 但等他从医院里回去后,就接到了他爹的电话,威胁说如果他再把钱浪费在给人投礼物上,就把他卡给停了。 当时还疑惑他爹为什么突然管这种闲事,现在看来,说不定就是穆成渝在背后使了绊子。 听着连穆瑾离都在吐槽穆成渝,温郁微微抿唇,心想说的真对。 穆成渝就是衣冠禽兽! “不过你也不用太怕。” 穆瑾离笑了笑,有点失落,但又认真的说:“温郁,我是真的想跟你交个朋友,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出去玩儿。” 穆瑾离的话让温郁有些迷惑,他歪了歪头,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保时捷早已将身后穆家的宾利甩到看不见的地方。 “呲—嘎。” 保时捷停在路边,温郁看见穆瑾离朝他挥了挥手,随即下了车,又将车门甩上,而停止的车再次启动。 “什么意思?” 温郁抓着前座的靠椅,紧张的问:“穆瑾离怎么走了?” 前座的司机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将脸遮了个大概,温郁觉得莫名有些眼熟,又想起刚才看见保时捷时的熟悉,一个荒谬的想法在心中凝聚。 “方宁舒!” “是我。” 闷闷的声音从口罩里传来,方宁舒低声道:“坐稳些,还没将他们彻底甩掉。” 眨了眨圆润的大眼,温郁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得救了? 得救了! “系统!”温郁握着拳,高兴的庆祝:“我们跑掉了!” 系统举着机械手臂,也高兴的说:“好耶!” 过了会儿,温郁听到系统疑惑的问:“但是方宁舒会好一点点吗?” 温郁:…… ~ 一个小时后,保时捷在一处豪华庄园外停下。 铁质的大门由人从里面推开,入眼是茂密繁盛的花丛。方宁舒驾驶着车辆往里开去,温郁将车窗悄悄打开,大大的眼中满是震惊。 车辆在一栋别墅前停下,方宁舒将车熄火,取下安全带,下车后又将温郁那方的车门打开,声音很轻,似乎怕吓到眼前的人: “温郁,到了。” 小心的从车上下去,温郁看着眼前奢华的别墅,又看看方宁舒,奇怪的说:“你去抢银行啦?” “没有。” 清冷的双眼上弯,惊喜于温郁精神状态还算不错,方宁舒浅笑着说:“不是。” 目光落在温郁明显瘦了些的脸颊上,方宁舒上弯的眼逐渐发冷,他懊悔的垂下眼: “是我能力不够,温郁,抱歉。” 说起这事儿,温郁其实有点心虚。 要不是他坚持要和穆成渝走,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当然这不是说方宁舒就没有问题。 眼神心虚的左右移动,温郁岔开话题:“你怎么会和穆瑾离一起。” “你被穆成渝关起来后,陆涟声一直朝穆家施压,穆瑾离知道后就主动要求带你出来。” 挠了挠脸,温郁迟疑道:“所以,穆成渝最近一直很忙,是因为陆涟声吗?” “是。” 不愿告诉温郁,陆涟声自从听到温郁那声“救命”后,就发了疯似的和穆家作对,方宁舒云淡风轻的掠开了话题。 “温郁,你要跟我走吗?” 温郁一愣,旋即下意识的后退几步,是很抗拒的姿势。 “不要。” 得到自由,温郁变脸很快,这会儿半点不觉得方宁舒比穆成渝好了。 “呵。” 不远处传来车声,方宁舒眼神比之前柔和许多,他朝着温郁走近一步,倾身在粉色的唇上落下一吻。 很轻、很柔、像是在亲吻举世无双的珍宝。 “等我,” 喉结上下滚动,看着温郁不高兴的噘着嘴,方宁舒不舍的说:“温郁,再给我点时间。” “方宁舒!” 不远处传来一句暴喝,温郁转头看去,下一瞬便被人给抱了个满怀。 宽大的怀抱将温郁整个人拥在怀里,暖烘烘、很有安全感,紧接着一只大手落在柔嫩的唇上轻柔的擦了擦,温郁听到陆涟声骂得很凶: “赶紧滚,别在老子面前碍眼。” 第31章 “穆成渝有没有欺负你?” “怎么看着瘦了些,是不是穆成渝不给你饭吃。” “温郁,你别难过,等我给你报仇,再过段时间,我非让穆家……” 陆涟声嘴上喋喋不休的发着狠,手上却殷勤的给温郁夹着菜,余光还一直打量着温郁的神色,生怕有什么不对劲。 “你别夹了。” 眼看碗里的菜都要堆成一座小山,温郁捂着碗不让陆涟声往里面放菜了。 “我吃不完,很浪费。” “这有什么浪费,”筷子方向一转,陆涟声把菜塞进嘴里,大大咧咧的说:“一会儿吃不完,我吃,总行了吧!” 温郁:“你又不是垃圾桶,吃我的剩饭干嘛。不要。” 浅浅的翻了个白眼,温郁不懂他手又没问题,陆涟声为什么非要给他夹菜端水。 “行行行。” 拗不过温郁,陆涟声只得悻悻放弃,不再试图给温郁夹菜。 等两人吃过饭,陆涟声领着温郁去早已准备好的房间,房间门一打开,温郁就眼前一亮。 房间的装修整体是暖色调,天花板上悬挂着法式花朵水晶吊灯,地上铺着轻柔软绵的地毯,衣柜也是暖乎乎的鹅黄色,但是最让温郁满意的还是那张一看就软得不得了的床! 将温郁的满意看在眼里,陆涟声得意的拉着温郁往衣柜那儿走去,柜门打开里面全是琳琅满目的—睡衣。 温郁:…… “这里给你放睡衣,都是你喜欢的材质。”陆涟声期待的注视着温郁:“隔壁是专门的衣帽间,我带你去看看?” 温郁眨了眨眼,其实并不很有兴趣,但见陆涟声眼巴巴的看着他,犹豫了一瞬,温郁慢吞吞的说: “好。” 得到答复,陆涟声兴冲冲的拉着温郁去看他准备的成果,约莫三百平的衣帽间里,摆着各类品牌适合温郁的尺寸,无论是偏严肃的西装、休闲服、T恤甚至还有些怪怪的…… 眼尖的发现角落里有件不同寻常的衣服,温郁走过去拉起来看看,发现是件女仆装后,他神色古怪的打量着陆涟声。 “这是你自己要穿的吗?” 顺着温郁的目光看去,陆涟声老脸一红,他不自在的咳了两声,眼神躲闪的解释:“应该是之前布置的人放错了,反正也就一件衣服也不占地方。” “行了,别管衣服了。”陆涟声拉着温郁的手,朝着另一边的配饰区走去。 玻璃展台中,放置着各类首饰,红宝石的胸针闪烁着璀璨耀眼的光,黄金雕刻的手链,珍珠项链……温郁觉得就算玩过家家他也很难能够拿出来这么多的东西。 “怎么样?这些都是你的。” 陆涟声眼里满是得意,温郁离开的这些时间,他一直让人好好的搜罗市面上的奢侈品配饰,为的就是等找到温郁能让他心甘情愿的崇拜他。 期待着温郁下一刻抱着他撒娇,陆涟声幸福的闭上了眼。 然而等了一会儿后,陆涟声没等来甜蜜的拥抱,反而得到了身边人看傻子的眼神。 见陆涟声嘴角上扬的闭着眼,一副憨傻样,温郁无语的说:“你在干嘛,站着也能睡着?” 陆涟声:? 蓦地睁开眼,陆涟声不可置信的说:“没有奖励吗?” 温郁一愣:“什么奖励。” “你说什么奖励!” 陆涟声彻底破防:“方宁舒不过是接你回来就能亲你,我跟穆成渝斗了半个月,天天熬到半夜三四点!要不是我今天想办法拖住了穆成渝,你以为穆瑾离怎么把你带出来。” 温郁:…… 粉色的唇羞涩的抿了抿,温郁避开陆涟声灼人的目光,假装听不明白其中的含义,若无其事的说:“谢谢你,陆涟声你是个好人。” 陆涟声:…… 艹, 老子千辛万苦是为了得张好人卡吗? 脸都憋红了,陆涟声想直白的跟温郁说他的目的,但脑海中又不由得响起温郁那天脆弱、可怜的求救声。 还不知道温郁在穆成渝那受过什么苦,他要是在继续强求,跟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感谢完,温郁小心翼翼的用余光打量着陆涟声的脸色,也不知道能不能忽悠住人。 “我可不是好人嘛。” 陆涟声冷笑一声,“但是我偶尔也会变畜生,你小心点。” 温郁:…… 水乎乎的圆眼里漾出一层笑意,唇角微微上扬,温郁好笑的说:“那你控制住自己,不要变身。” 明媚的笑颜让陆涟声呼吸一窒,眼里晃过一丝惊艳,陆涟声顿了顿,旋即垂下眼,闷闷的说:“我尽量克制住。” 但是很难就对了。 ~ 从穆成渝那儿逃出来后,温郁感觉自己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 期间陆涟声怕他是在穆成渝那儿受了心灵创伤,不仅不敢和他大小声,还特意去找了医生帮温郁查看身体。 结果得出的结论是温郁肾虚了,所以精神萎靡,总想睡觉。面对令人无语的检查结果,两人反应如下: 温郁:…… 陆涟声:…… 一边黑着脸让人给温郁准备好补肾的保健品,陆涟声一边在发疯似的报复穆成渝。 并且每天晚上都会定点跟温郁汇报穆家的情况,譬如股价又下降了,或者穆家的股东在会议上为难穆成渝之类的不好消息。 温郁顺道听了两耳朵,知道穆成渝现在自顾不暇,日子应该挺难过。 他不禁感慨一句:活该! 和系统同仇敌忾的骂完穆成渝,温郁就将他抛到脑后了。 而方宁舒偶尔会给温郁发来几条消息,频率不高,一般三天一次,发的内容多是问问温郁的情况,或者主动汇报他的训练进度,偶尔还会掺杂着一些他在赛道上练车的视频。 温郁不想搭理他,但因为方宁舒好歹帮过自己,所以温郁会时不时的发几句“哦”、“好”、“很棒”……一类的人机回复。 不过方宁舒也不介意,两人就这么浅浅的保持着联络。 陆家的庄园很大,种了很多花花草草,甚至还有果园,温郁闲着无聊去花房浇过几次水,鲜艳、芬芳的花朵让温郁沉闷的心情好了不少。 陆涟声要是回来的早,就会陪着温郁一起浇浇花,或者去果园里摘点新鲜的水果。 不为吃,就是好玩。 “陆涟声,” 温郁从绿油油的藤上取下一颗葡萄,粉色的指尖上沾着些湿淋淋的露水,递到陆涟声的面前: “尝尝。” 头一次被温郁投喂,陆涟声心中一喜,他略微矜持了一秒,才低下身子咬过温郁手中的葡萄。 粉白的指尖接触到温热的唇,陆涟声兴奋的颤栗,觉得两人现在非常暧昧,再过不久,温郁应该就能接受他了。 微微眯眼,陆涟声咬下口中的葡萄,紧接一股酸涩的滋味在口腔里爆开。 俊脸扭曲了一瞬,陆涟声龇牙咧嘴的想要把葡萄吐出去,但一睁眼发现温郁正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他又强撑着把葡萄咽进了肚子里。 “是酸的啊。” 陆涟声的表情太过明显,温郁笃定这串葡萄肯定不好吃,他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的说:“还好先给你尝了,不然还不得被酸死。” 陆涟声:? 意识到温郁拿他做实验,陆涟声没好气的说:“我说你怎么突然好心,还以为你是良心发现,知道报答我了。” 温郁拍了拍手,语气很凶:“这是你家的葡萄,你是主人,我是客人。当然应该你先尝尝,不然酸到我了怎么办?你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 面对理直气壮的温郁,陆涟声又气又笑,最后恨恨的在人光滑软嫩的脸上揪了一把,随后转头一株株尝过藤上的葡萄串,最后摘了一串最甜的给温郁。 在庄园住了半个月,温郁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但是可惜脱离世界的批复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来。 温郁不想让陆涟声亲眼见证他的死亡,于是思索再三后,决定和陆涟声辞别。 一楼的沙发上,陆涟声面上带着笑容,手里拿着几张薄薄的A4纸。 “你来的倒是合适。” 陆涟声翘着二郎腿,朝着温郁招了招手,等温郁到他旁边坐下后,他将手上的几张纸递给温郁,很是嘚瑟的说: “以后这座庄园就是你的了,高不高兴?” 手上的纸是庄园的过户协议,只要温郁签下名字,这座豪华庄园以后就独属于温郁一个人。 粉唇微微上翘,温郁笑眯眯的说:“那以后我是不是可以把你撵出去了?” 陆涟声:? 嘚瑟的表情一下呆滞,随即陆涟声暴跳如雷的吼道:“温!郁!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哈哈哈哈。” 温郁笑倒在沙发上,他觉得陆涟声真的好傻。 拭去眼角笑出的泪,温郁正准备说他不要,脑海里却忽然响起系统慌忙的声音:“宿主,老大脱离世界的批复下来了,咱们准备一分钟后脱离。” “一分钟?” 温郁一惊:“不能再晚点吗?” 庄园这么大,他就是腿跑出闪电来也跑不出去啊! “不行。” 系统严肃的说:“脱离世界的指令一旦下了,就无法更改,你还剩五十秒。” 心脏跳动的速度陡然加快,温郁止住脸上的笑,双眼迷茫的看向陆涟声。 他真的没想吓唬陆涟声来着,但现在看来好像没有办法了…… “温郁?” 见温郁脸上的笑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迷茫空洞的神情,不知道触及到哪根神经,引起了少年不好的情绪,陆涟声声音不由得小声了些: “算了,你把我撵出去吧,反正我的住处多。” 五指在温郁的眼前晃了晃,引来少年专注的目光,陆涟声没好气的说:“你也就对我能横些了,别难过了,除了庄园还有没有其他想要的东西?之前看的游艇喜不喜欢,刚好我带你去海上冲一圈好了……” “宿主,还有三十秒。” “二十……” “十、九、八……” “陆涟声。” 平静的呼唤让陆涟声停下了喋喋不休的嘴,他微微抬起头,一阵扑鼻的馥郁香气扑面而来。 大手揽住少年纤细的腰肢,将人抱了个满怀,感受到唇上的香甜气息,陆涟声兴奋的瞪大了双眼。 温郁主动亲他了! 清浅的吻一触即分,就在陆涟声想要追上去接着吻时,却见怀里少年缓缓闭上了漂亮的双眸,呼吸轻的似乎马上就要消失。 高昂的情绪陡然落到谷底,陆涟声看见温郁逐渐惨白的唇微微嗫嚅着,艰难吐出两个字: “奖、励。” 系统仍在倒计时数着“三、二、一。”,即将彻底脱离世界前,温郁听到耳边传来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吼声。 是陆涟声。 他说, “我不要奖励了。” ~ YU基地的赛道上,方宁舒踩下油门练习着早已烂熟于心的拐弯漂移,汗水浸透他的发丝,却并没有影响他手上的操作。 还有一年,还有一年他一定可以夺下F1世界锦标赛的MVP车手。 眼前浮现出温郁甜美的笑,方宁舒勾了勾唇角。 不急,还有时间。 就算最后财力比不过陆涟声,等温郁享受过金钱的滋味,再想寻求刺激也不是不可能,总归还有机会。 ~ 陆涟声对穆家发疯似的攻击,的确让穆成渝一时腾不出手来,即便知道温郁被陆涟声几人合伙带走,他现在也没办法将人夺回来。 揉了揉发痛的额角,穆成渝只晃神了片刻,又继续处理着手上的事物。 他必须抗下来,才有机会再次见到逃跑的小妻子。 眼里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穆成渝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样子。 毕竟谁让他的小妻子不会爱上穷人, 他可不能就这样被打垮。 第32章 灯火辉煌,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内飘扬着悦耳的钢琴曲,高贵的宾客们手中端着香槟,聊到尽兴时便轻轻碰杯,小酌一口。舞池中三三两两衣着光鲜的男女相拥而舞,优雅的高跟鞋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衣香鬓影,璀璨迷离。 “凌哥,温家那小少爷也来了,一会儿不会又找你麻烦吧?” “害,肯定会来。温郁那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可是凌哥的小冤家,凌哥回国,肯定又戳到那小冤家的玻璃心了。” “你说他每次又赢不了凌哥,总来咱们面前蹦跶干嘛?” “嘿,你不知道吧!这小冤家前几天把宋时慕……” “够了。” 不咸不淡的两个字却带着隐隐气势,让刚才还谈论得开心的两个人立时闭了嘴,两人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凌濯修的神色,互相使了个眼神,神态自然的换了下个话题。 “说起来,你那新进门的弟弟怎么样了?” “就那样,好像在学校天天被人欺负吧,不清楚。” 合身的烟灰色西装穿在男人身上,越发衬出其身材比例的优秀,宽肩窄腰长腿,加上那张很得女人喜欢的俊美的脸,矜贵优雅。 觑着不远处一身白色西装正和人应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凌濯修厌恶的移开目光。 刚回国就遇到难缠的狗皮膏药,实在让人没办法高兴。 不如现在离开,省得一会儿那麻烦真的追了过来,又要忍受和智障对话的烦躁。 若有所思的放下手中的高脚杯,凌濯修正准备去找宴会的主人辞行时,身后却忽然传来少年清脆甜美的声音: “凌濯修!” 晚了一步。 “嘿,还真来了。”刘希幸灾乐祸的说。 王缇朝他投过去一个眼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没看见凌哥脸都黑了吗?还在这添油加醋等骂呢。 无语了一瞬,凌濯修慢悠悠的转过身,冷漠厌烦的目光在看清小冤家的容貌时,倏地凝住。 少年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胸前别着一只少见的蓝色羽毛钻石胸针,雪肤黑发,有一双水润乖巧的圆眼,唇上像抹了色彩鲜艳的口红,又润又红,看着很好亲。 许是因为急着找他,这会儿正一手捂着胸口,一手端着香槟,细细的喘着气,隐约间凌濯修闻到一股馥郁香甜的气息。 而刚才还看好戏的刘希和王缇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艳,纷纷站直了身子。 好不容易喘完气,温郁抬手理了理胸针上的羽毛,像是一只炫耀尾羽的花孔雀,漂亮的小脸上满是得意,高傲的昂起头: “凌濯修,你的小情人选择了跟我,你不会生气吧?” 小情人? 凌濯修怪异的看了温郁一眼,随即挑起一侧眉头,轻笑道:“时慕跟我不过普通朋友。” 哼! 他才不会信。 温郁勾了勾唇,非常挑衅的说:“是吗,你在国外也不忘记让人帮忙关照的朋友?凌濯修,追不到人不要紧。” “承认自己废物就好,但连自己的过往也否认未免太不男人了,也不怪宋时慕看不上你。” 额角的青筋蹦了蹦,忍着想把对面的少年抓起来打屁股的冲动,凌濯修皮笑肉不笑,语气凉凉的说: “温少爷是个男人,怎么不将宋时慕带来宴会,反而带了一名女伴,难道是因为怕温伯父温伯母知道你是个同性恋。” “呵。” 细白的脖颈高昂,温郁非常不屑的撇了下嘴,嘲讽道:“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人,我带他来宴会做什么,徒惹人笑话吗。” “凌濯修,宋时慕这样的货色,也就你将他当作珍宝,在我这里不过是地上随便一捡的石头。放在家里自己看还行,拿出来给其他人展示就太过丢人。” “你知道的,我温郁最看重的就是脸面了。” 见凌濯修脸色冷了下去,温郁走到他跟前,身子忽然一顿,随即踮起脚尖,凑到凌濯修耳边低声道: “凌濯修,你喜欢的人很青涩诶。作为回国礼物,等我把他调教好了再还你。都是朋友,就不用谢了。” 拍了拍凌濯修的肩,温郁露出一个暧昧十足的笑,随后在三人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馨香的气味随着主人的离去逐渐淡去,气氛凝滞了一会儿,刘希摸了摸鼻子,红着脸小声的说: “他跟凌哥放狠话还要踮脚诶。” 凌哥有一米九五,温家那小少爷目测不过一米七六左右,想要挨着凌哥的耳边说话可不得踮脚嘛。 王缇憋不住笑了下,接话道:“凌哥这小冤家还挺辣,虽然爱做些混账事,但长得的确没话说,跟个小王子似的,难怪温家那老两口宠得很。” 眼里流露出一丝羡慕,刘希摇晃着手里的酒杯,意味深长的说:“说起来,宋时慕还是托了老大的福,才有机会被温小少爷看上……” “你也想被他调教?” 猝不及防的话吓得刘希差点把手里的杯子丢出去,见凌濯修目光冷冷看向自己,刘希讪讪一笑,连忙说:“怎么可能。凌哥,你别开玩笑!” 视线从刘希心虚的脸上移开,凌濯修松开攥成拳的手,手心已经被汗浸湿。 耳尖有些红,似乎还被方才的温热气息灼烧,凌濯修皱了皱眉,心头疑惑,好久不见,温郁似乎跟他回忆里有些区别。 好像没那么恶心了。 ~ “宿主!影帝!” “咱们这次一定完美完成任务!” “宿主就是最牛的!” 劳斯莱斯幻影上,温郁双腿交叠,矜持的坐着,粉嫩的唇因为系统的彩虹屁忍不住的上翘。 上个世界失败后,温郁回到快穿局结算积分时,果不其然因为弄崩结局,得到最低的D级评分。 好在温郁抱着系统的机械壳正准备大哭特哭的时候,快穿局的组长告诉温郁由于剧情人物出现了无法解决的bug,所以评分不做数,补偿了温郁属于A级评分的积分。 一跃从D级飞跃到A级,温郁得到了整整三十万积分。 突如而来的惊喜让温郁信心重铸,他就说肯定是主角有问题!他的演技就算不好也没有那么差嘛! 重拾信心,温郁和系统两人痛定思痛,这次选了个早早死掉的炮灰,等坏事做完,温郁就可以直接回到快穿局。 这次温郁的身份是主角攻凌濯修的死对头,温家和凌家在A市都是一等一的家世,然而身为温家独子的原身却比同为凌家长子的凌濯修压上一头。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读书凌濯修一直是第一,而原身则是倒数。好不容易熬到凌濯修出国,原身好好享受了五年的生活,又得知凌濯修要回国的消息。 害怕再次被人压上一头,于是趁着宋时慕的母亲重病入院,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原身给了宋时慕一笔救命钱,但代价是宋时慕要被他包养三年。 一开始宋时慕不答应,原身便找了人把宋时慕打了一顿,又威胁他要去医院伤害宋母,被逼无奈下宋时慕只能暂时隐忍,同意了原身的要求。 只是他不答应两人之间发生亲密关系,不然就去网上曝光,两人鱼死网破。 原身心里有火,但他的目的本来也只是为了气凌濯修,于是琢磨了一下,最终答应了宋时慕的要求。 而温郁要做的就是一边在家里欺负主角受,一边带着主角受时不时去主角攻面前晃荡,推动两人的感情进展。 赚来的三十万积分,温郁花了一万给系统买了件粉色的小鸡套装后,又花了八万块报了个恶毒炮灰演技培训班。 全班只有温郁一个人,老师一对一教导,非常的重视。 现在学了三节课,温郁觉得自己的演技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他再也不是慌慌张张的新手演员了,圆润的眸中满是坚定,温郁板着脸想,他现在是— 钮钴禄温郁! “系统,”温郁悄悄握拳,自信道:“这次我们靠自己拿到A级!” 捡漏终究不是实力! 粉色的鸡翅膀拍了拍,系统附和道:“包的!宿主,我很看好你哦。” 劳斯莱斯在一栋别墅外停下,等候在外的保镖打开车门,温郁拉了拉西装的下摆,迈出修长的腿,红底的白色皮鞋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少爷,饿不饿?” 管家面容慈祥迎了上来,笑容满面的问道。 “不饿。” 温郁摇了摇头,一边往别墅里走,一边皱眉询问:“管家爷爷,宋时慕在家吗?” 原著中他在凌濯修那显摆了一通,回来又把宋时慕给羞辱了一遍,温郁现在急着找宋时慕的麻烦。 “在家呢,”管家笑说:“时慕今天下课早,回来后就一直在房间里待着,这会儿还没睡呢,肯定是在等少爷你回来。” “等我?” 温郁撇了撇嘴,嘲讽道:“只怕等的另有其人。” 他肆意诋毁道:“管家爷爷你都不知道,他老情人回国了,现在肯定盼着跟我打听消息呢。” “怎么会。”管家惊讶,“世上还有谁能比我家少爷更好。” 温郁:…… 管家爷爷怪幽默的,他一个恶毒炮灰能有多好。 见温郁皱着脸,管家笑眯眯的补充:“少爷放心,时慕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人就不可能放着您不喜欢,去喜欢别人。” 温郁:…… 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温郁憋了半天,最后留下一句“你不懂”,随后匆匆跑去楼上找宋时慕了。 管家爷爷的亲爷爷眼太重了,他有点抵抗不住。 气势汹汹的跑到二楼,温郁一脚将门踹开,门板撞在墙上的巨大声响,惹来房间里正看书的人清冷的一瞥。 “回来了。” 宋时慕合上书,转头看见温郁脸上的怒意时,微微一怔,随即柔声道:“生这么大气,谁惹你了?” “还能有谁?” 抢过宋时慕手上的书往外扔去,温郁揪着宋时慕的衣领,怒道:“你的老情人回来了,是不是很高兴?” 两人凑的很近,红润的唇张开时,一股诱人的香气扑在宋时慕的脸上。 瞳孔微微颤动,宋时慕抬起眼,迷茫的问:“我哪里来的老情人,温少,你是不是弄错了。” “你们俩还真是一个样,”眼中是气氛的火光,温郁抬手在宋时慕脸上轻拍:“凌濯修也是这么说的。” “宋时慕,我警告你,要是让我知道你私底下和凌濯修有联系,你妈妈的病也不用治了。” 听到温郁的话,宋时慕苦涩的笑了笑,他生的不错,许是因为父母都是教授,自带一股高雅气质。 这会儿他苦兮兮一笑,跟被风吹雨后的白莲花似的,而温郁则是那个造成风雨的罪人。 “我和凌先生真的没关系。” 宋时慕柔声说:“温少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当然不会有其他的心思。” 狐疑的瞄了瞄宋时慕,温郁半信半疑的松开手上攥着的衣领,换了个折腾人的方式。 “去给我拿鞋上来。” 温郁坐到宋时慕的床上,十分嚣张的使唤道:“顺道再帮我打一盆水,我今天累了。宋时慕,帮我洗脚。” 很过分的命令。 温郁在脑海中和系统吐槽:“让人洗脚会不会太羞辱人了?” 系统:“不会,而且主角受一会儿会把滚烫的热水给你泡脚,你还觉得羞辱人呢,人家皮都想给你烫掉。” 当然原著里主角受这么做了后,被恶毒炮灰给狠狠打了一顿。 “啊?” 大腿上的肉像是已经感受到了痛感轻轻的颤了颤,温郁心脏一紧,连忙说:“那你记得给我开痛觉失灵技能!” “我知道。” 床上的人双眼放空的盯着天花板,贴身的西装勾勒出纤细柔软的腰线和两条笔直匀称的腿,艳色的唇微微张开一条小缝,宋时慕动了动鼻子,好似又闻到那股摄魂般的香味。 “还站着干什么,脚坏了?” 凶巴巴的催促传入耳中,掩去眼中的冷意,宋时慕温柔一笑:“我这就去,温少,你等会儿。” 没一会儿,宋时慕拿着温郁的拖鞋上来,随后又去浴室里放了一盆水,端到温郁的跟前。 娇小精致的喉结紧张的滚动,温郁对着一脸温柔的宋时慕抬了抬脚,忍着心头的害怕说: “给我脱鞋。” 第33章 带有侮辱性的一句命令,任谁听后心里都会有几分气性,宋时慕也不例外。 而颐指气使的小少爷却犹似没有察觉般,矜持的翘着腿,漂亮的小脸直直的望向宋时慕,催促道: “宋时慕,听不见我的话吗?” 眼中满是天真的说着羞辱的话,真真切切是被温家娇养出的自私性子,只顾着自己舒服,又怎么会在乎其他人的感受。 “听见了。” 很好的掩去眼中的嘲讽,宋时慕单膝跪在冰凉的地上,乖顺的听从温郁的吩咐,将他脚上的白色皮鞋脱下。 干净的白袜包裹着不算大的脚,宋时慕垂着眼,修长苍白的指尖勾着袜口一点点往下,露出的是与白袜不相上下的雪白肤色,再之后,是粉嫩的足底与五根不安蜷缩着的脚趾。 呼吸渐渐发紧,宋时慕眼眸黝黑,喉结微滚,他加快速度将温郁另一只脚上的袜子也脱了下来。 动作太过急躁,少年白色的西装裤被不小心掀起又落下,白皙柔嫩的小腿肚轻轻颤了颤,像是含羞草被人抚摸后的微微颤抖。 淡色的唇紧抿着,宋时慕喉间莫名干渴,他垂下眼,像是豪门文中的下人伺候自家的小少爷,小心翼翼的捏着小少爷精致的脚踝往水中放— 放不下去。 眼看着就要接触到盆里的热水,温郁反射性的把脚抽了回来,即便知道系统给他开了痛觉失灵技能,但人在面对已知的危险时,总是会不自觉的退缩。 “温少,” 光滑细腻的肌肤从掌心滑过,宋时慕心里莫名有些失落,他看向温郁,轻声问道:“怎么了?” 声音温和,表情懵懂,一看就很好欺负。 “没什么。” 温郁清了清嗓子,将脚踩在宋时慕的手背上,命令道:“帮我洗。” 小少爷走路的时候不多,足底的肌肤很滑,有着蔷薇似的粉色,踩在手背上时,宋时慕的手抖了抖,随即又很快控制住。 “是。” 手背贴着敏感的脚底滑过,不知道是不是温郁的错觉,觉得有点痒痒的,不过他很快就将这感觉忽略。 马上就要被热水烫掉皮了,温郁紧张的关注着宋时慕的动作。 手掌扣着纤细的脚踝,宋时慕面色沉静的按着温郁的双脚往盆里放去,热水拂过雪白的足背泛起阵阵的涟漪。 彻底踩进水中的时候,温郁害怕的闭上了眼,然而一秒之后,他只觉得盆中的水有些热,但并没有烫的过分,像冬天泡脚时的温度。 错觉吗? “系统,技能你开了吗?”温郁怀疑的问。 “开了呀!”系统担心的说:“难道你感觉到痛了?” 温郁:“……那倒是没有。” “那就对了。”系统放心的说:“宿主,你快踹主角受。” “可是……” 脚底传来的一阵痒意打断了温郁的话,他低下头,只见宋时慕正垂着眼认真给他洗脚,手指很轻的按揉着柔嫩的脚底。 他表情认真,好似真的把自己当做了伺候温郁的小情人。 “可是他自己的手都在水里,”温郁觉得这不合理:“我要是烫伤了,他难道不会烫伤吗?” 系统琢磨了一下,恶意揣测道:“说不定他手上涂了什么防烫伤的东西,在故意迷惑你。” “你看!”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系统的翅尖指着温郁渐渐泛红的脚,肯定道:“你看,你的脚都红,他的手还是白的!宿主,踹他!” 跟着系统的目光看去,温郁发现自己的脚果然红了,而宋时慕的手看着还好。 宋时慕好重的心机! 温郁心里悄悄感慨了一声,随即抬脚踹在宋时慕的胸口,发火吼道:“这么热的水你要烫死我吗!” 脚下不稳的跌坐在地板上,胸口顶着一个湿漉漉的脚印,宋时慕眼睫微微颤抖着,将眼中的戾气收敛。 他一开始的确是想接滚烫的水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少爷一点教训,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最终鬼使神差将盆里70度的热水倒掉,重新接了温度适中的热水。 可温郁要找错处,无论他怎么做都是错。 压制住胸中的火气,宋时慕抬眼时又是一副迷茫的小白花模样,柔柔弱弱的说:“温少,我没有想要烫您。” “还说没有!” 温郁把脚往前面一伸,差点就要踩在宋时慕脸上了,愠怒道:“你看看,都给我烫坏了!宋时慕,我看你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热水将雪白的足染上一层薄薄的粉,还带着一股莫名的香气,宋时慕咬了咬后槽牙,声音有些古怪的道歉: “是我没把握好温度,对不起,温少。” “道歉有什么用!” 温郁踢翻地上的水盆,凶道:“我就知道你忘不了凌濯修,他不过一回来,你就敢想法子对付我了!” 少年本就稠丽的眉眼,生气时越发显出几分浓墨重彩的艳色来,宋时慕怔忡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回过神来解释: “我和凌濯修没有关系,只不过以前我父亲是他大学时的……” “我知道你们大学就认识!” 温郁左右看看没有趁手的东西,最后只能摘下胸上的羽毛钻石胸针朝着宋时慕丢去。 “你现在是要和我炫耀你和他的爱情史吗?” 胸针砸在宋时慕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然后落在光亮的地板上,发出叮铃的响声。 房间中骤然安静,只能听到温郁因为生气而有些微喘的呼吸声。 “完了,”温郁有些手足无措:“系统,我不会给宋时慕砸破相了吧。” “不会。” 系统心很大的说:“这点小伤,没两天就愈合了。” 宋时慕垂着头,没有还手也没有动,就这么承受着温郁的怒气。 “少爷!” 温郁的骂声引起了管家的注意,知道自家小少爷从小被人宠坏了,担心两人起了冲突,管家赶紧上来查看情况。 结果一进门便看到宋时慕可怜兮兮的摔在地上,脸上还有伤痕,而始作俑者一看便是自家面色红润的小少爷。 “管家爷爷!” 温郁瞪了宋时慕一眼,恶人先告状的说:“宋时慕想把我烫死!” “哎哟,烫哪儿了。” 虽然心里不是很信,但管家还是十分着急的关心道:“少爷,烫得严不严重,要不要叫医生。” “要!” 温郁委屈的翘着脚给管家看,“管家爷爷你看,那水烫得不得了,皮都要给我烫掉了。” 对着白嫩嫩的一双脚看了又看,管家瞟了一眼温郁,含蓄的说:“少爷,你这脚不像是烫伤啊。” 温郁:! “怎么可能!明明—” 眼眸睁得滚圆,温郁发现脚上的红晕竟然慢慢变淡,恢复成了原本的肤色。 “系统!” 温郁紧急呼唤道:“你不是说我被烫伤了吗。” 系统:…… 系统装死不答复,徒留温郁一个人面对管家“少爷,你又胡闹”的眼神,温郁一时哑然。 尴尬的勾了勾唇后,他嘴硬的说:“反正我就是被烫到了。” “是我的错。” 宋时慕在一旁轻声道:“是我接的水太热,不小心烫到了温少。” 哇! 温郁心中感慨:适当的认错能加重别人对做坏事的人更深的人印象,宋时慕也太会了! “那你下次记住了。” 管家瞥了他一眼,口吻有些凉意:“时慕,少爷的皮肤很嫩,下次记得先试试温度。” 宋时慕点头:“我记住了。” 眨了眨迷茫的大眼,温郁本来还以为管家爷爷会说他的不对,结果没想到居然真的认为是宋时慕的错。 “少爷,”管家拉着温郁的手,放柔声音哄道:“李婶刚做了你爱吃的蓝莓蛋糕,下去尝尝?” “碰瓷”失败,温郁也不好意思留下来面对宋时慕,他连忙应了声“嗯”,匆匆踩着拖鞋跟管家一同离开。 身后的宋时慕看着小少爷彻底离开的背影,眉头微微拧紧。 凌濯修。 不过是他父亲生前的一名学生罢了,不知道温郁为什么总觉得他和凌濯修有关系。 吃完蛋糕,温郁回到房间,开始质问系统。 “系统,你怎么谎报军情,你知道我丢了多大的人吗?” 系统:…… 系统将两只硕大的鸡翅膀捂在头上,继续装死。 温郁逮着它的毛薅了一会儿后,有些忧愁的问道:“宋时慕为什么没用热水烫我,咱们这剧情算走完了吗。” 他心里有些害怕,上次任务崩坏的太彻底,温郁已经有阴影了,现在可以说是草木皆兵。 “当然算啊!” 系统这会儿不装死了,“虽然烫的不够厉害,但也烫着了嘛,而且你不是踹了他,还砸了他,也算是把他打了一顿。” “哦。” 温郁眨了眨眼,心里还是不安:“但是宋时慕为什么……” “别管,”系统跺了跺爪子:“老大已经提前排查过这个世界的主角攻受了,不会有问题的。” “至于为什么没烫你,说不定是热水器坏了。” 温郁:好敷衍的答案。 但是没有别的办法,温郁只能暂且按下心头的不安,勉强相信了系统的说辞。 反正主角攻受不出问题就行了。 ~ 凌濯修回来半个月就抢走了温郁手上的一个项目,虽然公司里的其他人没说什么,但是温郁很是恼火的在公司发了一通气,并且将凌濯修咒骂了一顿。 窗明几净的落地窗后,是宽大整洁的办公桌,凌濯修最近拿下一个大案子,正准备晚上喊着项目组的人出去聚餐时,手机忽然响起,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俊眉微挑,凌濯修刚将电话接通,就听到少年带着怒火的质问: “凌濯修!” “你是不是故意和我作对!” 第34章 “温少说的话我听不懂。” 指尖在椅子把上手轻扣,凌濯修不急不慢的回道:“我和你又没有仇,怎么会故意和你作对。” “呸!清远的那个项目明明我都要谈成了,你偏偏要横插一脚,你还敢说不是故意的!” “原来温少说的是清远的项目啊——” 凌濯修哼笑一声,语气轻松的说:“清远的负责人是有说他们最近有和另一家公司接触,不过因为某些原因一直没谈妥。” “温少与其竞标失败来质问我,不如好好提升一下你们团队的业务能力,毕竟总不能每次失败都责怪竞争者,对不对。” “你!” “时间不早了,我们公司今天得了笔大生意正准备团建。耽搁员工的下班时间太久实在不好,温少,只能下次再聊了。再会。” “嘟嘟嘟——” 手机被人无情挂断,温郁一时有点没缓过神,眨了眨眼,他反应很慢的吐槽: “哇,他好气人啊!” “没关系,”系统怂恿着:“咱们过两天就带着宋时慕去他面前晃悠,欺负他喜欢的人,替你报仇!” 咂吧了两下嘴,温郁小声嘀咕道:“但是这样感觉好没用哦。” 因为对付不了看不爽的人,就去欺负人家喜欢的人,温郁觉得只有没本事的人才能做出这种事。 “是呀!”系统理直气壮的说:“但是咱们现在就是很没用的人呀。” 温郁:……也对哦。 那头凌濯修把电话挂了,一想到对面的温郁恐怕又气得不行,冷清的眸中坠着点点笑意。 不知道温郁为什么总来招惹他,自讨苦吃。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见凌濯修脸上带着笑,刘希笑嘻嘻的凑了过来,稀奇道: “凌哥是又有什么好事了?心情不错嘛。” “没什么,”收敛眼中的笑意,凌濯修轻飘飘的看了刘希一眼,问道:“人都齐了?” “齐了,大伙儿都等着你宣布出发呢。” “现在就走。” ~ “凌濯修不就是故意针对你嘛!” 作为温郁狐朋友狗友中的一员,黄启睿愤愤不平的说:“温郁,你就任由他站在你头顶嚣张啊?” “怎么可能!” 温郁得意的昂着下巴,“我都打听清楚了,明晚凌濯修要去朋友的聚会,他那朋友我也认识。” “哼,到时候我带着宋时慕一起去,我倒要看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宋时慕?” 黄启睿愣了一瞬,随即不怀好意的笑道:“就是你说的凌濯修那小情人,你带着他去凌濯修跟前秀恩爱呀?” “秀恩爱杀伤力太小。” 温郁哼笑一声,坏的很明显:“我要让他知道他的白月光在我这儿不过就是一个可以随便使唤的人。” “凌濯修喜欢宋时慕,肯定见不得他过得不好,肯定伤心死了。让他抢我项目,气死他!” “厉害。” 黄启睿竖起大拇指,心中感慨,这招真阴,糟蹋凌濯修的白月光,要是他真得杀心了。 “哈哈哈哈,不过宋时慕会听你的话吗?” “他敢不听!” 温郁骄傲的抖着腿,稠丽的眉眼微微上扬,自信道:“不听我给他腿打断。” 掷地有声的几个字落下,伴随着的是有人下楼时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声音不算大,但足够让温郁和黄启睿意识到第三个人的存在。 宋时慕垂着头,脸上还带着一抹淡红的伤痕,好似没有看见温郁和黄启睿,眼看着就要与两人擦身而过,少年不高兴的呵斥声让他停下脚步。 “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温郁拧着眉,不满道:“看见我了也不知道打声招呼,宋时慕,你真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温少,”宋时慕惊惶的解释:“我是怕打扰你们谈事才……” “少说这些有的没的,” 骤然打断宋时慕的话,温郁指使道:“我要喝草莓奶昔,你做了给我拿过来。” 眼中似有泪光闪烁,宋时慕颤颤巍巍的说了句“好”,随后便匆匆去了厨房开始捣鼓草莓奶昔。 “听不听话。” 得意的扬了扬眉,温郁笑眯眯的问。 黄启睿肯定道:“调教有方。” 哄得温郁眉开眼笑,对着黄启睿脸色又好了几分。 不得不说主角受好像在厨艺方面总是有着特别的天赋,温郁觉得宋时慕做的甜品简直比店里的还好吃。 浅红色的奶昔入口顺滑,酸奶混杂着草莓的香气全然攻占了温郁的味蕾。 花瓣似的菱唇上沾着点点水色,像是雨后的玫瑰,勾得人想一尝其中的甜蜜。 余光瞥见黄启睿眼中的惊艳,宋时慕皱了皱眉,胸中翻涌着阴暗的想法。 真想把他的眼睛挖掉。 “对了。” 美美喝了两口奶昔,温郁忽然想起什么,抬眼对垂着头的宋时慕说道:“明天好好收拾一下,我带你去见你的老情人,可别给我丢脸了。” “温少,我说过了我和凌濯修真的没什么……” “没什么我提起老情人你就知道是他,”温郁拧着眉,不悦的瞪了宋时慕一眼:“我不想跟你掰扯这些,回楼上去,没事少下来。” 空气静默了一会儿,宋时慕失望的垂下眼,转身上了楼。 见宋时慕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黄启睿“啧”了一声,调侃道:“你还故意提醒,宋时慕怕不是今晚都睡不着了。” 美滋滋的又喝了一大口奶昔,温郁不在意的说:”睡不着正好,他们俩都难受,我就舒坦。” 黄启睿想说他好坏,但却又瞧见温郁舔了舔唇上的奶昔,目光微沉,他戏谑的说:“的确,俩都不是好人,难受就难受着吧。” 至于温郁— 一个抱着奶昔都能喝得起劲的人,能坏到哪里去。 ~ 次日,劳斯莱斯幻影上。 温郁侧过脸打量着一身白衣黑裤的宋时慕,不满意的说: “我不是让你好好打扮一下吗,你这都素成什么样子了,让外人看见还不得说我亏待你!” “抱歉,”宋时慕惊慌失措的解释:“温少,我觉得这一身已经很不错了。” “凌濯修就喜欢这样的?” 温郁不屑的瞥他一眼:“真是没眼光。” 嘴唇嗫嚅着动了两下,宋时慕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反正不管他怎么解释,温郁都不会相信。 “穿的一般就算了,一会儿见人的时候别畏畏缩缩的给我丢人,听见没有。” “嗯。” 目光从温郁的半边侧脸掠过,宋时慕低声道:“我知道了。” 温郁还想再说些什么,车辆忽然传来一阵颠簸,紧接着是一个紧急刹车,突如其来的后坐力让温郁不受控制的朝着旁边倒去。 一阵扑鼻的香气传来,宋时慕下意识的将扑进怀里的人搂住。 柔软的颊肉蹭在宋时慕的脖颈上,锁骨处传来一阵刺痛,伴随着的还有点点湿润,呼吸渐渐急促,宋时慕默不作声的将怀中的温香软玉拥紧。 “少爷,没事儿吧?” 司机慌忙的转过头查看情况,一边小心翼翼的解释:“刚刚突然跑了只狗出来,我怕撞上了,所以刹车踩急了。” 温家小少爷可不是个好打发的主,司机怕因为自己的一时好心惹来麻烦。 “没事。” 费力的推开宋时慕,温郁捂着嘴,眼角沁着泪花,刚刚牙齿撞在了宋时慕的锁骨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见司机害怕的看着自己,温郁忍着痛,安慰道:“没撞到就好,你继续开。” “诶。” 小心的瞄了眼温郁的脸色,见他真的没有算账的意思,司机才放心的踩下离合。 捂着唇,耐心的等着阵痛褪去,温郁抿着唇,不敢继续说话了,怕司机再来个紧急刹车,万一给他牙磕掉就不好了。 犹自沉浸在郁闷中的温郁,没有发现一旁的宋时慕朝他投来的若有似无的目光,似乎在讶异温郁竟然没有冲着司机大发雷霆。 所以—— 温郁是只对自己态度那么差? 就因为误会了自己和凌濯修有关系。 眼中闪过一抹嘲讽的笑,宋时慕移开眼,觉得事情越发可笑起来。 “濯修,大忙人啊。” 宁成宵端着一杯红酒与凌濯修碰了个杯,戏谑道:“听说你最近抢了温家那个小少爷的单子。” 没想到来这里也能听到温郁的名字,凌濯修无奈一笑:“不过是碰巧罢了,做生意又不是过家家哪能说抢就抢。” “哈哈哈哈,我当然知道你没那么幼稚。不过—” 宁为宵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他说今天要来,我答应了。” 无语的觑了宁为宵一眼,凌濯修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没好气的说:“你倒是爱看热闹。” “哈哈哈,你都三年没参加过我的生日宴了,就让让我吧。” 两人说笑间,包厢的门被人推开,房间里原本谈天说地的众人霎时安静下去。 奇怪的氛围让凌濯修隐约察觉到些许不对劲,他下意识的站直身子,朝着大门位置看去。 温郁今天为了把凌濯修比下去,特意找人给他做了造型,他穿着一身精致的玫瑰红西装,胸前挂着黄金玫瑰花驳头链,不像一般商业人士手上带着腕表,细白的腕间缠着层层叠叠的铂金手链,矜贵又不失活泼。 人群中传来几声抽气,宁为宵率先回过神来,他用胳膊怼了怼目光幽深的凌濯修,打趣道:“别说,温家小少爷当真是生了张天仙似的脸,你下回少惹人家,惹哭了多让人心疼。” 不等凌濯修回话,宁为宵已经端着酒杯笑嘻嘻的往温郁的方向去了。 “温少,难得赏脸,可别跟我客气。” 骤然收到众人聚焦的视线,温郁差点都不敢动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大家跟看小丑表演似的,目光异常灼热,好在宁为宵的到来让紧绷的氛围缓和了些。 “宁总说笑了。” 示意身后的宋时慕递上礼物,温郁看了看不远处的凌濯修,故意道:“这是我和时慕的一点心意,生日快乐。” 宁为宵自然也看见了宋时慕,他比温郁高半个头,长得还算不错,只是穿的太过素净,和花里胡哨的温郁站在一起像是被包养的小白花。不过— 瞧着温郁漂亮的小脸,宁为宵好笑的想,怎么看着反倒像是被包养的那个占了便宜。 “多谢。” 接过温郁的礼物,宁为宵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濯修今天也来了,我记得你们以前关系还不错,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关系不错? 温郁狐疑的看着睁眼说瞎话的宁为宵,心道:是挺不错,两人都快打起来了。 “也好。” 但他的目的本来就是凌濯修,没有必要解释多余的话,脸上挤出一个笑,温郁拽过宋时慕的手腕,矜持道:“我去看看他。” 凌濯修坐在沙发上,心中默数还有多久温郁会找过来,果不其然,刚刚数到“一”面前便忽然出现两道人影。 “凌濯修。” 细碎的黑发飘扬一瞬复又坠下,温郁洋洋得意的说:“咱们又见面了。” 瞥了眼两人紧握的手,凌濯修没什么兴趣的移开视线,没什么情绪的附和道:“好巧。” “的确巧。” 故意靠着凌濯修坐下,温郁拍了拍宋时慕的腰,故意说:“上次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带时慕一起来,这回我不就给带来了。” “时慕,快和凌总打个招呼。” “凌总。”宋时慕抓着温郁的手,怯生生的喊道。 温郁以为他是害怕,抽了下没抽出来,便就随他去了。 “时慕,”凌濯修不咸不淡的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简短的两句话后,两人便停止了叙旧。 温郁眨了眨眼,忍不住戳了戳系统。 “他们怎么看着好像不熟啊。” 系统:“本来就不熟,所以现在该你出马了,宿主,你是最棒的!” 温郁:! 斗志被激发,温郁转了转葡萄似的大眼珠,就这么在两个人面前显摆着自己一览无遗的心眼。 “我想喝酒了。” 终于想到一个可以折腾人的法子,温郁拍了拍宋时慕的手,吩咐道:“你去给我拿。” 默默的看着温郁表演,凌濯修面无表情的看着宋时慕取来一杯红酒递给温郁。 “温少。” 见温郁迟迟不接过酒杯,宋时慕小声的说:“酒拿来了。” “嗯。” 鸦羽般纤长浓密的眼睫在素白的脸上打下一段阴影,温郁双腿交叠,颇为矜贵的说:“喂我喝。” 宋时慕身子一顿,愣愣的看向温郁,似乎没明白要怎么喂。 “就像你平时在家里一样,”温郁翘了翘唇,坠着星光的眸子直直的望向宋时慕,“时慕,别害羞。” 哼哼。 温郁想的很美,一会儿宋时慕用手喂他喝水时,他就故意挑衅凌濯修,让凌濯修气死。 刚预想好任务完成的完美结局,温郁一抬眼,却见宋时慕仰头喝下一口酒,随即倾下身,带着酒渍的唇朝他的方向而来。 温郁:! 第35章 “他要干什么!系统!” 温郁在心里土拨鼠尖叫,但比他更疯的是系统: “我不知道啊!” 怎么回事,宋时慕为什么突然发疯? 眼看着宋时慕离自己越来越近,温郁甚至还能看见他一颤一颤的睫毛。 你不要过来呀! 温郁不自觉的往旁边挪了挪,却忘记了他为了让凌濯修吃醋生气,所以挨着凌濯修坐的很近。 后脑勺磕到男人坚硬的肩头,阻挡了躲闪的路径,眼里闪过一丝惊慌,温郁正准叫停,让宋时慕别喂了时,突然听到系统大吼一声: “我懂了,这酒里肯定被宋时慕下了手脚,所以他才忍着恶心要喂你喝酒!” “宿主,别躲,喝下去。” 温郁:……是这样吗? 来不及思考,温郁只微微一怔,带着酒香的唇便覆了上来,退无可退,想着系统的话,温郁狠下心闭上眼,将嘴张开一条小小的缝。 酒香溢满整个口腔,精致小巧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温郁费力的将对方渡来的酒水吞咽。 整个包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沙发上被亲的招架不住,脸颊泛起粉晕的人身上。 有人咽了咽口水,嫉妒的看向亲的认真的宋时慕,只恨不得将人拉下来换做他上去。 不过温家家大业大,在场的人都知道温郁并不是个好性子,恐怕要真敢将宋时慕拉走,自己也讨不了好。 狭长的眼眸注视着靠在他肩头的半张嫩白侧脸,凌濯修能看到温郁逐渐被亲的充血泛红的唇,鼻尖萦绕着一股不知是花香还是酒香的气味,令他不禁皱紧了眉头,心头莫名有些烦躁。 而这些烦躁在听到耳边传来缠绵、暧昧还有些情……色的酒渍声时,来得愈发强烈,几乎充斥在整个胸腔中,只等待着一个出气口。 “哼……呜。” 暧昧的低吟霎时惊动了包厢中的人,温郁难受的推了推仍旧不肯松开的宋时慕,酒都喝完了,为什么还不松嘴。 “够了。” 凌濯修推开宋时慕的肩头,将人掀的朝后退了几步才站定。 无视脚步不稳的宋时慕,凌濯修对着还张着唇,眼里含着迷离水光的温郁冷声道: “温少,今天是为宵的生日,想演活春宫不如回家去,不然脏了别人的眼就不好了。” 眨了眨眼,温郁迟钝的反应了一会儿,才怒气冲冲的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就是喝个酒而已!” 见两人似乎要吵起来,宁为宵适时站了出来打圆场。 “小事,不过喂个酒而已,濯修你也见过不少。温少向来最重礼节,肯定不会做出格的事。” “就是!” 温郁皱着眉,不满的说:“凌濯修,你不能因为自己吃醋了,就随便造谣吧。” “一点肚量都没有。” 听着温郁的指责,凌濯修眉头都没动一下,冷冷的瞥了一眼温郁,又看了眼站在一旁表情恍惚的宋时慕,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而温郁看见凌濯修的反应心中一喜,真的吃醋了! 虽然宋时慕的反应不太对,但起码他激起了凌濯修的怒火,那就证明任务完成得没有问题! 我是天才! 温郁眯了眯眼,在心里得意的偷笑。 他进步了! 见凌濯修虽然表情不好看,但并没有愤然离场,宁为宵奇怪的看他一眼,原本想拉着凌濯修做做思想工作,让他别一直对着温郁说不好听的话。 温家这小少爷是个小气的性子,惹到他了,就会被黏上许久,直到报了仇才肯安静些。 两人本来就不对付,凌濯修成熟稳重些,能退一步更好。 只是他朝着凌濯修使了两个眼神,偏生向来对周遭环境很是敏感的凌濯修这回却是半点没看见,连屁股都不带挪一下的。 宁为宵:…… 宁为宵:“濯修……” “你朋友来了。” 骤然打断宁为宵的话,凌濯修平静的说:“为宵,你先去接待吧。” 宁为宵转过头,来人跟他家有合作的确不能忽视,于是他只狐疑的看了凌濯修一眼,便匆匆离开了。 随着宁为宵的离开,包厢里再次热闹起来,众人灼热的眼光看似散开,实则却时不时用余光瞄着温郁的方向。 温郁抿着唇,正思索着要想怎么继续刺激凌濯修,手臂却忽的被人抱住,他转过头,看着宋时慕正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声音很小的问: “温少,你还喝吗?” 温郁:? 宋时慕这是觉得一口酒毒不死他还得加量吗? 他不想喝了,但是主角受要毒他,自己有不喝的权利吗? 红润的唇抿了抿,就在温郁纠结着要不要答应时,旁边传来一句冷声的嘲讽: “温少是不是不长记性。” “你才不长记性!” 朝着凌濯修气呼呼的发火,温郁脑筋一转,夺过宋时慕手里的酒杯一口饮尽,随即又冲人指挥道:“我要吃水果,你去取来。” 这下好了,既不用主角受用嘴喂他,还喝了主角受做了手脚的酒。 温郁觉得自己的应变能力越来越完美了。 见温郁一口将酒喝完,宋时慕一时不知是庆幸还是失望,接过温郁递过来的空杯,他默默起身去拿水果。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凌濯修本就拧紧的眉头越发紧了,宋时慕的模样看着可不像是被温郁强迫,倒像是心甘情愿的伺候着人。 “怎么样?” 温郁翘着腿,唇上还微微红肿着,眉头轻挑,他炫耀的说:“宋时慕是不是很听话。” 冷淡的瞥了眼温郁,凌濯修漫不经心的附和道:“温少的人,自然该听你的话。” 这是在说反话吗? 温郁鬼鬼祟祟的打量了着凌濯修的神色,琢磨了一会儿后,他敢笃定凌濯修肯定是生气了! 脸都冷得能冻死人了,不是吃醋生气能是什么? 翘了翘唇,温郁对着拿着果盘回来的宋时慕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又朝他招了招手,示意宋时慕坐他旁边: “时慕,快过来。” 等宋时慕依言坐到了他旁边,温郁又抬手按着宋时慕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 宋时慕比温郁高些,这个姿势并不方便,但他并没有吭声,就以这么别扭的姿势温顺的靠着温郁。 见姿势摆好,温郁挪了挪屁股,翘着腿,故作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摸着宋时慕的脸,吩咐道: “喂我吃。” 停顿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用手。” 实在怕了宋时慕突然灵机一动又用嘴喂他,温郁心想,就算有毒,用手喂他也是吃的。 “是,温少。” 掩去眼中的可惜,宋时慕用牙签戳着一枚草莓放到温郁的唇边。 被吻出来的殷红渐渐褪去变回原本的粉,草莓有些大颗,温郁研究了一下发现塞不进嘴里,于是便只咬下了一半。 清甜的口感让温郁舒服的眯了眯眼,舔了舔唇上残留的汁液,温郁又开始找事了。 “凌濯修,你最近的项目做的怎么样了。” “温少说的是哪个?”凌濯修面无表情的说:“是你丢的那个项目吗?还不错,清远的负责人说会继续合作。” “有什么了不起。” 温郁哼笑一声,不在乎的说:“凌濯修你也就能捡些我不要的东西。” 说着,他又拍了拍宋时慕的肩,故意折腾人的说:“我肩膀好酸,给我揉揉。” 宋时慕乖巧的将果盘放下,抬手在温郁的肩膀上轻轻的按揉着。 “温少恐怕说错了。” 目光从两人亲密的姿势掠过,凌濯修轻笑道:“不要和抢不到是两码事,可别随意混淆。” 放下手中的酒杯,凌濯修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一脸怒气的温郁,温文尔雅的说: “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主角攻被他气走了! “宿主好棒!”系统兴高采烈的拍马屁:“主角攻现在肯定气得不行了!” “我就知道积分不是白交的!” 温郁激动的说:“贺老师教的果然没错!” 想演好恶毒炮灰就不能够太死板,一定要时时刻刻与主角攻受作对,这样才算一个好的恶毒炮灰。 温郁悟了。 “宿主牛牛牛!” 听完系统的彩虹屁,温郁回过神来时,发现宋时慕还在给他揉肩膀,力度不轻不重,说实在的,还有点舒服。 温郁本来想叫停,但是实在太舒服了,他忍不住又享受了一会儿后,才翻脸道: “别揉了,力气这么大,你要痛死我呀!” 宋时慕:……别以为他没看见温郁刚才都爽的快睡着了。 “抱歉。” 宋时慕怯生生的说:“那我再轻一点。” “不用了。” 温郁冷酷的说:“表现的这么卑躬屈膝,是想跟凌濯修说你过得不好,想让他帮你吗?” 宋时慕:…… 朝宋时慕递过去一个犀利的眼神,温郁凶巴巴的说:“我跟你说,别想。” “不会。” 宋时慕靠着温郁的肩头,小声的表忠心:“我只会跟着温少。” “哼哼,嘴上说的好听。” 温郁哼唧两声,随后用胳膊怼了怼宋时慕,不高兴的说:“你头好重,我肩膀都要压垮了,不许靠。” 宋时慕:…… 即便一再告诉自己温郁蠢得不行,宋时慕一时也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磨了磨后槽牙,宋时慕将头抬起,不再试图跟温郁搭话。 他已经看清了,无论怎么说怎么做,在温郁那里他都得不到一句好话。 生日宴后半截,温郁才得知凌濯修居然提早离场了,目标人物离场,温郁也没了发挥的空间。 等吃过晚宴,温郁便带着宋时慕走了。 回到温家别墅,温郁看都没看宋时慕一眼,便兀自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复盘夸夸自己了。 今天的表现很好,不止凌濯修被气得提早离场,宋时慕回家的路上也一直脸色忧郁没有说过话。 刺激了凌濯修又得罪了宋时慕,这是温郁觉得自己完成的最好的一次任务。 洗完澡扑进被窝里,温郁两颊粉扑扑的冒着热气,他抱着枕头蹭了蹭,傻笑了好一会儿,才逐渐陷入梦乡之中。 ~ “时慕,你为什么会和温郁在一起,是他威胁你了?” 眉心闪过一丝不耐烦,宋时慕轻声道:“多谢凌少关心,温少没有威胁我。” “是吗?” 凌濯修并不相信:“时慕,你真的甘愿做温郁的情人吗,我看他对你并不怎么好,如果要是教授知道……” “这不是凌总该关心的事。” 冷冷的打断凌濯修的话,宋时慕语气凉凉的说:“如果凌总还记得与我父亲的师生情谊,希望你可以和温少好好解释一下。” “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这就算是最大的帮助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宋时慕听到凌濯修没什么情绪的回了句: “知道了。” 随即,通话骤然挂断。 ~ 夜深人静,正是酣睡之时。 漆黑的房间中传来一声撒娇似的哼唧,紧接着一个人影忽然从床上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温郁甩了甩头,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胡乱摸了摸身上,半晌后,惊诧问道: “系统,宋时慕给酒里做了什么手脚啊。” “我怎么没有感觉呢?” 第36章 “时慕说今晚做实验会晚些回来,少爷如果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他。” “我能有什么事找他。” 将胸前项链的位置摆正,温郁又捋了捋额上细碎的短发,放弃了西装,他今天穿了一套浅色系的休闲装,看着活泼许多。 在全身镜中确认自己的打扮没有出错,温郁转头冲一旁的管家说:“我今晚约了启睿出去玩儿,管家爷爷你别一直等我了,早些睡。” 担心温郁会出事,管家夜里向来是等着温郁回到家中才会去睡觉。 “好。” 和蔼的笑笑,管家陪着温郁走到奔驰车旁,提醒道:“对了,夫人和老爷明天回国,少爷别玩得太过火,惹他们生气就不好了。” “我知道。” 温郁抿着唇,有些紧张的说:“管家爷爷放心,我只是晚一点回来,不会在外面乱来。” “那就好。” 看着温郁坐进车里,管家轻声嘱咐道:“少爷好好玩,要是受欺负了别憋着,尽管撒气,后续我会处理。” 温郁:“……好哦。” 要不说原身嚣张又不聪明呢,就管家爷爷这种放纵的宠法,温郁觉得很难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拥有良好的秉性。 黄启睿约了温郁去最近很火的酒吧,名字叫“点夜”,里面全是年轻的男女,他们或呼喊或通过摇摆的肢体在黑夜中宣泄着激情。 俊男靓女在一楼的台上打碟,吵闹的DJ舞曲从没关紧的门缝里传进来,温郁眉头紧锁,他并不喜欢太吵闹的环境。 “温少~” 红唇大波浪的女生,踩着细高跟,水蛇腰一扭便靠进温郁的怀中,她朝着温郁举了举手中的酒杯,轻声询问: “喝一杯?” 玻璃杯中澄净的酒液微微晃动,在暧昧的灯光下映照出粼粼波光。 随着女生轻柔妩媚的声线落下,温郁的耳根猝然泛红,因为女生靠他越来越近,温郁闻到一股樱桃甜酒的香味,甜美又带着些微醺。 从未和女生有过太亲密的接触,温郁克制住心头的害羞,纤长的眼睫扫在下眼睑上有些发痒,他抬手正准备接过女生递过来的酒,旁边的黄启睿却忽然插嘴道: “别闹了,温少不喜欢你这样的类型。” “怎么会。” 女生不信,又朝着温郁的方向靠近了些许,猩红的指甲擦过温郁的下巴,语气上扬道:“温少脸都红了,我看着他挺喜欢我的。” 闻言黄启睿朝温郁看去,这才发现他雪白的脸上红了一大片,像是刚摘下的水蜜桃,粉粉嫩嫩看着颇有些秀色可餐的意思。 “还真脸红了啊?” 黄启睿戏谑的说:“我还以为你喜欢宋时慕那样的清纯小白花来着,没想到口味还挺杂。” 温郁:……才没有! “温少,喝一口呗。” 女生悠悠的劝着,轻声细语听得温郁脑袋直发昏:“初次见面,给我一点面子嘛。” 晕乎乎的将女生递来的酒喝完,温郁眨了眨眼,细碎的黑发温顺的贴在额上,一副不谙世事的纯真模样,半点看不出来其实是个脾气很差的人。 目视着温郁被女生又灌了两杯酒,发现女生的工作越来越出格,嘴唇离温郁胸前的锁骨越来越近,黄启睿沉下脸,没什么情绪的提醒道: “祁风,温少不喜欢不男不女的人,你别真把他惹火了,一会儿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不男不女? 温郁反应了一下,下一秒,眼睛倏地睁大,不可置信的看向笑嘻嘻的祁风。 “哎呀,被发现了。” 祁风捂着唇娇羞一笑,化妆后的脸和女人没有半点区别,温郁怎么都看不出破绽来。 “我只是比较习惯这样的打扮啦,温少应该不会跟我计较哦~” 温郁:…… 痛苦的闭了闭眼,回过神来,温郁开始赶人:“很计较,你离我远一点。” 他说怎么感觉祁风坐他怀里的时候那么重呢,因为是女生他都不好意思说,还以为是自己太废柴了。这会儿知道祁风是男的,温郁瞬间理直气壮起来。 “重死了,你要压死我吗?” “噗。” 翻脸无情的温郁实在有些可爱,祁风没忍住笑了起来,挪了挪屁股从温郁的怀里退了出去,他很没诚意的道歉: “抱歉,温少。我明天就减肥,争取下回让你感受到柔弱无骨的重量。” 还有下次! “别了。”温郁十分冷酷的拒绝: “我吃不下你这款。” “温少说话好伤人。”祁风垂下头,故作可怜的说:“也不怕我听了,回去就跳楼。” “别装了。”黄启睿插嘴道:“我看你能活的很,别在这挡着温少了,去给我们拿些酒来,今天给捧捧场,省得业绩不达标又来我面前抱怨。” “那敢情好。” 祁风停下假哭,对温郁道谢:“温少大气,mua。” 一脸懵的温郁:…… 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可没说要捧场。 等祁风走远,黄启睿笑嘻嘻的打趣温郁:“其实祁风还不错,挺机灵的一个人,你要是觉得不错一块收了也成。” 想起祁风的烈焰红唇,温郁打了个哆嗦,很快的拒绝:“不要,我怕会消化不良。” “哈哈哈,不然我再给你叫几个小白花过来?跟你家宋时慕同款。” 根本不想让人打扰,温郁蹙起眉,不耐烦的说:“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个,那我还不如回家去。” 说起宋时慕,一个星期前,温郁和系统讨论了一夜关于自己为什么没有出事的问题。 得出的结论是,一是宋时慕有可能真的是因为太害怕所以才选择用嘴喂他酒。 二则是,宋时慕可能像上个世界的主角攻受一样出了bug。 结论出来,温郁和系统几乎没有犹豫的便把二给排除了,毕竟快穿局的系统老大已经说过不可能有bug,那肯定不会有问题。 不过虽然知道不会有bug,但是心里隐隐的担忧,让温郁现在并不想提及宋时慕。 “说笑而已。” 黄启睿尴尬的笑笑,拿过酒杯喝了一口,将话题揭了过去。 他虽和温郁算得上是朋友,但黄家与温家的家世到底相差太远,并不能做到和温郁畅所欲言。 ~ “凌哥,出来玩儿就别板着张脸了,冷冰冰的,谁敢接近你啊。” 刘希笑嘻嘻的说。 压迫感十足的视线冷冷的射来,刘希立马闭了嘴,凌哥哪儿都好,就是不喜欢开玩笑。 加班了许久,眼看着项目的重点完成得差不多,刘希便和王缇两人商量着出来放松放松,顺道将凌濯修薅来买单。 和王缇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十足的碰了个杯,王缇瘫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名女生,忽然说: “对了,我听杨哥说今天温家那个小少爷也来了,凌哥,你们俩还挺有缘分。” 杨哥是酒吧的主人,王缇和他交情不错。 又是温郁。 脑海里再次浮现少年被人吻到糜红的双唇,还有求助似的水润双眼,眼尾点着一抹勾人的薄红。 这画面他梦到了许多天,几乎一闭眼就能想起。 不知是厌烦还是如何,凌濯修霎时觉得心头烦乱,他不想在看见温郁。 实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脑子抽筋和刘希他们过来,凌濯修起身,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淡淡道: “我先走了,账单明天给我报销,你们慢慢玩。” 等修长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眼里,刘希才责怪的看了王缇一眼,抱怨道:“你总提温郁干嘛,不知道那是凌哥的冤家啊,你看他一听就气走了。” 王缇无辜的说:“我怎么知道凌哥现在连名字都听不得了。” 一出包厢,一楼吵闹的DJ声差点震碎凌濯修的耳膜,心头越发烦躁,他快步朝着楼下走去。 终于出了酒吧,清风吹拂在脸上,带来一阵凉意,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不少。 轻吐出一口气,凌濯修正准备离开时,忽而听到墙角传来两人的细细碎语,而议论的主人他也很是熟悉。 “你放心,这药只是有些催情的作用,不会伤害身体。等温少醒来,他恐怕还以为是自己醉酒的缘故。” 祁风有些犹豫:“但万一被知道了,温家不会……” “你怕什么,再还不上债命都没了。”劝祁风的人同样是个陪酒的男人,年纪看着也不大。 “温少又不缺钱,而且他本身就喜欢男人。就算发现了也不吃亏。”那人嘿嘿笑了两声,听着有些猥琐: “就算要不到钱,你也不吃亏啊,温少长得多漂亮,稳赚不赔啊!” 想起方才包厢里温郁那张在死亡顶光下依旧漂亮得出奇的脸,祁风咽了咽口水,眼中的犹豫渐渐褪去。 “一会儿我把黄少带走,你趁机灌了温少的酒,然后就把人带走。” 祁风攥着拳,视死如归般的说了声:“嗯。” 事到如今,只能拼一把了。 他舔了舔唇,觉得那人说的也没错。 即便真拿不到钱,就温少那张脸,他也是愿意的。 - 温郁不明白来酒吧到底有什么好玩,要不是为了维持玩世不恭的人设,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睡觉了。 小小的打了个呵欠,刚才黄启睿被一个男生叫走不知道干嘛去了,温郁看了眼手表的时间,已经快要晚上十一点了,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回家。 也不知道管家爷爷有没有睡觉,还是在等他回去。 正准备起身时,包厢的门忽然被人推开,祁风端着一杯酒进来。 “温少,你今天捧场我好高兴。” 他晃了晃杯中的酒,红色与蓝色上下分层,即便晃动也不会融合,很美的颜色。 “我特意为您调的酒,冰与火,你尝尝?” 温郁本来不想喝酒了,但不得不说这酒的颜色有些戳在了他的心巴上,真的很好看诶! “知道你不喜欢苦味,这酒味道我特意调的偏甜,保证符合你的口味。” 忍了忍,温郁还是没忍住接了过来,他故作高傲的说:“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只喝一口哦。” “嗯。” 祁风笑眯眯的说:“温少肯赏脸喝一口,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温郁抿了抿,好奇的用吸管喝了一口,他并不太懂酒,但是味道并不奇怪,的确如祁风说的有点甜。 满足了好奇心,温郁将酒杯放下,起身跟祁风说:“酒也喝了,我要回去了,你一会儿跟黄启睿说一声。” 目光紧紧的盯着温郁的脸,祁风不走心的答道:“好,我一定会转告。” 温郁点了点头,正准备往门外走去,却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浑身开始发热。 这热来得汹涌,不过短短几十秒便让温郁身上开始出汗,脚下也逐渐不稳。 “温少,慢点。” 祁风一手环着温郁的腰,一手扶着他的臂膀。 两人挨得很近,刚见面时祁风便闻到了温郁身上的香味,清新又诱人的味道,他自诩对香水有些了解,但也不知道温郁用的是哪款。 怀里的人身子软了下去,手臂只能虚虚的挂在祁风的肩上稳住身子,不会将他推开,也没有意识骂他。 好乖。 祁风舔了舔唇,要不是知道这里不是好地方,他已经忍不住想要亲一亲了。 “温少,”祁风语气暧昧的说:“我带你离开这里。” “砰!” 门忽的被人踹开,凌濯修眉眼间尽是骇人的戾气,不耐烦的上前将温郁从祁风的怀里夺走,在祁风试图争夺时,凌濯修不耐烦的说: “你给温郁下药的事,等他清醒我会全部告诉他。” “现在,滚。” 眼里闪过一丝害怕,祁风缓缓松了手,但见凌濯修要把人带走,他忍不住又追了几步,问道: “你是谁,你要带温少去哪儿?”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可温少不能——” 懒得搭理祁风,凌濯修直接带着温郁走了,见人还要追来,他才烦躁的留下三个字: “凌濯修。” 凌濯修。 祁风停下脚步,他听黄启睿提起过这个名字,犹记得与温少有些摩擦,两人关系好像不算好。 眼中闪过一丝惊慌,祁风再抬头时人已经不见了,他找出去时,凌濯修已经带着温郁不知去了哪里。 * “别动!” 厌烦的将温郁缠绕在他脖颈的手拿下去,凌濯修英俊的眉眼恼怒的皱在一起。 也不知道那不男不女的人喂温郁喝的什么药,害的温郁缠他缠得越来越紧,好不容易上了车也不规矩。 “我、好热。” 圆润的小屁股在男人的西装裤上摩擦着,汗水将轻薄的布料惹湿,无视男人越发隐忍可怖的脸,温郁抱着凌濯修的肩,一口啃了上去。 “嘶—” 凌濯修抬手在温郁胡乱蹭的小屁股上拍了片,没好气的说:“属狗的,这么会咬?” 压根不管凌濯修,温郁一边扒拉自己的衣服,一边又在凌濯修的喉结上咬了口。 他不舒服! 得咬人,才能发泄! 脸全然黑了下去,凌濯修磨了磨后槽牙,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他今天带司机,要是自己开车,按温郁现在的情况只怕会出车祸。 凌濯修垂下眼,温郁意乱神迷的脸与梦中那张红扑扑、害羞的脸重叠在一块,似乎下一秒他们就要如梦中一般缠吻在一块。 脑中有一瞬间的混乱,凌濯修握着温郁纤细的腰,喉咙疯狂吞咽着,却又尽力克制着冲动。 “嗡嗡嗡” 手机贴着大腿根震动,温郁不舒服的扭了扭身子,逼得凌濯修只能黑着脸帮他把手机拿出来,省得这人继续扭下去,他可说不定要兽性大发了。 手机上显示着备注为“妈妈”的人发来的消息,屏幕亮着,凌濯修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上面写着: 妈妈:【郁郁宝贝,妈妈明天回来啦,想不想我。】 唇角微微勾起,凌濯修哼笑一声,贴着温郁的耳根,语气轻佻的念出这个肉麻又有些亲昵的称呼: “郁郁,” “宝贝—” 第37章 凌濯修心中好笑,温郁都多大的年纪了,还被妈妈当小孩儿哄呢。 难怪整天没有正事儿干,闲得到处找人麻烦。 又是一记轻咬落在下巴处,濡湿感让凌濯修浑身一抖,好不容易才从暧昧的氛围中脱离,不过瞬间又拉了回去。 “啧,再咬打你了。” 不耐烦的将人往后拉开些距离,凌濯修哑着嗓子威胁。 谁料温郁根本不怕,他抓着凌濯修的胳膊,迷迷糊糊的盯着凌濯修看了会儿,随即忽然双手往前一伸。 “啪!” 双手抱住眼前人的脸,温郁眨了眨朦胧的眼,水濛濛的雾气弥漫在眼中,他看不清面前究竟是谁的脸,小脸皱成苦瓜模样,他磕磕巴巴的说: “我好、热,要、要洗澡!” 混沌的脑子想起自己的人设,温郁顿了顿,又凶巴巴的补了一句: “快点,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凌濯修:…… 如果只是说话就算了,偏温郁一边凶凌濯修,又一边扭着身子,不舒服的挪了挪屁股,凌濯修腿上的肌肉太硬,温郁嫌垫着不舒服于是又往前面坐了坐。 凌濯修忍无可忍的拍了拍温郁乱动的屁股,警告道:“再乱动,把你丢下车去。” 浑然没察觉男人言语间危险,猛然挨了一巴掌,温郁愣了愣,旋即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凌濯修,眼角耷拉下去,很委屈的说: “你打我?” 凌濯修:…… 不高兴的动了动腿,温郁软着腿想跑,但浑身无力,不过刚刚起身又坐了回去。 被摔的一疼,温郁撇了撇嘴,更不高兴了,于是抬手给了凌濯修一下。 混蛋! 不准欺负他! 臂膀上结实的肌肉骤然隆起,嘴角微微抽动,凌濯修俊脸扭曲了一瞬,旋即气怒的对着温郁的屁股又拍了几巴掌。 真是给自己救了个活祖宗。 早知道不如让温郁被那人带走,省得给自己找些麻烦。 现在丢又不好丢,不丢又弄得自己难受。 “又打我!” 温郁简直要被气哭了,他什么都没做就白白被人打了好几下,越想越委屈,圆润的大眼眨了眨,晶莹的泪珠便从眼眶中落下。 大滴大滴泪滴顺着光滑的脸颊滑落至下巴,温郁吸了吸气,下巴的泪珠晃了晃往下坠去,将凌濯修黑色的衬衣上下摆惹上一点湿。 “打我就算了,你还想捅我!” 温郁哭的不行,他本来就难受,身体里不知哪里来的无穷无尽的火烧得人心头发慌,偏偏他都这么难受了还要被人欺负。 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温郁咬着唇,也不说话了,就任由眼泪一颗颗落下,砸得凌濯修愧疚心起。 他跟一个笨蛋计较什么。 说的话按温郁现在的情况也听不进去,等于白说。 黑着脸,凌濯修掏出手机给刘希打了个电话,手机响了几声,那边响起刘希吊儿郎当的声音: “哟,凌哥怎么了?是觉得回家不好玩儿,又准备回来吗?” “给我找个代驾。” 瞥了眼还在啜泣的温郁,鼻尖都哭红了,看着怪可怜的,他沉默了一下,又催促道:“我在停车场,很急,快点安排人过来。” “没问题,不过……” 凌濯修挂了电话,温郁已经哭累了,但累了他也不停下,就悄摸的流眼泪,粉嫩的唇被咬出一道齿痕,低低的呜咽声从唇缝钻出传到凌濯修耳中。 “别哭了。” 将粉色的唇从贝齿的虐待下解救出来,凌濯修捏着温郁的下巴,耐下性子解释:“我没有打你。” “骗人!” 温郁才不信,他都感觉到痛了! “你不诚实!你没有担当!” 凌濯修:…… 冷着一张俊脸,看着温郁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凌濯修想他要是真的没担当,现在就应该把人上了,然后再丢出去任他自身自灭。 “你不配做个男人……” 忍无可忍,凌濯修低下头将一直不停指责他的嘴堵住。 耳根子终于清净了些,但紧接着两唇相接,诱人的香气避无可避的被凌濯修尝了个正着。 什么种类的□□这么香? 凌濯修皱着眉,将舌头探出温郁的唇中,汲取着其中的甜美。 “宿主!” 见两个人抱着吻的动情,系统急得不行,但是现在温郁意识不清根本叫不醒,甚至因为□□的作用,反倒还抱了回去,仰着头,任由凌濯修的入侵。 宿主怎么又跟主角攻亲起来了。 不会吧,不会又要出问题吧! 急得一脑门机油,系统转了两个圈圈后,被逼无奈朝着凌濯修使用了电击技能。 两人抱得紧,宿主可能也会被电到。 但是温郁来开启剧情前跟系统商量过,一切以剧情为先,他这次要堂堂正正的拿到A级评级。 不过很可惜,即便温郁愿意牺牲自己被小电一下,但电击技能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系统:……熟悉的场面,熟悉的结局。 喊不醒温郁,又没办法阻止,系统看着吻得忘情的两人,默默把脑袋埋进鸡翅膀里独自自闭去了。 它已经尽力了,宿主不能怪它。 “叩叩叩。” 刘希敲了敲车窗,他实在有点好奇凌濯修怎么会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给他打电话说需要代驾,所以便主动跟找来的代驾一起来看看什么情况。 等了将近半分钟,车窗才被人打开。 刘希笑嘻嘻的凑过去,一看车里的情况,整个人忽然怔住,眼中罕见的露出一丝迷茫。 抬手遮住温郁的脸,凌濯修将钥匙扔给刘希,冷淡的声音里还藏着些难以掩饰的欲气: “送我回金阳的别墅,顺道让杨医生先去等着。” 顿了顿,他又说:“温郁喝了带□□的酒,你让杨医生备好药。” 话一说,车窗再次升起,缝隙间,刘希看到温郁抱着凌哥的脸,粉嫩的舌头主动往凌哥的嘴里钻,而他平时看着苦行僧一般的凌哥看着面无表情其,但是回应得不要激烈好嘛。 凌哥和温郁难道之前的针锋相对都是演出来的嘛? 车窗彻底合上,刘希扶了扶脑袋,觉得自己今晚可能酒也喝多了些。 这是在演什么霸道宿敌爱上我的剧本吗? 很难评啊。 ~ 温郁睡了很不舒服的一觉。 梦里他一直飘荡在水中晃呀晃,不知晃了多久,最后扑通一下掉到了水里,他在水中用拉胯的游泳技术自救,一直游了很久才终于爬上了岸。 醒来时,他觉得脚软手软,嘴唇很痛,眼睛也很痛,腹部那一块不知道为什么也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怪,就是感觉蛮虚的。 顶着一头杂乱的黑发,温郁老年人似的,慢吞吞的坐起身。抬手揉了揉眼,他正准备下床,却又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毛茸茸的脑袋往左右两边转了转,看着屋里黑白两色简洁的客房必备装饰,温郁拧着眉,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他家。 试着回想昨天的情况,但因为□□的副作用,温郁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他就记得祁风给他喝了酒,然后…… “终于醒了。”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推开,凌濯修顶着眼下的两团青黑,没好气的开始撵人: “你家的王管家来接你了,快点起来。” 金阳的别墅离“点夜”有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要不是昨天凌濯修一直保持着些微的理智,只怕两人在车上就要干柴烈火起来。 回到金阳,杨医生给温郁看过后,得出结论是□□暂时没有药可以有效解决。 不过□□不算毒药,只要让温郁发泄出来自然就好了。 无奈,凌濯修只能抱着把人丢进浴缸里,然后手动帮温郁解决了三四次,直到人彻底昏睡过去,才把人擦干净换上睡衣丢回了床上。 一夜折腾下来,凌濯修基本没睡。 好不容易困意来袭,因为昨天一直忙着没接电话,温家的那个老管家又带着一群保镖找上门来。 想不起昨晚的事,但温郁记得他和凌濯修有仇,双眼倏地睁大,温郁质问道: “凌濯修,你凭什么给我下药!你昨晚干了什么坏事!” “你怎么这么坏,我最近都没惹你,你还报复我!” 脸又黑了两度,干了一夜的辛苦活,一点好话没听到就算了,还要被温郁指着鼻子骂。 这小冤家还知道只是“最近”没惹他,怎么不提之前一直来他面前挑衅的事? 磨了磨牙,凌濯修嘲讽的说: “是啊,昨晚我拍了你的艳照,你以后再敢招惹我,我就把你的艳照发你们公司官网去。” 温郁:! 好、好歹毒。 他们俩到底谁才是恶毒炮灰! 害怕的缩了缩肩,温郁觉得连凌濯修这样的人都能当主角,快穿局的问题很大! “你脑子有问题吗?” 见温郁真信了,凌濯修直接被气笑了。 “就你那儿童身材,谁愿意看。” 言语间浑然忘却,昨晚他被人勾得意乱情迷,差点当场把人办了的时候。 温郁:? 温郁:! “你说谁儿童身材呢!”温郁火很大的问。 “你呀。” 目光接触到温郁胸口处若隐若现的吻痕,凌濯修眼神微微闪烁,喉结动了动,接着说道: “腹肌都没有一块,你敢说不是儿童身材。” 温郁:……这确实很难反驳诶。 “你懂什么!” 但是输人不输阵,温郁嘴硬的说:“我这叫刚刚合适,又不是谁都喜欢大块头。” 凌濯修没有说话,只是瞥了眼温郁的肚子,冷嗤一声,直接将嘲讽拉满。 温郁:…… 好过分。 凌濯修好过分! 见温郁沮丧的垂着头,凌濯修又不爽的皱着眉,他清了清嗓子,催促的说: “快点换上衣服下去,王管家在楼下等你。” 将门关上,凌濯修缓缓下楼,王管家坐在沙发上,而他带来的一众保镖站在身后,气势看着很是惊人。 “凌总。” 起身朝着凌濯修微微躬身,王管家很有礼貌的道谢:“多谢你昨晚将我家少爷带走。” 温家的小少爷让一个陪酒的人算计,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听的事。 “举手之劳。” 凌濯修不在意的说。 “凌总心善,”王管家温和笑笑:“好在有您帮忙,不然今天老爷和夫人回来只怕要怪罪我将小少爷弄丢了。” 瞄了眼凌濯修脖颈处的淡淡的吻痕,王管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打量了一下凌濯修的脸色,他又说: “昨夜我家少爷没给您添什么麻烦吧。” 凌濯修心想麻烦大了,眉心微微皱起,话到嘴边却又一转: “没什么麻烦。不过温郁什么性子你应该知道,以后最好让人陪着,免得到处闯祸。” “的确,我们以后会注意。” “谁闯祸了!” 温郁换上衣服,踩着鞋风风火火的下楼,一边朝着管家跑去,一边不忘告状: “管家爷爷,凌濯修不安好心,他昨天把我带回来肯定没干好事,你让保镖打他一顿。” 凌濯修:……懒得解释。 好在王管家是个明理的,要不是凌濯修有意放他们进来,就算带了再多的保镖,恐怕也见不到人。 “少爷,别闹了。老爷和夫人快到了,咱们得回老宅了。” 温郁撇了撇嘴,还是不高兴管家爷爷居然都不帮他一起骂凌濯修,但是原身的爸爸妈妈回来了,这件事的确更重要。 没办法找茬,温郁就站在管家身后,朝着凌濯修悄悄飞了两个眼刀。 “多谢凌总出手,那我们就先离开了,温家的谢礼晚些会送来。” 微微蹙着眉,凌濯修根本不在乎温家那点谢礼,但实在懒得掰扯,他淡淡的应道: “嗯。” 从凌濯修那儿离开,温郁上车时还试图跟管家说凌濯修欺负了他,凭什么给他送谢礼,结果刚屁股刚坐稳,他就听到系统崩溃的声音: “宿主,叽,我们好像有点完蛋了。” 受了一晚的折磨,系统发出不属于它的鸡叫声: “叽,但是你先别急,我已经给老大写了邮件了。” 一阵不好的预感袭来,温郁张了张嘴,片刻后才颤颤巍巍的抖着唇问: “又、又出什么事了。” 系统:“你听我说……” ~ 通宵做了一晚的实验,宋时慕眼底残存着淡淡的血丝,原本以为温郁会打电话询问他为什么不回家,结果没想到竟然一晚上都没有接到电话。 是又生气了? 填完实验结果,宋时慕匆匆的往温家别墅赶去。 时间还算早,才七点半,温郁最早的起床时间也是在八点,或许他可以做个早点哄哄人。 抛去思考为什么自己要哄人,宋时慕回到别墅时,却敏感的察觉到一些不同。 “李婶,” 看着清闲的厨房阿姨,宋时慕礼貌一笑,问道:“今天不用提早做早饭吗?” “诶。” 宋时慕性格不错,温温柔柔又不是个作的,李婶对他印象还不错。 “少爷和王管家回老宅去了,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少爷不在,就不用做那么多早餐。” 厨房一般会备上中西两种早餐,端看温郁想吃什么。 回老宅了。 但是温郁没有告诉他,甚至连个电话或者短信都没有。 心头莫名发冷,宋时慕点了点头,冲李婶笑了笑,又问:“他们昨天走的吗?” “不是。昨天少爷一晚没回来,今早五点左右,王管家得到消息说他在那个谁、我记不住名字了。” “反正昨晚少爷睡在了别的地方,管家说今早直接去接少爷,然后回老宅,让我们不要忙活了。” “这样啊。” 睡在了别人那里。 苍白的嘴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轻蔑的笑,宋时慕朝李婶道: “我知道了。” 第38章 温郁和王管家回到老宅的时候,温流峰和叶晴已经先一步到了,这会正在与温老太太还有几个旁支的温家人闲聊。 端起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温老太太觑了眼脸上还带着疲惫之色的温流峰,随口问道: “我听陈秘书说,你们公司新研发出来的疫苗,快要上市了。”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温流峰笑了笑,慢条斯理的说:“您知道的不少。” 不动声色的瞥了眼虎视眈眈看着自己的几人,温流峰笑道:“是快了,估计也就这几个月。” “听说这次的疫苗研究了整整四年,”温郁的二叔,温流启迫不及待的插话: “大哥,你们这次研究的是哪方面的疫苗,竟然花了那么多时间。” 天朗生物现下是温家最挣钱的产业,而温流峰和叶晴为了这次的疫苗研究已经整整快有一年没回家了,疫苗相关的消息一点都没有泄露,甚至连他们最爱的儿子温郁都没时间看上一眼,实在不正常。 “二哥,你别急。” 三叔温流瀛不慌不忙的说:“反正疫苗即将上市,就算大哥和大嫂不说,咱们总有知道的一天。” 这话听着疏离又莫名的刺耳,好像是温流峰和叶晴故意瞒着他们,想要悄悄赚一波大的。 不过事实差距好像并不大。 叶晴矜持的笑了笑,顺坡下驴的说道:“流瀛说的也没错,等上市那天就知道了。” 随着叶晴的这句话落下,客厅内整个氛围忽然安静下来,温老太太眼神一厉,敲了敲手中的拐杖,正要开口时,凝滞的气氛却忽然被少年开朗的招呼声打断。 “爸、妈!” 温郁兴冲冲的跑跳着进门,随即便被大厅里众人望过来的眼神吓得瞬间停止动作。 面对目光不善的老太太,温郁兴致不高的喊了声: “奶奶。” 原身的奶奶有点可怕,温郁之前见过一次,结果刚见面温老太太就将温郁数落了一遍,吓得他再也不敢独自回老宅了。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看着少年耷拉下眼,一副乖顺的模样,温老太太微微皱眉,老大家的独子除了有一副好相貌外,真真儿是个没有脑子的草包。 “看不见你两位叔叔,还要我教你叫人?” “郁郁只是性子急了些,没注意到。”叶晴起身走到温郁身旁牵起他的手拍了拍,十分护犊子的说: “况且老宅向来只有您住,郁郁回来也是因为我和流峰,他不知道两位叔叔也来了,一时粗心而已。妈,你别凶他。” 见不得叶晴对温郁的宠溺劲儿,温老太太呵斥道:“就你一直宠着他,才让他闹出那么多蠢事。一事无成不说,还成天在外头惹事,前几天我还听人说他项目被抢,还打电话跟濯修闹。” “你说说这像话吗?现在不过一个小公司都管理不好,以后你们要是……” “妈。” 打断温老太太的话,温流峰朝着叶晴使了个眼神,打圆场道:“你先带郁郁去楼上休息,回老宅路远,别累着了。” 温郁眨了眨眼,不明白自己累在哪里。 但是叶晴领着他往楼上走,温郁还是乖乖的跟了上去。 虽然他的人设是很凶啦,但是让他对着一个老太太还有几个长辈口出恶言,温郁会觉得有点说不出口。 事实上,他也根本凶不过温老太太。 对了,原身之所以讨厌凌濯修,也是因为小时候温老太太总拿凌濯修跟他比,久而久之,原身便看凌濯修不顺眼了。 门“咚”的一声关上,将楼下的声音彻底隔绝,别说温郁松了口气,就连叶晴也觉得心头一松。 一回来就被温家的蛀虫们用主人的姿态质问,不管是谁心里都会有几分烦躁,只不过这样的烦躁在看见温郁乖乖巧巧的站在面前,用那双漆黑的眼睛注视她时,一瞬便消失无踪。 “宝贝!” 叶晴捧着温郁的脸搓了搓,兴高采烈的问:“有没有想妈咪呀。” 脸颊微微泛红,温郁不好意思的垂下眼,乖乖的说:“有一点吧。” “我就知道!” 伸手抱了抱温郁,叶晴笑眯眯的说:“妈咪也很想你,都一年没见到宝贝了,让我看看有什么变化没有。” 从未和女性如此亲密过,温郁有点不自在,但又莫名从叶晴的动作中感受到些许温暖。 “我看看,怎么感觉眼睛大了好多、嘴也小了些,宝贝的皮肤好像也好了不少诶。” 听着都叶晴的夸赞,温郁浓密的睫毛微微抖着,心里很不好意思,但又开心,他喜欢听妈妈夸他。 “嘶—” 衣领忽的被人扯开了些,温郁迷茫的眨了眨眼,紧接着就看见叶晴朝他暧昧的眨了眨眼。 温郁:…… “宝贝现在玩的很花哦。” 看了眼雪白肌肤上的红痕,叶晴感慨道:“是你包的那个小情人弄的,我记得好像是叫宋时慕,是吧?” “不是!” 脸红得快烧起来了,温郁将领口拢了拢解释道:“不是宋时慕!” “哦,那就是新的情人?” 叶晴惊讶了一瞬,随即又笑道:“也好,宝贝长这么好看,只包养一个的确是亏了。” 温郁:…… “夫人。”见温郁无语了,王管家笑了笑,对叶晴说:“昨晚发生了点意外,我想有必要跟您汇报。” 叶晴:? 听着管家复述昨天的事,温郁坐立不安的动了动屁股,虽然系统将昨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他了,但听到凌濯修帮他的事,温郁仍旧十分尴尬。 以后再也不乱喝别人递来的酒了。 好奇也不行。 听到有人给温郁下药时,叶晴的脸蓦地冷了下去,怜惜的拍了拍温郁的手背,叶晴温声道:“宝贝别怕,这事妈咪会解决。” 安全感满满,眼中溢满笑意,温郁刚想答话时,又听到叶晴狐疑的问:“不过宝贝,你跟凌濯修应该没什么吧?” 温郁:! “当然没有!”温郁大声的反驳。 “那就好。” 女人的手指温柔的在头上摸了摸,温郁咬着唇微微躬身,让她摸得更方便些。 “我跟你爸爸商量一下怎么感谢凌家,你以后少跟濯修打交道,觉得烦了咱们就不看他。” 自己生的孩子,叶晴心知肚明温郁不算聪明,继续和凌濯修作对根本讨不到好处,而凌家也不是能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嘱咐完温郁后,叶晴又好好的关心了一下温郁最近过得怎么样,直到温流峰上来时,母子俩才结束了短暂的亲子时间。 也不知道温流峰怎么敷衍的,温流启和温流瀛都走了,温老太太也回了屋,整个老宅安静下来。 叶晴和温流峰要在老宅住,温郁答应陪他们半个月然后回温家的别墅。 陪着叶晴聊了一个白天,夜里温郁才总算是有了自己时间,可以慢慢的盘系统在车上跟他说的事。 空荡荡的脑袋对昨晚的画面没有任何记忆,温郁迟疑的说: “系统,你说会不会是意外啊?” 毕竟凌濯修也不知道他会中药,也不知道他会去“点夜”啊。 系统辩解道:“可是我电不动他!” 根据上个世界的经验,只有bug才会电不动。 眼中的希望瞬间熄灭,温郁敞开双腿瘫在床上,彻底没办法欺骗自己。 怎么又有bug,他难道是什么bug体质吗? “那怎么办,我还要完成任务吗?” 系统安慰的说:“别急,我已经给老大传了邮件,你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和主角攻挨得太近了。” “好哦。” 有些无力的应答,温郁已经没招了。 他的想法很单纯,只想好好做任务,拿积分而已,但是却总被突然出现的意外打乱计划。 emo了一晚,好在第二天叶晴浓烈的母爱让温郁短暂的忘记了这些烦心事。 在老宅的第十二天,温郁接到了宋时慕打来的电话。 “温少。” 宋时慕的嗓子听着哑哑的,还有些磁性,但是生病后的声音。 惊讶于宋时慕竟然会主动给他打电话,温郁疑惑的说:“什么事?” “我不小心把实验室的仪器弄坏了—” 吞吞吐吐的措辞听着很是心虚,温郁皱着眉,猜测道:“仪器很贵?你是不是没钱赔偿。” 那头的宋时慕没说话,但听起来温郁应该猜的没错。 挠了挠脸,温郁有点惊讶,宋时慕可是大学霸,而且对于医学研究方面很有天赋。 学霸也会弄坏学校的器械吗? 眼里闪过一丝迷茫,温郁问:“多少钱。” 宋时慕说了一个数,二十万,对于现在的温郁来说不算多。 随手将钱打给宋时慕,温郁正想把电话挂了,却又听宋时慕轻声的说: “温少,你什么时候回来。” 温郁一愣,想到主角攻的bug,他语气一凶,立刻道: “你问这个干嘛,我回不回去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完,温郁直接把电话挂了,根本不给宋时慕解释的机会。 “系统,”温郁拍了拍胸口,提议道:“等回家,你也电电宋时慕呢?” 他觉得宋时慕也怪怪的。 系统没有做声,不明白平时吵闹的系统为什么突然安静,温郁正要问时,突然听到系统声音沉痛的说: “宿主,老大说主角攻没有bug。” “有bug的是我的电击技能,它直接远程给我关了,以后都不能用了。” 温郁:…… ~ 三天后,温郁和王管家一起回了别墅。 知道他们要回来,李婶特意做了顿丰盛的晚餐,生怕温郁觉得她的厨艺比不过老宅的厨师。 桌上的菜都是温郁爱吃的,洗完手,温郁坐到餐桌前才感觉哪里好像不一样,看着对面空荡荡的位置,他奇怪道: “宋时慕呢?” “啊,时慕啊。”李婶解释道:“他说最近实验室很忙,要研究什么药来着,已经有一周没有回来了。” 这么努力! 温郁肃然起敬,他敬佩每一个努力学习、生活的人。 “那等他回来,李婶你熬些汤给他补补。” “诶。”李婶笑说:“时慕要是知道您对他这么好,肯定会感动。” 只是让别人熬个汤就算对人好嘛? 温郁不理解。 吃了晚饭,温郁准备上床睡觉,主系统那边说凌濯修没有bug,那温郁还得想办法去他面前刷存在感。 刚迈出脚步,温郁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拿出来一看,是宋时慕打来的电话。 是实验做完了,还是又弄坏了仪器? “喂?” 温郁声音比上次柔和许多,“是钱不够了吗?” “请问是宋时慕的男朋友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的女声,“宋学长累晕倒了,我们在校医院,你要是有空,能来接他回去吗?” 温郁赶到的时候,不大的病房内站着三五个穿着白大褂的学生,他们中间是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而病床上的宋时慕面色苍白,眼下两团青黑,看着的确病的很重。 “不好意思。” 少年甜美客气的声音传来,病房里的众人立刻看了过去,随即便是一怔,眼中不约而同的闪过一丝惊艳。 这— 就是宋学长的男朋友? 看着年纪好小,像还在读高中,宋学长不会是老牛吃嫩草了吧? “请问宋时慕为什么会晕,严重吗?” 在众人的目光里,温郁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宋时慕的同学。 “只是劳累过度,好好休息就能养回来。” 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解释道:“时慕最近一直待在实验室,经常通宵,我劝过很多次,但他总是不听,这才累倒了。” 温郁眨了眨眼,说了声“哦”。 看来等回家,真得让李婶给宋时慕好好补补了。 中年男子皱着眉,见温郁对宋时慕并不太在意,心头有点不太高兴。 他是宋时慕的导师,也是宋时慕父亲的好友,见不得自个儿精心培养出来的徒弟被未来伴侣忽视。 但看看温郁小小的一张脸,眼神懵懂,他又将嘴里的重话咽了下去,只提醒道:“你作为时慕的伴侣,以后多看着点他,实验不急在一时,身体重要。” “我知道了。” 温郁点了点头,认真的说:“我以后看着他。” 见温郁态度还算不错,宋时慕的导师便先离开了,宋时慕晕倒的突然,实验室里还有许多东西要收拾。 导师一走,病房里的其它几人立刻活泼了些。 温郁朝他们点了点,走到宋时慕的病床前,宋时慕还昏睡着,长长的一条几乎与病床一样长。 温郁皱着眉,有些犯愁。 他忘记多带点人来了,仅凭他自己肯定扶不动宋时慕。 “你真是宋学长的男朋友吗?”一个女生忽然问道。 “嗯?” 温郁还在思索着怎么把宋时慕弄起来,听到女生的话,他眨了眨眼,浓密的眼睫搔的女生脸红了红。 “是呀。” 总不能说宋时慕是他的情人,温郁敷衍的笑了笑, “我是他男朋友。” 第39章 肯定的回答让病房内的几人沉默,刚才问话的女生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又很快振作。 见温郁犯难似的看着床上的宋时慕,她询问道:“你是一个人来的吗?我们可以帮忙把宋学长扶到车上。” 宋时慕个子高,而且晕倒的人浑身脱力,想要扶稳比平时会更难,仅靠温郁恐怕根本扶不住。 “那谢谢了。” 没有拒绝女生的好意,温郁腼腆的笑笑,冲他们道谢:“我的司机在校门外,下次见面,我请你们吃饭。” 清大管的很严,车辆不能随便进入,事发紧急,温郁又没提前打招呼,只能走着进来。 “好啊!” 女生高兴的答应下来,又顺势道:“我叫林倩,你下次来清大找宋学长,如果他没时间的话,我可以带你在学校转转。” “好。”圆润的眸子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温郁甜甜的回道:“我叫温郁,下次来……” 细白的手腕忽的被人攥住,冰冷的触感从另一只手掌传来,惊得温郁将后头的话全忘了。 “你醒了?” 病床上的宋时慕看着还没有完全清醒,他嘴唇发白,脸颊瘦削,衬着苍白的肤色,全然一副受尽风吹雨打的小白花模样,很是惹人心疼。 温郁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但并没有听到声音,不过口型看着像是在喊:“温少。” “宋学长你可算是醒了。” 林倩激动的说:“刚刚看你晕倒我们都吓死了,校医说你太过劳累得好好休息,不然身体肯定扛不住。吴教授给你批了十天假,让你先好好回家休息。” “可是实验还差最后一步。” 宋时慕抿着干涩的唇,哑声说:“我可以先把最后一步做了,再……” “你都病了。” 温郁不赞同的插话:“站起来都费劲,还去实验室呢,那不是给别人添麻烦吗。” 虽然觉得努力很值得钦佩,但温郁觉得身体也很重要,他不赞成宋时慕这种伤害自己身体的努力。 宋时慕的手冰凉,给他冻得都有点疼了,要不是想着他是病人,温郁早把他的手扒拉开了。 温郁的话与刚见面时的温软形象不太符合,林倩几人瞬间噤声,似乎都没想到温郁和宋时慕竟然是这样相处。 宋学长的男朋友对他态度,好像不算太好。 气氛一时沉默,宋时慕垂着头没有应声,但抓着温郁的手腕并没有放手。 “哈哈哈,就差最后一步了,吴教授说了他会看着我们做的。”李倩打圆场道:“宋学长你放心回家休养,我们肯定能完成。” “对呀对呀,宋学放心,有教授看着呢,不会出岔子。” “再累下去身体肯定会出问题,还是好好养身体吧。” “我们等你回来。” 李倩几人七嘴八舌的劝着,宋时慕低着头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想要再继续争取留下来。 怕主角受给自己累死了,温郁皱了皱眉,冷声说:“我的话你都不听了?” 李倩:! 剩下的学弟学妹:! 什么,原来宋学长在家里都听小男友的话吗? 沉默了一会儿,宋时慕慢吞吞的说:“我知道了。” 竟然真的听了! 林倩几人本来以为温郁还要花些时间才能说服宋学长,在实验室里宋时慕向来说一不二,虽然长着一副白月光好说话的样貌,但大家都知道一旦宋学长做了决定,向来没有人能够说动他。 以前也不是没出现过这种事,一年前实验室需要熬夜完成一个药物的实验,宋时慕重感冒几近晕厥,但还是拖着病体直到实验完成才回家休息,就算是吴教授也劝不动。 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宋时慕放开温郁的手,缓缓从病床上站起,他脱下身上的白大褂交给一名学弟,温声对林倩几人说: “剩下的就交给你们,我先走了。” 见宋时慕真准备和温郁离开,李倩怔愣一会儿后,才呐呐的答了声:“哦” “那下次见。” 温郁朝他们挥了挥手。 林倩:“下次见!” 校医院到校门外的路上,宋时慕一直默不作声的跟在温郁身后,好像在生气但又没办法,只能用沉默的态度抗议。 怕人在他身后晕倒,温郁只能时不时扭过头,看看宋时慕有没有栽倒。 来回三次后,温郁忍不了了,他停下脚步,转过头凶道:“你腿那么长不能走快点吗?” 宋时慕微微一怔,随即加快步伐,与温郁并肩而行。 现在时间比较晚了,校园里只有零星几个还没有回宿舍的学生在活动,看见宋时慕和温郁在校园漫步,两人中间氛围微妙,有好奇的人便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毕竟宋时慕嘛,他们都认识,是清大的风云人物,长得帅还是大学霸,能力也很强,年纪不大但已经在SCI发过五篇论文,前途光明璀璨。 红色的兰博基尼嚣张的停在校门外,几个学生看着宋时慕和温郁一起上了车,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紧接着又随手对着车拍了照片,po到了学校论坛上。 【这人是宋时慕的朋友吗?长得还挺好看,而且看起来很有钱。】附图是温郁的照片,还有他们上兰博基尼的图。 照片一经放出很多人跟楼,在众说纷纭中,有个叫倩女幽魂的id回复道: 是男朋友! - 车内气氛很是沉默,温郁微微偏过头,看着宋时慕摇摇欲坠好像又要晕倒的样子,忍不住说: “累了为什么不休息?” 似乎没想到温郁还会跟他说话,宋时慕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抱歉,我没想到会晕倒,麻烦温少来接我了。” 温郁:他问的是这个问题吗? 秀气的眉头拧成高低不同的位置,温郁不满的说:“你有听明白我说的什么吗?宋时慕,我不希望下次还有这种情况发生。” 说完,温郁犹嫌不够的又补了句:“再有下次,我才不会管你。” 余光偷偷打量着温郁脸上的隐藏的担忧,宋时慕胸中多日囤积的郁气一扫而空,眼神微微柔和了些,他轻声道: “我知道了,多谢温少关心。” 温郁:! “我没有关心你!” 别想试图破坏他的人设,温郁强调的说:“我来只是不想你的同学传出去说我是个冷血的人,你别自作多情。” 不过说来奇怪,林倩打电话来的时候,为什么会知道他是宋时慕男朋友呢? 难道宋时慕还在学校提起过他,但是宋时慕不是很讨厌自己吗? 脑袋瓜飞速运转着,温郁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总不能是宋时慕在学校说他坏话吧? 正思索间,温郁忽然感觉肩上一沉。 不知道是不是宋时慕实在太过难受,就这么倒在了温郁的肩上,面色苍白如纸,看得温郁想狠下心将人叫醒都不好意思了。 算了。 反正宋时慕都晕倒了,让他放会儿头也没事。 半个小时后,温郁动了动僵硬的左边肩膀,轻轻的抽了口气,有些委屈的小声抱怨:“好重。” 这声音听着娇气又可怜,养尊处优的身子,连别人靠半个小时的肩头都觉得难以忍受。 但温郁浑然不觉自己的娇气,他正在脑海中和系统说:“难道聪明的人脑子都比别人重吗?” 所以宋时慕的脑袋也比别人重。 系统思索了一会儿,犹犹豫豫的说:“这……也不一定吧。” 温郁还不及问为什么,肩上一直放得稳稳的脑袋忽然向下滑落。 温郁慌忙的伸手将人接住,但宋时慕的身子太沉,温郁扶了会儿实在扶不住了,手腕微微卸力,只能让宋时慕躺在他的腿上。 “为什么宋时慕都不好好吃饭还能长那么高?” 温郁很不高兴,他每顿饭都好好吃,而且都有吃饱,为什么会比宋时慕矮,而且力气也没他大。 “基因问题吧。” 系统随口说:“而且他们是主角嘛,有光环,你不能和他们比呀。” 温郁撇了撇嘴,有些羡慕的说:“系统,有没有恶毒炮灰做主角的剧情呀。” 难怪那些人都想当主角,温郁也有点心动了。 系统愣住,不可置信的发问:“……宿主,你要抛弃我吗?” 温郁:…… 为了不伤害系统的小心脏,温郁暂时把寻找恶毒炮灰做主角的想法搁置,和系统没了话题,温郁的注意力便又回到腿上的“重物”上。 宋时慕是面朝下栽在了温郁的腿上,温郁腿上的裤子很薄,宋时慕每一次呼吸时的温热气息便尽数喷到敏感的大腿根。 腿根的敏感的软肉不受控制的抖动两下,温郁脊背传来一阵酥麻感,整个人忽然坐的笔直。 沉默的看了一会儿这个不太妙的姿势,温郁毅然决然的伸手将宋时慕的脸掰来朝向外面。 挺奇怪的,那个姿势。 耳朵微微泛红,温郁双手捧着脸转过头,正好与车窗里的自己撞了个正着,漂亮的脸上含着满是窘迫。 温郁想:他可不想占主角受的便宜。 一个小时后,总算到了温家的别墅。 温郁正准备喊管家帮忙把宋时慕搬走,却见腿上一直熟睡的人忽然睫毛忽然颤抖两下,紧接着睁开了眼。 似乎发现了自己躺的地方不对劲,宋时慕猛然从温郁腿上起来,磕磕巴巴的说:“对不起,温少,我不是故意的。” 腿上的“重物”一离开,大腿的肌肉立刻传来一阵恼人麻痒,温郁原本还想凶一凶宋时慕,这会儿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眼里沁出些泪花,雪白的小脸皱巴巴成了一只小苦瓜,温郁两只手小心的搭在大腿上揉了揉,看着可怜又可爱。 眼神微顿,宋时慕询问道:“温少,怎么了?” 粉色唇瘪了瘪,水色潋滟的眼不高兴的瞪向宋时慕,温郁脾气很大的说:“还能怎么了!都怪你,我腿都麻了!” 早知道他就直接把宋时慕叫醒了,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了自己呀。 “抱歉。” 再次道歉,宋时慕眼中萦着些笑意,但在温郁看来时,笑意又陡然消失。 他朝温郁伸出手,轻声中带着些诱哄的意味: “温少,我抱你出去吧。” 让一个刚晕倒的病人抱他出去? 温郁吸了吸鼻子,坚决的拒绝道:“别了,你一会儿万一把我摔了怎么办。” 静静的等着腿上的麻痒的感觉消失,温郁才在宋时慕的搀扶下缓缓下了车。 赶来的王管家看着这一幕,一时差点分不清两人到底谁才是病人。 “管家爷爷。” 一番折腾温郁已经累了,示意宋时慕松开手,温郁和王管家说:“我要休息了,你一会儿让医生给宋时慕检查检查身体。” 王管家:“是。” 吩咐好一切,温郁拖着疲惫的双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早知道他就家里的保镖去接宋时慕了,为什么要自己去。 宋时慕和管家看着温郁离开,安静了一会儿,王管家忽然说:“时慕,你没事吧?” “不是什么大事。”宋时慕淡淡的回道。 “那就好,”王管家说:“少爷让李婶特意准备了些补汤,你一会儿多喝点,不要让少爷担心。” “时慕,你应该看得出来,少爷很关心你。” 关心吗? 鼻间似乎还萦绕着那股惑人的香气,让人牙根发痒,恨不得含着其中的皮肉吮吸啃咬。 宋时慕勾了勾唇角,答道: “我知道少爷对我很关心,王管家放心,不会有下次了。” 王管家笑笑,引着宋时慕去了饭厅后,便去依照温郁的吩咐去联系医生来给宋时慕检查身体。 - 不知道是不是温郁的错觉,宋时慕在家里休息的这几天感觉跟以前不太一样。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出来,好像是……对他更殷勤了些。 每天主动做早饭等着温郁起来吃,闲着的时候会备好甜品点心,询问温郁是否和合胃口,甚至有时候还问温郁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按摩。 温郁:……他有点害怕。 要不是知道宋时慕和凌濯修是一对,他真的要怀疑宋时慕心甘情愿做他的情人了! “宝贝。”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叶晴说:“过几天公司要开zDESR疫苗的发布会,你也要来哦。” “好。” 张嘴接过宋时慕送到唇边的青提,温郁嚼来咽下后才说:“我会准时去的。” “乖宝贝。” 叶晴欣慰的说:“对了,到时候凌家那个小子也会去,妈咪先告诉你,省得你到时候看见人了生气。” “凌濯修也去?” 温郁抿着唇,任性的说:“不许他去!” “妈咪也不想他来,但是这次他是代表凌家参加发布会。宝贝别生气,到时候不理他就行了。” 余光瞄着宋时慕愣住的表情,温郁悄悄勾了勾唇,嘴上却妥协的说:“我知道了。” 他就知道宋时慕肯定还是喜欢凌濯修的!所以在系统通知他这是个重要剧情点的时候,温郁想都没想的把免提打开了。 见温郁越来越懂事,叶晴欣慰又感动:“乖宝,亲一个。” 母子俩又说了会儿闲话后,温郁把电话挂断,等在身后的管家立即上前问道:“少爷,这次的女伴还是找于小姐吗?” 暗暗注意着宋时慕的表情,温郁佯装赞同的点了点头: “可以。” “温少。” 见温郁和王管家都看了过来,宋时慕扯出一抹笑,轻声询问: “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 第40章 “你去干嘛?” 温郁觑他一眼,故意说:“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又想见凌濯修。” 这话听起来像是吃醋了。 宋时慕好笑的说:“我只是想陪着温少。” 温情软语是个耳根子软的人恐怕已经答应下来,但偏偏温郁的耳根子硬得很,他双手抱胸,讥讽意味十足的说: “你不会真以为是我男朋友了吧?” “宋时慕,zDERS的疫苗发布会你知道业内会有多少公司高层到场吗?这么重要的场合,我要是带你去,你知道会引起多大的风波吗。”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软乎乎的唇吐出的却是扎人心窝的冰冷话语,宋时慕的脸一瞬变得苍白,他愣愣的看着温郁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 感觉宋时慕摇摇欲坠好像又要晕倒,温郁怕刺激过头,赶紧起身,冷冷的落下一句“认清楚自己的位置”后,便赶紧上了楼。 剩下王管家看着宋时慕似乎还没回过神来,心中叹了口气,他低声道:“时慕,你该知道老爷夫人就少爷这么一个孩子。” “所以呢。” 冰冷的眼神落在管家身上,宋时慕语气发凉:“你的意思是,他以后注定会抛弃我吗。” “不能这么说。” 王管家委婉的说道:“就算结婚,也不一定就影响你们的关系。时慕,你要真喜欢少爷,就该多讨好讨好。” “他脾气看着大,但很是心软,想要留在他身边并不是什么难事。” 宋时慕没有说话,但眼中的讥诮却越发明显。 本以为前几天温郁愿意去学校接他,是有几分真心,现在看来不过是一时兴起。 “多谢提醒。”宋时慕说:“我记住了。” 温郁回到房间,慌慌张张的问系统:“我会不会说的太重了,宋时慕万一不求我了该怎么办?” 按照剧情他得先言语侮辱宋时慕一番,但后来在宋时慕的讨好下,温郁还是会同意带宋时慕去发布会。 “刚刚好。” 系统安慰道:“宿主,你别怕,他包会来求你的,这个发布会他必须去。” “宿主,你还记得天朗生物最后是因为什么破产吗。” 温郁眨了眨眼,忽然记起来了。 天朗生物研究出的zDERS疫苗其实与宋时慕的父亲宋渝曾经也参与过研究。 只不过不知道因为什么缘由,宋渝半路退出来研究所,再过不久后就去世了。 而宋时慕之所以答应原身的包养,除了原身武力相逼外,也有他想要调查父亲死因的缘故。 而zDERS疫苗的诞生,是他父亲与天朗生物唯一的联系,所以他一定会去看发布会现场。 温家最后倒台也是因为宋时慕查出来zDERS疫苗果然是由宋渝研究出来,但天朗生物私自侵占了宋渝的学术成果。 这事一经曝出,在早已虎视眈眈盯着温家这块肥肉的众人推波助澜下,天朗生物名誉扫地、声名狼藉,温流峰和叶晴被捕入狱,判了五年有期徒刑;而原身是个脑子空空的草包,温流峰留下的家业没多久便被温流启和温流瀛抢了去。 原身不聪明,但也不是个纯傻子,知道继续待在国内恐怕会被温流启和温流瀛掏空家底,于是最后便选择了去国外。 不过可惜,刚落地他就死在了机场的枪战中。 可以说特别倒霉了。 “但是爸爸妈妈真的有侵占宋渝的学术成果吗?”温郁咬着唇,不相信叶晴和温流峰会做出这种事。 他们明明那么好。 “这……”观察到温郁眼中的难过,系统安慰道:“宿主,这只是一个小世界,你别太投入感情了。” “积分才是最重要的事。” “你知道人都是复杂的,有些家长对孩子好,又不一定对其他人就好。” 系统话没说死,但其中的含义并不难理解。 温郁瘪了瘪嘴,素白的手指在眼睛上揉了揉,没哭,只是眼眶红了一圈。 “好难。” 他说:“系统,下次别挑这种剧本了。” 还不如让他做个孑然一身、冷冰冰的恶毒炮灰呢,心中无感情,任务肯定行。 - 自从上次温郁嘲讽后,宋时慕单方面发起了冷战,身体一好便又回了学校,但没有像之前一样睡在实验室,而是早睡晚归。 指的是早上温郁起床下楼时正好能看见宋时慕离开的背影,晚上温郁要睡觉的时候走廊处正好传来宋时慕的脚步声。 眼看过了五天宋时慕还不来找他,还有两天发布会就要开始了,温郁忍不住急了。 今晚他特意没睡,当听到走廊处的脚步声时,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跑出去将一脸淡漠的宋时慕拦住。 见宋时慕死气沉沉的看他一眼,闭着嘴不愿意开口,温郁等了会儿,忍不住凶道: “你是在跟我耍脾气吗?” 他今晚穿了一套玫瑰花纹的真丝睡衣,在暖色的灯光下看着矜贵又高傲,像是被人时时哄着的小王子,受不了一点冷待。 “没有。” 宋时慕垂下眼,将目光从温郁身上移开,他低声带着几分嘲讽意味的说:“我怎么敢跟温少耍脾气。” 真的在耍脾气! 一双眼瞪得溜圆,温郁还从来没碰到过跟他生气的人。 宋时慕好小气! 温郁不满的说:“那你怎么不给我做早饭了!” 宋时慕淡淡的回:“最近忙,实在没时间。抱歉,温少,等过段时间我再……” “我凭什么要等!” 温郁无理取闹的大声道:“宋时慕,你忘记现在的好日子都是谁给你的了吗,你那破实验做不完了是不是。我不管,明天起来,我要看见你做好早饭在餐桌旁等我!” 宋时慕不来讨好他,温郁只能想办法强迫宋时慕来讨好他了。 静静的看着温郁颐指气使的模样,宋时慕面无表情的想,要用什么词来形容温郁最合适。 任性、草包、娇气……确切些来说就像一只养在笼中不谙世事的金丝雀,脑中空空,但有着美丽脆弱的外表,所以即便惹了祸,亦或对着他人做出坏事,说出伤人心的话,也很轻易就能让人原谅。 “你听不到我说话吗!” 发现宋时慕看着自己不应声,温郁又急又慌,忍不住发狠道:“宋时慕,你最近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信不信我停了疗养院的钱,到时候别求我。” “明天我会提前准备好早餐。” 宋时慕语气没什么波澜的问:“我可以走了吗?” 温郁瞪他:“你还没问我要吃什么呢!” 宋时慕微微一怔,冰冷的眸子柔和了些,顺着温郁的话问:“温少明早想吃什么。” 温郁看着宋时慕,双眼闪闪发亮:“我要吃蓝莓松饼,三明治,还要喝牛奶。” “好。” 宋时慕好脾气的答应下来。 秀气的眉头拧了拧,温郁觉得宋时慕好说话的不对劲,不会是想在他早餐里面动手脚吧。 但是又找不出宋时慕的错处,他犹豫了一会,在宋时慕“还有事吗”的眼神中,慢吞吞的回到房间,随即将门重重甩上。 他要告诉宋时慕,自己的脾气比他还大! 第二天温郁起床的时候,宋时慕果然已经做好了饭,他没去实验室,一身白衣黑裤站在餐桌旁,等着温郁。 温郁吃了口松饼,香软可口,又喝了口牛奶,温度刚刚合适,不烫也不凉是温郁最喜欢的温度。 宋时慕还挺用心。 早餐之后,实验室的活儿好像又不忙起来,宋时慕再次恢复之前天天给温郁做早餐,甜品的日子。 不用温郁指使,就做起了讨好的活计。 发布会前一天,温郁有些不自在的跟宋时慕说:“最近表现还不错,作为奖励,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发布会吧。” 眼中微微发亮,宋时慕张了张唇,还未出声又听温郁说道:“记住了,是以朋友的身份。” 眼里的光骤然熄灭,宋时慕抿着唇没说话。 温郁:? 这还不高兴! 雪白的脸颊微微鼓起,温郁气呼呼的说:“干嘛一副冰山脸,你故意给我脸色看是吧,让你去发布会还不乐意了!” “没有。”宋时慕扯了扯唇,皮笑肉不笑的说:“我很高兴。” 宋时慕本就是清冷的小白花长相,这会牵强一笑,眼珠子直直的盯着温郁,看着怪渗人的。 秀气的眉头拧成一团,温郁心里琢磨,怎么他看不出来宋时慕的高兴呢? 算了,懒得管。 反正总算是又完成了任务的一环,棒! - 天朗召开发布会那天,来了许多的记者,温郁没有上台,他在底下坐着,看着温流峰和叶晴对着记者们的问题对答如流。 闪光灯下,叶晴笑的端庄大方:“zDERS疫苗是由天朗生物最新研究出来,可以对抗人体内……” 温郁的理科向来不太好,他听不太懂,只知道这个疫苗好像很厉害,能够预防什么什么癌症来着,从记者们的反应中也可以看出来众人对zDERS疫苗问世的热烈。 发布会开完,温流峰带着一众前来参加宴会的商界大佬们转战去天宇酒店,温郁自然也跟着去了。 温流峰和叶晴忙着社交,温郁便趁着他们和人聊疫苗的功效时,偷偷溜走。 他今天还有任务要做。 凌濯修一边与凌家的合作伙伴社交,一边用余光在会场中寻找着梦里那人的身影。 他已经快有一个月没见到温郁了,上次他救了温郁后,那没良心的小东西就像是完全把他忘了一样。 不说感谢,甚至连找茬都不来了。 只是温郁不来找他,但那张雪白明艳的脸,却总会在梦中沁着汗珠与泪珠与他相会。 凌濯修每天醒来时,似乎都还能闻到梦里那股勾人的香气。 “凌濯修!” 说曹操,曹操到。 凌濯修转过头便看见温郁带着宋时慕兴冲冲的朝他的方向跑来,目光接触到宋时慕故作柔弱的神情,凌濯修微微皱眉。 有点犯恶心了。 之前怎么没觉得宋时慕这么装。 “抱歉,我朋友找我,下次再聊。”与合作伙伴道过歉后,凌濯修转身迎向温郁。 温郁今天穿着天蓝色正装,细碎的发丝都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腕间戴着百达翡丽的腕表,是很正式的打扮。 能看出温郁也很重视今天的发布会。 “羡不羡慕!” 一开口,温郁身上刻意营造出的成熟气息陡然消失。 凌濯修好笑道:“羡慕什么。” “还能是什么,”温郁得意的说:“你都看见了吧,zDERS疫苗现在可受大家关注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你们凌家就会被我踩在脚下。” 很没脑子的一句话。 但由温郁说出来好像又正常。 凌濯修挑起一侧眉,不咸不淡的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温郁眼瞪得很圆,理所当然的说:“我爸妈厉害就是我厉害。” “凌濯修你是不是嫉妒啊,我事业得意,”温郁故意牵着宋时慕的手在凌濯修面前晃了晃,甜滋滋的说:“情场也得意。” 别说,笑起来看着很甜,就是说出来的话实在气人。 凌濯修冷笑一声,故意道:“温郁,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什么救命恩人!” 想起那天的情况,温郁脸浮起淡淡的红,恼怒的说:“就算没有你,我也没事好吧!” 这话是假的。 其实温郁还是挺感谢凌濯修的,因为自己的不小心喝了不该喝的东西,一想到自己可能和别人那个啥,温郁就不自在。 “呵。” 在宋时慕疑惑的眼神中,凌濯修故意靠近温郁,微微俯下身,在他耳边用轻佻的语气说:“我那天为了帮你,手都差点撸破皮了,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凶我。嗯?” 声音不大,但刚好能够让宋时慕听见。 温郁:! 这混蛋当着主角受的面乱说什么! 果不其然,宋时慕的脸直接黑了下去,给白莲花都要气成黑莲花了! 温郁急忙说:“我又没求你!” “是,你没求我。”凌濯修皮笑肉不笑的说:“是我犯贱想帮你,温郁,我那天就该把你丢在酒吧,让那个不男不女的人……” “不许说了!” 抬手捂住凌濯修的嘴,温郁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纤长的眼睫随着眼皮的颤抖不断的眨动,像是在凌濯修的心脏上撩动。 “凌濯修,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温郁板着脸,严肃警告道:“你再敢说这些不正经的话,我就让人把你丢出去。” 凌濯修垂下眼,没有试图将温郁的手掌挪开,目光定定的落在温郁身上,半晌,凌濯修忽然闷笑一声。 正纳闷凌濯修又发什么疯,温郁忽的感觉掌心传来一阵濡湿。 凌濯修在舔他手! 第41章 咦……惹。 温郁飞快的把手收回,左右看看,抓过桌上的餐巾纸在掌心猛地擦了擦,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好恶心。 注视着温郁的动作,凌濯修挑起一侧眉头,若无其事的说:“这么嫌弃?” “不然呢!” 就算纸巾擦过,手心里似乎还有残留着黏腻滑湿舌头舔过的痕迹,胳膊上泛起一阵鸡皮疙瘩,温郁气恼的说: “凌濯修,你好歹是个成年人了,能不能看场合做事!” “哦?”嘴角噙着一抹笑,凌濯修故意逗温郁:“那你觉得什么场合适合。”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处,温郁想后退一步,又听凌濯修用只有他能听见的气声问:“床上合不合适?” 温郁:! 这个主角攻大大的不对劲! 见两人之间的氛围逐渐朝着暧昧方向发展,静静看了两人许久的宋时慕忽然插嘴道:“温少,我觉得有点头晕。” 听到宋时慕的话,温郁皱了皱眉,难道说宋时慕的身体还没有养好? 但是他看前几天宋时慕干活干的还挺起劲儿啊。 难道是因为受到剥削后,所以身体又不行了? “怎么会,他肯定是见不惯凌濯修你多说话。”系统胡咧咧的曲解道:“宋时慕心眼可多了,宿主,你还是太单纯了。” 温郁:! 原来是为了故意惹起凌濯修的注意。 “头晕你跟我说有什么用,”顺直的发言学了个十成十,温郁没好气的说:“你不会去医院啊。” 宋时慕抿着唇不说话,眼睫微垂,看着像是被温郁的话伤透了心。 刻意营造出的暧昧氛围消失无踪,凌濯修瞥了眼宋时慕,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说实在的,他不懂宋时慕为什么一直在温郁面前演出一副做小伏低的模样。 难道说温郁就喜欢这款? 那着实没有眼光。 收回视线,凌濯修提议道:“宋先生既然不舒服,温郁你不如让他先回去休息。” 回去? 回去他的戏还怎么,但是……宋时慕万一又晕倒了怎么办? 迟疑的看了眼宋时慕,温郁疑惑的问:“你想回去?” “只有一点晕,还可以忍受。”扯出个牵强的笑容,宋时慕说:“我想陪着温少。” …… 主角受也很不对劲哎。 “他们拿你当play的一环呢!”系统添油加醋的说:“宿主,你没听出来嘛。之前凌濯修故意跟说些暧昧不清的话就是想让宋时慕吃醋。” “现在宋时慕又拿你当枪使,故意刺激凌濯修呢!” 好、好阴险的两个人。 温郁觉得自己还是想的太少了。 淡淡的火药味萦绕在凌濯修和宋时慕之间,温郁隐隐察觉到有点不对,但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没有经验的温郁很快便被系统说服了。 那他接下来要怎么办? “郁郁,过来一下。” 叶晴在不远处朝着温郁招了招手,她旁边站着温流峰还有好几分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应该是温家的商业伙伴。 看这架势应该是要介绍温郁和其他人认识。 正好! 双眼一亮,温郁转过头对宋时慕警告道:“我现在有事,你给我安分点。” 说着,他瞪了一眼优哉游哉的凌濯修,又对宋时慕说:“要是让我知道你和凌濯修又搅和在一起,你知道后果的。” 看似杀伤力很大的威胁,但通过温郁的嘴里说出来便好像自动减弱了几分气势。 对着温郁宣誓主权似的话语,宋时慕眼里含着笑意,轻声道:“我知道的,温少,你放心。” 不必让我放心,你们聊得开心就好。 心头咕哝了一句,温郁临走前又瞪了凌濯修一眼,结果换来凌濯修笑吟吟的一个挥手。 没有气到任何人。 慢吞吞的走到叶晴旁边,温郁挤出个标准的“假笑”,还没开口就被叶晴拉着胳膊,热情的朝着几位客人介绍。 “这是我儿子,温郁。郁郁,这是杨总、李总……” 根据叶晴的介绍,温郁一一将人喊了遍,又听叶晴说:“郁郁很聪明,他是S大管理学毕业,现在家里的好多公司都交给他在管,以后要是有合适的项目,可以多多合作一下。” 听着叶晴睁眼说瞎话的夸赞,温郁耳根都红了。 面白如玉的肌肤上浮上点点浅粉色,少年本就姣好出众的面容此时艳如小说中刚成精的桃花妖,清纯又带着欲色。 在场的人瞬间怔愣,过了会儿后,杨总回过神来,连忙说:“有机会一定合作。” 温流峰微微蹙眉,不动声色的将温郁挡住半个身子,笑道:“杨总洒脱,我先替温郁说句感谢。”…… 温流峰他们聊得商业上的事,温郁一开始还打起精神认真学了会儿,后来发现漏的知识太多,根本听不明白后,温郁抠着手指,双眼开始放空。 怎么感觉在听天书。 “系统,”温郁无聊的问:“凌濯修和宋时慕他们在干嘛?” 系统悄摸看了会儿后,跟温郁说:“两人现在偷摸说话呢,啧,你看我就说他们互相刺激对方呢,这会儿你不在他们就凑到了一起,指不定还说你坏话呢。” 果然如此。 温郁感慨道:“系统,你最近好像聪明了一点。” 系统不服:“我明明一直都很聪明。” 温郁走后,宋时慕本也准备离开,不过刚刚抬脚,便听凌濯修问道:“时慕,聊聊?” 想到刚才凌濯修对温郁说的话,宋时慕心中涌现出一丝的烦躁。 “凌总,你知道温少的脾气。”宋时慕苦笑道:“我如果不听他的话,恐怕又要想办法折腾了。” 这话说的暧昧不清,既像在抱怨温郁管的太多,又像是在说温郁花样很多,他快要承受不来。 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凌濯修冷声道:“如果你真的忍受不了,我可以想办法帮你离开温郁身边。” “说来,这事儿本来也是我对不起你。”凌濯修状似歉意的说:“前几年因为宋教授的缘故,我曾托人在清大对你照看几分,结果这事儿不知道怎么被温郁知道了,让他误会我在暗恋你。” “他从小和我不对付,知道我要回国,所以才会找上你,想让我吃瘪。” 看着不远处那抹蓝色的身影,在一众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包围下,愈发像是误入狼群的小羊羔,凌濯修翘了翘唇,又说: “你在温郁身边也待了有段时间,应该知道他不算聪明,认定的事无论怎么解释都没用。” “与其让我解释我们俩没有关系,索性我直接想办法将你送走还简单些。” 听着凌濯修的话,宋时慕心里渐渐发凉。 他不是没有思考过温郁包养他的缘由,甚至在前段时间温郁时常将他与凌濯修联系起来时,就已经隐隐有了察觉。 “宋教授对我有恩情,时慕,你不用觉得心里亏欠,这是我该做的事。” 明明是温和的话语,宋时慕听着却刺耳得紧,甚至还有些咄咄逼人的意思,催促着让他离开温郁身边。 “不劳凌总费心。”压下将要爆发的怒意,宋时慕语气淡淡的回道:“这是我温少之间的事。” 凌濯修微顿,语气也冷下去几分:“你是喜欢上温郁了?” 宋时慕没说话,只是眼中的笃定却表达出了心中所想,他的确是喜欢上温郁了。 “你在开玩笑吗?” 凌濯修感到些许荒谬:“温郁有什么好,又蠢又笨脾气还差,也就一张脸还算能看得过去。” 看温郁平时对宋时慕大呼小叫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把宋时慕放心上,这样的人怎么值得上别人的喜欢。 “这是我的事。” 宋时慕彻底冷下脸,“温少和我很恩爱,希望凌总以后不要在他面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如果凌总还感念我父亲的恩情,希望以后能离我男朋友远一点。” 笑话。 凌濯修差点被宋时慕的话逗笑,他凭什么离温郁远一些,自己又不喜欢…… 面色陡然凝重,凌濯修发现自己竟然张不开口,将宋时慕的要求答应下来。 “凌总能答应吗?” 目光讥诮的看着迟迟不开口的凌濯修,宋时慕唇角拉成一条直线,冷声道:“明知道温少不喜欢你也答应不了吗?” 直戳心窝的话,让凌濯修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两人对峙了一分钟后,宋时慕勾了勾唇,对凌濯修道:“我先走了,一会儿温少发现我不听他的话就不好了。” “凌总,自便。” 胸中怒火翻涌,这还是凌濯修头一次发现宋时慕的真面目,看着柔弱可欺,实则却是个刻薄的妒夫! 不行, 他得想办法让温郁放弃用宋时慕气他。 而这边宋时慕离开后,心里其实也不好受,尤其想着温郁包养他不过是为了利用,且这样的利用极其不稳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将他抛弃。 或许,他真的要想办法,让温郁对他更加依赖些……要怎么样才能让一个人离不开另一个人呢? 宋时慕陷入沉思。 “你看着好眼熟,”忽如其来的声音惊动了宋时慕,他冷漠的抬眼,看着笑吟吟走过来的人。 温流瀛试探问道:“你认识宋渝宋教授吗?” - 温郁觉得宋时慕越来越怪了,以前还只是做个早饭什么的,现在连温郁穿个袜子,他都亲自上手帮忙。 这很不对。 但是碍于人设,温郁肯定不能拒绝宋时慕的主动讨好。 白生生软乎乎的小腿肚子踩在男人的腿上,温郁背靠沙发,两只手放在大腿上,一旦宋时慕揉得肌肉酸疼时,花苞似的指尖便会不由自主的蜷缩着。 “疼!” 总算是找到个欺负人的理由,温郁的另一只脚踹在宋时慕的肩上,他很凶的说:“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所以故意想办法折腾我。” 漂亮的眼里包着一抹水色,嘴角也委屈的下撇,像是真的被揉痛了在撒娇抱怨。 压下小腹处的躁动,宋时慕换了个姿势,手掌包着软乎乎的小腿肉安抚性的揉了揉,他轻声哄道:“是我力气大了些,抱歉。” 眼睛倏地睁大,温郁看着宋时慕当真放轻了力度,任劳任怨的又给他按摩起来,一时有些迷糊。 单纯的脑袋里有疑惑、不解,但又苦于对心理学的生疏,温郁慌乱了一会儿后,又只能勉强安慰自己。 宋时慕肯定在憋个大的! 正在他琢磨宋时慕接下来要干什么坏事的时候,手机忽然响起,是叶晴打来的电话:“宝贝。” “妈妈。”听到叶晴的声音,温郁乖巧的应道。 那边叶晴的声音好像有些忧愁:“明天有没有时间,奶奶给你订了个约会。” “约会?” 温郁一愣,没注意到给小腿上的手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是,你奶奶前几天和凌家老爷子见了一面,顺道说起你还没有结婚,凌老爷子家也有个姑娘还没结婚就想着让你们见见面。” 那这不就是相亲吗? 温郁脸莫名红了一下,他正要拒绝,又听叶晴说:“你奶奶的性格你应该知道,她答应下来我要是拒绝就是当面打她的脸。郁郁,你要不去见一面,要是不喜欢就算了,多少有个交代。” 叶晴都说的这么直白了,温郁支支吾吾半天后,弱弱的说了个“好”。 相亲诶。 他都没相过。 “好,宝贝越来越懂事了。”叶晴笑道:“见面礼物我会准备好,宝贝只管带着去就行了。” “好哦。” 挂了电话,温郁神情恍然,双眼放空,粉色的唇瓣微微张开一条缝,脸颊挂着两团粉晕,一眼便能看出他正在害羞。 目光渐渐阴沉,宋时慕抿着唇,手下不禁用力些。 小腿上的痛感唤醒温郁的神智,他皱了皱眉,将腿抽了回来,不满的对宋时慕呵斥道:“笨手笨脚,揉个腿都揉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宋时慕死死的盯着温郁,似是咬着牙在问:“温少,你要去相亲吗?” “嗯哼。” 说起这事儿温郁有点害羞,虽然他肯定是不会在任务世界谈恋爱的啦,但少男心事还是有一丢丢的。 况且就他现在的身份跟渣男没什么区别,温郁是不会祸害别人的。 “跟你没关系。” 温郁起身穿上拖鞋,掠过宋时慕,径直往楼上而去。 他得挑一挑好看的衣服。 仪式感必须有! - 第二天温郁起床的时候,宋时慕久违的又消失了,但是今天温郁心里有事,懒得跟宋时慕计较。 换上精心挑选的衣服,温郁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额上的碎发,小小的脸上五官精致,且位置分布得极其完美。 温郁对着镜子笑了笑,像是个精致的bjd娃娃活了过来。 完美。 坐上车,温郁带上叶晴送来的礼物,高高兴兴前往约定的地点。 约会的地方是女方定的,在一处中国风装扮的私房菜馆,跟在身着汉服的服务员身后,温郁来到一处包厢外。 温郁推开门,整个人忽然愣住,紧接着又把门猛地合上。 眼中浮现出错愕,温郁揉了揉眼皮,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他怎么看见里面冲他笑的人是凌濯修? 第42章 肯定是走错门了。 没有试图确认包厢里的人是不是凌濯修,温郁转身就走。 “去哪儿。” 门突然被人打开,温郁想跑,身后却忽然伸来一只手,横跨整个胸膛将他揽住。 胸前的手臂稍一用力,温郁便控制不住的朝后倒去,摔在凌濯修的怀里。 “怎么是你。” 温郁挣扎了两下,见挣脱不开,索性直接道:“凌濯修,我今天是来相亲的,可没时间跟你扯皮。” 虽然早就知道温郁前来赴约的目的,但从温郁口中听到“相亲”两个字,凌濯修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别嚷嚷,吵死了。” 庭院里很安静,来这儿的客人大多在包厢中安静的享用美食,这也显得温郁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中尤其突兀。 抬手在温郁的屁股上打了下,换来怀里人不服气的怒瞪,凌濯修一边拖着温郁往包厢里走,一边好笑的说:“瞪我干什么,眼珠子这么大,一会儿掉出来我可不会给你塞回去。” 温郁:! 好气人! “你是不是羡慕,”双手抱着凌濯修的手臂一边往后退,温郁一边不服输的怼道:“就你这小眼珠子掉了别人都看不见,不小心踩到了都不知道。” 凌濯修一顿,狭长的眼眸直视着温郁,他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有些阴森的笑,恐吓道:“是啊,我很羡慕。” 温郁得意的哼唧一声,他就知道凌濯修肯定见不得自己长得比他好看,所以说话才那么难听。 “所以,再顶嘴就给你眼珠子扣下来我自己用。” 温郁:! 抬头看向凌濯修,温郁不可置信的问:“凌濯修,你是变态吗?” 他当然知道凌濯修不可能真这么干,但是听起来真的很血腥诶。 “或许有一点。” 将门关上,凌濯修压着温郁在角落位置坐下,又拖过一张椅子堵在温郁旁边,防止小眼神一直不规矩往门的方向瞟的人逃跑。 视线被遮挡,又被人堵着不让进出,温郁气得咬牙,但又没什么办法。 凌濯修比他高好多,而且力气好大,刚才他都挣脱不了,更别说现在被人堵住,更是不方便动作。 悄摸在桌子底下踩了凌濯修一脚,温郁很快把脚收了回去,装作没事人的说:“你是不是有病啊。” 脚上的痛凌濯修不是没有感觉,但看到温郁佯装没事,但实则有点害怕的眼神,他又很快将这点痛感忽略。 目光扫过温郁挂着层层叠叠链子的T恤,不难看出他今天特意打扮过,细碎的黑发贴着额角与雪白的脸形成强烈的对比色,看着乖中又有些叛逆感,不得不说这样的长相和打扮,应当很受女生欢迎。 扪心自问,凌濯修觉得也不错。 “你还记得今天和你相亲的人是谁?”凌濯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凌濯修以为他是傻子吗? 温郁双手抱胸,淡定的说:“我当然知道,不就是你堂妹嘛。” 话一出口温郁自己先愣了愣,他狐疑的瞄了眼凌濯修,琢磨着难道是凌濯修不想自己和他堂妹相亲。 “你还知道啊。” 凌濯修似笑非笑的说:“你一边和宋时慕纠缠不清,一边还想和我妹妹相亲,温郁,你怎么想得那么美啊。” 温郁:……有点无力反驳。 “我要是不来拦着,万一你真的把我妹妹哄了去,”眼神骤然冷厉,凌濯修凉凉开口道:“难道要等那时候,我再来找你算账吗。” 凌濯修是真没想到温郁居然敢答应下来,昨天听到老爷子说起时,还以为是在说笑。 没想到他今天竟然真的敢来赴约。 这样看,温郁对宋时慕也没几分真感情,否则又怎么会背着家里的情人出来相亲。 “你以为我想来啊!” 脑中组织了好几波措辞,温郁嘴张了又闭上,如此几番后才总算找到了一个显得不那么渣的理由:“要不是妈妈逼我来,我才不来呢!谁稀罕跟你们凌家联姻。” “我一想到以后会多见你几面都想吐。” 踹了一脚桌子腿,温郁用的力气很小,连桌上摆着的碟子都没晃动一下,他起身很凶的说:“不相亲就算了,走开,我要回去了。” 凌濯修不让路,温郁没办法出去,他左右看看,犹豫的想要不要不顾形象的踩着椅子出去。 早知道就叫着保镖一起来了,还能把凌濯修按住。 “急什么。” 凉凉的看了温郁一眼,凌濯修扯着温郁的手臂,让他重新坐了回去。 “虽然我妹妹没时间来,但好歹我来了,勉强算得上是我们两个的相亲,菜都没上齐,你就要走,对我很不满意?” 温郁震惊的转过头,难以置信道:“很难看出来吗?” 还相亲呢。 呸。 他都烦死凌濯修了。 “不满意也没办法了。”凌濯修笑的怪吓人的:“温家的礼仪你虽然没学到位,但是凌家教导可不许我敷衍对待相亲的人。” 温郁:! “你礼仪才没学到位!” 他要把凌濯修的脑子敲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难道他熟读了嘲讽一百句,怎么比自己还会偷摸骂人。 温郁觉得他经过影视剧还有小说熏陶,现在对恶毒炮灰的掌握已经有十之八九了,但没想到凌濯修比他还像恶毒炮灰。 “学到位了就乖乖坐着,”凌濯修眼皮轻撩,没什么波澜的说:“等我回去也好给家里交代,顺道告诉他们你到底适不适合做一名合适的男友。” 温郁更震惊了,他还以为凌濯修肯定直接把他pass了,没想到居然还是在考核中吗? 温郁眼里的指责太过明显,凌濯修哭笑不得的问:“又怎么了。” 温郁用看禽兽的眼神看凌濯修:“你明明都知道我是渣男,居然不直接告诉你妹妹。” 也不怕自己祸害他妹妹吗? 凌濯修真的不像个好人。 “你还知道自己是渣男。”凌濯修哼笑一声:“没关系,你知道的我们这样的家庭,就算出轨也没关系。你出轨我妹妹当然也可以出轨,但是你起码得是个负责任的人。” 好、好乱。 温郁脑袋里面飘起一团团的泡泡,他不太适应有钱人对于感情的蔑视,在温郁的心里两个人相互喜欢才会结婚,而不是婚后各玩各的。 小脸纠结的皱成一团,两腮微微鼓起,像是棉花团,凌濯修指尖发痒,有点想上手捏一捏。 “哦。” 遵循人设,温郁纠结半天后,慢吞吞的说:“那我还是蛮有责任感的,但是我都没见过你妹妹,万一我不喜欢怎么办。” “如果要是你过了我这关,回去我发照片给你。”凌濯修不动声色的忽悠:“她很漂亮。” 温郁咂摸了一下嘴,勉强接受了凌濯修的要求。 正巧服务员敲了敲门,进来时看见两人坐的位置愣了下。 只见两人挨得位置很近,一般来说就算是情侣单独吃饭时,也是面对面坐,像这样非要坐一块的人很是少见。 不过或许是他们感情好也不一定。 服务员脸上挂起招牌微笑,倒也没觉得有多奇怪,毕竟包厢都订的情侣双人,无需多加解释。 “两位先生,你们点的菜都上齐了,慢慢享用。” …… 对于每一餐饭,温郁都是认真对待,就算旁边坐着讨厌的凌濯修也没有影响到他的食欲。 凌濯修只吃了几口就把筷子放下,静静的看着温郁一口饭一口菜吃的很香,直到温郁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才问道: “你什么时候和宋时慕分手。” 0帧起手的一句话让温郁呆了呆,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凌濯修今天的目的说不定就是来劝他分手。 “哼哼。” 优雅的擦了擦嘴,温郁双手抱胸,下巴翘得很高,睥睨道:“我说你一直拐弯抹角的干嘛呢,原来还是为了宋时慕来的。” 他得意的、一字一顿的说:“我、就、不、分。” 气死凌濯修,最好气得他晚上回去睡觉睡到一半爬起来自己掌嘴,哭诉为什么非要来自己面前犯贱。 目光冷了下去,凌濯修按捺住教训人的想法,尽量淡定道:“我说过了,我不喜欢宋时慕,之前照顾他只是因为他的父亲于我有些恩情。” 还说不喜欢呢。 温郁分明都看见凌濯修眼里的火气了。 “哦,”温郁扭了扭腰,不在意的说:“关我什么事,我就不分手。” 想骗他,没门! 剧情还没走到分手这一块呢,生气你也自己受着。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单纯的走剧情,现在温郁看见凌濯修窝火,心里是真的有点开心。 “行。” 牙缝里蹦出来的一个字,看着温郁软硬不吃的态度,凌濯修假笑说:“你最好别分。” 哼哼,活该凌濯修生气。 温郁好心情的准备走人,结果却被凌濯修拦了下来。 吃完饭还不让他走,有点过分了吧,温郁刚想骂人,又见凌濯修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说:“你相亲就只吃顿饭?” 温郁:“不然嘞。” 他又没相过亲,怎么知道要干嘛。 凌濯修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紧接着拉着温郁往外走去。 - “我不喝!要喝你自己去买。” 购物广场里,温郁挣了挣手,却没办法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嘴角微微抽搐,温郁都想把自己的脸遮起来了。 大庭广众之下,两个男人十指相扣真的很奇怪呀! 更过分的是,凌濯修买了电影票,现在要求温郁去给他买奶茶,美其名曰是谈恋爱流程。 温郁:谁要跟你走流程。 而且,他又不是非要谈恋爱…… 隐隐察觉到哪里不对劲,温郁微微皱起眉,还未仔细思索又被凌濯修强行拉到奶茶店门外排队。 “那就一起买。” 温郁:! 两人的颜值很高,十指紧扣的姿势又太过亲密,几乎一瞬,排队的人都看了过来,尤其因为女生比较多,所以看过来的眼神异常的……灼热以及诡异。 温郁:……有、有点怪。 与温郁的焦躁不安相比,凌濯修则显得泰然自若许多,当温郁摇晃着手想催他走时,凌濯修装作不懂他意思的问:“怎么了。” “我们别喝奶茶了。” 温郁靠近凌濯修,踮脚在他耳边小声说:“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人在尴尬的时候,即便是曾经的挚爱也能暂时抛弃。 对不起了。 温郁在心里默默跟奶茶道歉,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说你的坏话。 随着温郁的靠近,凌濯修很快便又闻到那股魂牵梦萦的香味,双眼微眯,他轻笑道:“没关系,我不怎么喝,偶尔一次影响不了身体。” 温郁:! 温郁指责:“你好自私,你喝的不多,我喝的多呀。” 凌濯修:“你喝的多也不差这一顿了,以后少喝些就没事了。” 温郁:……能来个人把凌濯修收了吗。 他终于能理解原主的心情了,有凌濯修这么气人的宿敌,很难不草木皆兵。 好不容易把奶茶拿到手,温郁头一次不想感受其中的美味,而是毅然决然的拉着凌濯修赶紧走了。 好丢人。 被迫跟着凌濯修去看了电影后,温郁又跟着他一块去了电玩城玩儿游戏,说实话,温郁没想到凌濯修看着沉稳得很,结果竟然还喜欢玩这些年轻人的东西。 温郁一开始是被迫,结果和凌濯修玩儿了两把赛车后,瘾上来了。 他要吊打凌濯修! 现实打不过,游戏还能打不过吗! 当然最后事实证明,游戏的确也打不过。 全方位被压制的一天,温郁高高兴兴出门,生着闷气回家,临走前叶晴给准备的相亲礼物也被凌濯修给抢了去。 回到别墅的时候,客厅里的灯还没有关,宋时慕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轻薄的真丝睡衣,垂着头,看着有些落寞。 见温郁回来,宋时慕抬起头看了过去,双眼有些湿,像是哭过了。 不会吧,谁能把宋时慕惹哭啊。 温郁只略微犹豫了一会儿,宋时慕已经起身来到了他的身前,温郁看不懂他眼中的情绪,但好像是有点难过。 “温少,今天相亲怎么样。” 平铺直叙的一句话,听着没什么情绪,但温郁却因此很生气,他一点都不想提起今天的相亲! 混蛋凌濯修! 主角攻受本就是一体,连带着温郁看宋时慕也不顺眼了些。 “跟你有什么关系。” 从宋时慕旁边掠过,温郁冷冷道:“少管我的事。” 少年身上的馥郁香气混杂一股男士香水的味道从身旁飘过,宋时慕脸色一变,他知道温郁不喜欢喷香水,且这香水质地厚重,并不适合温郁。 他不是和女人约会去了,怎么会染上男士香水的味道。 - 洗完澡,温郁躺在床上正要睡觉时,手机里凌濯修给他发了条消息,拿起来一看是一张女生的照片。 女生梳着双马尾,穿着洛丽塔的衣服,五官小小的很好看,眼睛很圆很大就是看着有点熟悉。 “宿主,这不是你吗?” 温郁:! 是了,凌濯修发给温郁的是他的性转图。 “啊啊啊啊啊!” “有病吧他!” 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敲击着骂人的话,温郁一通输出后,毫不犹豫的把凌濯修拉黑了。 将手机扔到床上,温郁坐着发了会呆,忽然后知后觉的说:“不对呀,我本来也没想相亲成功啊。” 那他陪凌濯修浪费一天时间干嘛! 早知道他就该直接掀桌,把茶水泼在凌濯修脸上。 - 另一边,宋时慕的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暗中,他坐在床边,眉头微微皱起,思索着要多亲密的行为才能让温郁身上染上另一个人的恶心味道。 手机微微震动一下,是林倩发来的消息。 宋时慕随意的瞥了一眼,随即目光顿住,手背上的青筋蓦地突起。 林倩:学长,我今天逛街碰到温郁了。 附图是温郁和凌濯修十指紧扣的画面。 林倩试探问道:他们,应该只是普通朋友吧。 这话就差提醒宋时慕,你不会被人戴绿帽子了吧。 定定的看了那张照片一会儿,宋时慕瞳孔微动,面无表情的敲击了几个字发过去。 【他们是普通朋友】 第43章 把凌濯修拉黑后,温郁觉得空气都清新不少。 第二天叶晴打来电话问温郁昨天相亲怎么样,听说凌家那位小姐对温郁印象还算不错。 温郁当即就是一个冷笑。 凌濯修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比叶晴还强,果断拒绝了和“凌小姐”的再次会面。 温郁严肃表示:“妈妈,别给我安排相亲了,我不喜欢。” 对于温郁的要求,叶晴向来满足,只是没过一会儿,他就接到温老太太质问的电话。 言语间都在说温郁不识好歹,凌家家大业大,他们要是联姻能更上一层楼。 温郁撇了撇嘴,将手机搁到了桌上,任由温老太太出够气,然后再自己挂断电话。 说不过,他还不能无视吗? 温郁觉得自己绝顶聪明。 把凌濯修拉黑的第三天,温郁接到了凌濯修的电话,初初听到凌濯修的声音时,温郁就想把电话挂掉,结果却听那头的人说: “温郁,我这有个客户想要跟你合作。” 合作? 温郁狐疑的瞄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号码。 他和凌濯修经营的公司类型相似,妥妥的竞争者,凌濯修能这么好心给他让客户? 把他当傻子耍呢! “不稀罕。” 温郁冷哼一声:“我这不是垃圾场。” 不管凌濯修有没有使诈,即便他是真的介绍,可凌濯修都看不上的项目,能是什么好东西。 更别说他们俩的关系又不算好。 “再耍我,小心我就提着开水去把你公司的发财树浇咯。” 不等凌濯修回话,温郁直接把电话挂了。他见凌濯修烦,前天跟凌濯修一块出去丢脸的场景,每晚睡前都会在温郁眼前重演一遍。 尴尬得他睡觉都不香了。 不过凌濯修似乎并没有感觉到温郁的反感,看看被挂断的电话,他眉梢轻挑,将手机放到一边。 难得看到凌濯修被人这么下面子,刘希在一旁幸灾乐祸道:“哎呀,凌哥,人家都不接受你的好意。” 见凌濯修没有什么反应,刘希又笑嘻嘻的说:“凌哥大气,咱们可是竞品公司,你还不忘给温少介绍客户,要是让公司其他人知道,恐怕还以为咱们要合并了。” 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吧。 刘希心头好笑,他还是头回看凌濯修吃瘪,还挺新奇。 不过倒也没觉得凌濯修的行为有什么过分,现在的公司不过是三人闲得无聊建立,顺道练练手,以后肯定要接手家族企业。 “也不是没可能。” 在刘希惊讶的眼神中,凌濯修毫无波澜的甩下一道惊雷:“如果温郁愿意的话,可以试试。” 刘希:? 试什么。 人家愿意跟你试试吗。 没看见电话都被人挂了嘛。 哪里来的自信! ~ 温郁每天都在公司摸鱼,不是他不愿意学,而是原主的人设实在有点点笨。 笨就算了,还经常听信手下经理们的谗言,只要给他一沓资料,再加上一些看似专业实在假大空的言论,原主就会毫不犹豫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项目已经黄了三个了,继续黄下去,依温郁看,也不用开公司了,员工们可以收拾收拾去大街上摆摊了。 要不是温家有钱,就原主这情况,当乞丐都抢不着吃的。 又签署了一个看着就会黄的项目,温郁摇了摇头,打开电脑找了一段非常刺激的主角与反派互相对峙的片段开始学习。 贺老师说过,他现在的演技有些浮于表面,得深入理解学习,要了解每个人做坏事的动机以及心理,这样时间久了…… 久了就怎么来着。 秀气的眉毛拧成一团,温郁有点记不清贺老师说了什么。 但是管他呢,反正多学习总没有错。 用上班时间学习完,温郁伸了个懒腰,踩着下班的时间点提早跑路。 刚出公司,温郁便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人影便堵在了门口,凌濯修穿着一身风衣,身高腿长看着跟来公司显摆的模特似的。 温郁:……凌濯修到底有完没完啊! “下班了。” 凌濯修笑笑:“我订了晚餐,晚上一块吃。” “我才不跟你一块,”温郁挺起胸膛,自觉很有气势的说:“我要回家了,宋时慕做好了饭在家里等我呢。” 语气上扬,温郁很拽的说:“老实讲我对你妹妹没有兴趣,更没兴趣做你们凌家额女婿,以后少来烦我。” “是吗。” 凌濯修勾了勾唇角,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不想做女婿,做儿媳也可以。” 温郁:什么烂梗! “滚!我才不要跟你们凌家扯上关系。” 话音刚落,凌濯修已经再次上来拖着温郁的腰往车里走了,丝毫没有把温郁的警告看在眼里,凌濯修轻声哄道:“盛天的味道很不错,你会喜欢的。” 温郁:“不吃!” “我要叫保安了!” “可以,不过我来找你可是经过了温老太太的同意。” 那又怎么样,温郁想,又不是第一次不听老太太的话了。 “她说,如果你不听话,就亲自上门找你谈谈。” 温郁:好狡诈! …… 被迫陪着凌濯修吃了一顿晚饭,温郁身心俱疲的回家,客厅里没有人,看起来宋时慕已经睡了。 温郁回到房间瘫坐在椅子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凌濯修现在的举动很诡异,甚至还让他觉得有点熟悉,有种鬼打墙的错觉。 “主角攻真的没问题吗?” 温郁再次向系统询问:“可我觉得他真的很不对劲。” 今晚吃饭的时候,凌濯修可以算得上十分的照顾温郁了,要不是温郁知道他们俩有仇有怨,差点以为两人是好朋友。 “没问题……吧。” 遭受过一次滑铁卢,系统有些不敢打包票了。 “难道,他是想通过勾引你,让你放弃宋时慕?” 系统的猜测让温郁打了个寒颤,他面无表情的说:“这一点都不好笑。” 系统:“嘿嘿,开个玩笑嘛。宿主,你最近有点太紧绷了。” “能不紧绷吗。” 上次剧情崩掉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温郁抿着唇,沉痛道:“我们这次一定得小心些,完成任务最重要。” 系统点了点头,正要附和时,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温少,我有事想找你。” 是宋时慕。 时间已经不早了,温郁想洗澡睡了,但又怕宋时慕是不是真的有事,毕竟这人身体不好。 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说:“进来。” 宋时慕推开门,这是他头一次进温郁的房间,与想象中阴沉的黑色不同,是很温馨的暖色调。 目光落在温郁的身上的淡紫色西装上,宋时慕抿着唇有些想笑,即便死板的西装,温郁也总是寻到许多花里胡哨的颜色,不过好在这些颜色在他身上并不会显得抽象。 不快不慢的走到温郁面前,宋时慕正要开口时,却又忽然在闻到了那股男士香水的味道。 温郁又去见凌濯修了。 这个事实让宋时慕心脏微微发痛,同时又不免对温郁生出些怨怼来,不是和凌濯修不对付吗? 那为什么还要去见他。 见宋时慕迟迟不说话,温郁忍不住开口道:“什么事。” 小心的瞥了眼宋时慕敞开的胸膛,温郁纳闷的想,宋时慕一直很注重形象,这次怎么穿了件睡袍就出来了。 少年的温软的声线将宋时慕的思绪拉回,掩去眼中的嫉妒,宋时慕朝着温郁的方向倾下身子。 本就松垮的浴袍,随着宋时慕这一倾身,几乎将整个胸膛都露了出来,而温郁的视角甚至还能看到若隐若现的腹肌。 宋时慕要干嘛? 靠着椅背将头往上仰,温郁尽力把视线固定在宋时慕的脸上,不去看别的地方。 小白花露肌肉,违和感太强,温郁不敢多看。 用目光描摹着温郁脸上的每一寸肌肤,圆润漆黑的眼眸、挺翘的鼻子、再有粉嫩湿润的唇,似乎看得渐渐入迷,宋时慕的脸越发往下,只差一拳的距离便能亲到温郁脸上。 或者说……唇上。 “你到底有什么事!” 实在受不了对方的眼神,每次从脸上滑过都像那寸肌肤被舔过一般,温郁抬手推着宋时慕的下巴,气恼道:“宋时慕,你犯病了吗?” “温少。” 双手撑在椅子的把手上将温郁整个人包围在怀中,宋时慕没什么情绪的说:“有我还不够吗。” 什么意思。 温郁错愕的放下手,秀气的眉毛拧成波浪状,他和宋时慕不是简单的交易关系吗。 “林倩发了你和凌总商场玩的照片,”宋时慕苦笑着说:“照片里你们十指紧扣。温少,你不是讨厌凌总吗,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 怪异的看了宋时慕一眼,温郁嫌弃的说:“谁跟他在一起了,那是意外。” “是吗。” 宋时慕垂下眼看着怀里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小被人娇养长大,又或许是有管家这类人的纵容,所以对于出轨之类的事,温郁并没有半点的愧疚心。 甚至连句解释都不愿意给他。 压下快要从胸中涌出的恶意,宋时慕平静的说:“既然是意外,那你今晚为什么又去见凌总。” “你怎么知道。” 温郁奇怪道:“你派人跟踪我?” “我怎么会派人跟踪你,”宋时慕沉声道:“你身上的味道和林倩发我照片那晚,是一样的。” 温郁恍然,不愧是主角受,对味道都这么敏感。 “那又怎么了。” 斜了宋时慕一眼,温郁双手抱胸,饶有兴味的看着宋时慕,说:“难道你嫉妒了?” 吃醋了更好。 你们感情猛猛增,我的任务也快快完成。 少年得意的时候总是扬起下巴,双眼亮晶晶的,好像无论他做多坏的事,说多难听的话,都不会有人苛责。 事实也的确如此。 喉咙上下吞咽,宋时慕坦然承认:“是。” “我嫉妒。” 他嫉妒凌濯修可以和温郁在大庭广众下十指相扣,而自己却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甚至论起来他连情人的职责都没有做好。 温郁与他并不亲近,连唯一的吻,也不过是自己用心机得来。 “温少,”宋时慕眼神幽深,哑声问道:“你当初找我,真的是因为凌总吗?” 谁告诉宋时慕的? 温郁一惊,随即想了想告诉他也没什么大不了,还能给自己再拉一笔仇恨。 “是又怎么了。” 温郁无所谓的说:“我当初包养你就是看在凌濯修照顾你,想用你气他。” 宋时慕抿着唇,呼吸逐渐急促,听起来像是气坏了。 “老老实实的待在我身边,”温郁一本正经的说:“等收拾完凌濯修,自然会放你离开,反正你也不吃亏。” 发表完渣男言论,温郁迟迟没有等到宋时慕的回复,正想人是不是要气晕了时,忽然听到宋时慕用沙哑的嗓音说: “我有可以让凌总更生气的办法,温少要试试吗?” 温郁:“什么法子……” 触及宋时慕的灼热的视线,温郁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很熟悉啊! 温热的吻落在少年软乎白嫩的脸颊,温郁偏头偏的及时,没有真的被偷袭到。 警铃在脑中响起,熟悉的剧情崩坏的感觉,温郁抬手推拒着宋时慕的下巴,很凶的吼道:“宋时慕,你要造反吗!信不信我……” 炙热的吻铺天盖地的落在温郁的脸上,无论他怎么都躲不过,精致的下巴被人擒住,紧接着男人的舌闯入温软香甜的口腔中攻城略地。 再一次尝到少年唇间的甜,宋时慕才恍然意识到,他根本从来没有忘记过,甚至可以说……早已期待许久。 “哈,不许亲了。” 温郁被困在椅子和男人的双臂中,双腿被夹在中间使不出力,可以说是非常被动的一个姿势。 纤长的眼睫沾上点点湿气,眼尾蔓延出一抹媚色的红,唇舌交缠中,猩红的舌尖一闪而过,很快又被人含进口中安慰似的吮着。 好凶。 温郁的衣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扯开,领带歪歪斜斜的往右偏着,精致的锁骨上印着若隐若现的红点。 一只大手滑进柔软纤细的腰间,在光洁的肌肤上暧昧的抚摸着。 就是现在! 眨了眨迷蒙的双眼,温郁费力的抬起好不容易解放出来的一只手,悄悄摸上桌上的一个玻璃摆件,紧接着往地上扔去。 “砰!” 玻璃破碎的声音,不仅惊动了楼下的管家等人,也惊动了正沉浸在深吻中的宋时慕。 令人害怕的吻终于停了停,紧接着温郁看到宋时慕嘲讽似的勾了勾唇,再次压了上来,亲的比刚才还狠还凶。 像是末日来临前最后的疯狂,总之十分的…… 肆无忌惮。 第44章 闻声来到温郁的房间,管家先是礼貌的敲了敲门询问道:“少爷,没事吧。” 房间传来一阵椅子在地上滑动的尖锐声,间或掺杂着暧昧的呜咽声,却偏偏没有温郁的回答。 心头凛然,管家将门打开,却见自家金尊玉贵的小少爷正被人拢在怀中肆意亲吻,而他家小少爷眼尾染着红晕,泪水不断的从微微闭着的眼睛里流出,手脚都无法动弹,被亲的很可怜。 脸色微沉,王管家冷下声音:“时慕,还不放开少爷。” 宋时慕不为所动,仍旧凶狠的含着温郁的舌头舔吮,似要将温郁整个吞吃入腹的架势,吓得温郁眼泪直流,赶紧朝着王管家投去求救的眼神。 管家爷爷,救救! 最终是两个保镖强行将宋时慕从温郁身上拖走,两人分开的时候,宋时慕还含着温郁的下唇,直到两人离得越来越远,两唇分开发出一声清晰的“啵唧”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强吻,温郁羞得都快晕过过去了。 粉色唇瓣被吸吮成糜烂的艳红,看着比平时肿了几分,温郁用指尖小心的碰了碰下唇,火辣辣的有些刺痛。 “少爷。” 责怪的看了一眼注意力全然在温郁脸上的宋时慕,王管家低声哄道:“我去拿毛巾给你敷一敷,这样肿的没那么厉害。” 温郁没答话,他抬眼瞪着仍旧不知错的宋时慕,黑漆漆的眼珠刚被泪水洗过一遍,明亮又澄净,还带着一丝媚色。 闷不吭声的站起身,温郁走到宋时慕面前,速度极快的甩了两个巴掌出去。 这两个巴掌的力度极大,几乎瞬间,宋时慕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偏偏宋时慕却像是没有察觉到温郁的恼怒,目光从温郁红肿的唇瓣划过,他语气轻松的说: “温少为什么生气,我不过想帮你多气气凌总。下次见面温少可以直接告诉凌总,我们在家中亲吻,说不定他会伤心难过。” “毕竟温少坚决的认为凌总喜欢的人是我。” 说到这话时宋时慕简直想笑,他也的确笑了出来,“或许,我们还可以做更亲密的事,说不定凌总会被气晕过去。” 宋时慕说“亲密”二字时,语调暧昧缠绵,即便温郁不往歪处想,也不免受到了影响。 主角受坏掉了! “歪理!” 温郁板着脸,十分冷酷无情的对着两个保镖说:“把他关到地下室去,没我的允许不许给他吃饭。” 几乎没有抵抗,宋时慕任由两个保镖押着他走,临走前,他微微侧过头若有似无的瞥了温郁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嘲讽。 这就是温郁口中的只是想气凌濯修,那为什么他们只是接个吻都要生气。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管家看着温郁红肿的唇,有些心疼的说:“这时慕也不晓得悠着些,少爷疼不疼。” 当然疼! 但是温郁不说,他强装镇定的转移话题道:“管家爷爷,我累了,想休息了。” 温郁还没从当众被人强吻的尴尬中缓过劲儿来,得独自消化一会儿,顺道还要和系统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 主角受再一次崩了。 温郁的心态也跟着崩了。 “好。”管家顺着温郁的话说:“不过少爷要是有什么需要,记得随时联系我。” 温郁点头,看着很乖。 这样的乖一直持续到管家将门关上,温郁立马炸了,在脑海中疯狂的戳系统。 “怎么办,不是说没bug吗?” “主角受为什么会突然发狂!” 没错,在温郁眼里,刚才宋时慕突然的爆发和发狂没什么区别,反正和小白花形象挺不符合。 “我也不知道啊。” 系统急得团团转,老大都说了这个世界不会有bug,但是剧情怎么会又崩了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执行任务的能力太弱了。” 温郁又想哭了。 明明都没有bug,他怎么还能把任务搞砸。 “别急呀。” 见温郁开始抽噎,系统连忙安慰道:“宿主,你别慌,还有救!” 眨了眨眼,将冒出的眼泪逼了回去,温郁没抱什么希望的问:“还能怎么救。” “咱们可以把他赶出去啊!” 灵光一闪,系统来了主意:“反正按照剧情,也差不多快到凌濯修把宋时慕带走的时候了。” 因为凌濯修最近的动作看着也不正常,系统不敢让温郁等着剧情来,只能说:“你干脆随便想个理由,把宋时慕送到凌濯修那儿好了。” 温郁:……感觉不是个好主意。 但好像也没有其它办法了。 “好哦。” 歇了会儿,温郁又说:“那我能饿他两顿,再把他送走吗?” 温郁很生气。 宋时慕不仅亲的他很痛,刚才温郁打人的时候,手也很痛,早知道该用脚踹了。 “可以。” 见温郁没哭,系统欣慰道:“饿他两天两夜都没问题,反正咱们就是要欺负人。”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温郁沉默了一会儿后,凶狠的说:“那就饿他三顿!” 他可不是受了欺负不记仇的软柿子! 要让宋时慕知道惹他的代价! 系统支持道:“好!” 第二天,温郁的眼睛又干又涩,嘴唇上还破了一块皮,一看就是被人欺负过的可怜样。 顶着一头乱发,他坐在床上放空了一会儿,随即果断决定今天翘班。 反正这公司迟早要黄,他每天打卡又有什么用。 磨磨蹭蹭的下了楼,餐桌已然没了宋时慕的身影,温郁嘴里叼着一块吐司,一边问王管家: “宋时慕昨晚有没有闹事。” 王管家诚实的说:“没有,少爷,宋时慕一直很安分。” 温家的地下室并不逼仄,里面桌椅床铺一应俱全,今早王管家去见宋时慕的时候,他正坐在椅子上垂着眼沉思,好似一夜没睡。 王管家原本对宋时慕的观感还不错,谁知这人竟是个心急的,少爷脾气那么好,都被惹出了火气。 他询问宋时慕为什么要这么做,没成想却得到一句阴阳怪气的:“王管家不是说,让我讨好温少吗。” “温少都有外遇了,我要是再不讨好,恐怕他都要把我撵出去了。” 王管家也知道温郁最近和凌家的小姐在相亲,不过他没想到宋时慕竟然真的把他的话听进了心中。 毕竟,宋时慕长得好、又是个高学历学霸,按理说该是清冷孤高的性子才对,没成想竟然真的为了留在少爷身边,居然连勾引这种下三滥手段都使得出来。 下三滥手段也就算了,还没勾引到少爷心上。 这学霸呀,也有短板。 “嗯。” 听到宋时慕很安分,温郁犹豫了一下,对管家说:“今天早上和中午都不许给他饭吃,晚上安排人把他送走。” “送走?” 王管家有些惊讶,少爷这是真不打算要宋时慕了。 “嗯,”温郁严肃的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地址我晚上给你,不要提前告诉宋时慕。” 这是要把人送哪儿去。 王管家一边揣摩着温郁的心思,一边答了声“好”。 惩罚完宋时慕,温郁在家里躺了一个上午,昨天崩剧情的事让温郁心理受创,一时半会儿还有些没缓过神。 下午的时候,温郁把凌濯修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打了个电话过去,言简意赅道:“凌濯修,你上次说的那个客户,我还能合作吗?” 没做,这就是他和系统想出来的把宋时慕送到凌濯修那儿去的理由。 “可以。” 惊讶于温郁主动给他打电话,凌濯修推开键盘,语气轻快道:“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合作。” 他倒是也不怀疑温郁为什么会突然同意合作,温郁公司里的情况他就找人查过,用古语说,那就是奸臣当道、大厦将倾,全靠温郁自个儿的金库吊着一条命。 这会儿怕不是赔得不行了,所以来找他合作。 “嗯嗯。” 敷衍的答了两句,温郁和凌濯修约定好和客户见面的时间,就在凌濯修疑惑于温郁怎么利用完他还不挂电话的时候,又听电话那头的少年神秘的说: “我给你备了一份大礼当做感谢。” 大礼? 凌濯修好笑的道:“你还会给我准备礼物?” 听着有些吓人。 “嗯哼!”温郁哼唧两声,故意卖关子道:“反正你肯定喜欢,晚上约个地点吃饭吧,我把礼物给你送过去。” 到时候他就让人把宋时慕送去吃饭的地点。 两口子好好谈谈,以后少来祸害他。 被温郁勾起好奇心,忍住想问温郁到底是什么礼物的念头,凌濯修轻声道:“好,那我就等你的礼物了。” 两人约定好晚餐的地点,凌濯修笑问:“那我去你公司接你?” “不用,”温郁直白道:“我今天没去公司,你去也是扑个空,老实在盛天等我就好。” 这话说得有些霸总的气势,听得凌濯修直想笑,不过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个炸药桶,他尽力的将喉中的笑意憋了下去,轻声道:“好,我就恭候大驾了。” 果断把电话挂掉,温郁觉得跟凌濯修多说一句话,心里的烦躁便加深一点。 他已经悟了, 主角攻和主角受都不是好东西! ~ 宋时慕在地下室待了一整天,知道温郁正在气头上,他没有试图让人向温郁求情。 因为他并不想认错。 虽然挨了两个巴掌又被关在了地下室,但是宋时慕竟然觉得这些来换一个深吻很值得。 在地下室平静的坐了一晚,宋时慕筹谋着等出去了,要怎么才能将温郁哄好。 这次好像将人逼急了些。 想起昨夜温郁因为情绪强烈而越愈发明艳的眉眼,宋时慕眼眸微沉,虽然温郁平时看着对他不怎么样,但实际都是小打小闹。 他还没哄过真正生气的温郁。 不过还没等他琢磨出是说软话好、还是用美食攻略得好,竟然先得到了王管家的通知。 温郁让他好好收拾一番,晚些要带他出去。 很令人震惊的消息,宋时慕从来没想过温郁会这么轻易的原谅自己,毕竟昨晚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的火光不似作假。 沉思了一会儿后,宋时慕微妙的说:“温少亲口说的。” 王管家笑得毫无破绽:“是,他在盛天订了位置,时慕,你快些准备。” 温郁竟然真的没生气! 宋时慕心中又惊又喜的想,其实自己在温郁心中是不是也有些特别,所以才会被轻易的原谅。 巨大的惊喜让宋时慕来不及深思,他欣喜的洗完澡,又换了一身正装。 私下的时候,宋时慕并不怎么穿正装,但温郁带他出去,尚且不知道是两人单独用餐还是提前订好的约会。 他不能给温郁丢人。 否则,脾气大大的温少爷恐怕回家又要发火。 气大伤身,不能总是让温郁生气。 时间来到傍晚六点,王管家催促着宋时慕该出发了。 左右看看没有熟悉的人影,宋时慕眉头微皱,问道:“温少呢。” “今天是工作日,”王管家回道:“下班后,他会直接前往盛天。” 这话听着没有问题,但宋时慕心中却莫名不安,回头看了一眼回旋的雕花木梯,宋时慕朝着王管家点了点头,道:“走吧。” 因为是温郁头一次邀约,凌濯修今天特意早退去做了造型,随后早早便来到了约定的位置,甚至还仪式感很足的叫了个小提手伴奏。 对于温郁的礼物,凌濯修没有抱太大的期望,但不得不说内心深处也是有些期待。 等到晚上七点,凌濯修有些迫不及待的给温郁发了条消息过去。 【什么时候到。】 【马上。】 十分钟后,包厢的门被人推开,凌濯修欢喜的看了过去,再看清来人时,口中欣喜的“温郁……”二字,霎时消失。 与脸色铁青的凌濯修对视一眼,宋时慕勾了勾唇角,似讥讽又似宠溺的小声说:“我就说怎么会这么快消气。” 他家温少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记仇。 “怎么会是你。” 凌濯修面无表情的说:“温郁特意送你来恶心我?” 宋时慕掀了掀眼皮,凉嗖嗖的说:“难道凌总觉得,我看见你就不恶心了吗。” - “怎么样、怎么样!” 温郁搓了搓手,和系统炫耀:“我这次安排得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天才!” 对于温郁,系统从不吝啬夸奖:“等他们接触接触,说不定就天雷勾地火了,到时候宋时慕又想起你的坏处,把温家举报了,咱们就美美解脱。” 温郁握拳:“美美解脱!” 不过比起解脱,来得更快的是凌濯修的电话。 看见来电消息的时候,温郁手忙脚乱的想把电话挂掉,但不知道是不是越着急越忙乱,手机在掌心跳了几下后,不小心将电话接通了。 温郁:…… “温郁,” 凌濯修磨着后槽牙,笑得有点渗人:“耍我好玩儿吗?” 没等温郁回话,手机上方跳出来宋时慕发来的微信消息,只有一句话,但看着很凄凉。 【温少,我错了,别不要我。】 温郁:…… 第45章 “宝贝,别忘了今天的晚宴哦。” 叶晴温柔的提醒,让温郁呆愣一瞬,随即马上回道:“我记得的,妈妈。” 距离送走宋时慕已经有半个月了,在这期间,温郁一直待在家里,根本不敢去公司,怕凌濯修又找上门来。 根据某些直觉,温郁觉得现在最好离主角攻受都远一些,不然可能又会发生某些不可控的事。 颓丧了半个月,温郁觉得自己身上的骨头都有点软了。 眼看着离晚宴的时间没多久了,温郁赶紧去衣帽间给自己搭了一身正装,时间仓促搭得没有之前精致,但敷衍一下还是可以。 黑色宾利从别墅驶离,温郁无聊的看着窗外,忽然发觉别墅外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人影窄腰长腿,白衣黑裤,像是大学里最受欢迎的校草。 外面的人看不见车窗内部的情景,但擦肩而过时,宋时慕却蓦然抬头看向了温郁的方向,目光冷静却又执拗,像是笃定温郁坐在车里。 隔着车窗两人对视了一秒,温郁惊愕道:“宋时慕怎么会在这里?” 宋时慕看着好欺负,但骨子里却有着书香世家的高傲。 自己都把他赶走了,而且在删掉宋时慕前,温郁还说了些重话,按理来说宋时慕也应该死心了啊。 “宋时慕啊,”前方的司机接话:“他最近天天都来,老刘本来想赶他走,但是他犟得很,就是不肯走。” 老刘是别墅的保安队长,倒也不是真的不敢赶人,主要他们不清楚温郁的态度,怕万一不小心给人弄伤了,温郁找他们秋后算账。 毕竟宋时慕好歹是温郁包养的第一个人,还带回了家里,地位怎么说也有点不同。这会儿两人是吵架,万一哪天和好了,倒霉的还是他们底下的人。 “天天来?” 温郁惊讶的说:“我怎么不知道。” 司机:“王管家说别让这种小事惊扰了您,所以就没管。” 温郁:……管家爷爷怪贴心的。 透过后视镜看到温郁有些郁闷的表情,司机心想果然如此,少爷果然还是心疼了。 “不过您也不用担心,”司机说:“他一般只来半天,到时间就自己走了。” 温郁点了点头,觉得事情比想象中的更棘手。 宋时慕好像还不死心,得想办法让他彻底绝了对自己的念头。 在车上冥思苦想了一路,直到到达晚宴地点,温郁才将脑中的杂念都抛了出去,他甩了甩头,打开车门往电梯走去。 温郁到的时候,晚宴已经开始了,叶晴、温流峰以及温郁的两位叔叔都到场了,见温郁慢吞吞的赶来,叶晴也不责怪,只是朝他招了招手,又带着温郁去认识了几位商业上的朋友。 将人流水线般的一一喊了遍,温郁总算是寻到空隙,悄摸跑到小角落里装作无人搭理的小蘑菇。 做有钱人也好累。 温郁皱着眉想,怎么影视剧里很多富二代每天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到处闹事,到他这几天半个月就是一场宴会。 跟人社交也很费精力呀! “没办法,”系统安慰他:“谁让你是独子呢,要是有个哥哥姐姐,说不定就能安心躺平了。” 温郁叹了口气,深觉系统说的有道理。 “温郁。” 冷淡的声音传来,温郁眨了眨眼,迷茫的抬起头,紧接着就看见端着酒杯面无表情的凌濯修站在他身前。 而且因为温郁特意选的一个小角落坐下,所以凌濯修这么一挡,温郁跑都没法跑。 失策。 他怎么就忘记了,还有可能遇到凌濯修呢! “电话不接,公司也不去,”凌濯修似笑非笑的说:“你这是不想道歉,所以直接冷处理?” 雪白的脸往旁边一偏,温郁嘴硬的说:“大礼我都送了,凭什么道歉,凌濯修,你别欺人太甚。” 颠倒黑白的话语让凌濯修险些气笑出声,狭长的眼眸自上而下的打量着温郁,他冷声道:“所以,你的大礼就是送一个我讨厌的人?” 讨厌? 温郁皱着眉,不满的转过头,直视着凌濯修的眼睛,认真说:“你才不讨厌他,你喜欢宋时慕。” 主角攻讨厌主角受? 这戏温郁也不用继续演了,可以直接收拾收拾从楼上跳下去。 见温郁一脸的认真,凌濯修嘲讽道:“难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喜欢谁,讨厌谁都知道。” “反正你就是喜欢宋时慕。” 面对剧情乱崩的无力感,没招的温郁只能选择最朴素的办法。 洗脑。 “你暗恋宋时慕多年终于要成真了,因为太过惊喜,所以才不敢相信,凌濯修,骗别人可以别骗自己。” 这话好像有用,温郁看见宁濯修眉头微皱,好像真的在思考温郁的话。 在心中祈祷着凌濯修赶紧想通,紧接着温郁又看见凌濯修朝他勾起嘴角,眼神嘲讽的说:“温郁,骗自己好玩儿?我喜欢谁你真的不知道吗。” 温郁一噎,缩了缩肩膀,扭过头又不看人了。 坏了。 他觉得凌濯修要说自己不爱听的话了。 见温郁自欺欺人,凌濯修郁积了半个月的气诡异的散去了些,一开始温郁不接电话凌濯修试图去公司堵过人。 奈何这个胆小鬼,闯了祸后竟然连公司也不去了,就每天窝在家里,让凌濯修着实拿他没办法。 他都想好温郁要是再不露面,他就要去找温老太太了。 好在,今天总算见到了人。 贴着温郁坐下,凌濯修平静的说:“下次再敢把宋时慕带到我面前,后果自负。” 能有什么后果。 温郁撇了撇嘴,并不放在心上。 少年的情绪总是摆在台面上,譬如他现在不在意的自己话时,大大的眼珠就会不自觉的朝上,像是翻了一个白眼但又没翻全。 不过并不显得失礼,相反还有些可爱。 “再有下次,我就把我们接吻的照片发给温叔叔、叶阿姨还有温老太太。” “你胡说八道什么!” 温郁不可置信的睁大眼,“p图造谣是侵犯肖像权和名誉权的,我可以告你。” 凌濯修不语,只是拿出手机给温郁看了眼照片。 照片上温郁脸色泛红,神情娇憨的坐在凌濯修的腿上,两只手抱着凌濯修的脸,巴巴的把唇凑上去。 一连好几张,全是温郁中药那天的照片,甚至还有几张都隐隐看到舌头了。 温郁:! “变态!”试图抢手机但失败的温郁,羞得快晕过去了:“你怎么还有照片!” 那天的事因为药效温郁本来就不太记得,就算系统和他说过,温郁不怎么在意便很快忘掉了,现在亲眼见到,温郁恨不得自戳双目。 “车上有监控,”凌濯修看似无辜,实则恶劣的说:“我也不是故意想留下,怕你晕过去,给你看的几张已经算收敛了。” 才不信凌濯修的鬼话,温郁质问:“那你为什么不删!” “可能—”凌濯修微微停顿下,意味深长的说:“可能是为了防止你不听话,总想着给我找事。” “温郁,再有下次,这些照片会一个不落的出现在温叔叔和叶阿姨手机里。” 温郁:…… 郁闷的皱起眉头,见凌濯修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温郁闷闷回道:“知道了。” 好烦。 得想办法让凌濯修删掉照片。 “嗯。”凌濯修满意的说:“现在,先把我的联系方式加回去。” 温郁:…… 不远处,叶晴注意到温郁和凌濯修两人待在一起,知道两人向来不和,而自家儿子愁眉苦脸的模样看着可怜得不行。 怀疑温郁被人欺负,叶晴走过去,对温郁道:“宝贝,妈妈的朋友来了,我带你去认认。” “妈妈!” 像是有个帮手,温郁立即起身站到了叶晴旁边。 凌濯修起身,温文尔雅道:“叶阿姨。” 叶晴微点下颌,“濯修,我带郁郁先走了,你好好玩儿。” 对于叶晴不算亲近的态度,凌濯修并不觉意外,他知道温郁的这位母亲向来是个溺爱孩子的,而他和温郁从小敌对,不得叶晴的喜爱属实正常。 目送着温郁和叶晴离开,凌濯修心中还算满意,有了把柄温郁总不能再随意的不理会他。 “哥,刚才我看见了个好好看的小哥哥。” 一个身着礼服,面容姣好的女子走到凌濯修旁边,纳闷的说:“但是我怎么听人说他就是之前要跟我相亲的那个温郁,你不是说温郁花心滥情、脾气还不好吗?” 怎么跟堂哥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嗯。”凌濯修没什么情绪的回道。 他也没说错,温郁的确花心,否则也不会包养宋时慕,没多久后又将人抛弃;脾气是真的不好,动不动就爱对他撒气。 “嘶,人不可貌相啊。” 堂妹唏嘘了一会儿,又跃跃欲试的说:“不过为了那张脸我觉得可以稍微忍忍,大哥,不如你帮我给温郁牵牵线,这次我自己去相亲。” 早说温郁长这样,上次她就不让堂哥帮忙了。 听见堂妹的话,凌濯修微微一顿,随即冰冷的视线刺得堂妹一个激灵。 怎么回事,大哥忽然好吓人。 “不行。” 凌濯修平静的拒绝:“这是你嫂子,别肖想了。” 堂妹:? 堂妹:嫂、嫂子?男人怎么……! “大哥,”堂妹愤愤吐槽道:“你好重的心机。” 她就说一向懒得搭理家中小事的大哥怎么会在得知相亲对象时,表情不太对,不仅说温郁品行不好,还大发善心的帮她。 原来都是套路。 - 回家的时候,车子应该直接开进别墅里,但下午离开时宋时慕的影子若有似无的飘荡在温郁眼前,他犹豫了一会儿透过车窗往外看去。 果然,宋时慕仍旧站着,他背挺得笔直,唇有些发干。虽然看见了温郁的车回来,但他没有试图上来阻拦,甚至都没有动一动,只是淡淡的注视着,好似他的目的并不是想要见温郁。 “停车。” 宾利在别墅门外停下,温郁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他穿着一身精贵的西装,无论是身上的配饰还是腕间的手表都彰显着矜贵二字,相比起来宋时慕的穿着则太过朴素。 走到宋时慕面前,温郁微微仰着头,平静的说:“宋时慕,我们已经结束,你不要继续纠缠,很难看。” 眼中闪过一丝难堪,宋时慕垂眼看着温郁,干涩的说:“对不起,温少。我只是因为太害怕失去你了,所以才做了不该做的事,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可惜放下尊严的请求,换来的却不是想要的答案。 “如果听不明白我就直说了。”温郁微抬下巴,傲慢的说:“对你,我已经腻了,所以我准备换人了。” 换人。 眼瞳颤动,宋时慕语出惊人道:“可你都没玩过我,怎么就腻了。” 被宋时慕的口出狂言一惊,温郁差点把想好的台词都忘了。 “不、不用玩儿……你,我就腻了。”温郁磕磕巴巴的说:“那这不是说明你更没用了,宋时慕你太没情趣了,我不喜欢。” “我可以学。”宋时慕抓着温郁的小臂,语气急促的表明心意:“我可以学,只要温少喜欢。” 怎么还是个恋爱脑啊。 “放手。”恼怒的打开宋时慕的手,温郁整理了一下胸前的领带,神情倨傲道:“不用你学,我不喜欢你这样板正的人。而且——” 上下打量了一下宋时慕的全身,温郁嫌弃的说:“说实话,你身上的穷酸气味太重,我闻着就想吐。” “我不想每次想到这段回忆,便要质疑一遍自己的口味。” “明天别来我家门前站岗了,我会直接让保镖把你撵走。你知道的,只要我不愿意,你这辈子恐怕也难见到我一面。” “宋时慕,别再见了。” 随着温郁的话一句句落下,宋时慕眼里的光一寸寸熄灭,直至成为一潭死水。 狠心如温郁都有点不敢看了,他匆忙跑回车上,让司机开车从宋时慕旁边掠过。 别墅的大门缓缓升起,宋时慕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外。 - 昏暗的房间里,宋时慕坐在书桌前,他面前摆着一沓资料,最上面的标题写着《zDERS疫苗研究的启程》,而论文的署名是宋渝。 手指一页页的翻过资料,上面写着宋渝研究zDERS疫苗的详细过程,巨无细漏,内容很全。 脑中浮现温郁冷酷的话语,宋时慕忽然停下动作,眼神嘲讽的看着面前的资料。 不错,他和温郁的家世差距如一道鸿沟。 可…… 如果温郁一无所有了。 小王子沦落为普通人,还会那么高高在上吗。 第46章 昨天的话似乎真的戳伤了宋时慕,根据王管家的汇报,第二天别墅门外已经没人了。 温郁对此非常满意。 不过他总觉得比起增长作为恶毒炮灰的经验,自己反而对演渣男更加得心应手。 难道自己天生就是做渣男的料? 正疑惑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一下,温郁低头看去: 【出来约会。】 言简意赅的四个字气得温郁差点把手机丢出去,他抿着唇,手指飞快的把消息滑掉,权当自己没看见消息。 现在宋时慕已经解决,他得想办法对付凌濯修。 过了大约十分钟左右,凌濯修又发了一条消息来。 【没看见?】 这条消息后紧跟着的是一张温郁嘴巴红红靠在凌濯修胸前的照片。像是在试探温郁的底线,凌濯修又发了条消息。 【真看不见。】 【那我去接你。】 “凌濯修脑子有大病。” 温郁一边骂,一边赶紧回了个消息过去:【不约。】 凌濯修那边没继续发消息,而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温郁想挂掉,但因为有把柄只得不甘不愿的接起,电话一接通,他就十分不耐烦的说:“我不舒服,不想出门。” 凌濯修:“哪里不舒服,有没有找医生。” 温郁睁眼说瞎话:“找了,医生说我不宜出门。” 明白温郁是在敷衍自己,凌濯修微微松了口气,随口说:“行,那我来看看你。” “不要!” 温郁义正言辞拒绝:“你看了我会病得更重。” 凌濯修气笑了:“温郁,欠收拾了,嗯?” 沉默了一会儿,温郁最终还是认输了:“在哪里,你说地址。” 和凌濯修通完电话后,温郁愣愣的坐在床上,他蹬了蹬被子,迷茫的问系统:“我们能把凌濯修干掉吗?” 系统沉思片刻,为难的说:“有点难,毕竟人家是主角,咱们只是炮灰呀。咱们要是能干掉主角,属于是到反天罡。” 温郁悠悠的叹了口气,认命去赴约。 生活好难。 但是与温郁想的不同,凌濯修这次叫他出门居然是为了正事。 见到项目合作人的时候,温郁脑子有一瞬的发懵,自从上次把凌濯修单方面删除后,温郁本来以为合作已经告吹,没想到凌濯修居然还是帮他牵了线。 一脸茫然的听着凌濯修替他做决定,直到签完合同,温郁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都没仔细看合同的内容。 不过他只纠结了一秒,就把这个顾虑丢在脑后,反正迟早倒闭的公司,计较也没什么用。 送走客户,凌濯修饶有兴味的看着温郁:“不怕我把你卖了?” 温郁翻了个白眼,哼哼两声:“我这公司你都看得上,你们凌家也是要完了吧。” 凌家和温家有合作,不然温老太太也不能对凌濯修和颜悦色的讲话,凌濯修就算要整他,也不会明着来。 “还算有些脑子。” 凌濯修很欠揍的说:“明天开始,我的人会去你们公司协助你们完成这次项目。” 温郁大怒:“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的人!” 凌濯修假笑:“公司都要黄了,我凭什么看得起。” 温郁:…… 见温郁被噎住,凌濯修还不罢休:“怎么,我说的有问题。” 撇过脸,温郁双手抱胸,不服气的小声说:“你这人说话太直白,我不喜欢。”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吐槽自己这个老板做得不行嘛! 就算温郁也觉得自己做得不行,但凌濯修说他就不可以。 讨厌。 “我说话委婉些,你就喜欢了?”挨着温郁坐下,凌濯修用肩膀撞了撞温郁的胳膊,轻笑道:“那咱们温总是厚积薄发,公司只是一时半会遇到难关,我相信在温总英明神武的领导下,肯定能度过难关,更上一层楼。” “拍马屁。” 温郁嘴上不服气,其实唇角已经高高翘起。 不得不说,被人夸赞的滋味很好。 “对了,参加项目的人选我来定。”打量了一下温郁的神色,凌濯修慢悠悠的说:“正好,你公司有几个欺上瞒下的下属,我干脆一并帮你收拾了。” “你怎么知道。” 双眼瞪的很圆,温郁脱口而出:“你查我?” 凌濯修挑眉,平静的问:“毕竟是未来的合作伙伴,为什么不能查。毕竟,我的员工也不想和一群草包合作。” 温郁:好毒的嘴! 凌濯修平时舔舔嘴巴,能把自己毒死叭! - 自从和凌濯修谈妥合作后,温郁再次过上了早九晚五的上班日子,而且因为有凌濯修的监督,他连早退都不被允许了,甚至连迟到最多也只能晚一个小时。 看着强行把工位搬到自己办公室并且把位置安排在自己旁边的凌濯修,温郁暂停正在播放的电视剧,有些无语的说:“我又不用干活儿,为什么每天都要定点来。” 而且因为凌濯修的存在,温郁想要练练演技都不行,怕凌濯修以为他是傻子。 凌濯修头也不抬的说:“因为我每天都要来。” 温郁不满:“你是小宝宝吗,干活还要别人陪。” 似乎没想到温郁会这么说,凌濯修抬眼,扯了扯嘴角,恶劣的调侃道:“你是不是忘了我在给谁干活,郁郁宝贝。” 温郁:! 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温郁不知道叶晴对他的称呼,凌濯修怎么会知道。 “你!” 磕巴了一会儿,温郁恼怒的说:“不许你叫。” 见凌濯修还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温郁踹了一脚凌濯修的椅子,欲盖弥彰的说:“我懒得理你,老实干活吧!要是这次项目还黄,我就用开水把你们公司的发财树全部浇了,一个都不放过。” 说着他戴上耳机,打开暂停的剧集接着看了起来。 凌濯修瞥了眼温郁的电脑,上面一个看着就是反派的人正踩着男主的背,笑得猖狂。 凌濯修微微蹙眉,不知道温郁为什么总爱看这样的情节,他搬来温郁的公司半个月了,温郁几乎每天都在看反派欺压主角的片段。 从不重样。 对于温郁的特殊癖好,凌濯修没有发言,近乎宠溺的瞄了眼温郁还红着的耳根,凌濯修很快再次投入到工作中。 忙碌了一会儿后,凌濯修打开手机,他有个资料存在了手机中,这会儿需要发到电脑上。 指尖划过屏幕上的密码,凌濯修的右手臂弯处忽然一沉,是有人不小心把脑袋搭了上去。 “!” 温郁只是想悄摸偷看一下凌濯修的密码,这样等哪天凌濯修不注意他就可以打开凌濯修的手机,把照片删掉。 结果没想到椅子的滚轮不知道怎么卡了一下,直接让直着腰偷瞄的温郁踉跄了一下。 慌张的将自己挪回原位,温郁弯着嘴角,心虚的朝看着自己的凌濯修笑了笑,他小声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 少年是装乖的一把好手,他不用做多余的事,只用他双黑漆漆的眼珠盯着你,白嫩的面颊露出点点委屈,便能让人相信他的话。 不过凌濯修并不是个好打发的人。 “想偷看我的密码?” 直白的点破温郁的小心思,凌濯修拉过温郁坐的那张椅子把手,将人强行拖到自己面前。 “我又不是不给你看。” “谁想看了,”温郁嘴硬的说:“我不看,我对你的隐私没有兴趣。” 懒得拆穿,凌濯修一手放在温郁的后颈摩擦着,一手将手机放到温郁的眼前,当着他的面把密码一个一个按下。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温郁皱着一张小脸,细细思索。 似乎没想到温郁这么迟钝,凌濯修忍不住道:“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了?” 对哦! 温郁忽然反应过来,这是原身的生日。 凌濯修居然用他的生日当密码! “要查岗吗?” 耳廓传来男人低哑暧昧的温热气息,惊得温郁雪白的后颈蔓延出一层层浅粉,像是一层层含苞待放的蔷薇,清纯的同时又泛着隐隐艳色。 眸色幽深,凌濯修的目光掠过温郁躲躲闪闪的眼和挺翘的鼻尖,最终落在水润粉色的唇瓣上。 “别自作多情了。” 温郁受不了的呵斥道:“凌濯修你是不是故意恶心我,谁要查……,呜呜” 蜻蜓点水的吻落在唇间,紧接着一下一下的轻啄转变为微微深入的唇齿相接,温郁往后仰着头想避开这个吻,却被人扣住后脑勺阻挡了撤退的路线。 男人结实的臂膀揽住少年纤细的腰,随即只是一个晃神,温郁便从自己的椅子上跌倒了凌濯修的腿上。 “不亲……” 拒绝的话很快在缠绵辗转的吻中消散,温郁坐在凌濯修腿上,双腿微微悬空,两只手扯着他的衣领,被迫承受着这个忍耐许久的吻。 数不清将那晚的视频看了多少次,要不是担心吓着温郁,凌濯修早就想把人困怀中狠狠亲一顿了。 粉色的唇瓣被碾成淡淡的红,猩红的舌头不断的进出着,偶有一些包不住的涎水刚刚流出嘴角,便又被人很快的舔了去。 即便已经被人亲过很多次了,温郁依旧有些不适应,他急促的喘息着,不舒服的推了推凌濯修的脸,趁着男人的舌头退出去的空隙委屈的表达难受。 “要呼吸……” 再这样亲下去,恐怕等不到出国被人打死,他已经能憋死了。 凌濯修微微一顿,停下攻势,转而在少年小巧精致的下巴上亲了亲,贴心的给温郁留了些休息的时间。 好不容易缓过来,感受到屁股下有个让他坐立不安的东西,温郁心慌的拍了拍凌濯修的胳膊,不敢嚣张了。 “放我下去。” “害怕?”凌濯修轻笑道:“别急,再亲一会。” “不要!” 温郁急了:“凌濯修,你信不信明天我让人把你绑了打一顿。” 无视温郁的威胁,凌濯修再次亲了上去。少年唇间的馥郁香气,令人上瘾,只是亲一次远远不够,如果可以,凌濯修甚至想将温郁绑回家里,时时刻刻的享受唇舌相缠的滋味。 感觉到越来越有威胁性的东西,温郁撑了撑身子,但根本没有办法动,随着凌濯修的动作越来越过分,温郁吓得哭了出来。 晶莹的泪滴落在指尖,烫得凌濯修微微一抖,眼中的痴迷也逐渐褪去。 纤长的眼睫微微颤抖,泪珠从薄红的眼皮不断流出,滴落在小巧的下巴上,温郁哭得很厉害。 “不亲了。” 无奈擦去温郁脸颊的泪水,凌濯修压抑着心头的躁火,轻声的哄人:“是我不对,别哭了。下次你答应了再亲你,行不行。” “还有下次?” 温郁哭得脸红红,他扯过凌濯修的袖子,将泪水全部插在这件贵重的定制西装上,一边抽抽噎噎的骂:“你想都不要想,厚脸皮,出门就被人打死。” “好。” 拍着温郁的肩,凌濯修温柔的附和:“我被打死行了吧。” 那还是不行。 温郁悲哀的想:主角攻不能死。 自己被欺负了,还不能诅咒欺负自己的人,温郁想了想,觉得更难过了,泪水流的更加厉害。 “怎么哭的更凶了。” 对于哄人凌濯修也没什么经验,他揣测着温郁的心理,试探的问:“不然你打我?” 温郁已经绝望到连打人都不想了,他把眼泪擦干净,又从凌濯修的腿上跳了下去,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他要回家。 凌濯修劝不了,又担心继续将温郁留下会让他更难过,只能一路将温郁送到停车场,直到看见温郁坐上车,才转身回了公司。 联系方式果然再次被温郁删掉,凌濯修觉得自己也是自作自受,明明可以再忍忍,但偏偏因为一时色心,又将人惹生气了。 看了看旁边空荡荡的椅子,凌濯修表情无奈。 算了。 先把项目做好,到时候再去人面前邀功。 ~ 回到家中,温郁洗过澡跑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盖住,然后缩成一团小小的虾米。 “系统,我好失败啊。” 见不得温郁丧气的模样,系统安慰道:“不会呀,宿主超厉害。” 温郁更丧了,没有哪个超厉害的人会把任务做的一塌糊涂。 系统挥舞着鸡翅膀:“宿主别难过,其实我觉得我们这次任务完成得还不错啦。” 温郁不信,主角攻受都崩的差不多了,任务怎么就完成得不错了。 “你忘了吗?咱们是恶毒炮灰呀。”系统说的头头是道:“主角人设崩了跟咱们又没关系,你该做的都做了呀,你欺负了宋时慕,又骂过了凌濯修,还按照剧情带着宋时慕去凌濯修面前耀武扬威。” “宿主,不要妄自菲薄,你就是很厉害啊!” 效果暂且不论,但是温郁的认真系统都看在眼中。 “真的吗?”温郁迷茫的问:“我任务做得还不错吗?” “当然!” 系统非常给孩子面子:“你放心,这次就算任务崩了,我们也绝对有理!” 温郁又信了。 - 自从上次温郁当着凌濯修的面生气后,温郁已经有一个半月没搭理凌濯修了。 但好像知道是自己的错,所以凌濯修居然罕见的一直没有来烦温郁,就连项目的进度都是托温郁的秘书传递。 很好。 温郁很欣慰。 然而更让温郁觉得惊讶又担忧的事,在半个月后陡然爆发了,天朗生物的zDERS疫苗被人举报涉嫌侵占宋渝宋教授的学术成果。 虽然主角攻受崩了,但是剧情走的居然出乎意料的顺畅。 但温郁没有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得知消息后脑袋懵了一瞬,他赶紧喊着管家回老宅,他得快点看看爸爸妈妈怎么样了! - 林倩发现宋学长最近又恢复了实验狂人的状态,一直泡在实验室里,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而作为宋学长男朋友的温郁却连一个关心的电话都没有。 实验室里的学弟学妹们都猜测他们俩是分手了,林倩也这么觉得,毕竟上次温郁和那个不认识的男人一看就关系匪浅。 但分手的宋学长越发不近人情,最近简直要把他们当成骡子来使了,一个任务接着一个任务,比资本家还恐怖。 “倩姐。” 一个小学妹悄悄的凑过来跟林倩说:“这个天朗生物,是不是宋学长前男友的公司啊。” 温郁的照片自从发进清大的论坛后,很快便被人扒出了真实身份,当时一堆人说宋时慕命好,傍上了大款。 林倩也浅浅的羡慕了一下。 “还真是。” 林倩微微皱眉,眼前浮现那晚少年漂亮的眉眼,看着新闻上猜测温家恐怕从此后要一蹶不振的消息,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她看看在食堂独自吃饭的宋时慕,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站起身在宋时慕对面坐下。 “学长。” 林倩小声的说:“温郁家里好像出事了,你知道吗?” 温郁能出什么事。 宋时慕皱着眉,接过林倩递过来的手机,一目三行的将新闻报道的内容扫过,随即目光微微一滞。 “学长!” 见宋时慕饭也不吃了,起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跑去,林倩挥了挥手,大声道:“你放心去,教授那儿我帮你请假!” 并不意外宋时慕着急,林倩想: 果然。 谈了温郁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忘记。 第47章 回到老宅的时候,温郁并没有看到温流峰和叶晴,甚至连温老太太都闭门不出,反而是温流启和温流瀛在客厅中悠然的品着茶。 两人似乎对于天朗生物此次受到的冲击,半点不在意。 “哟,温郁回来了。” 温流启招呼道:“怎么才回来,你爸妈也真是,出这么大的事瞒着我们就算了,怎么连你也一起瞒着。” 温流瀛慢悠悠的接话道:“大哥和大嫂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想来也不好意思告诉大侄子。毕竟我们温家老实做了一辈子生意,谁知道大哥他们竟然会‘偷’别人的东西,说出去都好笑。” 懒得同两人掰扯,温郁冷声问道:“我爸妈呢?” “当然是在公安局啊,”温流瀛耸了耸肩:“这会儿正在接受审问吧,我也不清楚。” 竟然都没回老宅就直接被抓走了! 温郁转头往外跑去,喊着管家赶往公安局。 觑着温郁跑远的的背影,温流启笑呵呵的同温流瀛说:“你也不怕大哥大嫂出来知道你欺负温郁,到时候报复你可就完了。” “呵,”喝了口茶,温流瀛漫不经心的说:“那也得他们能出来才行,就怕等他们出来的时候温家已经没有他们立足之地了。” 靠温郁那个草包能守住家业就怪了。 “也是,”温流启靠在沙发上,假装怜惜的说:“只是可惜我这大侄子被人捧在掌心养了许久,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不过也怪大哥大嫂,怎么总想着独吞。” 温流启似笑非笑的看着温流瀛面无表情的脸,打趣道:“天朗生物又不是他温流峰一人的,爸死前可说了咱们都有份,这会儿后悔可没用了。” - 温郁当然没能见到温流峰和叶晴,其实他自己心里也知道,这会儿正在审问怎么可能让他见到人。 但心里总有些不甘,直到被人拒之门外后,他才悻悻的回了别墅。 “少爷别着急。” 尽管王管家脸上也满是愁绪,但他仍旧尽力安抚着温郁:“老爷和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就怪了。 温郁吸了吸鼻子,剧情里温流峰和叶晴是实打实的蹲了局子,正是因为知道没有希望,所以温郁才这么难过。 “知道了,”温郁蔫蔫儿的说:“管家爷爷你早点休息,爸爸妈妈说不定明天就出来了。” 不能将丧气传给管家,让老人家和自己一起彻夜难眠,温郁只能将苦涩吞回腹中,独自一人品味。 “哎。” 看着温郁乖巧的回房间,王管家眼中流露出些许沧桑,少爷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要是老爷夫人出不来,少爷以后怎么办? “系统。” 温郁趴在桌子上,右脸被挤出一团白生生的肉,眼泪淌了一脸,他抽抽噎噎的问:“我能不能用钱把爸爸妈妈弄出来呀。” 虽然与剧情不符,但是情绪上头,温郁已经不想考虑其它的事了。 “肯定不能呀。” 系统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要是能用钱那啥,他们自己不就能解决了。” 但是天朗生物这事儿之所以闹得大,一是因为宋渝生前有许多医学界的好友发声,扩大了事件的影响;二来许多盯着温家的人想将温流峰拉下马,都打着如果能吞下温家这块大肥肉,成为A市新的领头羊的主意。 更悲伤了。 温郁挪了挪脑袋,把脸埋在臂弯里,房间里响起低低的啜泣声。 过了许久后,温郁才神情恍惚的说:“算了,他们的确做错了事,是该遭到惩罚。” 就像温郁接恶毒炮灰的任务,他向来认可恶毒炮灰在剧情中的坏结局,做了坏事肯定要有惩罚才对,否则会让好人怎么办。 “没关系。” 温郁擦了擦眼泪,又问系统:“我可以留一点钱给爸爸妈妈吗?” 这样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就算自己已经没了,爸爸妈妈也有钱继续东山再起,希望他们到时候别再贪心了。 温郁明白,对孩子好的人,在其他人眼里并不一定就是好人。 “可以。” 这在剧情中不过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系统轻声说:“我们出国前,把钱交给信托,不过不能留太多。” 温郁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一人一统正安静的忧伤着,管家忽然来敲门,温郁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道:“管家爷爷,怎么了?” “少爷,”管家轻声道:“凌总说要找您。” 凌濯修? 温郁瘪了瘪嘴,不高兴的说:“他来干什么,赶出去。” 他这会儿心情不好,谁都不想搭理。 凌濯修在门外听到温郁的话,眼神微黯,不等王管家说话,他便抬手在门上敲了敲,耐心的哄道:“温郁,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我能帮你。” 他能帮什么? 系统都说了,没救了。 温郁撇了撇嘴,但嘴上还是说:“你进来吧。” 他倒要听听凌濯修能想出来什么鬼点子。 凌濯修推开门的时候,温郁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大大的眼珠黑漆漆的,双眼红得不像样,一看就知道狠狠哭过。 “你有什么办法?” 温郁下巴微抬,嗓音还带着些沙哑。 “眼睛疼不疼。” 几步走到温郁面前,凌濯修抓过温郁的手,心疼的说:“是不是害怕了,我下午打电话给你怎么不接。” 凌濯修在知道温家出事后,立刻给温郁打了电话,但当时温郁已经魂游天外,看到陌生电话直接就挂了。 “不想接。” 连凶人都没了力气,温郁蔫啦吧唧的说:“你是不是故意来看我笑话。” 知道温郁嘴里向来不说好话,凌濯修也不生气,他蹲下身子,抬头看着温郁的眼,无奈又怜惜的说:“我看你笑话干什么。”他都快急疯了。 下午联系不上温郁的时候,凌濯修已经来过一趟温家,但可惜的是并没有见到人,这会儿听到温郁安全回来,他才又匆忙赶了过来。 “你说看什么笑话,”温郁嘟囔的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背地里说我笨,现在我家遭殃了,你们可不就逮着机会了。我告诉你,就算我爸妈进去了,我也会把公司守好。” “我知道。” 凌濯修扯出一抹笑,坚定道:“我知道你能守好,别怕,我会帮你。” 即便温叔叔和叶阿姨暂时出不来,凌濯修也不会让温郁在其他人手里吃亏。 “你帮我?”温郁撇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抬腿轻轻的踢了下凌濯修的小腿,温郁又问:“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我有办法见到温叔叔和叶阿姨,具体的得先问过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在做决定,如果只是误会,那很好解决。”凌濯修犹豫的说:“如果是真的……” “你可以见到爸爸妈妈?” 温郁抓着凌濯修的手掌,惊讶道:“要多久才能见到。” 头一次被温郁主动抓手,凌濯修想高兴但又知道这并不是好时候,心头有些复杂,但在面对温郁时却又俨然坚定道:“给我两天时间,我保证你一定能见到他们。” 温郁点了点头,心情总算放松些。 主角攻还是有点用处。 “今天有没有吃饭?”凌濯修抬手摸了摸冰冷的脸,低声哄道:“先吃些东西,万一给身体饿坏了,哪里来的力气守公司。” 温郁奔走了一天,确实没吃饭,他也没胃口。 这会儿知道还能见到叶晴和温流峰,温郁心情好了些,也终于感觉到饿了。 “王管家已经让人做好了饭菜,我们下去?” 刻意温柔的声音像在哄小孩儿,凌濯修牵起温郁的手,两个人慢吞吞的往楼下走。 惊讶于凌濯修竟然真的能把温郁哄好,王管家温和笑笑,柔声说:“少爷,来尝尝李婶刚炖的鸡汤。” 凌濯修陪着温郁吃,眼看着人终于开心了点,外头的保安队长忽然跑了进来,同一脸懵的温郁说:“少爷,宋时慕又来了,他说要见你。” 还敢来! 眼里冒出两簇火焰,温郁生气了。 虽然知道宋时慕也没做错,而且在切实感受到家人被抓的悲伤前,温郁甚至还在悄悄祈祷让宋时慕赶紧举报。 而且他都举报成功了,现在又来找自己干什么,炫耀吗? 这也太过分了! “不见!” 温郁抿着唇,把勺子丢进碗里,胃口也没了。 “把他撵出去,以后都不准进来。”顿了顿,温郁又强调道:“以后在敢来找我,见一次打一次。” 这话当然是假的,温郁没有打人的嗜好,但是他不想看到宋时慕时常在他面前出现。 保安队长:“是。” “你快走吧,少爷现在根本不想看见你。” 见宋时慕表情固执,保安队长忍不住道:“少爷已经算给你面子了,宋时慕,新闻上都写了,老爷和夫人侵占了你父亲的专利。” “要我说少爷当初对你也不差,你该报的仇也报了,就别来少爷面前找晦气了,哪天他想起这茬,你也讨不到好。” 宋时慕面色苍白,固执的说:“不是我做的,你帮我转告温少,我可以澄清,zDERS疫苗与我父亲无关。” 不可否认,宋时慕的确有一瞬间产生过将温郁拉下泥潭的想法。 但即便只是想想,宋时慕发现自己舍不得。 金尊玉贵的小少爷沦落要为生计发愁,只是想想,宋时慕心里某处已经开始泛疼,不止温郁接受不了,宋时慕也接受不了。 所以他拒绝了温流瀛的游说,撒谎说宋渝没有留下zDERS疫苗相关的资料。 宋时慕在实验室呆了两个月,期间几乎没有回家,而是一直埋头做实验,他不认可温郁说以后两人再也见不到面的说辞。 只要他能研究出可以广泛运用的药物,只要他能够混出名堂,那么一定有与温郁见面的机会。 到时候,他可以祈求亦或者用别的方式,再次讨得温郁欢喜。 但他今天回到家里时,才发现妥善藏起来的zDERS疫苗有关的资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拿了去,而抽屉里剩下的是一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换上的复印件。 “哎呀,你怎么说不听呢。” 保安队长无奈的说:“少爷在外奔波了一天,饭都没来得及吃呢,你别来烦他了。你再不走,我只能让人把你拖走了,到时候很难看。” 宋时慕抿了抿干涩的唇,失望的垂下眼。 清楚的认识到温郁不会信他。 “我知道了,”宋时慕平静的说:“我马上就走,你替我告诉温少,我会让他知道真的不是举报的温家。你让他放心,事情很快就能解决。” 保安队长不信宋时慕的话,但想赶紧把人打发走,便随便敷衍道:“知道了,我会告诉少爷的。” 最后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别墅,宋时慕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 温郁洗完澡出来,发现凌濯修居然还没走,没走就算了,还非要留宿一晚。 温郁想撵人,但又怕撵人后凌濯修不带他去看爸妈了,于是忍了下来,随手指了宋时慕之前的房间给他住。 好在凌濯修也不挑,让他去哪儿睡就去哪儿睡。 打发了人,温郁回到床上,又将自己假装成一只小虾米,他闭着眼想睡觉,但却怎么都睡不着。 “怎么回事。” 咕哝了一声,温郁闭上眼,催眠自己:“一只羊、两只羊、三只……” 浅眠的梦境中,温郁看到叶晴哭泣的眼还有温流峰疲惫的神色,刺眼的灯光在二人头顶亮着,一堆人围着两人像人机似的不断重复着问题。 温郁很快醒了过来。 其实这不算是恐怖的梦境,但那画面实在缺乏些活人气息,不断重复的问话让温郁害怕。 “咔嚓。” 门忽然被打开,温郁抬头看去,透过走廊的灯与凌濯修的目光撞在一起。 温郁吓了一跳,缓了会儿后,没好气的问:“大半夜来偷东西啊?” 凌濯修打开灯,轻声道:“我只是怕你被吓到睡不着。” 看来他果然没有想错,走到床边,凌濯修神情自然的掀开温郁的被子钻了进去,吓得温郁对着他打了几下。 “谁准你上床了?” 温郁被迫撞进男人温暖的怀抱中,脸颊隔着睡衣贴在饱满的胸肌上,温郁感受到脸颊微微的颤动了一下,他听见凌濯修说:“我什么都不做,你安心睡。” 房间里灯被关掉,凌濯修嗅着少年发间传来的清香,心中并无杂念,他只觉得温郁这会儿害怕,需要人陪着。 一只大手盖在眼睛上,温郁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搔着凌濯修的掌心。 温郁张了张嘴,正想赶人,背后忽然传来一阵轻拍,凌濯修的动作很笨拙,拍的一点节奏都没有,但温郁却奇异的感受到了些困意。 凌濯修会催眠。 温郁将头埋在凌濯修的胸口,困顿的闭上眼,双手放在胸口,是一个还算信任的姿势。 等见到爸爸妈妈, 他再把凌濯修赶走。 第48章 凌濯修办事很利落,两天后,温郁果然见到了温家夫妇,两人面色有些疲惫,但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见到温郁后,叶晴立马将人抱进了怀里,愧疚的说:“宝贝,是不是害怕了。” “不怕。” 温郁摇了摇头,很懂事的说:“妈妈,你别担心。” “对不起,”温流峰双眼温柔的看着温郁,眼神愧疚又欣慰:“是爸爸没有做好,所以才让你妈妈跟着一起受苦。” 他其实并不常和温郁说软话,但此时的道歉却让温郁心头发酸,很奇怪的感觉,像是吃了一口柠檬,但又不全是酸,还带着些涩口的甜。 温郁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 “温叔叔、叶阿姨。” 虽然很不忍心打扰一家三口的温馨时刻,但是时间有限,凌濯修必须打断:“zDERS疫苗你们是真的采用了宋教授的研究结果吗?” 叶晴和温流峰对视一眼,最终温流峰说了实话:“是。” 当初宋渝参与zDERS疫苗的研究,但研究中途发觉zDERS疫苗虽然能预防许多疾病,但同时也容易引起人体内免疫系统的紊乱。 宋渝觉得弊大于利,于是便叫停了项目,但温流峰和叶晴觉得可以避免。双方意见产生了分歧,半个月后,宋渝退出了zDERS疫苗的研究。 但温流峰等人却让人恢复了宋渝已经删除的相关资料,重新组了团队攻克了会引起免疫力紊乱等问题,研究成功后对外声称这是天朗生物的最新研究成果。 听见温流峰和叶晴承认下来,凌濯修脸色微沉,犹豫了一会儿,他才说:“或许,我们可以给宋时慕一笔钱,让他帮忙澄清。” 温郁眨了眨眼,觉得凌濯修在说废话。 这事儿就是宋时慕举报的,他还帮忙澄清呢,不添油加醋就不错了。 而且不过短短两天,天朗生物除了侵占他人学术成果外,又爆了好多类似疫苗有问题的谣言,凌濯修费了老大劲儿压下去,结果又冒出来天朗生物高层的丑闻。 谣言很多,温郁都快分不清真假了。 面对这铺天盖地朝着温家打来的拳头,温郁有些明白为什么原著中,温家明明有那么大的家业,却能在短短的时间里被人蚕食殆尽。 手机一直有人打电话来,有些是故意来看笑话,而有些则是公司里的下属打来询问接下来的任务。 很可怕。 难怪笨笨的原主想往国外跑,要不是有凌濯修帮忙,温郁都快扛不住了,他现在一听到电话的铃声都快应激了。 “我会继续想办法,不过你们恐怕得再受一段时间的苦。”凌濯修拉着温郁的手,准备离开,他们探视的时间到了。 “温叔叔、叶阿姨,别担心,我会照顾好温郁。” 见到叶晴和温流峰没受什么苦,温郁其实已经很满意了,至于温流峰和叶晴能不能出来,温郁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多谢你了,濯修。” 叶晴这会儿看着凌濯修顺眼不少,虽然不知道他俩什么时候从宿敌变得关系还不错,但眼下叶晴最担心的就是温郁。 温家的人个个满心算计,没有自己和流峰把持,温郁还不得被人连皮带筋都给拆了。 有凌濯修陪着,叶晴心头便觉得安稳些。 - 看完温流峰和叶晴回来后,凌濯修便开始没日没夜的加班,帮忙把控温家的舆论动向,天朗生物股价大跌,他还得防着有人趁此机会大量购入。 即便这么忙的情况下,凌濯修每晚仍旧会先哄着温郁入睡,再去书房办公。 眼见着高高大大的人越来越消瘦,温郁都不好意思了,他也想帮忙,但术业有专攻,他根本不懂面对商战要怎么回击。 好难。 见凌濯修眼睛一直看着电脑屏幕,温郁坐在他旁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 他之前还觉得主角攻人品不好,这会儿却觉得他人其实还不错,自己之前好像对人有点太凶了。 “宿主,你清醒一点!” 系统疯狂的转圈圈试图叫醒温郁:“咱们本来就是恶毒炮灰,凶就凶怎么了,而且你忘了吗,咱们要破产才能彻底走完剧情任务啊!” 而现在是在干嘛? 主角攻帮助恶毒炮灰守下家业? 温郁:! “是哦。” 脑子清醒了些,温郁看了看正在忙碌的凌濯修,又犹豫的说:“但是凌濯修怪努力的,我总不能直接跟他说,你别干了,让我破产吧。” 系统:……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事情开始诡异起来。 宿主,他好像有点不对。 然而更加诡异的事还在后头,凌濯修派出的人并没有找到宋时慕,学校和家中都没有踪影,然而“失踪”的人却在半个月后忽然出现。 “我是宋时慕,宋渝是我的父亲,有关天朗生物是否……” 这是一段视频,宋时慕否认了天朗生物侵占宋渝的学术成果,甚至还直言,宋渝生前有关zDERS疫苗的研究并不成熟,在退出研究前,宋渝将所有资料交予了温流峰并且十分期待天朗生物的研究成果。 视频在多个网站流传,甚至还被华国医学研究院转发,足以证明宋时慕这段时间应该想了不少办法,才能在天朗生物被四处围攻的时候将这段视频上传,甚至还得到官方的认可。 系统直接炸锅了:“宋时慕在搞什么!” 温郁讶异道:“难道真的不是宋时慕做的?” 毕竟哪里会有人举报了,又去自己澄清,这不是很奇怪吗。 可是,他明明都对宋时慕说了很令人讨厌的话,宋时慕为什么还要为了帮他撒下弥天大谎。 凌濯修虽然看宋时慕不爽,但不得不说,这段视频帮了大忙。 如果宋时慕不认可天朗生物侵占宋渝的学术成果,那么整件事将重新查证,温流峰和叶晴很有可能罪名不成立。 趁热打铁,凌濯修让人将宋时慕的澄清视频营销出去,总之,得先洗清天朗生物的形象。 温郁全程晕晕乎乎,每天跟个吉祥物似的陪在凌濯修旁边,又等了五天后,他接到消息,温流峰和叶晴的罪名不成立,可以回家了。 温郁眨了眨眼,对一旁面容憔悴的凌濯修愣愣的说:“爸爸妈妈可以回来了。” “嗯。” 忙碌了将近一个月,即便身体硬朗如凌濯修也差点吃不消,但这会儿看着温郁发愣的样子很可爱,他便也忍不住勾了勾唇,重复道:“回来了,郁郁宝贝,晚上不会睡不着了。” 温郁:! 一给点好脸色,嘴上就开始没个把门是吧! “凌濯修。” 温郁张开手扑进凌濯修的怀里,眼睛高兴的眯成一弯月牙,粉色唇翘得很高,肆意的表达着自己的欢喜。 拼搏了一个月的凌濯修获得最好的“奖励”是来自郁郁宝贝的主动拥抱。 “凌濯修,你其实人还不错。” 悲伤的事得到解决,温郁快乐的扭了扭身子,双手捧着凌濯修的脸,很认真的说:“我以后尽量不骂你了,只要你说话别太难听。” 说太难听了,他还是会骂的。 俯身在温郁的唇上轻啄一下,凌濯修轻笑道:“知道了,我以后都说好话。” 蜻蜓点水的吻并没有让温郁生出反感来,纤长的眼睫抖了抖,温郁抬眼看向凌濯修。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袋中忽然蹦出“奖励”两个字来。 凌濯修帮了他,那么就该给奖励。 花苞似的指尖按了按凌濯修的脸,温郁缓缓向前倾,他微微闭着眼,眼睫紧张的一抖一抖,一如凌濯修此刻的颤抖的心。 粉色的唇瓣逐渐靠近,凌濯修已经能够嗅到其中的馥郁香气,他期待的看着温郁漂亮的脸,直到少年主动的吻终于落下。 “啵。” 只是一个平淡的亲吻,不过唇挨着唇,但凌濯修却感到格外刺激,酥麻感从脊背传至后颈,让他环着温郁的手也忍不住微微发抖。 真好。 比起看着温郁泪水涟涟抵抗不得的模样,他还是喜欢温郁主动的亲吻,身心的满足远比一时因美色产生的欲念更加让人心动。 主动亲完人,温郁才后知后觉出一点不好意思来,白皙莹润的脸泛起点点红晕,温郁从凌濯修的怀里退了出去。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说:“我要去接爸爸妈妈了。” “嗯,”凌濯修起身拉过温郁的手,轻声道:“我陪你一起。” - 温郁去接叶晴的时候,发现宋时慕居然也在,比起一个月前,他看着更瘦了,双颊凹了进去,有些摇摇欲坠的柔弱感。 再次相见,温郁的心情很复杂又有点小小的内疚。 早知道上次就不那么凶的喊人把宋时慕赶走了,弄得温郁现在看见宋时慕都有些不好意思。 “温少。” 宋时慕表情淡淡,看着似乎并没有记恨。 “嗯?” 松开凌濯修的手,温郁走到宋时慕面前气势不足的说:“对不起,上次冤枉你了。” 对于温郁的道歉,宋时慕有些惊讶,冰冷的脸柔和了些。 “没关系。” 之前温郁问都不问就将他判处“死刑”,宋时慕心里不是没有委屈,但他能够很快的调节自己。不过,除此之外,宋时慕希望温郁知道一件事—— “温少,”宋时慕目不转睛的看着温郁,轻声说:“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不会做任何害你的事。” 他不会让温郁陷入难堪的境地,更不可能给别人嘲笑温郁的机会。 “哦。” 宋时慕说话的时候太过认真,认真到温郁想不信都不行,他垂下眼,小声的说:“我知道了。” 似乎看出温郁的不自在,宋时慕很快收回视线,平静的说:“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先走了。温少,以后如果有机会再见面。” 实验室里的工作耽搁了许久,宋时慕需要回去主持大局,至于还能不能和温郁有所纠缠—— 这就看他以后能不能站到想要的高度。 祈求来的爱情并不坚定,哀求得来的爱人易变心,宋时慕希望能在更好的时候,有底气的追求温郁。 到时候不再是金主与情人,而是平等的爱情。 “你别走呀。” 温郁拉住宋时慕的胳膊,圆乎乎的眼很认真的说:“我还有事跟你商量呢,你今天来得刚刚好。” 不然他到时候还要到处找人嘞。 看着温郁抓着自己的手,宋时慕眼瞳微动,喉结上下滚动,一潭死水的心忽然复活,他期待的看着温郁:“什么事。” 温郁:“我打算把zDERS疫苗的利润给你。” 波动的心骤然冷凝,宋时慕抿着唇没说话。 温郁:“你跟我走,咱们详细的谈谈。” 宋时慕面色灰败的被温郁拖着往温流峰的方向走。 - “剧情崩坏,主角攻受人设也崩坏,这些也就算了!” 系统挥了挥粉色的鸡翅膀,像是冷宫里发疯的妃子:“宿主,你的人设也崩了呀!” 温郁捂着耳朵,不想听。 但可惜的是,系统的话就算捂着耳朵也会从脑海里钻进去,不想听都没办法。 “那怎么办嘛,”温郁郁闷的说:“我总不能又把爸爸妈妈送进去,系统,你知道坐牢有多恐怖吗?” 系统面无表情的说:“不知道,难道你知道?” 温郁当然也不知道,他仔细想了想,然后瞎掰道:“里面经常打架、骂人,反正特别恐怖。” 他不想让爸爸妈妈坐牢。 而且他已经和温流峰、叶晴商量好了,zDERS疫苗的利润会分给宋时慕50%作为补偿。 坏人没有受到该有的惩罚,那肯定要给好人相应的赔偿。 一个人总不能什么都要。 这是温郁从小就懂的道理。 “人设崩了也不能全怪我呀。”温郁嘴很硬的狡辩:“是凌濯修和宋时慕先崩的人设,就算快穿局要找我麻烦,也得先把他们给解决了,不然我才不会认。” 震惊于宿主的无赖行径,系统惊呼:“宿主,你的脸皮最近好像有点厚了。” 温郁不承认:“我又没说错,本来就是这个道理。” 他捏了捏自己脸,仍旧软乎乎,□□弹弹。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网上恶评看多了,温郁觉得承受能力比以前高了不少。 而且旁观凌濯修处理事物时干净利落的手段,温郁也学着了些,虽然比较皮毛。 “我当初加入快穿局的时候你们又没说任务者就得没有感情,”温郁叉着腰,理直气壮的说:“我本来就很容易被影响的,你先让快穿局把bug修补好,我以后就不会犯错了。” “系统,”温郁安慰道:“一个小世界而已,大不了咱们下个世界再把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而且我还剩了不少积分呢,够用了。” 系统两眼冒金星的看着说得头头是道的温郁,很想问: 一个世界高昂的积分用来换短暂的亲情,值得吗? 第49章 面包裹着软绵的奶油,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气息,温郁咬下一口,脚尖微微上翘,高兴的追着剧集。 温流峰和叶晴回来后,很快的把控了局面,顺道腾出手来将一直煽风点火的温流启和温流瀛收拾了,这次就算是温老太太想阻止都没有用。 温郁乐得看他们俩倒霉,谁让这两人之前还嘲讽他,活该! 一切尘埃落定,温郁回归正常生活,但又与之前不太一样,主要不一样的点主要在凌濯修这厮越来越过分了。 如果说之前的凌濯修还比较收敛,现在却是全然将温郁的办公室霸占,甚至两人得到合作都已经结束,成功将温郁摇摇欲坠的公司挽救后,这人还不离开。 温郁赶都赶不走。 不仅赶不走,还要被凌濯修用幽怨的眼神攻击,问他是不是把人“用完就丢。” 温郁:不然呢? 当然最后由于凌濯修的脸皮太厚,温郁不得已还是将人留了下来,反正有这么一个免费劳动力也行。 公司能多活一会儿,底下的员工们也不用担心失业后跳槽的事。 毕竟要按着温郁公司之前的发展情况,这段工作经验写简历上都算是给其它公司避雷。 【宝贝,今晚回老宅吃饭哦,有妈妈亲手煎的牛排,很好吃。】 【好哦】 【对了,宝贝你顺道问问濯修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来。】 【好。】 放下面包,温郁瞥了眼旁边认真工作的凌濯修,清了清嗓子,高傲的说:“今晚我要回老宅,你自己回去。” 没错,凌濯修不仅赖在了温郁的办公室,还赖在了温家,温郁旁边的卧室俨然成了凌濯修的专属房间。 为了报复凌濯修过分的行为,于是温郁每天来办公室里坐班的时候,都会带上香气诱人的食物,意在分散凌濯修的注意力,让他受不了自己离开。 “叶阿姨没让我一起去?” 轻挑一侧眉头,凌濯修倾身去拿温郁的手机,毕竟自从凌濯修帮助过温家后,叶晴对他的态度好了不少。 虽然他还没有获得温郁的转正批准,但叶晴知道凌濯修住温郁那儿也没有多加过问。 “没有!” 双手摁住手机,温郁双眼睁圆,一脸“你竟然敢不信我”的模样,讨伐道:“凌濯修,没有经过主人的同意不能随便碰别人的东西,你不知道吗?” “哦?”凌濯修哼笑一声,拆穿道:“那我怎么看见你半个月前在玩儿我的手机,而且你玩儿完后,我手机里精心保存的照片都不见了。” “精心保存”四个字用了重音,意在提醒是温郁中药那晚在车里的照片。 “你血口喷人!” 温郁耳根泛红,但嘴上却不承认:“我都没碰过你的手机,不许造谣,造谣可耻!” 那本来就是他自己的照片,删掉怎么了,他还没追究凌濯修侵犯自己隐私权呢,这人反而倒打一耙上了。 “我们家里人聚餐不叫你,难道不正常吗?”温郁凶巴巴的说:“凌濯修,放好自己的位置,你不要无理取闹。” “什么位置?” 凌濯修撩了撩眼皮,漫不经心的说:“我不是你的狗吗,你回家我难道不该跟着你一起。” 白皙的脸瞬间爆红,温郁张了张嘴,磕磕巴巴的说:“你在乱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凌濯修居高临下的看着温郁,平静的说:“你高兴的时候就奖励,不高兴的时候就挥挥手想把我赶走。温郁,在你眼里我难道不是一只听话的狗吗?” 这话听得温郁都有些羞愧了,不过愧疚只是一瞬的事,温郁很快回过神来辩驳道:“乱说,我才不养狗。” “而且,我就算养狗也是养乖巧听话的小狗,”温郁才不认为凌濯修听话,“你这样的放在狗界也是不听话的大狗,我才不养。” 好好的人不当,总想当狗算怎么回事。 眉毛微蹙,温郁想起第一个世界好像也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呵。” 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紧接着炙热的吻便落了下来,粉色的唇瓣被轻轻的舔了舔,紧接着舌头从微微张开的一条小缝中钻了进去。 “唔!” 温郁抓着凌濯修的衣领,两颊绯红,圆润的眼中包着一汪水,他迷迷糊糊的想:凌濯修不会是破防了吧。 正在出神的时候,舌尖忽然被人轻轻的咬了下,不疼,但是存在感很强。 “发什么呆。”凌濯修亲了亲温郁的唇,好笑道:“要不你以后少看点剧,感觉对脑子有些影响。” 要不是怕温郁生气,凌濯修简直想直言温郁都看得什么脑残剧情,本来就不够聪明,看多了真怕把脑子看坏。 “什么意思?” 愤愤推开凌濯修,温郁不敢置信的说:“你说我笨?” “没有。”凌濯修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解释:“我是说现在很多电视剧有问题,怕你看多了会影响思维方式。” 温郁:? 温郁:那不还是说他笨! “你懂什么!” 温郁心头愤愤,他觉得剧情里的反派都演的很好啊,有时候温郁看了都觉得人怎么能够那么坏。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熏陶,下个世界演技肯定能够更上一层楼。 “好吧,我不懂。” 凌濯修老实认错:“你看的都是精品。” 温郁:“敷衍!” 凌濯修:“……”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直到下班的时候,温郁准备回老宅的时候却发现凌濯修仍旧跟在他身后。 温郁:“不是说了没叫你嘛!” 凌濯修云淡风轻的说:“我刚发了消息问过叶阿姨了,她说我想去也可以。” 温郁:! 怎么有人的脸皮会这么厚,居然还主动去问能不能上门。 不过好在叶晴顾及温郁的面子,没有戳穿温郁的小心思,让凌濯修又逮到把柄。 “厚脸皮。” 温郁没法,只能小声的骂道:“你不许和我坐一辆车。” “不行,”凌濯修心里很有数的说:“我怕你把我关在门外,还是坐一辆车稳妥些。” 温郁:……他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个办法。 …… 温家老宅。 温老太太没有露面,温流启和温流瀛这会儿更是自顾不暇,根本没有时间来温郁面前晃悠。 不过让温郁比较出乎意料的是,宋时慕居然也来了。 叶晴在厨房忙碌,而温流峰还没回家,这会儿就宋时慕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身材清瘦,面容柔和,当时坐在那儿便自带一股书香气。 近乎三个月没见面,宋时慕看着比之前健康不少,而且他现在不用忧愁钱的事,反而可以一心投入在实验中。 看着一同进来的凌濯修,宋时慕眼中因见到温郁而多出来的几分欣喜陡然散去些,他朝着温郁彬彬有礼道:“温少。” 温郁点了点头,顺势在沙发坐下,而凌濯修则紧挨在温郁旁边落座。 见宋时慕的目光落在温郁身上,凌濯修轻笑一声,随口道:“时慕,我听说你有意组建一个自己的实验团队?” “嗯。”宋时慕没什么情绪的说:“只是初步设想,还未落实。” 挑衅的勾了勾嘴角,凌濯修挑衅道:“那我和温郁先恭喜你了,等真正成立那天,我们会亲自到场祝贺。” 风水轮流转,当初宣誓主权的是宋时慕,而现在已然成了凌濯修。 “好。” 宋时慕直视着凌濯修的眼睛,不急不缓的说:“欢迎。” 胜利不是一时的,人生很长,谁是赢家还未可知。 温郁夹在中间,迷茫的眨了眨眼,莫名觉得氛围有些怪异。 好在温流峰及时回来,打破了三人之间的诡异氛围,保姆阿姨从厨房端出来叶晴辛苦煎的牛排还有家中厨师做得大餐。 叶晴并不经常做饭,但煎的牛排很好吃,即便温郁不怎么爱吃西餐,也觉得味道很好。 这顿饭算是叶晴用来答谢宋时慕和凌濯修的帮助,一开始叶晴本来是想在外头定个餐厅,但觉得似乎诚意不太足够,才决定自己下厨。 “宝贝,妈妈煎的牛排怎么样。”叶晴期待的问。 温郁比了个大拇指夸赞:“超好吃!” 得到夸奖,叶晴十分满足。 温流峰和凌濯修偶尔会谈论一些公司上的事,偶尔也会问问宋时慕有关实验的事,温郁则全身心的投入在美食中,偶尔回答一两句提到他的闲话。 总之,还算其乐融融。 吃完饭,叶晴留了凌濯修和宋时慕休息一晚,毕竟老宅离得远,无论回哪儿都得要两三个小时的车程。 两人自然也答应下来。 趁着凌濯修不在,宋时慕敲了敲温郁的门。 “谁呀?” 不得不说,在开门看到宋时慕的时候,温郁的心跳了跳,有些害怕的说:“宋时慕,有什么事吗?” 见温郁面上不自在,宋时慕眼神微黯,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外问道:“我听说凌濯修住进了别墅。” 温郁点了点头。 宋时慕语气带着些难以言喻的苦涩:“他住的是我之前的房间吗?” “怎么会。” 不等温郁回答,两人身后传来男人磨着牙的声音:“我住的可比你当初近多了。” 毕竟情人怎么能跟男朋友(凌濯修自诩)相比。 温郁:……懒得喷。 为什么近,还不是凌濯修当初要求的。 “也好。” 宋时慕并不在意凌濯修住在哪个位置,只要他的痕迹没有被人抹除便好。 “温少,早点休息。” “好哦。” 看着宋时慕萧瑟的背影,温郁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个。 好怪。 “温郁,我……” “砰!” 响亮的关门声,伴随着的还有少年非常敷衍的话:“我睡了,别烦我。” 凌濯修:…… 成功让凌濯修吃瘪,温郁欢快的跑回床上,让这人总是说些歪理堵他,终于掰回一城。 “宿主,你不会是喜欢上凌濯修了吧?”系统好奇的问。 温郁眨了眨眼,表情茫然的说:“没有吧。” 他以前查过资料,喜欢一个人应该是那人高兴,他就高兴;那人不开心,他也不开心。 可是温郁觉得他对凌濯修不是这样,凌濯修不高兴的时候,他也很高兴啊。 关于人类的情绪系统了解的不多,它迟疑的看了温郁一眼,很快便相信了宿主的话。 “但是系统,”温郁捂着心脏,他眨了眨眼,语气越发虚弱的说:“我怎么感觉心跳的好快好快啊?” “好像要从跳出来了一样。” 难道是因为太幸福了吗? 系统一惊,忽然想起什么,它对着剧本翻了翻,忽然大叫道:“完了宿主,今天是咱们该被枪杀的日子!” 所以—— 这不是幸福的心跳,是猝死前的心跳吗? 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湿了睫毛,淌了一脸,温郁双眼空洞的看着天花板,感觉心里有些难过。 爸爸妈妈,会为他伤心吧。 还有凌濯修……宋时慕…… 明亮的双眼逐渐失去光泽,剧烈跳动的心脏在某一刻忽然停止,床上的人肌肉猛地放松,微弱的呼吸声逐渐消失。 床上的人的容貌很美,像是接受了天神最美好的祝愿,玫瑰花色的薄被覆在身上,似是正陷在一场美丽的梦境。 可惜的是, 这场梦境他或许永远都再不能走出。 - 【任务系统提醒您:强取豪夺的愚蠢少爷剧本已完成,评级:C+,结算积分:3000,宿主还需努力。】 “C级?” 温郁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骨子对成绩的恐惧感让他差点哭出声,但他又很快忍了回去。 “不然嘞,”系统无语的说:“宿主,咱们都崩成啥样了,还有积分就不错,我差点以为要倒扣来着。” “还有倒扣?”温郁不敢置信的说:“做任务也能仅退款?” 系统:“那肯定啊,不然大家都崩剧情怎么办?” 温郁:“对哦。” 很快接受了快穿局仅退款的规则,温郁严肃道:“下个世界我一定认真完成。” 他之前的赚了积分可用了不少,如果快穿局找他退款,温郁可还不回去,不过—— “系统,我怎么又收到了封邮件,上面写着……” 【人物崩坏补偿,积分100000。】 “我就说主角有问题!”系统变脸很快的说:“宿主,咱们发了!” 温郁:……他家系统好谄媚。 赚来的钱温郁又给自己报的演技培训班续了几节课,他觉得其实还蛮用的,假以时日他肯定是快穿局最厉害的恶毒炮灰。 “我听说接下来是修仙位面。” 偌大的教室里只坐着一名学生,他桌上摆满了笔记心得,漂亮的脸正认真看着讲台上的老师。 贺梦昀推了推流苏眼镜,关心着自己唯一的学生:“高阶位面很恐怖哦,你要小心些,别让人发现不对劲。” 温郁蹙着眉,严肃点头:“贺老师你放心,我办事很稳妥的。” 贺梦昀很难放心,一个连简单C级世界恶毒炮灰任务都能做得一团糟的人,去了修仙位面,面对各个老怪物,能瞒过去就不错了。 但看温郁一脸自信的模样,贺梦昀勉为其难的肯定道:“当然,我相信你。” 两人说话间,忽然有人敲教室的门,温郁看见贺梦昀往外走,他的视线便也追了过去。 门半敞开,温郁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大衣的男人站在外面,暴露在视线中的半张脸轮廓硬朗俊帅。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有人在悄悄观察,男人锐利的视线忽然朝着温郁看来,吓得温郁一个哆嗦,赶紧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把自己挡住。 好凶。 这眼神可以随即吓死一个胆小鬼。 没一会儿贺梦昀回到教室,男人也很快离开,温郁悄悄的抬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怎么感觉贺老师脸黑了些。 “温郁,” 贺梦昀磨着后槽牙,挤出一句话:“下个世界,你记得下手狠辣些。” 温郁:? 第50章 云雾萦绕于连绵群峰之间,上有白鹤展翅,下有玄蛇盘绕,群山怪石难辨明路,山道蜿蜒曲折,不小心便会跌入万丈深渊。而如此凶险之地,却坐落着仙道第一宗门—— 云徽宗。 “你们作为云徽宗的杂役子弟,需每日卯时起,因你们还未辟谷,所以有一刻钟的时间吃早食,之后便需将宗门各处一一洒扫干净,不可留下一处脏污……” 石门角落处,管事模样的男子对着一群刚进宗门的少年人教训道:“若是让我发现你们不认真做事,可是要挨罚的。” 甫一进入宗门就被管事给了个下马威,众外门弟子连忙战战兢兢道:“是。” 云徽宗的外门弟子多是些天赋不够,但又有灵根之人。 他们家中大多不太富裕,想着能来混个仙门弟子,总比一辈子在农田中操劳惶惶度日来得好;只有极少数是心存求仙问道、长生无极的念想,即便做外门弟子也想前来试一试。 见众人态度良好,管事满意的点了点头,正准备开口目光却落在一个梳着高马尾,身穿粗布麻衣的少年身上。 少年脸瞥向一方,目光微微出神,似压根没听见自己说话。 这是不将他放在眼里! “苏倦,”管事沉下脸,怒道:“你在看什么?” “啊?” 被称作苏倦的少年微微回过头,他老实的指向写着“云徽宗”三个字的大石门,一行御剑飞行的白衣修士正纷纷落地,整理着衣装,而众修士之首却是一位长身玉立的翩翩俊公子。 苏倦眨着眼,故作活泼的问:“杨管事,他们是谁呀?” 管事一愣,随即自豪道:“他们此次奉掌门之令下山除魔的小队,现下想来是已经完成任务,回来复命了。” “你们瞧,领头之人乃是清宵仙君唯一的弟子颜珩洲,这可是我宗最有天赋的弟子,天生仙骨,十二岁筑基,十八岁结成金丹,如今不过二十五已经是金丹后期,怕是不过不了多久就能突破金丹,进入元婴境界。” “当然,”话锋一转,管事又道:“这些你们就别想了。” 杂役弟子,最高的不过炼气五层,筑基都困难。 “行了,回魂,我接着跟你们说……” 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苏倦正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余光却出现了一抹勾人的殷红色。 红色的衣摆铺在白色的仙鹤上格外浓墨重彩,仙鹤上坐着的红衣少年面容稠丽,雪肤墨发,唇色似抹了胭脂般动人。 紧接着苏倦就看见管事嘴里最有天赋的弟子殷殷切切的走到仙鹤前,朝着上面的人伸出双手。 “多谢颜师兄,我可以自己走。” 温郁依靠着男子结实的胸口,他微微一挣,想要下去却没想到反而被人抱得更紧。 “莫动。” 颜珩洲眉峰微动,凝声道:“你的伤还未好,贸然行动恐加剧伤势。” 箍在腿弯的手臂很有力,温郁挣扎不得,纠结了一会儿后,听话的答了声:“好哦,多谢颜仙君。” 怀中之人不知抹了什么香,清清淡淡但又勾人心魄得紧,颜珩洲垂眼看着乖乖巧巧的少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温郁没想到颜珩洲竟然直接把他抱着去见了云徽宗的掌门,初初看见两缕白色长胡子的老头,吓得他差点从颜珩洲怀里翻下去。 好丢人啊。 好在颜珩洲似乎看出他的尴尬,很快将他抱到一旁坐下,复又朝着掌门双手抱拳道: “禀告掌门,长洲妖魔已除,弟子颜珩洲前来复命。” “不错。”掌门欣慰笑道:“珩洲,你们此次除魔时间比老夫预估的要短,真是后生可畏呀。” 颜珩洲沉稳道:“师弟师妹们法术越发精进了。”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掌门看着一旁抠衣摆的温郁,奇怪道:“对了,珩洲,这位是?” 要不是晓得颜珩洲的为人,掌门差点以为颜珩洲从外头劫了个美少年回来做道侣。 “师伯可还记得,十四年前南海南宫家族曾遭遇灭门之痛。”颜珩洲眼眸幽深,沉声道:“此人正是南宫家遗留在世的唯一血脉,南宫钰。” “竟是南宫家的人。”掌门表情陡然严肃,再看向温郁时便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颜珩洲:“半月前,弟子偶然遇见一伙儿魔族对阿钰痛下杀手,将人救了后才得知南宫家竟还留有血脉,遂将人带了回来。” 掌门夸奖道:“做的不错。” 南宫家曾帮助过云微宗在仙道宗门站稳脚跟,掌门对其也很尊敬,十四年前南宫家惨遭屠杀,掌门震怒,曾派人彻查过。 不过可惜的是,并没有查出凶手是谁。 花苞似的指尖无意识的在过长的衣摆上抠着,温郁双眼发直,正在发呆却忽然察觉眼前落下一片阴影,他抬眼一看才发现白胡子老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面前,正定定的盯着他看。 温郁:……可怕,脚步声都没有! “别怕。”掌门慈祥一笑:“不知你可有什么能证明是南宫家人的信物?” “有的。” 蚊呐般细小的回答声,温郁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玉佩交给掌门。 这是一块十分罕见的和田玉,上头雕刻着南宫家三个字,还有独特的仙法护持,的确没有错。 “果真是南宫家的祖传玉佩。” 掌门看着温郁,悲切道:“多亏珩洲将你救了下来,否则老夫真是无颜面对南宫道友。” 被老头儿突然的变脸吓了一跳,温郁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颜珩洲。 “掌门莫要吓着人了,”颜珩洲直言道:“阿钰被魔族所伤,如今灵根尽废,想要重新修炼恐怕艰难,我想将他留在宗门,有宗门之人照看,待过些时日我再去为他寻能修复灵根的仙草。” “正该如此。” 沉思片刻,掌门又问温郁:“不知你可愿拜入云徽宗门下。” 嘴唇嗫嚅了两下,温郁乖巧道:“我愿意的。” 待又回了掌门几句话,颜珩洲见温郁面露疲惫之色,便对掌门说:“阿钰他身子不好,我先带他回流云峰休养。” “也好。”掌门迟疑了一会儿,又道:“一会儿你记得去暮长老那儿拿些丹药给钰儿。” 颜珩洲抱起温郁,有些冷漠的点了点头。 - 流云峰是颜珩洲的师尊清宵仙君的地盘,这座山峰似乎比起其它来要冷上许多,温郁双手环着颜珩洲的脖子,身子正微微的发着抖。 “冷了?” 颜珩洲微微皱着眉,步伐加快朝着不远处的木屋走去。 温郁哆嗦着说:“一点点。” 木屋有三个房间,颜珩洲抱着温郁去了最大的一间,小心的将人放到床上后,他又去柜子里翻出两床棉被。 不过这棉被不知是不是许久没用过,有股淡淡的霉味。 “先将就着盖,”颜珩洲温声道:“我去找暮长老要丹药,顺道再去陵西堂拿干净的被子。” “嗯。” 长长的眼睫微微抖着,温郁脸色苍白,小声道:“多谢颜师兄。” 见温郁抖得厉害,颜珩洲沉默了一会儿,又道:“许是你本就受了伤,方才上山时风太烈,吹伤了身子,所以比平时更冷些。” “我给你输送些灵气,能够撑到我去拿丹药回来。” 说着,他攥着温郁的手,两人掌心抵着掌心,温郁的体内涌出一股热流,紧接着他觉得四肢百骸都舒坦了。 见少年紧皱的眉心舒展,颜珩洲轻声道:“一个人呆着怕不怕,不若我让清风明月来陪你?” “不怕。” 温郁攥着被子,明艳的面容露出一个害羞似的笑:“我既在颜师兄的地界,又有什么好害怕。” 颜珩洲轻笑一声,扶着温郁躺下后,方才脚步匆匆的离去。 瞧着颜珩洲终于走远,温郁又忍耐了一会儿,才试探性的喊系统:“噗呲,噗呲,系统你在吗。” “在呢在呢。” 听到系统欢快的回答,温郁缓缓的松了一口气,临做任务前,贺梦昀严肃提醒他要小心不要在任务世界暴露系统的存在,否则很有可能被修仙界的大能发现。 结果他一来就遇到了这个世界的主角攻颜珩洲,所以温郁一直没和系统通过气。 温郁这次的身份是魔族少主,原身受魔族宗主之令前来云徽宗寻找第一神器清音铃,传闻得若可解密清音铃上的法咒,境界可直跃三阶。 这对于早已在化神境停滞许久的魔主来说,十分重要。 所以原身便夺了主角受南宫钰的身份,借着颜珩洲下山除魔时,故意以受害者身份暴露在他眼前。 后来被颜珩洲所救带回了云徽宗,掌门怜惜他所受之苦,于是将他收做了弟子,原身便借着掌门弟子的名头在云徽宗四处查询清音铃的消息。 当然一界魔族想要进入云徽宗,原身也付出了不少,譬如温郁会觉得浑身冰凉都是因为原身去了魔族血池,将一身魔功压制,制造出灵根被毁的假象。 血池乃是五千年来魔族先祖的血肉炼化,即便是元婴期大能也难察觉原主的灵根其实没被毁。 然后原主又寻了一根灵骨拼接在肋骨处,灵骨和魔骨并不相融,魔气与灵气冲撞,在其他人看来只会以为他是被魔气侵袭,所以体内会有两股气息。 不过两股气息相撞,这也导致原主身上一直疼痛,有时连走路都疼痛难忍,身上也一直忽冷忽热,温郁刚来的时候差点直接跪了。 好在系统及时给他开了痛觉免疫技能,只疼了那么一瞬间,这会儿他不过是装作柔弱无助罢了。 但痛可以解决,冷却是没有办法避免,温郁只能捱过去。 系统:“哇,好刺激,你后面还要挖颜珩洲的骨头诶。” 温郁眨了眨眼,指着自己,不敢置信道:“我?” 不能吧。 “对呀,”系统说:“因为颜珩洲是天生仙骨,你馋了,所以在设计将魔族引进云徽宗后,你趁势拿到清音铃,顺道将大战后重伤的颜珩洲骨头挖了。” 温郁:…… 温郁觉得这很难评,毕竟他可是一穿过来就看见颜珩洲一剑荡平数百魔族,非常非常恐怖。 这让温郁来到修仙世界的半个月里,一直战战兢兢,但好在颜珩洲人还不错,在不知道他是魔族的前提下。 “我努力。” 敷衍了一句,温郁恹恹的问:“主角受这个时候是不是已经来到云徽宗了。” “来了。”系统回他:“这会儿主角受正化名苏倦,在陵西堂做杂役弟子呢。” 主角受南宫钰也是为了清音铃而来,只不过温郁是为了拿清音铃奉给魔主,而南宫钰则是想要提升境界,为南宫家报仇。 温郁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我这次怎么死的呀。” “嘻嘻,”系统干笑两声,小声说:“被主角攻的师尊抽了浑身的骨头,痛死的。” 温郁:…… 见温郁没了心气儿似的瘫在床上,系统连忙道:“你放心,我肯定会帮你,不会痛的。” 但是很凶残啊! 这是仙门吗? 怎么还抽人骨头。 系统拼命安慰着生无可恋的温郁,门外忽然传来一些响动,一人一统瞬间警惕,紧接着系统便在温郁的脑海中找了个角落装死。 “还冷不冷。” 颜珩洲大步流星的走到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青瓷瓶倒出两颗白色的丹药递给温郁:“暮长老说这丹药能舒缓疼痛之感。” 说着他又拿出一个黑瓷瓶,从里倒出一个黑乎乎的丸子,说道:“这药能御寒,我拿了不少,以后你要觉得冷了就吃上一粒,若是没有了便同我说。 温郁坐起身,接过丹药咽了下去,又接过颜珩洲递过来的水喝了两口,粉色的唇瓣上沾着水珠,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实在麻烦颜师兄了。” “莫要再说客气话,”颜珩洲一本正经道:“待你入了师伯的门下,便是我云徽宗的弟子,我作为大师兄照顾师弟本就是应该。” 温郁抿唇笑笑,面容羞赧泛红。 两人正在说话间,屋外忽然传来一阵重重的脚步声,紧接着几名穿着粗衣麻布的弟子抱着被子,还有杯盏等杂物出现在门外。 温郁疑惑的探头看去,结果下一秒颜珩洲又将他抱了起来,并对外头的人吩咐道:“进来收拾吧。” 随即他又低下头,温柔的向温郁解释:“我用过的东西都旧了,便让他们来给你换新的。” 温郁一愣,旋即轻笑道:“颜师兄有心了。” 怕温郁闻着屋中的灰尘难受,颜珩洲便抱着他在院子里站着,微冷的风吹来,但许是因为吃过丹药,温郁觉得没有之前冷。 杂役弟子手脚很快,没一会儿便将屋里给全部换了一遍。 收拾好后,一名杂役弟子过来同颜珩洲汇报:“颜师兄,都收拾好了。” 颜珩洲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辛苦,灵石之后我托杨管事交给你们。” 一听还有灵石可以拿,几名杂役弟子眼睛都亮了。 还得是颜师兄大方,若是其他的内门师兄师姐让他们办事,可不会给酬劳。 几名杂役弟子兴高采烈,偏偏苏倦却觉得他们太好打发,这不纯纯被人当做奴仆使吗,有什么好高兴。 目光落在颜珩洲怀中之人那张艳丽的脸上,苏倦更不高兴了。 这人瞧着漂漂亮亮,怎么却一直被人抱着,莫非腿脚有问题。 余光瞥了眼少年被长长衣摆遮住的脚,苏倦皱着眉抱怨: 颜珩洲也是,又不是没有凳子可以给人坐,非要抱着做什么? “苏倦,你还愣着干什么。” 一名杂役弟子碰了碰苏倦的肩头,乐呵道:“该走了,咱们回去拿灵石。” 苏倦:“知道了。” 一行人渐渐走远,直到远离颜珩洲的木屋,才传来三三两两的议论声: “你们瞧见没,颜师兄抱着那人长得真好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我都不敢多看,怕被勾了魂去。” “你们瞧颜师兄心疼的那样,这不会是颜师兄的道侣吧?” “我觉得有可能。” …… 道侣? 苏倦皱了皱眉,不太爽的想: 两人也不合适吧? 颜珩洲一看就是个闷葫芦性子,有什么招人喜欢的地方。 眼前忽然浮现红衣少年那张七分清纯三分妩媚的脸,苏倦脸红了红,他又觉得那样的美人还是得配…… 配性子更活泼些,年纪更小些的人合适。 第51章 霜月寒风,温郁裹着颜珩洲特意给他寻来的大氅,踏着皎白月色在流云峰胡乱转悠。 “我这样能打探到什么消息呢?” 流云峰的夜晚比白天更冷,即便温郁暖身子的丹药还是觉得凉飕飕,拢了拢衣襟,他一边朝着一片密林走去,一边跟系统嘟囔:“人家小说里写的修仙世界都是元神出窍转一圈就什么都知道了,偏偏我还要用最原始的脚力搜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系统无奈的说:“原身境界不过金丹初期,元神出窍肯定会被云徽宗的大能察觉到有魔族入侵。” 温郁叹了口气,幽怨的说:“原来是我太菜了。” 那没事了。 这是温郁来到云徽宗的第三天,前几天颜珩洲夜里一直在隔壁的房间打坐修炼,温郁没有单独出来的机会。 今天颜珩洲的师尊清宵仙君出关,颜珩洲前去迎接,临走前曾叮嘱温郁,他今夜可能不会回来。 温郁这才得了机会出来转转。 “修仙世界好无聊哦。” 温郁咂了咂嘴,跟系统抱怨:“我都没有电视剧可以追了。” 颜珩洲作为大师兄忙得很,白天通常在外,夜里则独自修炼,温郁无聊得只能和清风明月两个童子聊聊闲天,悄摸听听云徽宗掌门长老们的八卦。 “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 系统一拍脑门,突然道:“我可以给你放电视剧啊,不过之前在快穿局没有下载,只有最开始自带的几部。” 说着系统一边翻找了都有什么电视剧,一边和温郁汇报:“《飘摇风雨,十年爱情》、《霸道总裁的十年娇妻生活》、《我有一根大铁棒》……《南瓜的种植教程》” “哇,一听都不好看诶。” 皱巴巴着一张小脸,温郁嫌弃的说,“前面我尽量还能理解,怎么还有种植南瓜的教程。” 系统无奈耸肩:“哎呀,初始自带的就这个水平。” 温郁撇了撇嘴,不是很感兴趣。 流云峰的夜里很寂静,尤其山林之中,茂密的树林里像是隐藏着凶猛的野兽,只要一个不注意便会出来将人扑杀撕咬。 温走着走着温郁的步伐越来越轻,左右两边的灌木丛看着实在不安全,想起颜珩洲带他来到云徽宗山脚的时候,三五条巨大的蟒蛇缠着树木栖息,温郁吓得一哆嗦。 听说那是云徽宗专精御兽功法的柳长老的灵宠,平日里放在山脚修炼,若是有修为不够之人要上山,玄蛇也能帮忙拖着人上去。 温郁差点以为自己要坐着蛇上山,还好颜珩洲转身把他放在了仙鹤的背上,不然温郁的病还得更重些。 也不晓得流云峰会不会也有灵兽,温郁边走边想,他可不想忽然看到一条大蛇。 努力将走过的每一条路记在心头,温郁怕到时候跑路跑错方向,那就完蛋了。 “呼~” 一阵冷风刮过,温郁紧了紧大氅的领口,正琢磨着是往前面再走些路,还是该回去了。 小腿处却忽然传来冰冰凉凉的感觉,像是被一只没有温度的手握住,还肆意的在软乎乎的小腿肉上捏了捏。 ! 浑身僵住,毛骨悚然的感觉让温郁倒抽一口凉气。 “什、什么东西。” 双眼直视着前方,温郁哆哆嗦嗦的放狠话:“再不放手,信不信我杀了你。” 那东西不回答,只是摸着小腿的手逐渐往上,眼瞧着就要碰到大腿了。温郁的脸比月色还要白,他闭着眼,抬手飞快将腿上那截东西打掉,随后头也不回往前面冲去。 好可怕! 有脏东西! 心头一阵尖叫,温郁跌跌撞撞的在密林中瞎跑,奔跑中,大氅不小心勾到树枝,温郁脚下不稳的朝着前方跌去…… “怎地走路都走不稳。” 腰肢被人从身后揽住,温郁身子微晃稳稳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身后抱着他的有些无奈的说:“小美人,难道你这腿真有问题?” 难怪颜珩洲之前总抱着他到处走,不过才跑几步路就差点将自己摔破相。 “你的腿才有问题!” 本来有人帮他,温郁还挺高兴,谁知这人竟然是个不会说话的,而且还叫他什么小美人,恶心! 挣脱着从身后之人的怀里退了出去,温郁转过头,看见一个脸上覆着半张黑色金纹面具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衣劲装,梳着高马尾,身量微微比温郁高上些。 一看就知道也是个坏人! 那怎么办? 脸色歘的一下变白,温郁惊惶的看着眼前的面具男,悄悄的往后退了一步。 自己应该没撞到什么坏人作恶现场吧? 不要杀他灭口呀! 而此时面具男也正在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温郁,玄色大氅将温郁包裹严实,只露出小小的雪白的脸在外面,唇红肤白,圆润的眼正惊惶的盯着自己看,洁白的月光洒在身上像是误入凡间的仙人。 怎地脸比前几天还要白? 他早说过颜珩洲不会照顾人。 “你是颜珩洲的道侣?”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温郁呆了呆,他摇了摇头,老实的说:“怎么会,颜师兄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面具男表情有一瞬的古怪。 难道颜珩洲是想挟恩图报,之后再让小美人嫁给他? 面具男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小美人,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温郁:? 不是,扶他一下就是救命恩人了? 气氛陡然沉默,温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道:“所以,你要干什么。” 面具男理所当然的说:“所以我救了你,难道没有好处吗?” 温郁:……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温郁很想问问到底他俩谁才是魔族。 见温郁抿着唇不说话,面具男朝他走近一步,轻声道:“你怎么不说话?” 薄薄的眼皮轻撩一下,温郁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现在不是很想和这个脸都不敢露的怪人说话,但又怕万一这人恼羞成怒给他刀了。 面具男走近一步,温郁便后退一步,他小心翼翼的问:“什么好处,我刚来云徽宗可能没什么好东西。” “比如……” 本来想说让温郁以后别跟颜珩洲相处,但目光不知怎么落在眼前之人粉粉嫩嫩的唇上,到了唇边的话忽然一转,面具男干笑一声:“能亲一口吗?” 温郁:! 温郁冷静的想:坏了,遇到真变态了! “不太好吧。” 后背抵到粗壮的树干,退无可退,温郁可怜兮兮的抱住自己,小声道:“我是男子啊,这位……救命恩人,要不我给你些灵石吧。” 颜珩洲给了温郁许多灵石,这会儿用来打发人正好。 素白的手朝着腰间摸去,动作间宽大的衣袖间露出一截皓白手腕,面具男的目光不由得追了过去。 直到温郁将一荷包的灵石递过来时,他才回过神来,推拒道:“我不差灵石。” 温郁不信。 刚才那面具男看到他拿荷包的时候,看着想要把荷包吞了。 “拿着吧。” 温郁讨好的笑笑,善解人意道:“我知道你不缺钱,主要是我想孝敬救命恩人。” 面具男:…… “你很怕我?” 似乎不理解温郁为什么胆怯的警惕着自己,面具男两步走上前,温郁以为他要下手了,赶紧转身就跑。 结果不过一瞬的时间,他便被面具男抱住腰,腾空而起,在大树一根粗壮的枝丫上坐下。 温郁:……彻底完蛋。 双腿悬空,温郁回抱住面具男的腰,小心翼翼的朝着底下瞄了一眼,估摸着这会儿离地大概有十米左右,他摔下去轻则断腿,重则直接丧命。 温郁:…… 怎么脸又白了些? 看着温郁歘白歘白的脸,面具男疑惑的想,难道是因为离月光又近了些,所以照得小美人脸又白了些。 “你别总想跑,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揽着温郁的腰离自己更近了些,嗅着少年发间的清香,面具男脸红了哄,小声哄道:“一会儿我就带你下去。” 温郁:……不想理变态。 发现温郁兴致不高,面具男迟疑了会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温郁不想回答,但又怕面具男把他扔下去,迟疑了会儿,他小声说:“我叫南宫钰。” 哦,原来小美人叫南宫……钰? 面具下的双眼倏地睁大,面具男的声音都大了些:“你叫南宫钰?” “嗯。” 感受到面具男乱动了几下,温郁将人抱得更紧,他连忙道:“我叫南宫钰呀,怎么了,你认识我吗?” 不会遇到南宫钰的熟人了吧? 那更糟了。 面具男的眸色变幻了几番,最后妥协似的说:“不认识,就是听着耳熟。” 将屁股往后挪了挪,温郁不在意的说道:“哦,那可能我的名字太普通了。” 面具男:……普通吗? 目光落在一直不断调整坐姿的温郁身上,面具男好笑道:“的确很普通,不过好在是你的名字,所以多了几分风雅。” 好肉麻。 温郁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阴暗的琢磨着能不能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变态推下去,反正他一看就会法术,肯定摔不死。 不过他只想了一会儿又很快放弃,要是把面具男推下去了,自己该怎么办。 “你很冷吗?” 许是因为坐的高,山林中的风更大了,温郁的嘴唇都白了,面具男见状赶紧把温郁抱进怀里,握着温郁的手往他体内输送灵气。 “身子这般差还敢晚上一个人出来。” 面具男声音听着很年轻,还带着些少年气,他抱怨道:“颜珩洲也真是的,怎么都不看着你,任由你这般乱来。” 这人还认识颜珩洲? 温郁眨了眨眼,奇怪道:“你是云徽宗的人?” “哼哼,不告诉你。”面具男哼笑道:“你如果亲我一下,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给你一些提示。” 温郁:……算了,不稀罕。 他要一个变态的提示干什么。 “嘶,你的手好冷啊。” 面具男嘟囔道:“到底是患了什么病,你跟我说说,颜珩洲治不了,或许我能治。” 听着耳边之人絮絮叨叨的声音,要不是场景不合适,温郁都快困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吵的人? 靠在怀里的人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似乎很困了,面具男犹豫着要不干脆把人送回去好了,只是颜珩洲在木屋周围设了结界,他得小心些,不能惊动人。 “小美人,我送你……” 一阵刚烈的劲风袭来,面具男目光一凛,“啧”了一声,朝温郁抱歉道:“算了,看来有人接你了。” 低头在小美人滑嫩细腻的香腮下亲了亲,面具男小声道:“好处我要了,下次见面我会提醒你的。” 莫名被人亲了一口的温郁:…… 面具男从温郁旁边跳了下去,远处飞来三道带着凛冽杀气的剑气朝着他袭去,正中面具男的背脊,紧接着温郁看见面具男被打得吐血,慌慌张张从怀里掏了张符纸出来,念念叨叨着什么,一眨眼便消失在视线中。 这很仙侠。 温郁:……但是我现在要怎么下去。 有些后悔自己为了能装作不小心走到密林所以没带颜珩洲给的传音符,温郁苍白着一张脸,双腿悬空,死气沉沉的想,他可能真的要在树上挂一夜了。 一阵寒霜飘来,幻化作为白衣黑发的男子,男子面容俊美,似寒潭中浸泡的冷玉,仅仅只是站着,便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压。 温郁双手抓着树干,屏住呼吸,不敢乱动。 这人一下子就把面具男打吐血了,肯定是非常厉害的大能,温郁都不敢说话。 看着面具男逃跑的方向,棠溪澈面无表情的思索,有人竟敢潜入流云峰,还能抗下他一剑,明日得让人好生查查。 转过头,冰冷的视线落在树上之人的脸上时微微一顿,棠溪澈冷声道:“你是南宫钰?” 温郁面色一变,踌躇的想:我是还是不是呢。 答了会死吗。 “我是珩洲的师尊。” 棠溪澈平静的说:“他有事需处理,我来接你回去。” 以后挖他骨头的人! 圆润的眼猛地睁大,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生物,面对将来杀自己的凶手,温郁满眼都是恐惧。 看见温郁的反应,棠溪澈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凝声道:“你可听见我的话?” “听见了。” 努力说服自己一切还没发生呢,棠溪澈不可能现在对自己动手。 温郁朝着棠溪澈露出一个乖乖巧巧的,讨好的笑,一根细细白白的食指从玄色大氅的衣缝中路露了出来,正可怜巴巴的指了指悬空的两条腿。 “清宵仙君,我好像下不去。” 更糟糕的是,温郁感觉自己的腿好像有一点点麻了,使不上劲儿,也不知道清宵仙君会不会嫌弃他麻烦。 棠溪澈:…… 第52章 似乎察觉到棠溪澈冷漠表情下的无语,温郁扯出一个干巴巴拘谨的笑,小心翼翼的说:“仙君,帮帮忙呗。” 救救。 没有回温郁的话,棠溪澈指尖微动,紧接着温郁便感觉自己被一股冷风托起,慢悠悠的落到地上。 “哎哟。” 双腿甫一落地,酸麻的滋味让温郁差点跪下,他匆忙扶住树干稳住身形,顺道等着腿上的酸麻感褪去。 见温郁靠着树干不松手,棠溪澈面无表情道: “为何深夜独自来此处。” 脑中警铃作响,温郁一边用手轻轻的捶着腿,一边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不知为何,今晚觉得胸口处异常烦闷,我见外头月色正好,便想着出来散散心。” 或许是棠溪澈气势太甚,温郁说谎话时总怕被拆穿,他微微垂着脸,任由耳边的碎发落下将他表情遮住。 见温郁低着头,一副柔弱可怜的做派,棠溪澈双手负于身后,眉峰微拢,也不知有没有信他的说辞。 气氛陡然安静,就在温郁心脏怦怦跳,害怕被拆穿说谎时,棠溪澈忽然道:“方才你可是与闯入流云峰的人在一起。” “对。” 面具男把温郁吓坏了,临走前还敢占他便宜,而且言辞间听着像是还要来找自己。 温郁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告状道:“仙君,那人面覆黑色金纹面具,比我高一点点。” 抬起手比了下面具男的大概高度,温郁一脸认真的说:“他穿着一身黑衣服,一看就不是好人,还故意把我放到树上,不让我下来。” 哼哼,等清宵仙君把黑衣人解决,看他还怎么来找自己。 听出少年口中的告状之意,棠溪澈不动声色的打探道:“他为何将你放到树上。” 温郁一愣,浓密的眼睫抖了抖,有些难以启齿。 见温郁不答,棠溪澈眸色冷了下去,又问:“不能说?” 倒也不是不能说,只是—— 温郁犹豫了一会儿,小声嘀咕道:“仙君,我觉得那人不太正经,他可能好男风。” 说出来的时候温郁耳根通红,声音也很小,但好在棠溪澈耳力不错,将温郁的话尽数听清。 目光不由得落在少年过于姣好的面容上,棠溪澈沉默了一会儿,冷声道:“你腿可好了,该回去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温郁的腿已经缓过来了,这会儿听到棠溪澈声音冷了下去,他立马站直身子,铿锵回道:“好了,仙君。” 棠溪澈:…… 瞥了一眼忽然打鸡血的温郁,棠溪澈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再一挥袖,温郁便被一阵冷风推着到了跟前。 在温郁懵逼的眼神中,棠溪澈面不改色的拎着温郁的后领,紧接着就这么将人拎回了木屋。 温郁:……好丢人的姿势。 好在回到木屋的时候,清风明月两位童子还没醒来,颜珩洲还在外头办事没看见,不然温郁晚上又睡不着了。 “呵呵,”温郁干巴巴的道谢:“多谢仙君送我回来。” 漆黑的眼似藏着万千寒雪,棠溪澈看了温郁一眼,启唇道:“你虽暂时没了灵根,但也不可怠于修炼。” 但凡是个修炼的人,也不至于连棵树都下不了。 “下次出门带好传音符,若是遇到危险可传音于珩洲。” 温郁:“好哦。” 见温郁敷衍的答话,棠溪澈蹙着眉头,一挥袖便消失在木屋前。 温郁眨了眨眼,感慨道:“好帅哦。” 他也很想用这么装的退场方式。 “系统,”温郁呼唤道:“我以后恢复魔族身份也可以这样一挥手就出现在千里之外吗?” 被人拎着飞一路也太尴尬了。 棠溪澈修为太高,害怕被察觉,系统又躲了会儿后,才出来回道:“包的,宿主。咱们能作威作福好一段时间呢,到时候你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温郁趴回床上,想着自己以后也能够真正体验一下修仙者的滋味,忍不住咧着嘴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谁能没有修仙梦? 蹲在温郁脑海一角,正翻着剧本的系统忽然一拍头,奇怪道: “不对呀,清宵仙君出场有这么早吗?” 不是主角攻被宿主挖骨之后才出关为徒弟报仇吗? - “呵,若不是你色迷心窍非要亲那假‘南宫钰’一口,也不必捱着一下。”白发苍苍的老者架着腿躺在一棵枯树上,轻蔑的瞥了眼正在打坐疗伤的少年,嫌弃道: “色字头上一把刀,你小子难道不知道。” 无视老头儿絮絮叨叨的噪音,苏倦眉头紧皱,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体内两股灵气翻涌,让他神智十分痛苦。 一盏茶的时间后,他忽的喷出一口血来,随即猛地睁开眼,眸中白蓝两股颜色交融,紧接着恢复成墨一般的黑。 “剑伤上的灵气除了?”老头儿问道。 “嗯。”苏倦抬手将嘴边的血迹抹掉,漫不经心的回答方成才老头的话:“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个无情无欲的破老头儿懂什么。” “何况小美人在月色下殷殷切切的望着我,不亲一口多浪费时机。” 老头儿嗤笑:“你这人在凡间早被人当登徒子打死了,若非有老夫在,就凭你不过金丹后期的修为,早被棠溪澈那厮抓住。” “嘿嘿嘿,”苏倦迅速变脸,恭维道:“徒儿多谢师父照拂。” 若非有老头儿打掩护,苏倦早被棠溪澈那一剑重伤,别说逃跑,恐怕能直接将命交代在林子里。 “不过说来,你的玉佩不是被魔族的人给抢走了。”老头思索道:“莫非,那假南宫钰是魔族的人。” “不晓得。” 苏倦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不在意道:“是与不是又如何。” 老头:“你不怕他做出对云徽宗不利之事?” 苏倦挑眉:“那又与我何干,云徽宗能让魔族之人潜进,只能说防守有所疏漏。吃一堑长一智,作为第一仙门,云徽宗是时候吃些瘪了。” 小美人要真是魔族,还挺厉害。 想起月下少年如花似玉的面容,苏倦眉眼带笑,朝着不远处招了招手,一只只有骨头的手掌,正疯狂的奔来。 这手掌本来是苏倦用来探路的小物件,结果没成想竟然碰了温郁,这东西心随主人动。 苏倦想查看温郁的腿是不是有问题,这东西便直接扒到了温郁腿上。 见苏倦乐滋滋的将手掌收进储物戒中,老头儿无奈的摇了摇头,化作一缕青烟也跟着回到戒子中。 他只有灵体,并无肉身依附。 苏倦收起戒子,哼着小曲儿,乐颠颠的往陵西堂走去,就连看见一通铺打鼾的人都没那么烦了。 换过衣裳,苏倦躺在大通铺最角落的位置,想着自己在小美人香香软软的腮上亲了一口,枕着甜蜜入睡。 月落日升,勤劳的修炼者们已经起床做一日功课。 温郁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昨晚他梦到自己学会了法术,不仅能够御剑而行,还可以一挥手就掀开巨大的山石,斩妖魔除奸恶,特别特别帅。 只是这会儿醒了他才想起自己原来才是妖魔。 咂了咂嘴,温郁很快放弃除魔卫道的宗旨,生活这么苦了,还是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 “阿钰。” 门外传来很轻的敲门声,颜珩洲声音也不大,若温郁当真在睡觉恐怕根本听不见。 “可曾醒了?” 温郁披上外衣,过去打开门。 “颜师兄,可是有事?” 早晨刚起,温郁还来不及收拾,白色的里衣勾勒出细瘦腰身,领口处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细腻的肌肤,及腰的长发洒落在前襟后背,颇有些风流意味。 “没有。” 颜珩洲眼神闪烁,须臾又很快恢复往日的清明,一本正经道:“昨夜我察觉你出了木屋的结界,并且迟迟未归,师尊说你遇到了外来人,可曾吓到?” 若非昨夜有事缠身,颜珩洲早寻人去了,也不用托棠溪澈救场。 “没事。” 温郁回道:“清宵仙君来得很快,把那恶人打走了。” “那边好。” 颜珩洲思索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戒交给温郁,真诚道:“这里面有传音符、移位符、保命符,你收好,以后要是遇到危险及时告知我。” 好东西! 温郁内心蠢蠢欲动,表面却客气道:“我已经收了颜师兄许多东西,这些一听就很重要,还是颜师兄自己留着吧。” 还是给我吧。 似是听出温郁心中所想,颜珩洲将储物戒戴在温郁的大拇指上,云淡风轻道:“这些东西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用处,阿钰我想你留着。” 看着手指上的储物戒,温郁眨了眨眼,黑漆漆的眼珠里是说不出的欢喜,他轻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多谢颜师兄了。” 少年说话时又乖又软,颜珩洲眼中噙着笑意,抬手摸了摸温郁的头,笑道:“一会儿要去见掌门师伯,你先梳洗,我等你。” 温郁点了点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颜珩洲,乐道:“我这就去。” 呜呼! 又收到保命的东西,他一定会时时带在身上! 下次遇到面具男,就召唤颜珩洲打他! 换上一身青色的衣衫,温郁对着铜镜将发冠戴好,对于打理自己这一方面,温郁觉得自己还算有些天分。 任务前他特意学过如何穿古人的衣衫和梳发冠,这会儿即便是及腰的长发,他也打理的很利索。 确认没有失礼的地方,温郁推开门,朝不远处的颜珩洲招了招手,高兴喊道:“颜师兄,我都收拾好了。” 目光落在温郁的笑颜上,颜珩洲微微一愣,随即勾了勾唇,笑道:“走吧。” 凝心堂。 棠溪澈将昨夜有人潜入凌云峰一事告知了掌门,俊朗的眉峰微拢,他凝重道:“此人不知是什么路数,竟能硬抗我一剑。” 棠溪澈乃是云徽宗修为第一人,如今已是大乘期,只差一步便能够得道飞升,而潜入云徽宗的人竟然能抗他一剑,即便是没有使全力,也足以让人惊讶。 “我会让人彻查此事。” 掌门严肃道:“最近云徽宗新进了许多弟子,或是有人特意伪装进来也未可知。” 棠溪澈轻点下颌。 “不过——” 掌门话锋一转,又问道:“师弟为何忽然出关,可是修炼遇到瓶颈?” 棠溪澈于去年闭关修炼,按照一开始的计划,应当要闭关五十年再出世,孰料如今不过才过一年,他便主动出关。 “是也不是。” 棠溪澈平静道:“我算出还有一事未了,需将欠下的事了解方可突破大乘期。” 掌门皱眉,试探道:“什么事?” 棠溪澈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约莫半月前,他于山涧中修行,忽感心烦意乱,无论如何都无法静下心修行。 这对于潜心修炼的剑修来说,是一件极为罕见之事。 这种烦躁感一直持续了半个月,知晓这缥缈无踪之事若是解决不了,自己恐怕无法继续修炼,于是棠溪澈便出关了。 “不急。”掌门笑呵呵道:“许是天道给你机缘。” 棠溪澈没说话,不过心头也大抵认可掌门的说法。 “对了,” 一拍巴掌,掌门乐呵呵道:“既然你出关了,要不要再收一个徒弟,你知道南海南宫家竟还有遗孤,名唤南宫钰,我想将他放在你门下。” 一来师弟修为比他高,可以护着钰儿,二来钰儿根骨太差,自己并不擅长炼体之术,若是能让师弟指点钰儿,想必之后钰儿的修为也能有些起色。 “不成。” 十分果断的拒绝,想起昨夜娇娇弱弱的人,棠溪澈眉头紧拧,直白道:“我见过南宫钰,他身子太弱,又不像个能吃苦的,当不了剑修。” “我也不是真想让他当剑修。”掌门叹了口气,又道:“你晓得,我已经在化神后期停滞许久,待合体期的雷劫来,八成……” 境界越到后期,历劫越难渡过,而掌门心里隐隐察觉,他毕生应该只能道化神期了,待迎来合体期的雷劫,恐怕便是陨落之时。 棠溪澈冷下眉眼,沉声道:“何故说此丧气话。” “算了,不说了。”掌门挥挥衣袖,无赖道:“那我就将阿钰放你门下了。” 棠溪澈皱了皱眉,想起昨夜那人连棵树都下不来,若是没人护着,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恐怕会很艰难。 见棠溪澈没有反对,掌门心里觉得有机会。 正巧这时颜珩洲带着温郁进来,一身青衫的少年乖乖巧巧的跟在白衣剑修身后,像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师兄弟。 掌门冲温郁招了招手,乐呵道:“阿钰,这位是清宵仙君,日后便由他教导你修行之法,如何?” 目光与棠溪澈冷冰冰的目光对在一起,温郁打了个哆嗦。 不对吧。 他怎么记得自己应该是拜掌门为师,难道又出bug了? 温郁紧张的看向棠溪澈,紧接着就见他目光一凝,冷声道:“入我流云峰门下需每日卯时开始练功,每日挥剑一百下你可能做到。” 温郁:…… 这清宵仙君不会是觉得自己连树都下不来实在太拉胯了,所以想要军训他吧? “师尊要收阿钰为徒?” 颜珩洲惊喜的对温郁说:“阿钰,还不快见过师尊。” 温郁:…… 看看一脸不好惹模样的棠溪澈,又看看笑容满面,无比慈祥的掌门,温郁花了0秒钟就下了决定。 众人的注视下,一身青衫的少年双手局促的扯着衣摆,像是下定决心般深吸了口气,怯怯道: “我能拜掌门为师吗?” 他真的不想被军训啊! 而且棠溪澈一看就不好糊弄,万一发现他是魔族,肯定会将他千刀万剐! 第53章 一室安静。 众人似乎都没有想到温郁会拒绝,觑了一眼心虚挪开视线的温郁,棠溪澈面无表情道:“他既不愿,便罢了。” 不欲强求,棠溪澈起身同掌门道:“闯入者的事劳师兄费心,我便先行离去。” 掌门愣愣的点了点头,既然温郁不愿意,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况且他这师弟虽容貌俊美,但常年板着一张脸,清冷高华,拒人于千里之外。 阿钰胆子瞧着就不大,会害怕也无可厚非。 棠溪澈瞬息消失在屋中,温郁眨了眨眼,听掌门温和道:“哈哈哈,钰儿愿意认我做师父,也是对我信任,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 掌门随手一挥,温郁的面前便出现一个悬空的茶盘,颜珩洲在一旁提醒道:“阿钰,快奉上拜师茶。” 拜师茶? 温郁抬手在碧玉杯盏里倒满茶水,双手小心的端着茶盏,一步步往掌门的方向走去,双腿跪下,恭敬道:“师尊在上,受弟子一拜。” 拿过温郁手上的杯盏,掌门浅辍了两口,抚掌大笑道:“好,为师既收你为徒,今日便送一件护身法器。” 护身法器! 温郁抬起眼,看见掌门表情严肃,双手结出一个巨大的法印朝着门外打去,须臾,门外忽然发出“铮铮”剑鸣声。 “呲” 一直通体莹白的剑裹挟着无尽杀意窜了进来,眼瞧着就要冲向掌门,但发现温郁时,却又是一个紧急刹车,围着温郁转了两圈。 飙剑呢? 温郁一脸懵逼的看向掌门,疑惑道:“师尊,这剑是给我的吗?” “对。” 掌门手心向上一抬,跪着的温郁便感觉到有人将他拉了起来,“此剑名为寒霜,乃是上古神剑。” 握住寒霜剑柄,掌门递给温郁,轻笑道:“你若想要掌控它恐怕有些难,不过它可以护你周全,而且它比我想的更喜欢你。” 掌门都已经做好准备,寒霜剑要是不同意作为钰儿的护身法器,他再换一样。 钰儿身子太差,即便重塑灵根也难练成大能,他又不愿吃苦练功,掌门也不愿强迫昔日好友之子苦修,便只能想法子将好东西塞给温郁。 虽然温郁并不能发挥寒霜的最大威力,但有它护着,化神以下的修行者伤害不了温郁分毫。 “好厉害。” 温郁接过寒霜,剑柄处传来轻微的暖意温暖着冰凉的掌心,他满眼崇拜,真心实意的夸赞道: “好厉害。” 寒霜激动的抖了抖剑身,谄媚的用剑柄在温郁的掌心蹭了蹭,好似在感谢温郁的夸奖。 “呵,” 掌门在一旁看得好笑,捋了捋胡子轻笑道:“滴血认主吧。” “好。” 双眼亮晶晶的,温郁回忆着平时电视剧里滴血认主的画面,在食指上咬了一个小口滴在寒霜剑身上。 鲜红的血滴落在雪白的剑身,一阵白光闪过,寒霜剑在温郁的手里疯狂的颤动起来,须臾后又恢复平静。 这是认主成功了? 温郁歪着头,并不太明白。 “除了寒霜剑外,为师还给你准备了东西。” 掌门掌心向上,凭空出现一个储物袋,他笑盈盈的说:“一会儿我会将你的名字写在云徽宗玉牌上,钰儿,日后你就是云徽宗的弟子。” “我知道了。” 温郁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莫名有点激动。 从掌门那儿离开,颜珩洲跟在温郁身边有些可惜的说:“掌门在凌岩峰为你安排了住处,一会儿我让人将东西都给你搬过去。” “多谢颜师兄。” 温郁弯了弯眼,露出一个乖巧的笑:“若非有你,我早已死在魔族手中,日后颜师兄若是有需要我帮忙之处,请尽管说。” “我有什么需要你帮忙。” 眼中盛着笑意,颜珩洲抬手摸了摸温郁的头顶,轻声道:“我只盼日后你别跟我生分,我们虽非同一个师父门下,但若是遇到难处一定要告诉我,阿钰。” 头一次遇到这么好的主角攻,偏偏自己这次是最恶毒的一次,温郁悠悠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太不是人了。 “嗯,我记住了,颜师兄。” * 掌门新收了个徒弟的事很快传遍了云徽宗,听闻还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废人,云徽宗内门弟子暂且不明态度,但其余外门弟子或杂役弟子却对此多有不满。 “凭什么一个灵根都没有的人能被掌门收做徒弟,他连修行都没办法,而我已经炼气五层了,掌门收他不如收我!” “掌门不会无缘无故收徒,说不定里头另有乾坤。” “我不服。” “那你这么有本事,你去跟掌门说呀!” “嘿,他怂了。” …… 七嘴八舌的吵闹声中,苏倦独自坐在窗边,单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想:原来他没有灵根,怪道昨夜见到他一副害怕的样子。 一个没有灵根,还腿脚不好的人要怎么在云徽宗生存呢? 苏倦皱着眉,寻思下次给小美人送些好东西去。 而且小美人拜入了凌岩峰门下,应当马上就要从流云峰搬出来,到时候没有颜珩洲的结界碍事,他就可以随时去找小美人了。 美哉美哉! “你们都出来。” 杨管事站在院子里,严肃道:“云徽宗昨夜有歹人潜入,幸得清宵仙尊发现,清宵仙尊在那人身上留下了一缕剑气,现下所有人到院子里来。” 唇角的笑渐渐消失,苏倦“啧”一声,不耐烦的起身跟随众人往院里走去。 这头温郁回到木屋,正高兴的清点着今天收到的好东西,颜珩洲给他的储物戒里除了很多符咒外还有灵石、灵果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掌门给的储物袋里东西就更多了,温郁放眼看去都是些宝物,其中还有一艘方舟专门给温郁以后出行使用,可以说非常大手笔了。 爽! 收到的好处越多,温郁想到自己之后要放魔族进来祸害云徽宗就越愧疚,连带着收到礼物的惊喜感都消散了些。 “别难过嘛。” 系统安慰道:“往好处想,云徽宗在你放魔族进来后更团结了,也加固了他们仙门第一宗的地位;而且主角攻虽然仙骨被抽了,但后来清宵仙君给他装回去的时候,他直接生了一个境界。” “那也不好。” 温郁叹了口气,幽幽说:“师尊和师兄都对我很好诶,系统,我是大恶人。” “大恶人”温郁趴在桌子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系统见状,也只能跟着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恶毒炮灰嘛。 一人一统说话的时候,寒霜剑绕着温郁转呀转,剑柄在桌上敲了敲,直直的对着温郁的方向,好像发现了什么古怪,但又无法确认。 系统疑惑道:“它不会是发现我了吧?” “有可能,”温郁附和道:“毕竟师尊都说了这是上古神剑,肯定有点东西。” “嘿。” 仗着寒霜剑碰不到自己,系统朝它做了个鬼脸,犯贱道:“发现了又能怎么样,打不着!” 见系统挑衅自己,寒霜剑“铮”的一下飞起,凛冽的杀气吹飞了温郁散落的黑发,剑尖直直的对着温郁的脑袋,似乎想要跟系统一决高下,但又舍不得伤害主人,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恐吓。 温郁吓了一跳,见寒霜剑没有继续攻击的意思,他赶紧伸手抱住寒霜剑安抚道:“好寒霜,它说话难听,别同它计较。” 柔软的指尖轻轻的拍在剑柄上,似乎被安抚,寒霜剑身上的冷气渐渐散去,转而享受似的靠在温郁怀中。 而系统也被寒霜剑这突然的发火给惊的不敢说话了,它蹲在墙角瑟瑟发抖,心里吐槽好小气一把剑。 因为云徽宗彻查闯入之人,所以直到第三天才有人来帮温郁搬行李。 离开流云峰温郁的行动能更自由些,他才有时间搞事,不然单是离开木屋就能被颜珩洲发现,温郁根本没有机会完成任务。 来搬行李的依旧是陵西堂的弟子,因为掌门今日唤颜珩洲前去商讨搜寻的结果,所以没有陪同温郁,而是由流云峰的管事来接温郁。 坐着掌门给的木仙鹤,温郁跟在管事身后,飘飘荡荡从流云峰到了凌岩峰。 凌岩峰比流云峰热闹不少,甫一进流云峰温郁便瞧见许多身着青衣的内门弟子,见到温郁,众人皆一愣,随即一名女子朝他走了过来。 “可是南宫师弟?”女子问。 “是。”温郁甜甜一笑:“不知是哪位师姐。” 女子一愣,脸上微微泛红,低声道:“我叫沈意,是师尊的第二个徒弟,日后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问我。” 温郁点点头,乖巧的说:“我知道了,沈师姐。” 沈意又问:“你现下可是要去住处?” “嗯。”温郁笑眯眯的说:“我还不晓得路呢,管事正带我去呢。” 沈意问过管事温郁的住处,又对他道:“在青竹峰,那里安静。待你安顿下来,明日我来找你做早课。” 早课? 温郁懵懵懂懂的点头道:“好哦。” 等他跟着管事离开,后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便有人道:“沈师姐,刚刚那位是小师弟吗?” “他好漂亮,我明日要跟他一起修行。” “师姐,他明天什么开始练功。” “我瞧他背着剑,不会是剑修吧?我剑术还不错,可以教他入门。” “你个体修教什么剑法,误人子弟。我是剑修,我来。” …… 青竹峰顾名思义,青竹很多的地方,温郁的木屋被一片青竹环绕着,很安静,晚上睡觉肯定不用怕吵。 管事将温郁送到后,给了他一块凌岩峰的玉牌,并且告诉他若是有事,可以随时去白玉殿中找他。 温郁认真记下后,将管事送走。 陵西堂的弟子也在不久后抱着东西赶来,温郁拿了个凳子在门外坐着,双手撑着腮,因为杂役弟子修为低微也不用担心他们发现系统的存在,于是温郁极其自然的和系统商量下一个剧情: “过几天,我是不是要去藏宝楼搞事来着。” “没错。”系统跟他说:“你去藏宝楼寻找清音铃的下落,结果碰到了主角受,然后你们俩被人发现了,你陷害主角受要偷宝物,而你是看见他往藏宝楼走才跟着进来。” 温郁无力吐槽:“所以,我惹所有人?” 系统肯定的说:“没错。” 温郁:“好吧。” 今天没有颜珩洲监工,苏倦抱着小美人睡过的香香的棉被正仔细的铺上,抱着温郁枕过的枕头,苏倦没忍住吸了一口。 好香,和小美人身上的味道一样。 “咦,” 苏倦脑海中忽然传来老头儿的传音:“你家小美人,有些不对劲啊,他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皱了皱眉,苏倦奇怪道:“什么东西?” 老头儿艰难道:“是一只色彩斑斓的……鸡?不过好像你家小美人知道它的存在,并且相处得还不错。” 苏倦转头看了一眼,双手撑着腮,两眼放空的温郁,唇角微勾。 真漂亮。 穿红衣好看、青衣也好看。 眼睛又大又亮,稍微被盯上两眼骨头都酥了;嘴小小的是桃花一样的粉,像是等着他去亲;腰细细的,一手就能拢住;小腿很匀称手感很好,大腿……大腿还没摸到暂时不知道什么手感。 苏倦可惜的“啧”了一声。 “既然他认得,你管他做什么。”苏倦警告道:“少看我家小美人,这房里那么多人不够你看的,一个老头子了,也不怕别人说你猥琐。” 老头儿眼角抽搐,默默噤声装死:……他就多余跟这已经色迷心窍的弟子说话,脑子里除了他家小美人半点正经东西没有。 温郁等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屋内都已经被收拾好了,他站起身对着众杂役弟子笑了笑,温柔道:“多谢你们帮忙,灵石我就不托管事给你们了。” 解下腰间的荷包,细长的指尖伸进荷包里,他对几人道:“一人一颗灵石,应该没错吧?” 少年穿着一身青衫如玉,眉目如画,说话时呵气如兰,香得众人头脑都晕乎乎,偏他还很大气。 一名杂役弟子直愣愣的看着温郁,呆呆愣愣的说:“没错。” “那便好。” 温郁眯眼笑笑,一人一颗灵石发到众人手里。 直到最后一名杂役弟子,温郁将灵石放到他掌心的时候,那人忽然握拳,有些粗糙的掌心不小心碰到了温郁的手指。 温郁微微一愣,纤长的眼睫抖了抖,他下意识抬眼看向面前大约比他高一点点的少年。 “抱歉,南宫师兄。” 梳着高马尾的少年对温郁露出一个朝气蓬勃的笑,佯装不好意思,实则双眼满是期待的说: “没有捏疼你吧?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第54章 “不用了。” 面前少年的眼神太过灼热,温郁怪异看他一眼,礼貌道:“不过是不小心碰了一下,不痛的。” “那好吧。” 苏倦心下觉得可惜,他思索了一会儿,又兴奋自荐道:“南宫师兄一个人住不安全,万一有歹人来偷袭可如何是好。我会些修行之法,擅长厨艺,还可以洒扫屋子,南宫师兄不若留下我陪着你。” “平时我能陪你说说话,要是有人偷袭,我一定会挡在师兄前面,很好用的,南宫师兄要不要考虑考虑?” 看着面前殷勤到过分的人,温郁有一瞬的动摇,感觉雇佣一个人帮着打扫打扫屋子,没事儿聊聊天好像也不错,而且他还会做饭! 鬼知道温郁有多想吃暖乎乎的饭菜,自从来到修仙世界后,颜珩洲一直喂他吃辟谷丹,要不就是一些冷冰冰的灵果,辟谷丹没味道,灵果虽甜但吃多了总不及饭菜来得香。 温郁有些蠢蠢欲动。 “宿主,拒绝他。”系统无情催促道:“咱们以后随时要出去,有个人看着多不方便。” 是哦。 圆润的眸子里流露出可惜,温郁义正言辞的拒绝道:“不用了,我们修行之人哪能贪图享乐,多谢你的好意。” 听到温郁的拒绝,苏倦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又很快打起精神道:“南宫师兄高风亮节,当真是吾辈楷模,我真是佩服。” 这是我吗? 温郁被夸的差点忘记自己现在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而是一个拥有光明前途的修仙天才。 “苏倦走了。” 看不惯苏倦一直在温郁面前献殷勤,一名杂役弟子喊道:“杨管事还等着咱们回去呢,要是晚了仔细你身上的皮。” “知道了。” 懒洋洋的回完杂役弟子的话,苏倦冲温郁眨了眨眼,眉目间有些故作风流的味道,他轻佻道:“南宫师兄,我们下次见。” 目送着几人离开,温郁抬手摸了摸鼻子,喃喃道:“苏倦,这不是主角受在云徽宗的化名吗?” “完了!” 系统忽然发出尖锐爆鸣声:“宿主,我刚刚跟你说话了吗?” 温郁疑惑道:“系统,你是内存满了吗?” 怎么刚说的话就忘了,是不是该清清缓存了。 “你忘了吗?主角受有金手指啊,飞升陨落的大佬残魂啊!他会不会已经发现我了!”系统抱头痛哭。 温郁:…… “那怎么办?” 迟来的惊慌,让温郁有一瞬间的绝望,但看系统比他还绝望,温郁勉强镇定心神道:“没事没事,主角受不是本来也知道我假借他的身份进云徽宗吗。” “他不想管云徽宗的闲事,就算知道你的存在肯定也不在意。” 原著中苏倦并不在意被人冒充身份,他的目的只是拿到清音铃,甚至来说温郁假扮南宫钰一事还替他承担了不少麻烦。 一人一统身份颠倒,这次轮到系统可怜巴巴的问:“真的吗?” 温郁其实心里也没底,但他还是努力安慰系统:“包的,大不了下次咱们再谨慎些,有外人在都不说话了。” “嗯。” 勉强接受了温郁的说法,系统低声道:“我以后都开节能模式好了。” 毕竟系统不运行,即便是修真界大佬也不会异常,而系统一旦和温郁说话,即便只是微弱的磁场波动,也极为容易被这些敏锐到离谱的人发现。 一人一统互相打气将这事儿揭了过去。 那头苏倦跟随一众杂役弟子离去,一人斜着眼看他,阴阳怪气道:“有些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心思都快蹦出来了,也不怕脏了人家的眼。” 有人附和道:“也不瞧瞧自己什么样,人家可是掌门破格收入的内门弟子。”…… 乱七八糟的话,苏倦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在意,他只在意方才老头儿幸灾乐祸的传音:“你家小美人之所以拒绝,是因为脑中那花里胡哨的鸡撺掇。” 啧。 什么破鸡,竟敢破坏他和小美人长久相处的机会。 余光扫过一片雪白的衣角,苏倦忽然停下脚步,朝着谦谦君子模样的颜珩洲看去,而他去的方向— 双眼危险的眯起,苏倦敢肯定颜珩洲这个装货又要去找小美人了。 小美人长得漂亮,总是会招惹些花花草草。 没关系,他会炼出除花除草的药剂, 全给他们药死! ~ “今日没来得及陪同你一起从流云峰搬来凌岩峰,”颜珩洲拎着一个玉瓷瓶,眉眼含笑的说:“作为赔罪,我带了上好的百花蜜来。阿钰尝尝,你应当喜欢。” “百花蜜?” 少年的眼“锃”的一下变亮,温郁不用琢磨就知道是好东西。 浅黄色的蜜水流进白玉杯中,温郁撩起一边袖子,端起来小心的喝了一口,入口的味道甜滋滋,抿着有一股花香,很好喝。 “好喝!” 穿着青衫的少年翘着唇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双眼亮晶晶的看向颜珩洲,像是含着最世上最甜的蜜水,甚至比颜珩洲唇间的百花蜜更香甜几倍。 “颜师兄,” 见颜珩洲定定的看着自己,温郁笑道:“你哪里来的百花蜜,宗内可有什么地方可以买这些东西?” 总不能只盼着颜珩洲给自己送东西来,若是云徽宗内有集市一样的地方,自己也能去买。 微微回过神,躲避温郁的视线,颜珩洲眼神闪烁道:“百花蜜乃是我同一位师妹交换的,你若是有想要的东西可去陵西堂看看,偶尔门内弟子会在那里卖自己酿造的酒或者炼的丹药。” 又是陵西堂。 温郁决心等有时间了一定要去陵西堂看看,颜珩洲都能在那儿给他买被子,那他去买点零食应该也可以吧? 闲聊了一会儿,想起占他便宜的面具男,温郁打听道:“颜师兄,那夜的人还没找到吗?” 面容严肃了几分,颜珩洲摇头道:“不知那人是不是已经离开了宗门,宗内人已查了个遍,没有找到身负剑伤之人。” 清宵仙君一剑可劈山动地,没道理那人受了伤会查不出来,就连温郁都觉得黑衣人可能是跑了。 一边腮鼓起,温郁小声抱怨道:“跑好快。” 听出温郁话语中的不满,颜珩洲好笑道:“不过也没事,那人中了师尊一剑,若是不能及时将伤上的灵气除去必死无疑。” 死? 温郁张了张嘴,双眼倏地睁大。 他差点忘了,这是修仙界,一个不注意可是会死人的! 颜珩洲还以为温郁是为棠溪澈这一剑表示震惊,他轻笑道:“师尊很厉害,他的剑术已到出神入化的地步,阿钰,是不是后悔未曾拜我师尊为师了。” 粉色的唇瓣合拢,温郁扯出一个假笑,敷衍道:“是哦,清宵仙尊真的很厉害。” 看出温郁的不情愿,颜珩洲故意逗他:“不若一会儿我回流云峰问问师尊,你后悔了,愿不愿再收你为徒。” 温郁:? 温郁冷静道:“还是不要了吧,我师尊也挺好的。” 毕竟本命剑都给的上古神剑,除了掌门谁有这魄力? 见温郁当真了,颜珩洲笑道:“我说笑的,你已记在掌门师伯的门下,自然不可再更改。” 温郁松了口气,紧接着瞪了颜珩洲一眼,有些无语道:“颜师兄,你以后莫说这些吓唬人的话。” 一想到和棠溪澈成为师徒,温郁魂都快吓飞了。 “哈哈哈哈。” 颜珩洲抚掌大笑,二人之间气氛倒是就此轻松不少。 临近酉时颜珩洲方才离开,天色已经黑了,温郁目送着他走远,回到屋里预备洗个澡,然后睡个美滋滋的觉。 来了修真界多久,温郁就多久没泡过澡了,虽然颜珩洲每天都会给他用清洁术,但对于温郁这样早已习惯用水洗澡的人来说,身体没过水,等于没洗。 翻出一个大澡盆,温郁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木头样式的龙头,将龙头固定在澡盆边上,紧接着就看见张开的龙嘴中汩汩往外冒出热水。 非常牛! “系统,你说这跟现代的热水器有什么区别。” 温郁接下发冠,脱干净衣服,跳进澡盆里,乐呵呵的说:“比热水器还方便,想要什么温度只要碰一下就能升温或者降温。” 摸了摸龙头的眼睛,温郁舍不得的说:“任务完成,我能把储物袋里的东西都带回去吗?” 都是些好东西呢! 系统:“你想被抓起来吗。” 私自带任务世界的东西回快穿局是绝对不允许的事,被发现是要坐牢的。 “开玩笑嘛。” 温郁小声咕哝一句,将手缩了回去。 水逐渐没过胸口粉色的两点,热气氤氲,素白的双手烫出点点粉晕,温郁仔细的搓洗着及腰的长发,水汽将他的脸烘得红扑扑,水珠滴在红润的唇上平添几分色气。 “洗头好麻烦。” 他叹了口气,无比怀念起自己利落的短发来。 好不容易将长发搓洗干净,温郁抓起水里的帕子擦脖子,龙头很好用,水温要是低了会主动加热。 嘴里哼着小曲儿,湿漉漉的帕子擦过精致的锁骨,滑过纤细的柳腰,复又转回骨肉匀称的手臂细细擦着。 温郁擦得正认真,门却忽然被人推开,伴随的还有一句略略荡漾的“小美人,忘了我……”没。 骤然的安静,是两个的尴尬。 苏倦看着一脸懵逼的温郁,他张了张嘴,随即脸色爆红,捂着鼻子往外跑去,边跑还边说:“对不住,我不知道你在那啥。” 说完还顺手将门关了个严实。 温郁:……哪啥了。 这个面具男说话真的很有歧义! “好、好粉。” 苏倦背靠在墙上,强忍着想通过窗户去看里头人洗澡的念头,他刚刚看见了小美人的胸口,还有水波荡漾下的…… 嘿嘿。 又白又粉,果然好看的人哪里都好看。 老头儿在戒子里骂他怂,苏倦小声呵斥道:“你个猥琐老头再乱说话,给你扔了。” 小美人漂漂亮亮,他就算要看小美人的身子也得他愿意让自己看。 他苏倦不是正人君子,但也不是强迫他人的小人,当然只是亲亲脸不算小人,脸红了红,他发散思维想到— 亲脸不算小人,那亲亲嘴的话……也不算吧。 苏倦老脸一红,似乎也被自己不要脸的想法震惊。 听着里头的水声,苏倦心猿意马的想,小美人这会儿是不是正慌慌张张换衣服,他一会儿就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不然小美人多尴尬。 屋内,温郁惊慌的从澡盆里起身,连擦身子的时间都没有,他慌忙拿过一旁的鹅黄色外裳披上,伸手去够桌上的储物戒。 面具男又来了! 花苞似的指尖刚勾到储物戒,温郁感觉身后传来一阵风,紧接着他被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而原本触手可及的储物戒则被人丢远了些。 “小美人。” 苏倦无奈道:“我又不是什么坏人,你找帮手是要抓我吗?” 温郁:……你自己听听,这话像是好人说的吗。 “你……”温郁咽了咽口水,手指捏着苏倦放在他腰间的手臂,期期艾艾道:“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呀。” 小美人刚洗完澡,身上的香气一股脑往苏倦鼻间钻,香的他都快迷糊了,目光落在温郁露出的白皙脖颈,苏倦倒抽一口气,情不自禁道:“这有什么难,小美人身上的香味我一闻就知道在哪个地方。” 温郁很想问:莫非阁下是传闻中的狗鼻子? 但是他没敢问出口,而是小心翼翼的掰着苏倦的手臂,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储物戒上,小心安抚道:“不然你先松手,我们坐下说话?” 身后忽然安静,紧接着是苏倦的嗤笑声:“小美人,我不是傻子。” 自己一松手,小美人不就要用传音符告状了。 温郁:…… 腰上的手一个用力,衣袂翻飞间,鹅黄色的衣衫缠在黑衣上,温郁一晃眼便被面具男抱到了床上,而自己还非常暧昧的坐在他腿上。 他下身没有穿裤子,而面具男的手正好贴着大腿外侧,还非常过分的捏了捏。 瞥了一眼笑的憨傻的面具男,温郁忍了忍,最后实在忍不住小发雷霆道:“你衣裳好脏,为什么坐我床上。” 上次面具男就穿的这身衣服,也不知道洗没洗。 苏倦一愣,抬手掐着温郁的下巴,哼笑道:“小美人嫌衣裳脏,难道是想我将衣裳脱了,与你,肌肤相亲?” “肌肤相亲”四个字说得异常暧昧,听得温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温郁受不了的问:“我跟你无怨无仇,你到底要做什么。” 经由温郁提醒,苏倦从心猿意马中回过神来,回想了一下来找温郁的原因,他道:“我是来告诉小美人,以后少让不三不四的人来你的住处。” “万一哪日被人欺负,此处僻静想找个人求救都难。” 温郁一言难尽的看了面具男一眼,很想问他在说自己吗? 除了面具男,他这里也没有不三不四的人来。 正在他想着要怎么从苏倦怀里挣脱时,忽然看见旁边剑鞘里挂着的寒霜,双眼一亮,温郁无视面具男问他“有没有听见”的话,大喊道:“寒霜!打他!” “铮!” 得到主人的召唤,寒霜剑朝着苏倦飞扑而来,原本苏倦并没有将温郁的话当成一回事,但在感受到寒霜的剑意时忽的眉头一凛。 这剑,好强的杀意。 担心打斗间伤到温郁,苏倦将温郁小心的放到床上,转身破窗而出,而寒霜剑不甘落后的追了过去。 “寒霜,加油!”温郁扒着窗户冲不断朝面具男攻击的寒霜剑鼓励道:“揍他!” 方才怎么没想到还有寒霜可以帮忙。 温郁眯着漂亮的眉眼笑了笑,趴在窗边看面具男的热闹,只是正看得兴奋时体内忽然传来一阵寒意。 “好冷。” 他得吃丹药了。 从窗边缩了回去,温郁正准备下床却被突如其来的浓烈寒意弄得一个趔趄,跌回了床上。 手脚冷到发麻,根本没有起身的力气。 怎么办? 要硬扛过去吗? 双眼逐渐湿润,温郁艰难的将自己裹进被子里,任由体内一阵阵的寒意汹涌,红润的唇逐渐失去血色,他咬着牙安慰自己。 再忍忍。 再忍忍一会儿就好了。 门忽的被推开,一阵更加强烈的寒意从门外袭来,直到有人走到床前,看着正冷到发抖的温郁时,无边的寒意忽然褪去。 温郁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棠溪澈那张如玉清冷的脸,这会儿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冷漠问道:“你怎么了。” 似乎是没听到温郁的回话,棠溪澈微微皱眉,俯下身正要拿过温郁的手腕把脉时,床上之人忽然睁开眼,泪水盈盈的盯着他,可怜兮兮的哭诉: “师叔,我寒症犯了。” 第55章 湿漉漉的墨发贴着少年白生生的面颊,眼尾洇出一丝红,温郁很不舒服的动了动身子。刚才面具男来的突然,他根本来不及擦干头发,这会儿外衫和被子都被惹湿,黏在身上非常难受。 偏偏棠溪澈还站着不动,只用冷冰冰的目光看着自己,浑似不将自己的难受放在眼中,正在病中的温郁脾气不禁有些上来了。 咱俩到底谁是反派! 吸了吸鼻子,温郁撇着嘴,不满的瞪了棠溪澈一眼,随后扯过被子盖住头,别别扭扭的在被子里翻了个身。 眼不见心不烦。 只是他刚翻过身,身上的棉被却忽的被人掀开,一阵冷风吹来,温郁颤巍巍的打了个哆嗦,忍不住朝棠溪澈发难道:“师叔就算看不惯我,也不能眼睁睁瞧我冻死吧?我若真冻出个好歹来,师尊不会饶过你!” 少年气急,黑黝黝的眼珠子直直的看向棠溪澈,方才还可怜兮兮,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又像是要将人咬下一块肉来。 可却又因他身上还湿着,鹅黄色的外裳紧贴着肌肤,勾勒出少年纤细的腰肢、挺翘的臀部,雪白的长腿在衣缝间若隐若现,使得温郁这会儿的气急败坏反倒有几分打情骂俏的意思来。 棠溪澈眼眸微沉,指尖一抬,紧接着温郁被飞舞的被子兜头盖了个严实。 温郁:…… 攥着被子,温郁恨恨的想,想不是打不过棠溪澈,他得把人先丢溪水里泡一个时辰,再把他挂树上,最后兜头给他套个麻袋,让他也感受感受冷风吹的滋味。 正在他愤愤不平时,身上忽的变暖,湿漉漉的长发陡然变干,就连衣裳和被子上沾湿的地方都散了去。 好暖和。 温郁眯了眯眼,紧接着被子又被人掀开,这次掀开的位置没有刚才那么豪迈,只是将温郁的头露了出来。 “吃药。” 黑色的瓷瓶落在枕头旁,温郁看见棠溪澈的背对着他,低声道:“吃完药穿好衣裳,我有话问你。” 捏着瓷瓶的手紧了紧,知道自己误会棠溪澈了,想到自己方才还大放厥词说掌门不会饶过棠溪澈,温郁脸都红透了。 太尴尬了。 温郁痛苦闭眼,气若悬丝道:“知道了,师叔。” 听着温郁的声音,棠溪澈微微一怔,随即眨眼便从屋中消失。 吃下御寒的丹药,温郁窸窸窣窣的起身,从柜中翻找出里衣、长裤慌慌张张的往身上套。 他发誓下次一定要老老实实把储物戒带手上。 一切收拾好,温郁打开木门,棠溪澈正背着他,而手里拎着的正是方才和面具男缠斗的寒霜剑。 “方才那人又来寻你了。” 寒霜剑剑身瞧着没有血,应当没有拿下面具男,温郁有些可惜的回棠溪澈的话:“正是,师叔你可有抓着他?” 按理说,棠溪澈算得上全书战斗天花板了,有他出手,肯定一下就能拿下面具男。 “我来时,他已经跑了。” 棠溪澈转过身,眼眸微沉,显然也很是费解那人为何能三番五次从自己手中逃脱,将寒霜剑递还给温郁,他冷声道:“那人可有对你做什么。” 毕竟方才温郁衣衫不整的样子可是被棠溪澈看了个真切,联想到温郁第一次说那人好男风,棠溪澈心头不禁有些怪异的感觉。 “他没来得及。” 温郁摇了摇头,抱着寒霜剑乖巧的说:“正要动手的时候,我让寒霜将他赶了出去。” 棠溪澈轻点下颌,“之后不知他还会不会来寻你,我在此处设下结界,若是他来找你,我便能第一时间发现。” 温郁:……那岂不是自己进出都得在棠溪澈的注视下。 但是一时又没有拒绝的理由,温郁嘴唇翕动,最后垂下头,弱弱的说:“多谢师叔。” 完了,以后在屋里也不能跟系统通信了。 见温郁情绪不高,棠溪澈目光怪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挥袖在整个青竹峰设下结界。 温郁眨了眨眼,没想到棠溪澈竟然会将整个青竹峰都设下结界,那他以后只有出了青竹峰的地界才能找系统。 可云徽宗其他地方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个修为高深的长老、大能来,那他岂不是一直都不能找系统了? “你明日可要做早课。” 没想到棠溪澈还会同他说话,温郁思索了一会儿后,才慢吞吞的回道:“要吧。” 沈意师姐不是说了要来喊他吗。 “甚好。” 凉凉的目光从温郁失落的脸上扫过,棠溪澈冷声道:“多交些朋友,省得被不三不四之人影响神智。” 温郁再眨眼时,棠溪澈已经从眼前消失。 什么不三不四之人? 他怎么听不懂棠溪澈的话。 抱着寒霜回到屋里,温郁拿过干净的锦帕细细擦着剑身,他看着屋子里水已经凉了的澡盆有些犹豫。 诶。 他要怎么把水推出去倒掉啊。 ~ “屏息凝神,阿钰,集中精神。” 温郁小小的打了个呵欠,又很快坐直身子朝沈意微笑道:“抱歉师姐,我方才走神了。” 修仙好累。 卯时就得起。 温郁当时陷在甜美的睡梦中,却被“砰砰”的敲门声吵醒,随即便听到沈意催促他该上早课了。 迷迷糊糊的起床,温郁趴在木仙鹤上小小的补了补眠,随着沈意来到白玉殿听早课。 早课是由平日给宗内弟子安排任务的冯长老进行宣讲,温郁双腿盘坐在蒲团上,听得晕晕欲睡,什么仙法道术他根本就听不懂。 不小心打了个瞌睡,没想到却被眼尖的沈意发现,温郁只能小小抱歉,好在冯长老并没有发现温郁的走神。 熬完早课,沈意带着温郁回凌岩峰,两人走得很近,沈意问他:“师尊传授了你什么功法。” 功法? 温郁眨了眨眼,摇头道:“师尊没有传我功法。” 他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传功法干嘛。 沈意皱着眉,显然也想到了这茬,她不太自在的安慰道:“无事,即便现在不能修功法,师姐先带你练练剑术,待日后灵根修复好了,练功事半功倍。” “好。”温郁眉眼弯弯道:“多谢师姐。” 凌岩峰一处僻静的竹林,沈意干净利落的挥出一剑,侧头对着一脸崇拜的温郁道:“阿钰,像我这样挥剑,你刚开始练,先挥剑一百下。” “好。” 温郁点点头,面容严肃的将寒霜剑挥了出去,只是比起沈意能将青竹划断的一剑,温郁则显得软绵绵许多,连地上的叶子都没动一下。 空起来传来令人尴尬的安静,温郁垂下头,表情很是失落。 我好菜。 “第一次练已经不错了,不过,”沈意握着温郁的手腕,教导道:“你挥剑的方式不对,我教你。” 十丈外,几个鬼祟的身影躲在竹林中,“啧啧”出声。 “沈师姐好重的心机。” “真是人不可貌相,她不是说男子都是腌臜东西吗,还离小师弟那么近。” “我也想教小师弟。” “诶诶诶,你们看,师姐上手了。” “她是不是摸小师弟手了?” “好像是吧,啧。” 几人正激烈的小声讨伐沈意,却忽见正在练剑的温郁突然身子一晃,竟是直接晕在了沈意怀中。 “小师弟!” “怎么回事。” “我就说沈师姐太严了,小师弟哪里吃得消。” “哎哟,先去告诉师尊一声。” “小师弟晕倒啦!” …… 躺在木床上,温郁不想回忆自己的丢人事迹,他才挥剑多少下,竟然就当着沈师姐的面晕了过去。 虽然知道在修仙界性别就是摆设,但是温郁真的不想在女生面前丢人。 呜呜呜,一定是因为起太早他没时间吃灵果,辟谷丹太难吃,他不想吃,所以低血糖了。 不过也因为他这一晕,掌门直接警告门下众人日后不用叫着温郁一起上早课,更不用带他练剑。 小师弟身子差这一印象也彻底刻在了凌岩峰众人心里。 “对不住。” 沈意沮丧道歉:“我不知道小师弟你的身子竟然这般差。” 又受到一波重击,温郁勉强笑笑,安慰道:“我也没想到,沈师姐你别放在心上,大不了我以后不练就是了。” 沈意走之前送了温郁一些用来表达歉意的礼物,温郁一看都是些零嘴儿话本,简直就是送到了他的心坎上,心里不禁对沈意又多了两分好感。 要不说他们能做师姐师弟呢。 温郁趁此机会在木屋里躺了两天,期间颜珩洲来看过他,见他无事便又送了温郁一壶百花蜜。 直到第三天不得不做任务了,方才恋恋不舍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别说,修仙界的话本有点东西,给他看爽了。 “藏宝楼。” 藏宝楼共有七层,越高的地方法宝越珍贵,云徽宗的弟子若无掌门长老们的首肯,不可随意进出藏宝楼。 温郁站在一棵大树后,小心翼翼的探出黑乎乎的脑袋,或许是出于对云徽宗弟子的信任,或许是出于仙门第一宗的自信。总之,藏宝阁只有一个人守门,只要能将那人引走,温郁就能进去。 他在身上摸了摸,最后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黑乎乎的木瓶,这是原身早就准备好用来引走守门人的魔物。 是一只红色的魔蛛,温郁有些害怕蜘蛛,于是他蹲下身子,将魔蛛倒在地上,然后低声道:“往南跑。” 魔蛛毛乎乎的四条腿飞快的朝着南边跑去,而此时正悠哉翘着腿闭目养神的守门人忽的睁开眼,眼神一厉,果真朝着魔蛛的方向追去。 成功! 温郁在心里默默的“耶”了一声。 见人消失,温郁高高兴兴的从藏宝楼正门跑了进去,并没有发现方才他站的地方竟然又出现了一人的身影。 老头儿:“你可看见了,他方才放出的可是魔蛛。” 苏倦:“看着了,他真可爱,都不敢碰那丑东西,但又不得不放身上,也不知道怕不怕。” 老头儿无语一瞬,转移话题道:“你说他潜入珍宝楼做什么?” 苏倦无所谓道:“找宝物咯。” 微微一顿,苏倦搓了搓手,兴高采烈道:“也不知道小美人找不找得到,我帮帮他去!” 老头儿崩溃:“你还知道自己干什么来的吗!” “清音铃,清音铃啊!你还要不要报仇了!” 老头儿的质问声在一阵清风中,飘散无踪。 温郁看着一排排的宝物,颇有些眼花缭乱的意思,藏宝楼果然名不虚传,不止有刀剑一类用作打斗的神兵利器,还有衣裳比甲一类的护身衣物,除此外有些怪模怪样的东西…… 温郁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但应该很厉害。 因为今天的目的是嫁祸主角受,所以温郁并不像原身那样急着找清音铃,他一边看着宝物,一边慢吞吞的上楼等着主角受的到来。 走到第五楼,温郁皱着眉,有些埋怨主角受怎么还不出来,他爬楼梯都爬累了,也不知道原主拖着这么个破烂身体干那么多活。 他无聊的四处望望,最后目光落在墙上挂着一块粉色流苏玉佩上,玉佩上雕刻着一株开得正艳的桃花,颜色很好看。 啧。 想买一块同款玉佩。 不过是宝物,恐怕买不到一样的物件,他轻叹一口气,正准备转身时,却见那块玉佩竟然朝他飘了过来。 温郁:! 闹鬼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却忽然撞在了一人胸膛上,有人在他耳边说:“南宫师兄长得好看,这玉佩真配你。” 苏倦隐身看着温郁逛街似的慢慢转悠了一会儿,便独自跑去六、七楼看过清音铃的踪迹。 不是不愿意陪他不愿意陪小美人逛街,主要时间紧迫,一会儿守门人要回来了。 没找到清音铃,苏倦回到五楼时,便看见温郁对着一块玉佩发呆,神色间还凝着几分可惜,见不得温郁失望,他索性便直接将玉佩摘了下来。 “你是……上次那个杂役弟子。” 温郁佯装震惊道:“你怎么进藏宝楼的!” 苏倦乐呵呵道:“你怎么进来的,我就怎么进啊。” 这不要脸的劲儿…… 温郁狐疑的看了苏倦一眼,觉得听着好像有些耳熟。 “你……” 温郁正准备说话,门外忽然传来守门人震怒的声音:“谁在里面!” 温郁:“唔!” 嘴被人捂了个严实,腰上的桃花玉佩也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温郁眼睁睁看着守门人从他面前经过,却并未发现自己。 主角受竟然帮自己一起逃过守门人的视线! 要知道原著里,主角受的隐身符不小心被刮掉后,被原身撞见,为了隐藏实力,他可是硬生生受了原主的栽赃,去戒律堂挨了三鞭。 不能破坏剧情! 温郁凝眉,伸手正准备揭掉苏倦身上的隐身符,素白的手指却被牵了过去。 摸着小美人滑嫩的小手,苏倦眉眼含笑的给温郁传音过去:“南宫师兄别乱动,一会儿要是咱们会发现了,可是要出事的。” 温郁:…… 第56章 虽然一直没发现异常,但守门人却好似知道房间里有问题,他转悠了两圈迟迟不肯退出去。就在温郁琢磨着要不要弄出点动静的时候,苏倦忽的朝着门外弹出去一粒石子。 “谁!” 守门人身形一滞,旋即毫不犹豫的追了过去。 等守门人离开,苏倦便抱着温郁悄悄摸摸从藏宝楼跑了出去,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将人放了下来。 四目相对,苏倦笑盈盈的问: “南宫师兄,你怎么会在珍宝楼。我记得门规可是说了不得随意出入珍宝阁,否则轻则要去戒律堂受罚,重则会被逐出宗门。” “那你为什么会来珍宝楼。” 温郁双手抱胸,不答反问:“我记得你不过是一名杂役弟子,如何能在凌岩峰随意出入,还有你的隐身符哪里来的。” 谁料苏倦听到温郁的话不仅不紧张,反而惊喜道:“南宫师兄你还记得我!没错,我是上次给你铺床的杂役弟子,名字叫苏倦。” 重点是这个吗。 温郁有一瞬的无言。 “我今天来凌岩峰本来是受命洒扫藏书阁,结果没想到走错了,我一瞧这楼那么高,也有个‘藏’字,还以为就是这儿了。” 摸着后脑勺,苏倦不好意思笑道:“后来我进来才发现不对,藏书阁里怎么会都是些奇珍异宝,想跑没想到守门人回来了,这才慌不择路的往楼上跑去,意外撞见师兄你居然也在。” “至于隐身符,是我之前替一位师姐拎包袱赏我的,本来还想珍藏来着,没成想竟然就这般随随便便的用了。” 苏倦叹了口气,捶胸顿足道:“本来一张隐身符能卖五十灵石,真是可惜了。” 温郁:……编,你接着编。 说完苏倦灼灼的目光朝着温郁看了过来,愣了一瞬,温郁随口敷衍道:“我只是好奇,想着进去看看。” 苏倦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温郁:……主角受就这么信了? “那我们互相保密,”冲温郁眨了眨眼,苏倦俏皮道:“就当我们从来没去过藏宝楼,南宫师兄你说,好不好?” “好不好”三个字,苏倦咬字很轻,莫名透出一股迤逦味道。 蹙眉瞪了苏倦一眼,温郁摆手道:“知道了。” 不想和主角受有太多牵扯,而且这会儿又不能和系统商量,温郁只想赶紧走人。 “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 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手,温郁不解的抬眼看向一脸无辜的苏倦,只见他双眼含着期待的问道:“南宫师兄,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温郁拧眉,不耐道:“不是叫苏倦吗。” “没错。”苏倦心满意足的让开路,眯眼笑道:“我叫苏倦,南宫师兄记住了,下次要来陵西堂找人,可以直接报我的名字,我不收灵石也帮你干活。” 奇怪的觑了苏倦一眼,温郁说了声“知道了”便匆匆坐着木仙鹤离开。 主角受怎么奇奇怪怪的,得离他远些。 目送着温郁离开,苏倦搓了搓指尖,眼里满是占人便宜后的自得。 今日又摸了小美人的手,真希望下次小美人能主动把手塞他手心,到时候他就能仔仔细细的将小美人的每一根手指都摸个遍。 “你这般喜欢他,万一那假南宫钰也是为了清音铃而来,难道你要拱手让人吗?”老头儿煞风景的问道。 提到清音铃苏倦眯了眯眼,紧接着哼笑一声,又道:“那……肯定不成,小美人漂漂亮亮,打打杀杀这种事交给我就好了。” “待我和小美人成了,问问他是要修炼还是要报仇,若是报仇我能帮忙,若是修炼……” 耳廓泛起一层红,苏倦在心中道:双修也能助人修炼来着,届时他多和小美人双修,也能助他修炼。 老头儿一看他目光游移,魂游天外就知道又在想不正经的东西了,叹了一口气,老头儿的脸骤然沧桑。 冤孽呀! 怎么就收了这么个徒弟! ~ 距离藏宝楼任务失败一事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温郁一开始颓丧了会儿后,又很快打起精神来。 没关系,他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任务者了。 一次不成还有下一次。 白日温郁在宗门内转悠认路,顺道和师兄师姐们说说话,夜里窝在被窝中看话本。不得不说,自从棠溪澈设下结界后,虽然不能和系统交流了,但面具男再也都没出现过。 一个人,很安心。 第二日晨起,温郁晃去陵西堂想买些零嘴,正好听到有两位不认识的师妹在谈论吟虚秘境的事。 “冯长老说了,由颜师兄带队,此次历练谁斩获的妖兽最多,能换得藏宝楼一件珍品。” “是门下弟子都可参加吗?” “吟虚秘境的妖兽境界都不高,是特意给新入门的弟子历练所用,咱们俩都可参加,至于师兄师姐们想来已经参加过了。” “那可太好了,一会儿咱们去找冯长老报名去。” “诶。”…… “吟虚秘境。” 温郁拎着一袋子刚买的果脯,咂了咂嘴:“怎么听起来好熟悉。” 往前走了两步,他忽然想起来了,原主为了得到清音铃的消息,提前安排了魔族的人在吟虚秘境中,为的就是趁颜珩洲不备,从他口中逼问出清音铃的位置。 抬手拍了拍脑门,没有系统的提醒,他都差点忘了。 匆忙将果脯放进储物戒里,温郁慌慌张张的去寻冯长老,他也要去吟虚秘境! 温郁一心在报名上,压根没注意苏倦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结果见温郁没看见他,又失望的放了下去。 “冯长老!” 温郁气喘吁吁的赶到草木堂,掏出写有自己名字的玉牌,交给冯长老,坚定道:“我要去吟虚秘境。” “你也要去?” 目光打量着眼前漂亮的少年,冯长老认识温郁,这是掌门师兄新收的弟子,听闻身子孱弱,只是练练剑都会晕倒,这样的人去秘境岂不是自讨苦吃。 “南宫钰是吧。”冯长老慈祥一笑,婉言道:“吟虚秘境中妖兽万千,危险重重,一个不注意极有可能受伤,不若你在考虑考虑。” “我晓得。” 温郁神情坚定道:“冯长老,我要参加。” 见温郁十分笃定,冯长老犹豫了一瞬,又道:“我先问问掌门师兄,你这身子……” “我身体很好的。”温郁睁大眼,冲冯长老拍了拍胳膊,睁眼说瞎话道:“一拳能打死三头牛,而且还有寒霜剑陪着我,一定没事。” 瞄了眼温郁的细胳膊,冯长老眼角微抽,心说这还打死三头牛,能拍死蚊子就不错了,若当真放任南宫钰去了秘境,出个好歹他还不得被掌门师兄问责。 “呵呵,”冯长老假笑道:“我还是先问问你师尊吧。” 说着不等温郁同意,冯长老直接给掌门传音过去,直白道:“师兄,南宫钰想参加吟虚秘境,我想问问你可允了。” 掌门:…… 掌门:“胡闹!” 温郁:…… 须臾,掌门直接来到草木堂外,面对温郁心虚的眼神,他尽量温和的问道:“钰儿,为何要参加吟虚秘境。” 眼珠子转了转,温郁义正言辞道:“我是师尊新收的徒弟,自然要给其他人瞧瞧我的能力,否则他们背地里都说我很差劲,岂不是给师尊丢人。” 温郁知晓云徽宗内很多人说他不配被掌门收作徒弟。 掌门同他讲道理:“无需在意他人言论,况且钰儿你的身子并不适合去危险之地。” “我要去!”见掌门不让自己去,温郁耍赖道:“我就要去,师尊,你给了我好多法宝,我还有寒霜,到时候见一只妖兽斩一只。你就让我去嘛!” 门下弟子向来守规,头一次遇到温郁这样难缠的性子,分明前段日子钰儿还很听话,今日怎地就是说不听。 掌门头疼道:“不可。” “为什么不可以!”温郁转过头,对冯长老拍桌子道:“我自己报名参加,大家都不用师尊同意,为什么就我要师尊同意,你们歧视我!” 冯长老:…… 掌门:…… 其余弟子:…… 很难说,谁敢当着掌门的面歧视温郁。 颜珩洲过来时,正好看见温郁脸涨得通红拍着桌子同冯长老叫嚣,而掌门正一脸无奈的站在旁边。 “怎么了。” 不动声色的将温郁护住,颜珩洲温声训斥道:“阿钰,不可同长老大呼小叫。” 温郁撇了撇嘴,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其实也很害怕,但是、但是这些人不让他完成任务,那怎么办嘛。 第一个任务已经失败了,他不能第二任务连任务地点都进不去呀,温郁不想回到快穿局又看到一个血红的C级评分。 真的很丢人。 听着冯长老将事情经过简略讲了一遍,颜珩洲余光落在温郁将哭未哭的双眼上,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随即冲掌门拱手道: “师伯,不若便让阿钰跟着一起去吧,我会照看好他。” 阿钰年岁不大,前段时间又遭受魔族攻击,回到云徽宗又被门内弟子暗地里说道,他性子敏感,闹脾气实属正常。 颜珩洲能理解。 “我一定会护好师弟,还请师伯放心。” “颜师兄说的对!” 温郁抱住颜珩洲的胳膊,向掌门央求道:“颜师兄会保护我,师尊,你就让我去吧。” 求求。 或许是温郁祈求的样子太可怜,掌门迟疑了会儿后,无奈道:“进了吟虚秘境,不可离开珩洲身边。” 双眼一亮,温郁惊喜道:“好!” 掌门摇摇头,给了冯长老一个眼神,眨眼便从众人面前消失。 “师尊同意了!” 放开颜珩洲的胳膊,温郁甜滋滋的说:“冯长老,快把我名字记上。” 雨过天晴,少年的笑比三月桃花还艳上几分,颜珩洲愣了一瞬,胳膊上仿佛还残留着少年的余温。 “记上了。” 冯长老将一块木牌递给温郁,笑道:“收好了,到时候每杀一只妖兽,木牌会自动计数。” 摸着木牌上的沟壑,温郁活力满满的应道:“好!” 搞定! 只是—— 心虚的看着眼中含笑的颜珩洲,温郁觉得自己坏的没边了,他要害人,还得托受害人带他去加害场所。 实在过分。 “阿钰。” 颜受害者温声道:“不必紧张,我不会让你受伤。” 温郁捏紧木牌,避开颜珩洲的视线,小声道:“……好哦。” 放心,我会让你受伤的。 - 临出发前往秘境的时候,掌门派人给温郁送了一件法宝来,是一件白色的外裳,闻说穿上去后能防元婴一击。 吟虚秘境的妖兽大都不过三阶,若是温郁穿上这衣裳,根本就不用担心受伤,可以说非常的大材小用了。 吟虚秘境于辰时开启,彼时温郁刚醒没一会儿,他靠在颜珩洲的肩头,迷迷糊糊的看着云徽宗弟子跟下饺子似的从天上往下跳去。 直到颜珩洲带着他也往下跳去时,温郁一个激灵,忽然整个人都醒了。 原来入秘境是采用跳伞的方式吗! 好在颜珩洲很靠谱,带着温郁稳稳落了地,并没有像温郁想象中那样摔个倒栽葱。 二人的落点在一处灌木丛密集的地方,周遭多怪石藤蔓,迷雾漫天,脚下踩着的地方很潮湿,闻着还有一股土腥味。 “颜师兄。” 颜珩洲在前头开路,温郁战战兢兢的跟在后头,有些害怕的说:“咱们也要去杀妖兽吗?” 如果不是为了任务,温郁绝对不会来这样诡异阴森的地方。 “你不是想给门内人瞧瞧实力,”颜珩洲一边将挡在前方的灌木丛推开,一边打趣道:“不斩杀妖兽,你怎么让他们心服口服。” 温郁:……那不都是借口吗。 他能杀什么妖兽。 自己宗门底下的大蛇都能将他吓个半死。 “是寒霜斩杀妖兽,”温郁辩解道:“寒霜的实力,就是我的实力。” 寒霜剑在温郁腰间抖了抖,似乎很满意温郁的说法,它很有实力的!保护小主人,顺便杀几只妖兽轻轻松松。 颜珩洲挑眉:“那我们现在去找两只妖兽,让寒霜剑试试。” 温郁:…… “其实也没有必要,”温郁嘟囔道:“妖兽也有爹娘,我们贸然杀上门去,实在是太冒昧了,还是等撞上门的倒霉蛋吧。” 最好不要有倒霉蛋撞上来。 越往前走,雾越来越浓,简直快要看不清前方的景物。恰在此时身后吹来一阵寒风,温郁打了个哆嗦,脚步加快了几分,结果一个没注意撞在了颜珩洲背上。 “抱歉。” 捂着额头后退了一步,温郁下意识道:“颜师兄,撞疼你了没。” “没有。” 颜珩洲转过身,在看见少年眼中的害怕时,身子一怔。 他怎么忘了,阿钰胆子小,之前在长洲看他斩杀魔族都会害怕,如今为了拼一口气来秘境,恐怕心里早就在打哆嗦了。 眼神温柔了几分,颜珩洲牵过温郁的手,柔声道:“是不是害怕了,手都吓冷了。” 温郁垂下眼,长长的眼睫抖了抖,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他闹着来秘境,这会儿又害怕,不是纯纯给人找麻烦嘛。 温暖的灵气从颜珩洲的手心里传出,温郁觉得整个身子都暖了不少,他抬眼看向颜珩洲,正要说自己不冷的时候,又听他道: “别怕,我牵着你走,一会儿找到处干净些的地方咱们再休息。” 温郁抿了抿唇,正要应下时,却忽然被颜珩洲拦腰抱起,一个纵跳来到三丈外的石头上。 不过一瞬,方才他们站的地方,正被一只巨大的六眼四翅的妖兽占据,见没有扑到人,那妖兽振了振翅膀,正虎视眈眈的将目光调转在他们站着的位置。 第57章 好大的妖兽! 眼睛睁得滚圆,温郁攥着颜珩洲衣袖的手紧了紧,一动不敢动,生怕引得妖兽发狂。 “莫怕。” 感受到温郁的紧张,颜珩洲轻声安抚道:“先松松手,我很快将它解决,嗯?” 是哦,他抓着颜珩洲人还怎么杀妖兽。 “嗯。” 松开攥着颜珩洲的手,温郁转而抱住寒霜剑,总归手里得抱着些东西才能有安全感。 “吼!” 巨大的妖兽朝着两人袭来,颜珩洲不闪不避,执剑迎了上去,冒着寒光的剑刺入妖兽的眉心,紧接着腥臭的血液喷洒而出。 好难闻! 温郁捏着鼻子,闭着眼蹲在地上。 随着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温郁微微睁开眼,面前露出一双白靴,紧接着是颜珩洲朝他伸出的手。 “吓坏了吧。” 温郁眨了眨眼,握住颜珩洲的手站了起来,他瞧瞧四周,这才发现妖兽的血洒在了两端,恰好避过了他站的位置。 而颜珩洲的身上也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一丝妖兽血的腥臭味。 “颜师兄好厉害。” 温郁夸了一句,他看着已经彻底死透的妖兽身体,疑惑道:“颜师兄,你有木牌吗?” 冯长老不是说斩杀妖兽了,木牌就会亮,那颜珩洲斩杀了妖兽也会亮吗?温郁觉得如果颜珩洲也能参与,那他肯定是第一。 “我没有。” 颜珩洲温和笑笑:“此次我来吟虚秘境,不过是帮忙照看各位师弟师妹,他们若是遇到危险,会用玉牌唤我前去帮忙。” “原是如此。” 眼珠转了转,温郁眯眼笑道:“那能算我的吗?” 虽然他的目的不是为了斩杀妖兽而来,但是一只没有也很丢人呀。 颜珩洲愣了愣,似乎有些惊讶于温郁能直接说出如此“作弊”的想法,就在温郁觉得自己是不是提出了过分的要求时,又听颜珩洲说道:“可以。不过,恐怕你要让寒霜去刺上一剑。” 要刺一剑才能算是自己的猎物。 温郁点了点头,兴奋喊道:“寒霜,快去刺一剑。” 寒霜剑:…… 见寒霜剑不情不愿的扭去妖兽那轻轻碰了一下血,又很嫌弃的甩掉,温郁奇怪道:“寒霜是不高兴吗?” 颜珩洲站在他旁边,见此场景,眼中含笑道:“或许,它是想要自己斩杀妖兽。寒霜剑乃是上古神剑,又怎么会想要捡他人漏下的猎物。” 温郁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寒霜剑是一把有骨气的剑,并不像他一样喜欢坐享其成。 木牌上亮起一道微弱的光,是温郁斩杀低阶妖兽成功的标记,见寒霜剑歪歪扭扭着飞回来,温郁摸了摸它的剑柄,柔声道:“好寒霜,我不是故意折辱你,一会儿你自己砍妖兽行不行。” 寒霜剑冲他点了点“头”,非常的人性化,剑身“铮铮”作响,好似在说如果不是温郁刚才抱着它,它早就出手了。 之后的路途上便一直保持着颜珩洲牵着温郁,而寒霜剑在二人身旁转悠,一旦遇到妖兽寒霜剑便会飞快的将其解决。 不过短短一天,温郁的木牌上都已经显示有斩杀有二十来只妖兽了,其中还有两只是中阶妖兽。 天色渐渐暗下,秘境中的氛围越发诡谲,温郁和颜珩洲便就地找了个干燥的山洞,准备先歇息一夜。 他们需要在阴虚秘境待七天,温郁需要养精蓄锐方才撑得过去。 在地上铺上一层厚厚的被褥,颜珩洲又从戒子里掏出专门给温郁准备的绵软枕头,他知道阿钰娇气,虽然嘴上不说,但若是睡得不舒坦,浑身都难受。 一切收拾好,颜珩洲对温郁道:“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在四处看看。” 温郁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他自己都忘记带被褥了,还要颜珩洲帮他铺床。 “麻烦颜师兄了。” 他都觉得自己妥妥是个累赘了。 颜珩洲铺了两层被褥,温郁躺上去的时候感觉软乎乎的,若非周遭环境太过简陋,他差点以为自己其实还在青竹峰的木屋中。 走了一天温郁的确也累了,他张嘴小小的打了个呵欠,随后对颜珩洲小声道:“颜师兄,我先睡了,你明天记得早些叫我。” “好。” 伴随着青年温柔的声音,温郁眼睫抖了抖,在入睡前,他在心中祈盼,不要梦到凶猛的妖兽们。 少年睡得很快,没一会儿山洞中便传来清浅的呼吸声。 他的睡姿很乖,往左边侧躺着,姣好的面容上满是岁月静好的沉静,虽然今天被许多妖兽攻击,但或许是寒霜剑解决得很快,并没有被吓到。 粉色的唇瓣露出一条狭窄的缝隙,颜珩洲不用靠近便知会呼出怎样的香气,少年每次靠在他怀中时,颜珩洲都觉得自己像是搂着一块蜜糖。 又甜又香。 克制的将目光从温郁身上移走,颜珩洲在山洞入口处盘腿而坐,他得守夜,小师弟睡觉浅,切莫让不长眼的东西惊扰了他睡觉。 ~ 半夜,温郁翻了个身,正准备继续睡时,一阵剑光闪过将他从梦中惊醒。 “颜师兄?” 温郁坐起身,并没有看到人,他朝着洞口走过去几步,这才发现山洞被人下了结界,而结界外颜珩洲、寒霜剑正和一伙儿魔族缠斗。 为什么温郁能认出是魔族呢。 实在他们穿着的那一身黑衣太有标志性了,甚至连双方使用功法时,都一方是代表正义的白色灵气,而另一方是代表邪恶的黑色魔气。 颜珩洲这边虽然只有他和寒霜剑,但看得出来这一人一剑实力很强,魔族人多势众,但最后也不过与他们打成平手。 温郁蹲在地上,双手托着腮正看得起劲,一个魔族的人忽的朝温郁飞了过来,撞在结界上又弹回到地上滚了几圈。 颜珩洲下意识的朝温郁看了过来,发现人没事,复又冲他道:“待在结界里别动,阿钰。” 温郁朝他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见温郁听话的待在结界中没出来,颜珩洲方才又专心的对付攻来的魔族,吟虚秘境为何会有魔族打进来,且都还实力不俗,实在是件怪事。 “少主。” 耳边忽然一道清晰的声音,温郁一怔,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结果没想到下一刻又听到有人喊他: “少主,我们打不过颜珩洲。” 瞧着方才弹出去的魔族之人,温郁指了指自己,终于明白过来,这个少主原来是喊的他。 ! 对哦。 今晚就是魔族埋伏颜珩洲的日子,但是他记得原著里颜珩洲不是没打过魔族吗? 看看天上与颜珩洲并肩战斗的寒霜剑,温郁心虚的移开眼,小声和他魔族说道:“那怎么办,要不你们先走?我们寻个时间再议。” 那魔族人看看颜珩洲,又看看温郁,咬牙提议道:“少主,我瞧颜珩洲对你不错,不若你跟着我们走,待他之后去寻你,我们再布下天罗地网,等他前来自投罗网。” 这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 温郁试探性的将脚踏出结界,结果一只脚刚挨着地,天上便飞来一只剑朝着与温郁说话的魔族之人刺去。 “阿钰,没事吧。” 颜珩洲将温郁搂在怀中,眨眼间又将扑来的魔族斩杀,温润的脸上满是肃杀之气。 温郁抖着声音,小声说了句:“没事。” 颜师兄好可怕,总感觉好像能把他也给当魔族砍了。 见温郁被颜珩洲抱着,而寒霜剑威力非凡,怕是攻不下来,一位魔族头领瞄了温郁一眼,便果断下令道:“撤。” 眼瞧着魔族撤离,温郁抬头看看颜珩洲,有些怕他怀疑自己,于是赶紧甩锅:“颜师兄,我方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那魔族说了两句,就不由自主的从结界里走了出来。 并未责怪温郁,颜珩洲温声安抚道:“魔族擅长蛊惑人心,会受他们干扰实属常事,莫要太挂在心上。” 温郁心虚的点了点头,附和道:“我方才肯定是被他们蛊惑了。” 他们才不是一伙的! 魔族消失,寒霜剑将身上的血抖了个干净,方才来温郁的身边蹭了蹭,似是安抚又像是邀功,得了温郁好几句夸奖,方才停下嘚瑟。 “不知魔族如何得知吟虚秘境的入口,我得先通知师弟师妹们,先集合一处再做打算。” 颜珩洲眉目沉沉,很快便下了决定。 若是有魔族伤到门内弟子就不好了,当务之急,是先集合,尽快将吟虚秘境内的魔族铲除,若是不能铲除便得快些撤退。 不过颜珩洲还未来得及通知魔族的消息,反倒先收到了一位师弟的传话,那头的人焦急道:“颜师兄,我们发现了高阶妖兽!” “但是我们打不过,你快来救救我们,阮师妹快被打死了!” 颜珩洲当即带着温郁前往遇到高阶妖兽的位置,顺道将遇到魔族的事,通过木牌告知了所有人。 三头巨蛇高高的昂起头颅,一甩尾便将是来名身着云徽宗服饰的弟子打了出去,温郁跟随颜珩洲落下的时候,正好瞧见那三头蛇张开腥臭的嘴,竖起的瞳孔凶狠的朝他看来。 温郁:……没惹任何蛇,别看我。 “在这等我。” 将温郁放置在一处石头上,颜珩洲便匆匆朝着三头巨蛇迎了上去,还顺道接下了一位被打下来的师弟。 高阶妖兽与元婴期的大能差不多,能看出来颜珩洲应付的有些吃力,温郁看看前面围着的云徽宗弟子,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出事,于是拍了拍寒霜剑,吩咐道:“去帮帮颜师兄。” 寒霜犹豫的瞧了温郁一眼,似乎不想去帮忙。 比起对付高阶妖兽,还是自己主人的安全更重要。 “这里都是人,我很安全。”温郁试图说服道:“你先去帮师兄把妖兽打了,这可是高阶妖兽,说不定我到时候能拿第一呢。” 听到帮温郁拿第一寒霜这才来了劲儿,围着温郁绕了一圈,旋即朝着颜珩洲的方向飞去。 能不能打赢高阶妖兽可是关乎性命,此时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颜珩洲与三头巨蛇的打斗上,温郁也看得很认真。 眼见寒霜剑砍下一个蛇头,温郁与有荣焉似的挺着胸,双手紧握,下颌微抬。 瞧。 他的剑,牛不牛! 正高兴时,身后忽的有人拍了拍他的肩,温郁还以为是云徽宗的弟子,他转过头时脸上还带着笑,直到看见熟悉的黑色金纹面具。 “又见面了,小美人。” 面具男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见温郁张嘴准备喊人,苏倦赶紧捂住温郁的嘴,小声道:“小美人,此地不适宜咱们叙旧,咱们换一个地方。” 温郁:…… 阴魂不散! 憋屈的被面具男扛到一处小溪边,温郁板着脸坐在石头上,一脸的闷闷不乐,棠溪澈居然连这面具男的分毫都没有伤到吗? 他怎么还有功夫跟着来秘境! 小溪的水很清澈,能清晰的看见里面的鹅卵石,还有摆动着尾巴的小鱼,若非在身边的人实在惹温郁讨厌,他会觉得在此处看看风景很不错。 “小美人,怎么不理我。” 苏倦蹲在温郁面前,眼瞧着人垂着眼不肯搭理他,有些急道:“你跟着颜珩洲怎么就一路说说笑笑,跟我一起却板着张脸,莫非你觉得我不如他?” “呵。” 温郁冷笑一声,圆润的眼中满是嫌弃,他不屑嘲讽道:“你连脸都不敢露出来,哪里比得上颜师兄了。” 听见温郁终于开口,面具男勾了勾唇,暧昧道:“原来小美人是想看我的脸呀,倒也不是不成,不过我这脸只有将来的道侣才能……” “我不看了。” 温郁果断拒绝。 苏倦:…… 被温郁的果断噎了一下,苏倦好笑道:“小美人何必如此笃定,万一我揭下面具是个貌若潘安的美男子……” “潘安本人我也不要。” 温郁直白道:“我不喜欢男子,更不喜欢你这样的满嘴花言巧语的猥琐男子。” “猥琐?” 苏倦如遭雷劈。 没想到温郁竟然会用这个词形容他,戒子中老头幸灾乐祸道:“瞧瞧,人家觉得你在骚扰他。” 深吸一口气,苏倦定了定心神,目光落在温郁含着愠怒的双眼、还有微微抿起的唇上。 小美人就连说狠话都这般好看。 心神荡漾了一瞬,苏倦软下声音道:“小美人你真会伤我的心,不过谁让我喜欢你呢。” 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苏倦在温郁警惕的眼神中,从瓷瓶中取出一粒红色的药丸。 “小美人,吃下这个,我让你看看我什么模样。” 谁知道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温郁大惊失色的拒绝道:“我不吃!” 奈何面具男的掐着温郁的下巴,逼迫他张开了嘴,红色的药丸入口即化,即便温郁想要吐出来也没办法了。 而这头苏倦脸红了红,方才他喂小美人吃药时,手指碰到了小美人的唇,软乎乎的,湿漉漉的。 想亲。 温郁捂着胸口,想把药吐出来,他生气道:“你喂我吃了什么!” 不会是想毒死他吧。 “没什么,”苏倦稳了稳心神,云淡风轻道:“只是想问小美人一点事,但我又怕你说谎,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 脑中嗡嗡作响,温郁还没理清面具男的话什么意思,紧接着又听那人问道:“小美人,你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温郁根本没想回答,但嘴上却老实道: “温郁。” 第58章 怎么不小心说出来了? 意识到苏倦给他吃的药丸会说真话,温郁立刻捂住嘴,只用那双眼瞪着面前笑嘻嘻的苏倦。 “好名字!” 苏倦心头美的冒泡,同老头传音道:“瞧瞧,我与小美人多有缘分,连名都同音。” 懒得搭理苏倦发癫,老头儿琢磨道:“老夫怎么记得,魔族的王,似乎也姓温来着。莫非这假南宫钰,乃是魔族少主?” 老头儿残魂在戒子中待了百余年,只记得百年前魔族的王乃是温凝锡,却不知他是否在百年后已有了后人。 少主? 苏倦咂了咂嘴,蹲下身抬头看着温郁,自来熟的问道:“郁郁,你是魔族少主吗?” 温郁:“是。” 怎么捂住嘴还能说出话来,温郁皱着眉,手指捂得更紧了些。 觉得温郁这样很可爱,苏倦笑眯眯的问:“郁郁,你们魔族招夫婿可有什么要求,还是要上门入赘?” 若真要上门,苏倦也不介意。 温郁:“不知道。” 他哪里知道魔族招亲有什么要求,而且这人又说些糊里糊涂的话,脑子有毛病吧! “啧,你也不知道啊。” 苏倦有些可惜的说:“不过也是,议亲一事,还是得先问过岳丈大人。” 温郁:…… 抬脚踹在苏倦的膝头,温郁脸都气红了,双眼“唰唰”的往外冒着火气,议个屁的亲! 抬手攥住温郁的脚腕,苏倦的手指往里头滑进去些,少年的脚腕很细,苏倦一只手就能抓个完全。 指腹在脚腕柔嫩的肌肤上揉捏几下,苏倦语气轻挑的说:“郁郁是等不及了,想催夫君快些去提亲对不对。” 温郁:…… 见温郁眉头下撇,满脸的嫌弃,苏倦没忍住笑了出来,拍了拍温郁的小腿肚将他的脚腕放了下去,苏倦表情微微正经道:“最后一个问题,郁郁,你来云徽宗是为了什么。” 这个不能说! 双眼倏地睁大,无论温郁怎么捂着嘴,最后还是吐出三个字:“清音铃。” 不算意外的结果。 苏倦可惜的“啧”了一声,小美人与他目的果真一样,不过纠结了一会儿,他又笑眯眯的说:“咱们二人不愧是绝配。” 温郁:…… 拿出瓷瓶,苏倦喂给温郁一颗白色的丹药。 这丹药一吃,温郁便感觉嘴巴终于受自己控制了,没有那种有人掰着他张开嘴说实话的控制感。 见温郁张了张嘴,似在试探自己是不是给他喂了解药,苏倦觉得很可爱,于是便凑了过去,调侃道:“郁郁,别试了。我给你喂的是解药。” 这人还敢说话! 温郁后退一步,知道自己跑不掉也打不过,他索性直接道:“你到底是谁,难道是想去云徽宗众人面前拆穿我的身份吗?我告诉你,我可不怕。” “我拆穿你做什么。” 苏倦故作委屈道:“我只是想要兑现承诺,给郁郁看看我长什么模样。” 面具男有这么好心? 温郁警惕的看着苏倦,手指却早已伸到储物袋中,只待苏倦有个异动,他就从里面掏出雷符,炸他! 不过苏倦的确没准备瞒着温郁,他慢悠悠的揭下面具,在温郁惊讶的视线中,冲他眨了眨眼,开朗一笑:“南宫师兄,是我呀。” 主角受! 主角受怎么会是猥琐的面具男! 在温郁寥寥的两次任务中,主角受在他心中总是淡定、寡言带着些许傲气,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苏倦这么喜欢在口头上占便宜。 默默的把雷符放了回去,温郁瞄了苏倦一眼,又沉默的低下头。 他要仔细想想现在应该怎么办。 他在主角受面前自爆自己是魔族了,要如何收场。 谁知苏倦根本就没有给温郁喘息的时间,不过一眨眼,他便来到温郁的面前,语气轻柔道:“郁郁,你别紧张。” “我虽知晓了你是魔族少主,可你不也知晓了我就是闯入云徽宗的外来人。”牵过温郁的手,苏倦缓缓诱哄道:“所以咱们现在是一伙的了。” 谁跟你一伙了。 恶毒炮灰怎么能跟主角受一伙。 “离我远些。” 温郁抽回手,故作凶狠道:“信不信我杀了你。” “为何要杀我。”苏倦无辜道:“郁郁,我可以助你拿到清音铃。” 温郁才不会信苏倦的鬼话,他可是记得原著里自己把清音铃拿走后,苏倦可是在半途埋伏,虽然没拿到清音铃,但可是害的魔族损失了一大批人。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冷冷的瞥了苏倦一眼,温郁挺直腰板,摆出一副高傲的模样,拒绝道:“你潜伏在云徽宗有什么目的,我没兴趣知道。” “不过若是让我知道你泄露了我的身份,我就……”我能干嘛? 温郁短暂的迟疑了一瞬,又很快的威胁道:“我就让你知道魔族的厉害。” 他也不知道魔族有什么厉害,总之威胁人的时候,气势不能输。 “哪里厉害?” 纤细的腰上不知何时爬上一条手臂,温郁踩着鹅卵石想往后退,却反而被人抱得更紧,苏倦的脸凑得很近,温郁呼出的气息尽数喷洒在他脸上。 “郁郁,我只是想跟你合作。” 似被面前的人蛊惑,苏倦声音越来越轻,他垂下眼,看着温郁一张一合的红唇,馥郁的香气从唇缝中喷出,引得人只想一亲芳泽品尝其中滋味。 喉结滚动,苏倦想,他就亲一口。 反正他以后也会是小美人的夫君,他都愿意为小美人堕入魔道了,提早亲一口应该不算轻薄吧。 丝毫没考虑到温郁根本不稀罕他堕入魔道,苏倦的脑袋缓缓朝着温郁靠近。 ! 主角受的这个姿势和神态很熟悉啊! 温郁立时警觉的将脸扭到一边,正好瞧见寒霜剑连身上的血都没来得及抖干净就追了过来,见温郁正被人禁锢,寒霜剑浑身冒着冷气朝着温郁飞来。 靠山来了! 双眼一亮,温郁喊道:“寒霜!快来揍……” 后面的话被人尽数吞入腹中,趁着温郁喊寒霜的时候,苏倦将舌头伸进了温郁嘴里,含着小美人香香软软的舌头,苏倦美得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 小美人好甜。 他耳根泛红,看着羞赧,实际无论是揽在温郁腰间的手,还是放在他后脑勺的手都没有泄力。 舔舐的力度越来越大,只恨不能将小美人口中的蜜液尽数吞个干净。 “唔。” 纤长的眼睫抖动着,温郁推了推苏倦,两人身高差的并不多,可他却无论如何都推不动。 眼瞧着寒霜剑要朝着苏倦刺来,而这人仍旧不管不顾的含着他的舌头□□,温郁真恨不得让寒霜剑将他刺死。 但奈何主角受肯定不能出事。 想让寒霜剑停下,但嘴又被人堵了个严实,无奈温郁只能在寒霜剑刺下的前一刻,伸手抱住苏倦的后背。 见主人要保住这莫名其妙的人,寒霜剑果然停了下来。 然而苏倦却因为温郁主动抱住他而兴奋的抖了抖身子,旋即吻得更加用力。 唇舌扫过温郁的口腔内壁,又滑过上颚,亲得不算用力,甚至还有些生涩,但温郁却莫名有些腿软。 眼角染上泪花,感受二人相贴的地方渐渐有了变化,温郁身子一抖,小心的舔了一下苏倦的舌头,就在苏倦以为温郁是在回应他而更加兴奋时,紧接着便被温郁狠狠咬了一口。 “嘶。” 二人唇舌分开时,银丝断了一缕,暧昧的贴在温郁的唇角,又被苏倦贴心的舔了去。 “郁郁,你咬我做什么。” 浑然未觉自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苏倦像小狗似的,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温郁,猜测道:“难道是我亲的你不舒服?” 自从方才温郁替他拦下寒霜剑后,苏倦便自觉温郁定然心头对他有好感,不然温郁一个魔族少主,怎么可能在意轻薄他之人的死活。 抬起袖子嫌弃的擦了擦嘴,温郁握着寒霜剑的剑柄,剑尖对准苏倦,故作凶狠道:“你再过来,我就砍断你的手。” “我还以为你要削掉我的嘴呢。” 苏倦脸红了红,不好意思又自负的说:“瞧来,郁郁应该对我的嘴还是满意。” 温郁:…… 即便自觉已经遇到过不少变态,在这一刻,温郁也觉得苏倦要更胜一筹。 丝毫不在乎温郁的抗拒,苏倦又朝前头走了一步,果然温郁便后退一步,行动间根本没有想要刺杀自己的意思。 苏倦眼又亮了亮,愈发笃定温郁其实心头对他也有好感。 “郁郁,我真的会帮你。” 苏倦耐下性子,小声哄着对面眼尾还泛着红的温郁:“昨晚你们受袭,我瞧见你和魔族的人悄悄说话了,你们是不是商讨着要怎么引颜珩洲说出清音铃的下落。” 担心颜珩洲发现,昨夜苏倦离温郁的位置有些远,刚好可以看见魔族的人和温郁在交流,只是听不清二人在说什么。 脑中懵了一瞬,温郁失声道:“昨夜你也在?” “是呀。”苏倦笑得腼腆:“我只是远远的跟着你们,毕竟颜珩洲那人装的一副君子端庄的模样,但背地里是个什么人可不知道,我担心他对你不轨,所以只能一直瞧着了。” 昨夜看见颜珩洲一直盯着温郁的睡颜看时,苏倦都已经快要忍不住打人了,好在他最后回到了洞口的位置打坐。 否则苏倦昨夜就忍不住现身,将人带走了。 温郁一时无语。 主角受出现在了本不该出现的秘境,而事先埋伏好的魔族人,差点被自己的剑给砍个半死,事情完全乱了套。 而苏倦还在劝说他:“你我如今在一起,不正好可以营造出被魔族人掳走的假象,郁郁,我们引颜珩洲前来,随后在从他口中得出清音铃的下落岂不美哉。” 秀气的眉头微微一拧,温郁在思考着苏倦的提议。 他肯定要继续完成任务,但是和苏倦一起定然不可能,况且苏倦现下对他心头还有好感。 对于主角受人设的崩塌,已经经历第三次的温郁,表示可以稍稍平淡一点的接受了。 但是接受不等于眼看着剧情往歪处走。 瞄了一眼苏倦,温郁应声道:“可以,不过我们要怎么引他前来。” “郁郁,你相信我!” 不顾温郁的嫌弃,苏倦握住他的手,凑过去小声密谋道:“我知晓秘境内有一处地下宫殿,我们可以将颜珩洲引到……” 温郁听得眉头紧皱,别说苏倦的法子听起来很不错,不愧是原著中亦正亦邪的存在,感觉做坏人也很有前途。 温郁思索了一会儿后,便答应了下来。 两人先是去苏倦说的地下宫殿看了一眼,瞧着很是破败,主殿的房梁倒塌了一半,龙首雕像横在殿中央,灰尘漫天,瞧着的确是荒废已久。 至于苏倦是怎么发现这地方的,温郁倒觉得不难理解,毕竟他有金手指,说不定是金手指的冥老知道。 苏倦在殿中布下陷阱,温郁则悄摸走到外面,趁着苏倦在忙碌,他给魔族的人传了个信过去。 信中写明了地下宫殿的位置,他让魔族的人在外围小心埋伏着,等颜珩洲来了,便赶紧把苏倦拖住。 温郁不信苏倦会帮他, 主角受想要报仇,就必须得到清音铃,而苏倦主意多得很,万一他先一步将清音铃拿走,自己还怎么走后面的剧情。 魔族有独特的沟通方式,温郁之前因为谨慎所以一直没使过,不过好在没有出差错,没一会他便收到了魔族人的回信,说他们知道了。 一切部署好,在心里给自己的随机应变能力打了个九十分,温郁哼着小曲儿,洋洋得意走回宫殿中。 苏倦在殿中忙碌,温郁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去,倒也不是他不愿意帮忙,只是苏倦设下的陷阱要许多灵气支撑,温郁根本就做不了。 不过好在苏倦并不是看不得他人清闲的人,见温郁撑着腮坐在一旁,苏倦抽空问道:“郁郁,你饿不饿,我这儿有自己做得糕点,你要不要尝尝。” 为了让温郁尝尝他的收益,苏倦可是早就将糕点放在了储物戒中,总算是让他找了机会。 “你做的?”温郁怀疑道。 “嗯。” 眼前一晃,温郁的腿上便摆上了一盘绿豆糕,闻着有股清香味,卖相看着也很不错。 苏倦笑盈盈的说:“郁郁,尝尝味道,若是喜欢下次我还给你做。” 白生生的手指拈起一块绿豆糕,温郁先是看了看,方才轻轻的咬下一口,入口香甜软糯,是温郁来到修真界后吃到的难得美味的食物。 舔了舔唇上残留的渣,温郁又咬下一口,因为食物好吃,眉眼弯出一个幸福的弧度。 见温郁高兴了,苏倦心里也跟着美滋滋,只是他还没乐上一会儿,冥老便泼凉水道:“我方才可瞧见那小子悄摸出去了一趟,万一他要是联系了魔族的人,准备反水,我瞧你是吃不了兜着走。” 继续做着手上的活计,苏倦半点不在意道: “我和郁郁迟早成亲,魔族和我迟早是一家人,放心,他们不会做什么。” 冥老:…… 好小子,脸皮厚得可以打铁了。 温凝锡若是知道你这般觊觎他家儿子,还不给你心都掏了。 一家人? 可笑。 第59章 温郁其实没有把握颜珩洲会不会来,但是照理他答应了师尊要照看自己,应该不会轻易将他抛下。 苏倦在温郁身上绑了两根绳子,系得很松,只要温郁多挣扎一下,绳子就会落地。 原本应当系紧一些,但是苏倦怕绳子把温郁的手腕勒红,所以只是意思意思了一下。 苏倦特意寻了处干净的地方让温郁坐下,又在他坐着的地方设了结界后,待感受到有人闯入地下宫殿他便赶紧躲了起来。 温郁坐在地上,白色的长衫将他身后捆绑住的手遮住大半,看不出绑得很松的绳子,他眼尾殷红,眼中含着水汽,唇色发白,像是被人狠狠吓唬过。 而颜珩洲进到殿中时,一眼便看见温郁双目含泪的跌坐在地,他的周身罩着一层闪烁着电光的结界。 “阿钰。” 眼中流出几分心疼,颜珩洲低声安慰道:“是我没照顾好你,莫怕,我这就带你走。” “颜师兄。” 温郁摇了摇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不怪颜师兄,是我不自量力非要跟着来秘境,否则也不会被魔族的人抓住。” 见温郁如此善解人意,颜珩洲心头更加愧疚,若不是他将阿钰扔下一人,若不是他能力不够需要寒霜剑相助,阿钰又如何会被人带走。 只是这会儿愧疚不用,他屏息凝神,提剑朝着温郁周身的结界劈去,剑身与结界接触散发出耀眼的光,不过却并没有将结界劈开。 “不要白费功夫了。” 殿中忽的响起老态龙钟的声音,苏倦眼神锐利的盯着颜珩洲,生怕他碰到自家小美人一根手指头。 “颜珩洲,老朽今日引你来此,想必你也知晓是为何,只要肯将清音铃的下落交代清楚,我便将你心心念念的小师弟毫发无伤的交还,否则……” 温郁心里正琢磨着苏倦当真有几分做反派的架势,忽的感觉腿上有些痒,他垂下头看去,却见一只白骨手掌正顺着他的腿往胳膊上爬。 这什么东西! 脑子一片空白,眼中原本只是用手揉搓出湿润的错觉,这会儿却是真真切切的流下两行清泪来。 呜呜呜。 为什么这里会有死人的手掌。 “郁郁别怕。”见温郁哭得抽噎,苏倦赶紧传音安慰道:“是我的小宠物,我只是用它吓唬颜珩洲。” 原来是苏倦的宠物。 温郁垂下眼瞥了眼白森森的骨头,眼角又落下新的泪水来,拿一只断掉的手掌做宠物,苏倦是变态吗? 白骨手掌抓着温郁修长的脖颈,没有用力,但看起来威慑性十足。 苏倦继续威胁颜珩洲道:“还不快说清音铃在何处,否则你这小师弟恐怕小命难保!” 眼睫湿漉漉的黏在一块,温郁忍住摘下白骨将它丢出去的冲动,细声细气道:“颜师兄,什么是清音铃啊?” 眼中闪过一丝戾气,颜珩洲不动神色的瞥了眼温郁身后的神像,他低声同温郁道:“不过是个法宝,阿钰,莫怕。” 他对着空旷的偏殿扬声道:“清音铃的位置,我可以告知阁下,只是你要如何保证阿钰的安危。” 闻言温郁双眼一亮,只是还没等他高兴,脖颈间的手掌忽的贴着他的脖子捏了捏,不痛,但是骨头和肌肤相触的感觉实在太过诡异,温郁抖了抖身子,又老实下去。 等问到清音铃的下落,他以后再也不要跟苏倦接触了。 这人好诡异。 “你是在与老朽讨价还价?”苏倦嗤笑一声,漫不经心道:“我既保证会将你的小师弟完璧归赵,便不会动他。” 但颜珩洲并不是个好忽悠的人,他拧眉道:“口说无凭,若是阁下愿意起心魔誓,我便答应你。” 心魔誓不分魔族亦或修道之人,只要起誓若是不遵守便会被天道处罚。 苏倦心中暗骂颜珩洲多疑,但好在这誓言无伤大雅,他本来也不可能和温郁一直待在秘境,日后二人回云徽宗再继续恩爱也可。 “老朽起誓,若是你告诉我清音铃的下落,我便将你小师弟放走。不过同理,我不知你会不会编个谎话骗我,所以,你也当起誓。” 颜珩洲没有犹豫,也如苏倦那般起誓。 尽量忽略脖颈间的不适,温郁小心的瞄着颜珩洲,眼神带着些期盼,而这眼神落在颜珩洲眼里,则是温郁在期待着自己赶紧带他离开。 给了温郁一个安抚的眼神,颜珩洲朗声道:“清音铃如今在……” 话未说完,神像后忽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随着“砰”的一声巨响,苏倦脸上带着面具同一伙儿魔族人打在了一块。 一脸懵的温郁:…… 不知魔族怎地突然内讧,颜珩洲沉下眉眼,竟不再继续说下去,而是提剑又朝着温郁身上的结界砍了下来。 苏倦忙着和魔族的人打斗,结界上的力量便弱了不少,颜珩洲三两下将结界破开,又抬手将温郁颈间的白骨手掌随意丢掷在一旁。 “阿钰,没事了。” 将温郁扶起,颜珩洲解下他腕间的绳索,将人抱在怀中心疼道:“师兄带你走。” 温郁眨了眨眼,有些不情愿。 他还没问出来清音铃在哪里呢。 他拽着颜珩洲的胳膊,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转,正琢磨怎么继续任务,身下的地却忽的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不大,在温郁和颜珩洲落下后,又很快合在一起。 两人消失后,苏倦立刻将周遭的魔族拍飞,来到温郁方才坐的位置,一言不发的便朝着地上拍去。 一旁藏着的寒霜剑也赶紧飞了出来,朝着完好无缺的地面敲了敲。 然而已经合上的地面,对此全无反应。 ~ “颜师兄!” 身体不受控的往下落去,但好在颜珩洲一直抱着他,温郁将右脸靠在男子胸膛上,风声簌簌从耳边吹过,他听到颜珩洲说:“我在。” 两人约莫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落到底,此处本就是地下宫殿,然而温郁没想到宫殿底下居然还另有乾坤。 早晓得,他就不答应苏倦来这陌生地方。 不过想想也是,秘境向来代表着机遇和危险,若是主角来到这样的地方,一般来说就是要捡到金手指了。 入目一片黑暗,但好在有颜珩洲一直牵着温郁的手,否则他一步都不敢走。 “颜师兄,我们还能出去吗?” 温郁吸了吸鼻子,有些后悔自己来到修真世界,贺老师说的没错,修真界真的可怕,动不动就可能出现奇怪的地方。 “我会带着你出去。” 与温郁眼中的一片黑暗不同,颜珩洲能看见周遭的景象,此处像是荒废的庙堂,观音、佛祖的雕像倒了一地,应当是被人特意全部敲打了。 听到颜珩洲的话,温郁心中稍微安定了些,颜珩洲就是主角,说不定是给他送金手指呢。 就像系统之前跟他说的那样,主角是不会轻易去世的。 两人走了会,温郁见没什么危险,心思又活泛了些,牵着颜珩洲的手指紧了紧,他小声打听道:“颜师兄,魔族为什么想要清音铃啊。” 回握住少年的手,颜珩洲没有多想的解释道:“魔族是想找到清音铃将其奉给他们的王,我不知晓他们为何会知晓我们来了吟虚秘境,还提早设下了埋伏。早知如此,我便不让你来吟虚秘境了。” “这也不怪师兄,”温郁抿了抿唇,图穷匕见道:“那清音铃到底在什么位置啊,魔族的人万一去宗门抢可怎么办。” “这你不用担心,”颜珩洲停下脚步,抬手摸了摸温郁的脸,轻笑道:“清音铃在师尊的洞府,没有魔族敢去他的地界。” 颜珩洲的师尊…… 那不是棠溪澈嘛! 温郁感到一阵晕眩,他只记得原著里原主的确是去了一个洞府盗取清音铃,但是那会儿棠溪澈还在闭关,正是即将破境的时候。 而现在棠溪澈根本没有闭关,他要怎么在棠溪澈眼皮子底下把清音铃带走。 温郁心下紧张,攥着颜珩洲的手指便不自觉的用力了些,颜珩洲以为他是因为周遭太黑而害怕,他想了想,索性道:“阿钰若是害怕,不若我抱着你走?” “啊?” 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温郁赶紧道:“不、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两边墙壁上的蜡烛忽的点燃,突如其来的亮光让温郁有些不适应的半眯着眼,颜珩洲用手挡在温郁的眼前,待他慢慢适应后方才放开。 “哈哈哈哈。” 尖锐的声音响彻四周,听着似男似女,有些可怖,“吾在此地呆了千百年,未曾想竟还能见到生人。” 好可怕。 温郁抱住颜珩洲的胳膊,悄悄往前探出一个头,只见不远处摆着一个供台,而供台上摆着一尊男女呈缠绵姿态的佛像,二人表情享乐,瞧着不太正经。 “欢喜佛陀。” 颜珩洲沉下眉目,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他连忙道:“误闯此地,在下和小师弟并非有意打扰,我们立马离去。” “离去作甚,”男女声音不断变换着,一人一句的接道:“我瞧你二人生的很是不错,尤其你家小师弟当真是眉目生莲,冰肌玉骨。” 男声:“不若让你小师弟同我双修?” 女声:“那不若你来同我双修?” 一旁听着的温郁:……好不正经的佛像。 “还望前辈莫开玩笑,”颜珩洲沉下眉目,将温郁挡在身后,冷声道:“在下与小师弟无意路过,并未想要打扰前辈修炼。” 欢喜佛陀并非真正的佛陀,而是邪修合欢宗的开山老祖,只是这二人在五百年前便已经陨落,而这尊石像中的想必不过是二人留下的残魂。 “你这后生如何说话。”男声不高兴道:“你若不愿便罢了,且将你小师弟留下。” 温郁:! 不关我的事! 颜珩洲冷下脸,不动声色的将剑握紧:“小师弟生性单纯,并不知风月之事,还望前辈莫要为难。” “不知风月之事?” 女声忽的哈哈大笑道:“我瞧着怎地不像,你小子莫不是被小师弟给带了绿帽还不知。” 男声朝着温郁调戏道:“小后生,我身经百战,会的花样可比你师兄多多了,要不要试试我的物件。” 污言秽语! 温郁抿着唇,忍了忍实在没忍住,在后面小声和颜珩洲吐槽:“颜师兄,我们是遇到什么淫佛了吗?” “小后生眼力见不错。”一男一女忽的笑了起来,齐声道:“我们就是淫佛呀~小后生,来试试。” 二人合声似带着不同寻常的波动,温郁觉得脑子有一瞬间的眩晕,但还在颜珩洲很快给他捂住耳朵。 “既然前辈执意不放人,那便莫怪在下无礼。” 颜珩洲双眼含怒,毫不犹豫的提剑朝着佛像刺去。 一人一佛像打得很是厉害,温郁找了个角落蹲着,尽量不打扰颜珩洲发挥。 颜珩洲不过金丹,而欢喜佛陀之所以避世,正是因为二人之前惹了不少正道人士,而残魂修为太弱,所以方才在此处苟活。 当真打起来,颜珩洲竟然还要更胜一筹,眼见欢喜佛陀神像被颜珩洲一剑劈裂,温郁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那佛像的余音道:“你既要毁我二人修行,那你莫想好过!” 一道银光打入颜珩洲体内,欢喜佛陀竟就这般自爆了。 “颜师兄。” 见颜珩洲单膝跪在地上,温郁赶紧上去将人扶住,他来不及惊喜,先关心问道:“颜师兄,你没事吧?” 额角冒着冷汗,颜珩洲抬头朝着温郁看去,少年漂亮的眼中满是关心,修长白嫩的脖颈有些红痕,许是方才那白骨手掌捏出来的。 他穿着云徽宗的服饰,一张脸又小又白,肌肤如玉,绯色的唇一张一合……脑中逐渐混沌,颜珩洲感觉体内涌出一股莫名的燥热感。 “阿钰,先松开我。”颜珩洲淡淡道。 “好、好的。” 温郁听话的将手放开,见颜珩洲开始打坐,他便听话的蹲在一边,生怕颜珩洲出事,他们就离不开这鬼地方了。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颜珩洲脸上的汗却越来越多,温郁皱着眉,掏出一块锦帕将颜珩洲脸上的擦干。 也不晓得那坏佛陀做了什么,竟然让主角攻如此难受。 锦帕擦过男子的下巴,温郁的手腕忽的被人攥住,他惊讶的抬眼,本来以为颜珩洲已经调理好了,谁知却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是带着歉意的声音: “阿钰,我会对你负责的。” 什、什么? “颜师兄,你……”别开玩笑了。 手腕被人用力一拽,温郁倒在颜珩洲的怀中,绯色的唇被人堵住,只能看见呼吸缝隙间交缠的水淋淋的舌头,唇角偶有银丝滑过又被人很快被人舔舐干净。 第60章 灯火通明的庙宇之中传来少年喑哑的哭泣声,只是这哭声还未持续多久又变作暧昧的低吟声。 雪白的衣裳铺在身下,温郁哭红了一张脸,纤长的眼睫湿漉漉的粘黏在一块,唇瓣糜烂红肿,白嫩的肩头、胸口尽是男子留下的红痕,软乎乎的小腿肚被人捞在臂弯,上头还挂着指痕以及可疑的粘稠的水渍。 不知何时男子的吻又落到胸口处,温郁一边扯着颜珩洲的头发往后拖,一边哭着吼道:“颜珩洲,不许亲了!” 都破皮了! 很痛! 随着温郁的训斥声,胸口处那人顿了顿,旋即恋恋不舍的将脑袋移开,又循着锁骨脖颈吻到花瓣似的唇瓣。 “嘴也不准亲了。” 温郁耷拉着眼皮,眼尾处红了一大片,他低声哭道:“颜珩洲,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好,我很痛。” 不知道那欢喜佛陀到底什么来头,颜珩洲一直发疯,温郁脑子昏昏沉沉,只记得无论自己醒着还是晕过去了,一直被迫和颜珩洲做那事。 若是饿了,颜珩洲便会给他吃辟谷丹;渴了,便给他喂蜜水,只是无论如何温郁一直被颜珩洲抱在怀中,连动一动都困难。 “颜珩洲,”温郁吸了吸鼻子,双手捧着颜珩洲的脸,崩溃道:“你怎么还不醒过来,我不会要死在这儿了吧?” 温郁不想死的这么丢人。 “阿钰。” 颜珩洲双眼痴迷,一只手禁锢住少年纤细的腰肢,一只手将黏在温郁面颊的黑发拂去,及腰的长发落在温郁雪白的腰背,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阿钰。” “阿钰。” 颜珩洲低声喃喃的喊着,浑然没有将温郁的话听入耳中,再次将人的嘴堵上,开始新一波的征程。 “不许喊!” 双手无力的攀着颜珩洲宽厚的臂膀,黑色的长发垂在白皙的胳膊上,身子无助的颤抖着,温郁一边哭一边骂:“等我出去,我就让师尊罚你打鞭子!” 什么主角攻,为什么会中招!好菜! 而且为什么明明中招的是主角攻,惨的却是自己! 等出去他就跟棠溪澈告状,还清宵仙君呢!教的什么徒弟,只知道欺负同门! “呜呜呜。” 眼泪簌簌流了满脸,温郁环着颜珩洲的脖颈,被迫一上一下的颠着,他咬着颜珩洲的肩头,哽咽出声。 “轰!” 剧烈的震动,让倒在地上的残缺的神像微微滚动,迷迷糊糊间,温郁抬眼往前方看去,却见一人身着白衣,面色冷清的与他对视,看似古井无波的眼中却含着滔天怒火。 “师叔。” 温郁瘪了瘪嘴,朝棠溪澈伸了伸手,委屈道:“救我。” 挥袖将颜珩洲打了出去,棠溪澈从储物戒中拿了件干净的衣裳将温郁裹住,怀中的少年眼红红、鼻头也红,瞧着是哭了很久。 绯色的唇糜烂泛红,身上的肌肤更是没有一处好地方,靠在他怀中除了之前嗅到的馥郁香气外还混杂着一股淫靡气息。 冷冷的目光从一旁晕过去的颜珩洲身上划过,棠溪澈低下声音对温郁道:“待回去,我定然会给你个交代。” 你最好是。 温郁擦了擦眼泪,他现在腿疼屁股疼,身上也没力气,只能靠着棠溪澈的胸膛,半垂着眼,默默道:“我想回宗门,师叔。” 棠溪澈眼眸微沉,低低应了声“好”。 ~ 待温郁再次睁眼时,已经回到了云徽宗,只是眼前的场景却并非是熟悉的青竹峰,而是一处洞府。 能瞧出来洞府的主人生活过得很简单,整个洞府内只有一张石头做的床,除此外并没有其它杂物。 不过好在石头床上铺了厚厚的被褥,否则温郁睡一半可能会被坚硬的石头硌醒。 他掀开被子缓缓下了床,身上不适的感觉已经消失,黏糊糊的东西也被洗了个干净,就是身上的衣裳穿着有些大,他走路的时候容易踩着衣摆。 搓了搓眼睛,温郁掀开衣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白生生,肌肤细腻光滑,上头的痕迹全都已经消失。 修真界也就这点好。 温郁呼出一口气,那天见到棠溪澈后他就彻底晕了过去,也不知道是怎么回来的,颜珩洲的“毒”也不知道有没有解。 他瞧了瞧家徒四壁的洞府,正琢磨着从哪里出去时,忽的感受到一阵凉风,紧接着棠溪澈忽的来到他面前,眉眼冷淡的盯着他看。 想到那天自己和颜珩洲不雅的姿态尽数被棠溪澈看了去,温郁有些尴尬,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喊道:“师叔。” “嗯。” 觑了温郁一眼,棠溪澈双手负在身后,冷声道:“我已罚珩洲受了戒律堂六鞭,现下他正在断崖面壁思过,要三月后方能出来。你若还觉不够出气,可以再罚。” “是他对不住你,你若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也尽可开口。” 那的确是有想要的东西。 捏了捏自己的耳垂,温郁犹豫了一会儿,咬着唇低声道:“我现在暂时没什么想要的东西,能之后再找师叔兑现吗?” 若是棠溪澈肯松口,等到剧情点,温郁就将清音铃要走,还不用他多琢磨其它法子了。 “可。” 果真棠溪澈并没有计较。 见温郁仍垂着头,想着少年那日满身斑斑红痕,可怜兮兮的模样,棠溪澈声音放柔了些,不过在温郁耳中听着并无差距。 “你与珩洲可是两情相悦?” 温郁一愣,随即赶紧摇头解释道:“师叔误会,颜师兄之所以会……那样,是因为中了那劳什子欢喜佛陀的功法,我与颜师兄并无私情。” 棠溪澈瞥了温郁一眼,又道:“可他说要与你结为道侣。” 温郁:! 谁要跟主角攻结为道侣了! 温郁求助似的看向棠溪澈,双手合十,真诚道:“颜师兄不过是觉得愧疚,还请师叔莫要答应,我对颜师兄并无爱慕之意。” “修仙路途漫漫,若真要结为道侣还是要与心爱之人一起方能长久。” 冷淡的目光从温郁祈求的脸上划过,半晌后,棠溪澈应了声:“知晓了,改日我便回绝珩洲。” 悄摸吐了一口气,温郁脸上露出一个庆幸的笑。 虽然不知道颜珩洲是发疯还是因为翩然君子做不出始乱终弃的事,所以脑子一发懵要和自己做道侣,但好在棠溪澈是个靠谱的人。 有他在前面挡着,颜珩洲想必很快就放弃这个念头。 “那师叔,我先回去了。” 温郁挠了挠脸,他并不太习惯和棠溪澈单独在一处,棠溪澈沉默寡言,而且周身气势惊人,温郁总有一种自己被看穿的错觉。 总之,压力很大。 “师兄于七日闭关,临闭关前他让我照看你。”棠溪澈面无表情道:“明日你便搬来流云峰住。” 搬回来? 温郁双眼睁大,抗拒道:“不要了吧,师尊闭关,我在凌岩峰也过得好好的,况且我没有什么地方需要照看。” “而且流云峰只有颜师兄那儿有地方住,”温郁拧着眉不高兴的说:“我不想跟他一块。” “能修复灵根的仙草我已寻到,待过几日我便帮你重铸灵根,灵根修复后需在流云峰的药池浸泡三日,方能成功。” 棠溪澈目光微凝,让温郁有一种看到教导主任的错觉,根本不敢反驳。 “你既不愿与珩洲住同一处,便搬来洞府住。” 温郁试图挣扎:“可这不是师叔的住处,而且你连床都只有一张……” “我会让人安排,”棠溪澈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待你灵根修复,我便教你云徽宗的功法。” 温郁:…… 完了。 他灵根根本没问题,这要怎么修复。 “好哦。” 温郁无奈的应道,眼神左右瞟了瞟,他小声道:“可我在青竹峰还有许多东西没搬过来,师叔。” 棠溪澈:“我唤人前去收拾。” “不要。”温郁摇了摇头,说:“我想自己去收拾,师叔,反正修复灵根还要几日,我过几日再搬来可好。” 棠溪澈看向温郁,似乎犹豫了一会,方才道:“可。” 见棠溪澈没有继续阻拦,温郁朝他笑了笑,然后抱着寒霜剑赶紧从洞府跑了出去。 余光瞧着少年的衣角从洞府消失,棠溪澈微微蹙着眉,眼前似乎又浮现少年脸颊酡红的被人抱在怀中,无力承欢的模样。 黑色长发与雪白的肌肤交织,双腿挂在男子精悍的腰间,微微垂着,糜烂的唇瓣微张像是承受不住又似享受。 直到看见他时,迷茫的双眼方才露出一丝亮光,抖着嗓子哀切可怜的喊他救命。 心绪浮动,棠溪澈下意识想要回到石床上打坐修行,稳固心性。 但石床上还放着少年睡过的被褥,浅浅的香气弥漫,只是挨得近些便能闻个清晰。 身形一顿,棠溪澈冷下脸,一挥衣袖,眨眼间便来到流云峰山后的瀑布。 脚尖轻点,他在山涧中寻了块顽石,盘腿打坐。 ~ “寒霜。” 温郁坐在木仙鹤上,抱着寒霜剑询问道:“苏倦有没有被抓到啊。” 寒霜左右晃了晃,表示没有被抓。 那就好。 温郁松了口气,他真怕棠溪澈去到秘境的时候发现苏倦就是面具男,然后随手一挥就把主角受给宰了。 一路坐着木仙鹤回了青竹峰的木屋,温郁发现沈意居然在门外等他,下了木仙鹤他赶紧上去道:“沈师姐,你怎么在这。”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回来。” 见到温郁面上神色还不错,沈意舒了口气:“三日前师叔带着你回到宗门,什么都没说,也不肯让我们见你,可给我吓坏了。” 温郁一惊,他这才发觉自己竟然昏睡了整整三日。 好能睡! 推开木屋的门,温郁引着沈意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他腼腆道:“我没什么事,师姐不必担忧。” “怎可能无事。” 沈意脸色不太好看:“我可是听其它弟子说了,你和颜师兄落入一处阵法,无论他们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打开。” 说起这事儿沈意牙痒痒道:“这群憨子,遇见魔族了,竟还敢硬生生等了三日才给师尊传音,如若他们肯早些禀告此事,你也不至于多受几天苦。” 一想到棠溪澈带着温郁回来时的一声冷气,沈意吓得差点以为温郁出了什么事,好在如今看着温郁活蹦乱跳,应当并没有受什么大苦。 三日? 圆润的眼瞬间瞳孔地震,温郁抽了抽嘴角,两只手紧紧的攥着衣角,恨不得将颜珩洲拖出来打一顿。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在庙宇中时觉得时间过得慢了。 原来竟是和颜珩洲硬生生纠缠了三日! 第61章 “说来,我还不知你和颜师兄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沈意担忧道:“颜师兄回来后便自去戒律堂领了罚,伤还未好,又被师叔罚去断崖思过。” 戒律堂的鞭子可不普通,打上一鞭,修为不高的弟子得养上一个月方才能下床,而颜珩洲直接被打了六鞭,而断崖外的罡风刺骨,即便有修行的人也难以忍受。 颜珩洲伤还未好又要去断崖面壁思过,即便他如今已是金丹想来也并不好过。 阿钰和颜师兄到底发生了什么,师叔才会这般生气,沈意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猜测道:“阿钰,可是颜师兄欺负你了?” 除了欺辱同门外,沈意实在想不到其它的理由。 可颜珩洲对待阿钰向来温厚,且他君子风度,对待门内弟子虽不说十分亲厚,但也是和颜悦色,从未对哪位弟子说过重话。 温郁抿着唇,眼神闪烁的解释道:“我也不清楚,当时我掉下去就晕倒了,醒来就已经回到云徽宗了。” 说多错多。 也不晓得颜珩洲那边编的什么借口,万一二人编的借口不一致闹笑话,温郁便索性直接装晕。 “原是如此。” 心疼的看着宋舒,沈意又道:“小师弟,下次还是莫要参与这些任务了,对你而言实在太过危险。” 温郁:……沈师姐说的好委婉,其实就是自己菜。 温郁乖巧点头道:“我晓得了,师姐。” 沈意又问:“对了,师尊前些时日闭关修炼,日后你若是有什么不懂亦或想要的东西,可以直接同我说。” “多谢师姐好意,不过过几日我要搬去流云峰。”温郁歉意道:“师叔说有法子替我修复灵根。” “那可太好了。” 沈意双眼一亮,高兴道:“待你修复灵根,也可以同我们一起修炼了。” 温郁腼腆的垂下头,心里却在寻思着届时要怎么让修复灵根失败,并且还不能让棠溪澈发现的法子。 二人说了一会儿话后,沈意又给温郁送了些零嘴儿话本后,方才离去。 将人送走后,温郁坐在椅子上,一手支着下颌,默默发呆。 他有些想系统了。 “叩叩叩”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温郁以为是哪位凌岩峰的师兄师姐来拜访,便去开了门,结果没想到来人居然是一身粗布麻衣的苏倦。 “南宫师兄。” 或许是因为青竹峰有棠溪澈设的结界,所以苏倦直接以杂役弟子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前来拜访温郁。 “你没事吧?” 温郁眨了眨眼,脸色黑了下去,他不高兴道:“你来做什么。” 要不是苏倦找的破地方,他也不会和颜珩洲一起掉下去,温郁现在看着苏倦就心烦。 一瞧见苏倦,他就想起被颜珩洲欺负的那几日。 “我来关心关心你呀。” 冲着温郁眨了眨右眼,苏倦话中有话的暗示道:“我给南宫师兄准备了些好东西,不过一个人拿不动,南宫师兄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奇怪的瞥了苏倦一眼,温郁不是很想动。 但苏倦晓得他是真实身份,且两人也算合作了一把,稍稍犹豫了一会儿,温郁还是点头道:“可以。” 两人出了青竹峰,并没有走多远。 遭受过苏倦的骚扰,温郁这会儿警惕的很,他抱着寒霜剑,皱着眉,不耐烦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不在棠溪澈眼皮子底下,苏倦立刻变脸道:“你那日和颜珩洲在底下,做了什么。” 那日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破开地下宫殿的阵法,直到棠溪澈赶来,苏倦不敢露面只能在冥老的帮助下隐藏了气息,待感受到棠溪澈带着温郁和颜珩洲离开后,方才偷偷去了那地下庙宇。 他去时庙宇中一片杂乱,佛像的头颅四处散乱着,瞧着像是打斗过的痕迹,不过更让苏倦在意的是,一整个庙宇中都弥漫着温郁身上那股令人神魂颠倒的香气。 脑海中冥老提醒他道:“此地,曾有合欢宗的人来过。” 合欢宗。 呵。 瞧着温郁躲闪的眼神,苏倦朝他走近一步,口中咄咄逼人道:“郁郁,你是不是和颜珩洲欢好了。” “你胡说什么!” 耳根骤然红了,温郁本就摇摇欲坠的羞耻心,这会儿更是直接爆炸。 瞧见温郁羞愤欲死的表情,苏倦更加敢肯定自己猜测没错,停下脚步,他黑着脸,阴狠道:“果然,我就知道姓颜的没安好心。” “你等我去杀了他给你报仇!” 说着苏倦转身就要离开,却被温郁拽住了衣摆,侧过脸看着温郁还泛着红的脸,苏倦不可置信道:“怎么,你难道还舍不得了?” 温郁:…… 谁舍不得了。 但是主角受嚷着要杀主角攻很诡异好吗! “你还好意思说!”温郁没好气道:“要不是你找的破地方,我也不会和颜珩洲掉下去!” 更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听着温郁的指责,苏倦握拳的手紧了紧,脸更黑了些。 这话说来也没错,如果不是他选的地方有问题,小美人也不会和颜珩洲那个淫贼落到一处,更不会被…… “我先宰了他,再回来跟你认错。” 苏倦磨了磨后槽牙,怒上心头,他这会儿连自己来云徽宗的目的都忘了个干净,什么清音铃,什么报仇。 他现在就要去把颜珩洲砍了! “不许去!” 同吃醋的男人说话时说不通的,温郁直白道:“你要是敢去,以后也别来找我了。” 闻言,苏倦心痛道:“郁郁,你莫非当真喜欢颜珩洲了?” 分明之前温郁对颜珩洲并无感情,难道是因为二人之间有了肌肤之亲,所以温郁心中便对颜珩洲有了不同的感觉。 想到此处,苏倦更是恨不得想将颜珩洲千刀万剐才能解心头之恨。 他和小美人分明马上就要两情相悦了,都怪颜珩洲这个搅事精,不行,他还是得想个办法将颜珩洲解决了才行。 “我不喜欢他。”温郁浅浅的翻了个白眼,他低声道:“总之,你别动他,我以后还要他帮我拿清音铃呢。” 他还有剧情没走呢。 苏倦看着他,认真道:“我也可以帮你拿到清音铃。” “不要。”温郁摆手道:“我信不过你。苏倦,你害我一事,我暂且不同你追究,日后你也莫要来找我了。” 温郁的语气并不重,但听在苏倦耳中却如遭雷劈,他垂下眼,巴巴的看着温郁,委屈道:“郁郁,我真不知道那位置有问题。” “我知道你受了苦,打我骂我都可以,别说这般无情的话。” 好肉麻。 温郁搓了搓胳膊,板着脸说:“我不想同你说这些废话,总之,你以后莫要来烦我。” 见苏倦眼睫低垂,面色凝重中还带着一些委屈,温郁狠心道:“我先回去了,日后你若是再来找我,我便让寒霜将你打出去。” 寒霜剑在温郁的怀里动了动,似乎在警告苏倦,若是下次他再敢来寻自己的主人,自己就不会留手了。 扔下苏倦,温郁转身离开,余光却瞥着苏倦一动不动的萧瑟身影,心道这次应该没问题了吧。 温郁已经发现了,跟苏倦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但好在他还有寒霜,可以用武力震慑一下。 想到这里温郁摸了摸寒霜剑柄,夸道:“寒霜,棒!” 寒霜蹭了蹭温郁的手,剑身激动的“嗡嗡”震动两下,好似被夸得很高兴。 苏倦瞧着温郁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一片青竹之中,他站在原地,掌心被指甲掐出血来,眸色深沉如墨。 “你接下来要怎么做?”冥老问道:“我听着你家那小美人似乎晓得了清音铃的下落,要不,你……” 唇边扯出一抹冰冷的笑,苏倦冷声打断道:“清音铃的事,之后再说,现下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冥老疑惑道:“什么事能比清音铃更重要?” 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苏倦低声道:“待我先给颜珩洲一些教训。” 既然郁郁留着颜珩洲还有用,那便留他一条命,只是命虽可以留下,但让他付出些代价却是不可能。 想到颜珩洲可能在庙宇里和温郁纠缠的画面,苏倦呼吸声粗重,只恨自己一时大意。 早知在颜珩洲进入殿中时,就该将人给拦下。 ~ 温郁在青竹峰住了五日,直到棠溪澈差人来告诉他,明日须得去流云峰了,他才慢悠悠的答了声“好”。 月光透过半开的窗缝落在床上的人影上,他穿着贴身的里衣,衣带松松垮垮的系着,可即便如此也看出那腰细的一只手臂便能够揽个完全。 抬腿夹着被子,温郁侧着身,不高兴的嘟囔道:“真烦。” 也不晓得灵根修复要怎么弄,他心中很是忐忑,但又推拒不得,棠溪澈看起来并不好糊弄,自己得提前想好法子。 青竹峰的夜里很安静,除非风吹过会带起一阵沙沙的树叶响声,很适合夏日避暑。 温郁也不晓得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身上忽冷忽热的感觉似乎好了很多,反正从秘境回来后他身上暂时没有发冷过。 颜珩洲之前给他的丹药,最近他都没吃。 “哎,怎么办呢。” 一想到明日去流云峰要和棠溪澈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朝夕相对,温郁焦虑得睡不着觉,一阵翻滚声后,他烦躁的坐起身。 好难。 要怎么才能瞒过棠溪澈。 忧虑得难受,温郁索性将窗户打开,准备看看外头的月色酝酿酝酿睡意,却瞧见一身穿白衣,衣袂翻飞的人朝着他的方向飘了过来。 温郁:! 有鬼! 害怕的用手捂住眼,温郁在心头默念之前背过的金光咒试图将“鬼”赶走,可无论他怎么念,最后窗前还是落下了一片阴影。 阴影的面积不算大,只是刚好和一个成年男子的人形吻合。 “阿钰。” 是男子温和的唤声,听着还有些耳熟。 温郁从指缝间虚着看去,待看清来人后,他忽的一怔,放下手,惊讶道: “颜珩洲。” 第62章 “阿钰。” 屋外的风卷起宽大的衣袍发出猎猎声响,借着月色,温郁能看清颜珩洲苍白的脸色,英俊的眉眼中噙着歉意。 似乎知道温郁怕他,颜珩洲并没有进屋,而是站在窗边同温郁道:“我听闻你醒了,所以来看看你。” 攥着被子的衣角,温郁警惕道:“你不是被师叔罚在断崖面壁思过,怎么会来我这儿?” 他着实有些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颜珩洲,一瞧见这人,脑海里便不由自主的回忆那三日令人羞愤欲死的场景。 少年抱着被子将自己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圆润漆黑的眼,纤长的眼睫在月光照耀下在面颊上打下一层阴影,瞧着好似害怕又委屈。 颜珩洲微微沉默了一会儿,苦涩道:“我担心你,阿钰。” 他从未想过一日会以这般荒唐的方式与阿钰有肌肤之亲,在断崖思过的几日,颜珩洲每每闭目,眼前便会浮现少年浸着欲色的脸,他哭着喊自己不要再亲,可当时没有理智的自己却…… 许是内疚自己将少年结结实实的欺负了三日,所以师尊罚他去戒律堂受罚、去断崖思过,颜珩洲都觉应该。 只是,他心里总是时时念着阿钰。 温郁被棠溪澈带走时还晕着,虽然知道有师尊坐镇,阿钰定然无事,但见不着人颜珩洲心里便总是惦记着。 今日有人给他递了消息,说温郁醒了这会儿正在青竹峰休养,他便实在忍不住私自离开断崖来寻温郁。 温郁抿着唇,不高兴的说:“有什么好担心,你若是不出现在我跟前,我心情还好些。” 本来心里就烦,颜珩洲还大半夜来吓唬他。 听出温郁口中的不耐烦,颜珩洲微微一怔,又道:“我知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阿钰,我已经同师尊禀告,将来与你结为道侣。” “我不要!” 温郁眼一瞪,这会儿也顾不了害怕了,他直白道:“颜珩洲,那日我们是受了算计,都不是自愿。” “我不喜欢你,你也没必要为了责任要将后半生和我绑在一起。我早就同师叔说过,不会与你结为道侣,莫非他未告诉你?” 棠溪澈自然是告诉了颜珩洲。 按道理阿钰不跟他计较,颜珩洲应当松一口气,从前他心中只有修炼,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与人成亲。 可如今设想漫漫修行途中,陪伴他的人是阿钰,颜珩洲心中却觉得他是愿意的,他想和阿钰结为伴侣,照顾阿钰一辈子。 这会儿听到温郁坚定的回绝,颜珩洲心头有些失望,作为云徽宗大弟子,修真界中爱慕他的人不少,甚至曾有其它宗门的弟子找上门来直言要与颜珩洲结为道侣,只是都被他一一拒绝了。 眉头微拧,颜珩洲思索了一会儿,再次抬头看向温郁时,眼中坚定不少,他凝声道:“阿钰,我心仪你。” “我想和你结为道侣绝非是为了责任。” 颜珩洲向来不是一个喜欢自我欺骗的人,那日与阿钰肌肤相亲时,他并非没有感觉,甚至可以说……有些难以言喻的兴奋、痛快。 如今细细想来,恐怕他早已对阿钰怀有心思,只是一直未曾发觉。 又来! 脑中的警铃都快炸掉了,温郁将被子一掀,双眼瞪得滚圆,有些激动的拒绝道:“你这人怎么听话只听半截,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你。” “你救了我不假,我也很感激,但才不会因为这一点点恩情就搭上后半辈子。颜珩洲,你是端方君子最讲礼义廉耻,一定懂得不能强迫他人意愿,对不对?” 原本因为想到绮丽画面而泛红的耳根在这一刻迅速褪去血色,颜珩洲直直的看向温郁,似乎没想到阿钰会拒绝得这般坚决。 分明从前他二人在一块时,阿钰向来是温声细语的喊他颜师兄,目光温柔,从不曾用这样抗拒的眼神看着自己。 面对温郁夹杂着怒火的眼神,颜珩洲一时失声。 “师兄还是早早离去吧。” 温郁撇开头,下逐客令道:“我暂时不想看见。” 被温郁的话打击到,颜珩洲脸色灰败,往后退去一步,见温郁态度坚决,僵持了一会儿后,颜珩洲低声道:“我知晓了,阿钰,你好好休息。” 是他对不住阿钰,阿钰不想见他并非怪事。 温郁等了会儿后没听到其它声音,他抬眼一看,这才发现颜珩洲已经走了,窗外空荡荡只有青竹在风中摇曳的身影。 真吓人。 擦了擦额上的虚汗,温郁连滚带爬的过去将窗户关紧,随后又回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盖住。 睡觉还是得关窗。 不然谁知道有什么吓人的东西会在半夜来找自己。 - 颜珩洲刚出青竹峰便见一熟悉的身影凭空而立,他微微一顿,旋即落到地上,下跪认错道:“师尊,弟子私自离开断崖,请师尊责罚。” 没有任何辩解,颜珩洲垂着头,可以看见他背后的衣衫还隐隐渗着血。 戒律堂的鞭子凭着颜珩洲的仙骨应当极快恢复,可偏偏断崖的罡风整日吹着,背部的伤口好了又裂开,迟迟没有恢复的痕迹。 “为何私自离开。” 棠溪澈侧目,俊眉清冷的脸在月下越发显得疏离,似没有七情六欲的天上仙人,他居高临下觑着颜珩洲,似嘲讽又似陈述道:“他说过,不愿见你。” “弟子知道。” 颜珩洲眼中尽是难言的苦涩,面上却平静道:“弟子只是想试试。” 或许阿钰只是一时气愤所以才拒绝,可未曾料到阿钰竟是真的不想见他。 冷冷的瞥了颜珩洲一眼,棠溪澈薄唇轻启,平淡道:“断崖思过,多加一月。” 颜珩洲垂头:“是。” 等了一会儿见棠溪澈没有说话,颜珩洲便道:“师尊若没有其它吩咐,弟子便先行离去。” 棠溪澈下颌轻点,算是应允。 待颜珩洲走后,棠溪澈远远的瞧了一眼竹林深处的木屋,须臾,一转身便消失在青竹峰。 温郁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眼下还残留着两团青黑。 昨夜颜珩洲来的时候太过吓人,温郁好不容易睡着后,梦里梦到白衣黑发的鬼追着他跑了一晚。 今日要搬去流云峰,温郁不是很愿意。 他拖拖拉拉的起床洗漱,又对着铜镜将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好然后用发带绑上,总之愿意将精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上也不想要搬东西。 但事情总是不如温郁所愿,他正磨磨蹭蹭的抱着一颗梨啃得开心时,棠溪澈竟然亲自寻了过来。 正坐在小凳子上看话本,吃梨开心的温郁一抬眼便和棠溪澈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温郁:…… “咳。” 他慌忙起身,手忙脚乱的开始假装收拾东西,一边假客气道:“师叔你怎么来了,我正准备收拾东西去流云峰呢。” 话中之意,师叔你快走吧,我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儿就来。 但是谁知棠溪澈浑然没有听出温郁的意思,他寻了个地方坐下,施施然道:“不急,你先将东西吃了,一会儿再收拾。” 温郁:…… 棠溪澈是要盯着他收拾东西? 一想到这个可能,温郁嘴里啃的梨都不香了。 余光瞄了棠溪澈一眼,见他坐得稳当,温郁假装收拾了一下桌子后,便又坐回了小板凳上,还从储物袋中掏出了新买的糕点,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哼哼。 守着他是吧? 今天就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究极拖延症! 温郁慢悠悠的吃糕喝茶,棠溪澈在一旁默默看着,他也不催促,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出。 但或许是自身带着威压,即便只是坐在那里也存在感特别强,所以温郁的目光总是忍不住朝他瞟去。 硬着头皮吃了一会儿后,温郁实在忍不了了,只能窝窝囊囊的起身,将吃的都收好,着手开始准备收拾东西。 艰难的将床上的被子裹成一团,温郁正琢磨着要不干脆还是继续找陵西堂的人来帮忙算了。 他没什么收拾东西的经验,这会儿便显得有些笨手笨脚,单是收拾床上的物件便这般慢,也不晓得将整个屋子收拾好要多久。 届时恐怕天都黑了。 瞧着少年手里按着被子,双眼却直愣愣的盯着前方放空,嘴里还轻轻的吐着气,像是累惨了。 棠溪澈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后,开口道:“怎么,不会收拾。” “谁说的!” 温郁不肯承认:“我可会收拾了。” 棠溪澈也不拆穿,只看着温郁将被子乱七八糟的塞进储物戒,又开始收拾其它的东西。 温郁收拾的方式很简单粗暴,就是将东西全部塞进储物戒中,等到时候有需要了再翻找出来慢慢的摆列整齐。 屋中的物件一件一件减少,温郁的背挺得越来越直,他觉得自己还蛮有收拾东西的天赋,也没废多少时间,才两个时辰。 而棠溪澈就看着他将整个木屋的东西搬空,就连自己坐着的椅子也让温郁给收进了储物袋中。 “师叔,东西我都收拾好了。” 温郁觉得自己身体果然好了些,劳累了这般久,竟是一点也不觉得累,要是往日他都恨不得躺床上了。 “走吧。” 棠溪澈轻声应道,随即正想如第一次那般将温郁拎起来,谁料却被早有防备的温郁推开了手。 “师叔,”温郁扯了扯唇,掏出木仙鹤,慢吞吞道:“我还是坐木仙鹤上去吧,青天白日被人拎着到处跑,让别人看见了不好。” 要不是实力不够,温郁也想拎着棠溪澈的后颈,让他试试被人当猴子观看的感觉。 “不想被拎?”棠溪澈微微一顿。 “当然!”温郁义正言辞道:“很丢人诶。” 棠溪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下一瞬,温郁便感觉腰间一紧,紧接着耳边传来棠溪澈没有温度的声音: “如此,总不丢人了。” 第63章 不过短短五日,棠溪澈的洞府却像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温郁嫌弃太过简洁的地方,这会儿看着却像是复刻了温郁在青竹峰的木屋。 圆桌上摆着许多温郁爱吃的零嘴儿,柜子里也有许多件颜色不一的衣裳,还有不同的发带挂饰,若说之前洞府里瞧着冷冰冰不像是住所,现下瞧着却温馨得像凡间的一户普通人家。 温郁愣在原地,他琢磨了一会儿后,忽的睁大眼看向棠溪澈,不敢置信道:“师叔,这些都是给我用的?” 清冷的眸子落在温郁脸上,棠溪澈淡淡道:“早些将东西收拾好,明日我便帮你修复灵根。” 不顾一脸懵逼的温郁,棠溪澈一转身,洞府中便只剩下温郁孤零零一人。 “不回答我。” 温郁鼓起一边腮,有些不高兴的坐到椅子上,瞧着基本已经将东西备齐的洞府,他有些无语道:“明明东西都准备好了,还看着我收拾那么久。” 害得他累了许久。 棠溪澈这人有些坏。 “哎。” 轻叹一口气,温郁趴到桌上,有些担心明日修复灵根要怎么糊弄过去,可偏偏棠溪澈这人一看就不是个好糊弄的人。 下巴抵着手背,墨色的长发在背后微微晃动,长长的衣摆托在地上,温郁拧眉苦思。 不如他先把自己的灵根废了,这样就可以修复还不会被看出破绽,可是…… 可是灵根在哪儿呢,要怎么废? 小说里的主角说废灵根就废灵根,可温郁压根儿连灵根的位置都不知道,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摸了摸头顶。 感觉都很正常,不像是会长出灵根的样子。 失望的放下手,温郁小声嘟囔道:“算了,就算真找到了我也下不去手。” 伤害自己的事,温郁做不到。 不过—— 如果他有灵根又吃了那仙草会有什么作用,温郁迷迷糊糊的想,那他是不是会长出两条灵根。 别人都只有一条灵根,他有两条,那以后他会成为天纵奇才吗? 夜里,棠溪澈没有回洞府,洞府墙壁上的油灯亮着昏黄的光。 温郁一个人躺在石床上,恍恍惚惚间有一种自己鸠占鹊巢的错觉,因为他的到来,所以棠溪澈有家不能回。 “不过也不怪我吧?” 温郁喃喃道:“又不是我非要来住,也不是我不让他回来。” 想明白后,温郁咂了咂嘴,心头的愧疚感瞬间没了。 就是,又不是他想来流云峰住,还不是棠溪澈逼着他来,这会儿装成一副有家不能归的样子干什么。 哼哼, 自己就是鸠占鹊巢又怎么了! 占的就是棠溪澈的巢! “最好我搬走前都别回来,”温郁不高兴的说:“反正只会板着脸,待在一块也尴尬。” 流云峰后山的山涧中,瀑布打在巨石上溅起水花,天上无月也无星,却仍旧能看见山涧中央那一抹耀眼的白。 一掌将山涧中的水击得溅起数丈高,棠溪澈手执一把通体泛白的剑,面色冷肃,白衣胜雪。 又来了。 让人无法定心修炼的烦躁感。 耳边传来少年娇气的抱怨声,即便不用特意查看洞府中的情形,棠溪澈也知道少年这会儿正噘着嘴小声骂他,或许还会用腿夹着被子给自己打气骂得没错。 棠溪澈薄唇轻抿,眉眼似寒潭冷玉,矗立于山石间。良久后,他忽的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 - 温郁醒来的时候,棠溪澈正在洞府的石台打坐,位置正好与温郁的石床相对,温郁只是一个侧身便立马被吓清醒了。 棠溪澈什么时候回来的? 温郁不知道。 只是他一睁眼,对面的棠溪澈竟也若有察觉似的睁眼看了过来,目光清冷如冰,见温郁抱着被子,他站起身,淡淡道:“收拾好,一会儿将修灵草吃了。” 修灵草,顾名思义修复灵根的仙草。 撇了撇嘴,温郁一边掀被子,一边不高兴的说:“知道了。” 待他慢吞吞收拾好后,棠溪澈便拿了个木盒子放到桌上,盒子中间摆放着一株平平无奇的药草,和温郁以前看见的杂草没什么区别。 要不是知道棠溪澈为人正经,温郁简直要觉得这人在故意驴他。 谁家仙草长得如此平凡。 无视温郁频繁看过来的眼神,棠溪澈冷声道:“吃了。” 温郁:……不想吃草。 素白的指尖捻着一株绿幽幽的草,温郁眼睫微抖,装做若无其事的问道:“师叔,修灵草吃了是什么感觉,会难受吗?” 觑了温郁一眼,棠溪澈平静陈述道:“不知。” 温郁:……也是,棠溪澈又不需要重塑灵根,知道就怪了。 温郁失望道:“哦。” 听见少年话语中的失望,棠溪澈微微拧眉,复又道:“我曾听人说过,修灵草吃后四肢百骸皆觉暖意,头脑清明,浑身浊气尽散。” 说罢,他迟疑了下,又补充道:“不会痛。” 浊气尽散是什么感觉。 温郁不懂。 见棠溪澈一直盯着他看,温郁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将手中的修灵草一点点吃掉了。 口感有点涩,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其他感觉。 乱吃修真界的的东西,温郁还是有点害怕的,但好在修灵草应该不会因为他本来就灵根就产生副作用。 “师叔,我吃了。” 温郁站起身,伸了伸手,假装道:“我觉得这会儿身上都暖乎乎的,脑子也越来越清明了,肯定是修灵草起作用了。” 他怕棠溪澈检查他体内的情况,于是只能赶紧演一演,打消棠溪澈的顾虑。 温郁焦灼的走来走去,一边用余光瞄着棠溪澈的动作,一边想着要怎么等会儿要怎么应付,额角沁着细汗,他都紧张的快要吐出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紧张的出现了幻觉,他好像看到棠溪澈勾了勾唇角,但等他仔细看去时,却发现棠溪澈依旧板着那张冷若冰霜的俊脸。 不知道的以为温郁跟他有仇呢。 正在温郁疑惑间,棠溪澈忽而起身道:“既然修灵草起作用了,那便随我去药池。” 居然真的不用检查他灵根到底有没有长出来吗? 温郁一懵,圆润的眼迷惑的眨了眨,就连上扬的手都还没来得及收下,他没想到棠溪澈竟然这般好糊弄。 然而棠溪澈却似根本没看出温郁的疑惑,径直起身朝着洞府的一块石壁走去。 温郁跟在他身后,这才发现洞府看似四面皆是石壁,但实则另有乾坤,只见棠溪澈挥了挥袖,面前看着完好的石壁便立刻升了起来,露出一间密室。 密室里只有一个冒着热气的池子,池子里的水很白,像温郁以前睡前常喝的牛奶。 池里的水温度很高,温郁一进来便感受到一股潮湿闷热的气息,还有能嗅到类似温泉旁的硫磺味,若不是棠溪澈说这是药池,温郁简直要以为这就是个小温泉。 “脱了外裳,下去。” 很简洁的命令,温郁双手放在腰带上,他看着忽然没有出去意思的棠溪澈,微微停顿了一下,才小声说道:“师叔,我一个人可以泡。” 他不想被棠溪澈一直盯着。 “初初泡药池会不适应,”仍旧是那副不近人情的姿态,棠溪澈冷声道:“我在一旁看着,若你真能适应我自会离开。” 言下之意,如果不是担心温郁不适应,棠溪澈根本不想守着。 说得他好像很麻烦一样,温郁不开心的想,又不是他想这么麻烦,要不是棠溪澈非要找事,他才不想来泡药池呢。 窸窸窣窣的将层层叠叠的衣裳脱掉,温郁穿着里衣,坐在药池旁边,先小心翼翼的用脚试了试水温。 粉嫩的足尖在水面轻轻一点,温郁便感受到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热度,他立刻将脚收了回去。 “师叔,能等会儿泡吗。” 温郁小声的打着商量:“水太烫了。” 棠溪澈双手负在身后,垂眸看着水池边可怜兮兮的少年,他咬着唇,微微敞开的衣领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适应了便好,”棠溪澈冷漠道:“药池的水不会冷。” 那岂不是要一直连烫三天! 温郁陡然站起身子,不准备泡了,他本来就觉得泡三天澡很离谱了,水还那么烫,等他三天后说不定他都给泡肿了。 “我觉得灵根不修复也挺好的,”温郁小声道:“师叔,我不想修复灵根了。” 话音刚落,紧接着温郁便觉得兜头来了一阵风,紧接着他就落在了药池中央,而将他推下来的罪魁祸首还振振有词道:“修行本就不易,若是连重塑灵根的苦头都不能吃,又如何追求长生之道。” 他根本就不想要追求长生之道。 滚烫的水烫的温郁一个激灵,他攀着水池的边沿想要往上爬,结果却被棠溪澈按着肩膀不得动弹。 “莫急,再过上一刻钟你就适应了。” 双眼噙着泪,白玉似的脸被蒸腾的水汽烘出一片粉,温郁动了动唇瓣,两只手握着棠溪澈的手腕,可怜兮兮的说:“师叔,我不想泡药池了,你让我出去吧。” 好烫。 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快熟了。 棠溪澈并没有被少年撒娇似的求饶感化,仍旧将温郁按在水中,直到温郁渐渐适应药池的温度。 见棠溪澈冷酷无情,温郁逐渐认命,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除了烫以外,他的身上开始泛起丝丝缕缕的疼。 一开始只是像蚂蚁咬,紧接着疼的越来越厉害,像是四肢百骸被人按着用锤子敲打,痛得温郁身子发抖。 胸口处的衣领因为阵痛发抖而逐渐散开,露出大片粉色的肌肤,几缕湿润的墨色发丝缠绕在上头,若非场景不对,瞧着倒是十足的风流意味。 双眼早已被泪浸润,脸颊上挂着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水珠,温郁嘴唇苍白,努力瞪向阻止他上岸的棠溪澈,哭着凶道: “棠溪澈,我不要灵根,你听见没有!” 第64章 身上的痛感愈发强烈,温郁一开始还能哭着骂棠溪澈,到最后已经哭的力气都没了。 看着药池边依旧面无表情的人,温郁两只手攥着棠溪澈的衣摆,像是攥着救命稻草,直到最后痛晕过去都一直没有松手。 他不好过,棠溪澈也不能好过! 里衣紧贴着粉白的皮肉,勾勒出纤细的腰身,温郁双眼紧闭,眼瞧着脸颊要贴着水面沉下,却被忽然伸来的一只大掌托住,堪堪阻止了温郁沉下水中的趋势。 垂眸看着痛晕过去的少年,棠溪澈微微一顿,紧接着一手放在温郁的肩背,紧接着莹白色的灵气便钻入温郁的体内,随着灵气的输入,温郁的表情也逐渐从痛苦变得平静。 - 温郁醒来的时候躺在石床上,他抱着温暖的被子,浑身干爽舒适,体内真切的感受一股暖意,让他四肢舒展倍感舒坦,浑似之前在药池的痛苦经历不过是一场梦。 难道自己其实根本没泡药池? “醒了。” 耳边传来男子清冷的询问,声音听着很熟悉,温郁迷迷糊糊转过头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紧接着便瞧见棠溪澈面无表情的脸。 和在药池边时一模一样! 一下子惊醒过来,温郁抬起手看看自己手背,光滑白皙,不像是遭受了什么虐待,他又看看身上的里衣,干燥洁白和他之前穿的一样。 摸了摸自己的脸,温郁扯了扯唇,干巴巴的喊了声:“师叔。” “嗯。” 一晃眼棠溪澈便来到床边,冷淡的目光打量着温郁乖巧的脸,他淡淡道:“你的灵根已经重塑,明日起便可开始练功。” 灵根已经重塑? 温郁呆了呆,所以他是真的泡了药池,而那日棠溪澈也是真的完全无视他喊痛,即便他痛晕过去也不肯让他上岸。 好硬的心肠! 对棠溪澈的铁石心肠有了更深刻的了解,温郁神情恹恹,记恨着棠溪澈那日让他痛的事,他故意翻了个身背对着棠溪澈,不想接话。 混蛋棠溪澈,谁要练功,你自己练去吧。 见温郁忽然变脸,棠溪澈眉峰微动,也不生气,只道:“你先休息,明日我教你如何引气入体。” 温郁眼皮都没眨一下,任由棠溪澈自说自话。 等了一会儿,温郁觉得棠溪澈应该走了,于是小小的用侧过脸看了看棠溪澈方才站的位置,结果没成想竟然和棠溪澈撞了个正着。 匆忙将头转回去,温郁捏着被子的手紧了紧。 这混蛋怎么还不走,是不是故意等着自己骂他呢。 “可听清我说的话了?” 身后传来棠溪澈平静的询问,温郁不想回答,但又怕自己不回答那人迟迟不走,憋了半天,他小声道:“知道了。” 这次温郁多等了一会儿才缓缓的转过头,果然,这次棠溪澈已经离开了,洞府里空荡荡,只有温郁一个人。 秀气的眉头拧在一块,温郁其实没懂他明明有灵根为什么还能重塑成功,难道那修灵草是将他原本的灵根给重塑了? 但好歹棠溪澈没发现他身份有问题,这倒是让温郁狠狠的松了一口气,不然他都怕自己撑不到剧情点就被棠溪澈直接给杀了。 只是,棠溪澈说要教他引气入体—— 脑海中再次浮现棠溪澈冷若冰霜的脸,温郁脸一垮,他觉得棠溪澈一看就是那种严肃的老师。 有了在药池喊痛被无视的经历,温郁对棠溪澈有些畏惧。 “不行,不能跟他学。” 而且他之后还得跟魔族搞事呢,一直在流云峰还怎么找魔族,怕不是刚准备传信就被棠溪澈逮住。 掀开被子,温郁匆匆忙忙的套了件外裳,然后往洞府外跑去。 流云峰本就比凌岩峰高出许多,而棠溪澈的洞府更是在流云峰的最顶端,温郁一出去便瞧见茫茫白雾,下方则是不可见底的深渊。 咽了咽口水,温郁掏出木仙鹤爬了上去,两只手抱着木仙鹤的脖子,正准备出流云峰时,木仙鹤却拍了两下翅膀停在原地。 怎么回事? 难道是坏了? 漆黑的瞳孔疑惑的盯着光拍翅膀不飞的木仙鹤,温郁迟疑的伸手拍了拍木仙鹤的脑袋,小声道:“你走呀,一会儿棠溪澈来了,咱们可就不出去了。” 木仙鹤仍旧不动。 莫非真的坏了? 温郁蹙起眉头,没想到修真界的法宝也会坏。 “坏了要怎么修啊?” 修仙界有专门负责修理法宝的机构吗? 慢腾腾的从木仙鹤上下来,温郁正准备换一个法宝,却忽然发现整个流云峰外都笼罩着一股淡淡的金光,仔细看去会发现像是一道透明的墙,而木仙鹤正是因为撞到这堵透明的墙上,所以才会飞不动。 棠溪澈把流云峰封起来了! “故意的,他肯定是故意的!” 温郁咬着唇,气怒的看着透明的墙,但又没有办法,干瞪眼了会儿后,他一甩袖,恨恨的转身回到洞府。 “太过分了!” 踹了一脚桌子腿儿,温郁阴沉着脸,恨不得打棠溪澈一顿。 当然他也只是想想,毕竟棠溪澈武力值高,自己一个小菜鸡根本打不过,但他就是不高兴。 凭什么棠溪澈把流云峰封住不告诉他! 在烦躁和对棠溪澈的咒骂中过了一晚,第二日,温郁睡得正香的时候,身上的被子忽的人掀开,紧接着一股寒风灌了进来,冻得温郁打了个哆嗦。 怎么回事? 洞府里起大风了? 颤巍巍的睁开眼,温郁看见棠溪澈双手负在身后,正幽幽的盯着他看,而洞府外天色灰暗,只零星有些光。 揉了揉眼,温郁迷迷糊糊道:“什么时辰了?” 棠溪澈:“卯时。” 卯——时! 五点? “该起身了,”棠溪澈面无表情道:“修行一事怎可怠惰,你根基差,更该勤奋才是。” 目光掠过温郁衣衫不整的上半身,棠溪澈微微侧目,拂袖道:“我在外头等你,收拾快些,日后卯时便该练功了。” 这是嫌他起的晚? “我不练了。” 温郁坐起身,双手抱胸,气道:“我要回凌岩峰,沈师姐会教我练功,师叔是天纵奇才,我怕自己跟不上。” “不可。” 冷冰冰的两个字,棠溪澈用没有商量的语气道:“若是你再不起,我便帮你起身。” “凭什么!”温郁气结:“不过是引气入体,我跟师姐也能学!” 棠溪澈淡淡道:“凌岩峰的人对你太过骄纵,于修行一事并无裨益。” 温郁:! 无论温郁怎么说,总之棠溪澈单方面将事情定了下来,温郁瞧着他离去的背影,愤愤的捶了下被子,最后还是只能不情不愿的起身。 卯时的流云峰山顶,冷风呼呼的吹,带来云雾的潮湿水汽,但不知道为什么温郁竟然没感觉到冷。说来奇怪他在洞府里明明是被冷醒,这会儿真出来吹风了竟又不觉得冷了。 瞥了温郁一眼,棠溪澈道:“闭上双目,屏息凝神。” 温郁照着他的说法闭上双眼,屏住呼吸,紧接着便感觉身上暖暖的,有一股奇怪的气体好像进入了他的身体,在丹田处打着转。 很神奇的感觉。 “灵气已进入体内,待其打通经脉……” 清冷的声音如珠玉落盘,原本温郁听着觉得烦躁,但这会儿却觉得舒服,浑身的经脉似被灵泉冲洗了一遍,温郁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轻,头脑越发清明。 顺着棠溪澈的话引着灵气在身体运行了一遍,温郁猛地睁开眼,双眼亮晶晶的看向棠溪澈。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想修仙了! 真的感觉很不一样! 温郁从未觉得自己身体这般轻盈舒坦过,好像能够坐在云朵上飞。 “师叔。” 感受到修炼的好处,温郁弯眉一笑,乖巧道:“我以后会好好修炼的。” 神清气明的感觉太舒服,温郁决心好好学习,日后回了快穿局他要是也能修炼那就更好了。 还要什么积分,直接带着系统一块飞升好了。 未曾惊讶于少年变脸的速度之快,棠溪澈漫不经心道:“如此,最好不过了。” 彼时的温郁还不知道棠溪澈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一个月后,温郁在夜里抱着被子哭的伤心。 “棠溪澈根本不是人!” 爱学习如温郁,在被棠溪澈逼着一个月背了三部功法,一天挥剑三百次,还要记一些乱七八糟的阵法后,温郁终于忍受不了了。 “呜呜呜,他根本没把我当人。” 谁家弟子刚修炼就要学这么多东西,学也就算了,棠溪澈每天还要考核,若是温郁没答出来,他倒是也不骂人,只用冷冰冰的语气说:“明日继续。” “呜呜呜,我明明都努力背了。” 因为考核,温郁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觉了,就连梦里都在背口诀,就怕被棠溪澈提问回答不上来。 手里抱着棠溪澈给他的口诀书,温郁一边抹泪一边背,直到双眼模糊真的撑不下去了,脑袋一偏便睡熟过去。 洞府中,壁上的油灯亮着昏暗的光,灯火忽闪忽闪的,映照出墙壁上一抹高大的男子阴影。 温郁睡着时脸上还挂着泪,长而卷翘的眼睫湿漉漉的沾着水珠,落在软乎乎白生生的脸上,又很快被一只大手抹去。 看着指腹沾着的泪水,棠溪澈又将目光移到温郁的脸上,少年在睡梦中也皱着眉,嘴唇紧抿,好似有万千愁绪干扰,让他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有些无奈的伸手将少年皱起的眉间抚平,棠溪澈垂下的眼中盛着似无奈又似疼宠的情绪,低喃道: “怎地如此爱哭。” 第65章 翌日,卯时。 温郁准点从床上爬了起来,自从开始和棠溪澈修炼后,他再不敢睡懒觉,否则棠溪澈便会用冷冰冰的眼神看着他,凉凉的说一句:“起来迟了?” 听着像是普通询问,但温郁却觉得自己被一个面无表情的冰块脸嘲笑了。 从那以后,无论前一天晚上背口诀到多晚,温郁都会准点起床,发誓不给棠溪澈逮住他小辫子的机会。 恹恹的走到洞府外,温郁头一回产生了些厌学的情绪。 不过不知道是昨夜的努力有效果,还是棠溪澈大发善心,总之温郁十分顺畅的通过了考核,甚至棠溪澈还难得夸了一句“背得不错”。 这让温郁因为备受打击而失落许久的心情陡然好了不少。 再之后棠溪澈好似放慢了教学进度,不再整日逼着温郁挥剑、背口诀,阵法也是等温郁能熟练使用后再教下一个,这让温郁松了口气,总不算不用大半夜点着灯学习。 又学了约莫一个半月,温郁已经学会如何隔空取物以及御剑飞行,虽然不过是最简单的术法,但对温郁而言却是大大的进步。 如果回快穿局也能这样就好了,两指一勾,桌上的果脯便朝着温郁的方向飘来,都不用他动腿就能拿到东西。 或许是因为修行进度还不错,温郁对棠溪澈的怨气散了些,这会儿也不嫌弃棠溪澈每日守着他修炼了,反而见到人就甜甜的喊一声“师叔”。 嚼着果脯,温郁鼓着一边腮,眉心微皱,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忘了什么…… ! 对了,他要拿清音铃来着! 最近修炼得起劲儿,法诀和阵法占据了大脑,温郁都快忘记马上要到他放魔族进来捣乱,然后偷拿清音铃的节点了。 不过— 他要怎么在棠溪澈的眼皮子底下拿到清音铃? 温郁呆愣在原地,连嘴里的果脯都忘了嚼。 对啊! 原著里棠溪澈还在闭关所以他才有机会,但是现在棠溪澈又不用闭关,到时候恐怕他一碰清音铃就直接被抓住了。 眉头拧在一块,温郁又开始讨厌棠溪澈了。 好好的,不闭关瞎出来晃悠什么。 这导致棠溪澈教习温郁传送阵的时候,发现少年一直用诡异又谴责的眼神瞄着他。 棠溪澈:…… 他记得最近没有招惹人,并且已经减轻了让人彻夜哭泣的课业,莫非是少年又跟不上了? 听完棠溪澈讲述如何摆弄传送阵,温郁跟着做了个简陋的阵法,他体内灵气不足做出的传送阵也只够从山前传到山后。 等到棠溪澈顿了顿后,略显勉强的夸了一句“不错”后,温郁眼睛微微一亮,觉得他其实天赋还不错。 等到今日考核结束,棠溪澈要离开时,温郁连忙喊住他,装作漫不经心的询问道:“我之前听颜师兄说天下第一神器—清音铃,在你的洞府中,不知是什么模样,我能瞧瞧吗?” 昨儿个夜里温郁趁着棠溪澈没回来,将洞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瞧见一个像铃铛的东西,要不是知道颜珩洲不会骗人,温郁都怀疑自己被驴了。 原本他还准备先看好清音铃的位置,等时间到了搏一搏,但没想到压根就没找到清音铃,这对于本就觉得任务很难完成的温郁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瞥了温郁一眼,棠溪澈没有接话,就在温郁担心棠溪澈会不会不理他的时候,那人却又忽然一拂袖,沉声道:“随我来。” 跟着棠溪澈回到洞府中,温郁眨了眨眼,一脸的好奇。 洞府里没有一处挂的有铃铛,温郁甚至连药池都忍着惧怕下去摸了摸池底,但依旧什么都没有。 或许棠溪澈特意设了个秘法,将清音铃藏起来了。 二人走到一处壁灯面前,就在温郁以为棠溪澈要施咒的时候,棠溪澈将壁灯的底座摘了下来交给温郁。 温郁:? 什么意思。 是进密室需要他提灯的意思吗? 灯呢,光给个底座也不能亮呀。 见棠溪澈没有再动,温郁窒息了一瞬,失声道:“这个是清音铃?” 翻看着手中雕花精美复杂,入手细腻光滑的圆形木头,温郁沉默了,一点不像铃铛就算了,怎么会真的那么像灯座啊! “嗯,”看出温郁眼里的震惊,棠溪澈沉默了一瞬,复又道:“师尊来洞府时,恰好灯座脱落,他便顺手将清音铃放了上去。” 棠溪澈的师尊,温郁的师祖,他记得是一位已经飞升的大能。 所以大佬都这么任性吗? 抬起一只手挠了挠脸,温郁讪讪道:“听闻有了清音铃可以一跃三阶,师叔为何不用?” 冷淡的眉目移了过来,就在温郁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的时候,又听棠溪澈道:“修行讲究脚踏实地,投机取巧终归不是正途。” 不愧是战力值天花板的男人,说话都自带一股凛然正气。 捏着手里的清音铃,温郁想起之前棠溪澈曾说过允他一诺,反正棠溪澈也不用清音铃,那自己能不能直接…… “师叔,”温郁露出一个讨好的笑,红色的唇瓣翘起小小的弧度,瞧着很乖,“你之前说过要补偿我的,清音铃能不能借我一段时间呀?” 说借其实没错。 因为他刚把清音铃拿到没多久,就被棠溪澈杀去魔界,不仅把他当小怪刷了,还顺手把清音铃和颜珩洲的仙骨都夺了回去。 见棠溪澈迟迟没有开口,担心自己的目的被发现,温郁屏住呼吸,额角渐渐被汗浸湿,就在他忍不住想尴尬的说“哈哈哈,我开玩笑”的时候,棠溪澈忽然道: “你既喜欢,那便送你了。” 送…… 呃? 这不是天下第一的神器吗,棠溪澈说送就送了? “啊?” 温郁呆了呆,有些结巴的说:“可、可这不是宗门的法宝吗?不用问过其他人的意见吗?” “不必。” 棠溪澈沉声道:“此物当年师尊也并未放在心上,你也莫要对其存有太大的期待,修行总归还得一步一步来。”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这几日你修行进度不错,能看出有几分天赋,假以时日飞升并非全无可能,莫要将希望全然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死物上。” 死物? 温郁眨了眨眼,明白过来,棠溪澈是觉得他想偷懒,用清音铃一跃三阶,但又知道清音铃上的法咒至今未有人破解,所以才告诫他好好修炼。 嘿嘿嘿,棠溪澈人还怪好的嘞。 这会儿温郁又不讨厌棠溪澈了。 “多谢师叔。” 双眼弯弯,温郁笑得很开心,嘴上说着夸人的漂亮话:“师叔你人真好,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孝敬您的。” 岂料棠溪澈听了他的话后,目光却忽的沉了下去,瞥了温郁一眼,棠溪澈拂袖道:“既已无事,我便先行离去。” “等等!” 拽着棠溪澈的宽袖,温郁心道,他拿到了清音铃还得联系魔族呢,不然一直待在流云峰都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到魔界走剧情。 “师叔,我都修炼快三个月了,能不能下山去逛逛。” 漆黑的眸子恳求的注视着棠溪澈,温郁拽着袖子的手不自觉小幅度的晃了晃,小声撒娇道:“我就下山一天,第二天就回来,到时候我会加倍练习,绝对不会耽搁修炼。” 少年抓着袖子的手并不紧,棠溪澈只要微微一动便能将袖子抽回,可他却没动,而是瞥了眼温郁,随即低声道:“可。” “真的!” 放开手,温郁双手握拳,冲棠溪澈感谢道:“多谢师叔开恩,等我明天下山给你带东西回来。” 袖子骤然被人放开在空中微微荡着,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失落,棠溪澈冷声道:“不必,不过明日你下山需带着寒霜剑。” “我知道!” 温郁笑眯眯的说:“我修为太低了,寒霜会保护我。” 棠溪澈轻点下颌,又道:“莫要在外逗留太晚。” 温郁欢快的举起三指:“我发誓,明天买完东西就回来,绝对不会浪费时间!” 棠溪澈点点头:“如此,甚好。” 二人说完话,见温郁仍旧沉浸在欢快中,棠溪澈顿了顿,见他没了其他要求,遂一挥袖从洞府中离开。 想着第二日终于可以离开流云峰,温郁高兴得不行,要不是还要走挖颜珩洲仙骨的剧情,温郁简直想直接带着清音铃跑路。 第二日一早,温郁难得多睡了一会儿,直到天亮了才醒。 再次坐上木仙鹤,温郁抱着寒霜剑高兴得不行,他的任务快要走完了,终于可以离开修真世界了。 木仙鹤一路飞过云徽宗的大门,来到云徽宗山脚的县城里,温郁担心在云徽宗联系魔族会被发现,想来想去还是得离云徽宗远些比较不容易被发现。 不是第一次看到云徽宗脚下盘踞的大蛇,不过或许心情好,连带着温郁从它们阴沉的脸上都看出几分可爱来。 匆匆到了山脚,温郁先是找了个角落地方,像上次在秘境里一样给魔族传了一封信过去,信中写着: 清音铃位置已寻到,半月后,遣人前来云徽宗接应。 字从信上消失,很快温郁得了回复,只简洁的一个字: 是。 “好耶!” 温郁笑眯眯的把信纸烧掉,好不容易下山一趟,他难得有机会和系统说上几句话,正准备呼唤系统出来夸他时,头顶忽的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郁郁,棠溪澈那老贼可算愿意放你出来了。” 温郁仰头看去,发现苏倦坐在暗巷的墙头,正笑盈盈的盯着他看。 温郁皱了皱眉,不高兴的想,怎么又遇到主角受了,那他又不能和系统商量了。 而这头冥老同苏倦传音道:“你没瞧见他说发现了清音铃的位置吗?” 苏倦跳下墙,落在温郁的面前,他执起温郁的手,深情道:“我都快三月没见着你了,郁郁,我很想你。” 一边同温郁深情表白,苏倦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着冥老的话: “瞧见了又如何,郁郁有本事,清音铃合该被他拿到。” 冥老:? 合着现在不是你嚷着要抢清音铃的时候了? 第66章 费力的将手抽了回去,温郁不解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好不容易才下山,怎么就能这么巧的撞上苏倦,温郁觉得其中有诈。 苏倦也不隐瞒,直白道:“我一直关注着你什么时候从流云峰下来,今日瞧见你骑着木仙鹤出了宗门便跟了过来。” 棠溪澈那厮守在流云峰,苏倦平日都不敢靠得太近,只敢远远的眺望着高耸的山峰期盼着他家小美人什么时候从山峰飞身而下。 等了接近三个月,就在苏倦犹豫着要不要拼一把上去夺人时,总算等到温郁下山了。 随后他便毫不犹豫的追了下来。 温郁撇过头,不高兴的说:“我都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以后不要来找我。” “郁郁,我知道你还在生气。” 苏倦讨好道:“我已经将颜珩洲教训了一顿,你若是还不生气,我去将他杀了可好。总归你现在也知道了清音铃的位置,留着颜珩洲也无用,若你只是想让他帮你离开云徽宗,我也能做。” 温郁一惊:“你瞧见我方才在信里写的东西了?” “是。”苏倦平静道:“我看见你和魔族的人约好半月后前来夺清音铃。” 温郁:…… “不过郁郁你放心,我不会透露消息出去。”朝着温郁靠近了一步,苏倦认真道:“我会帮你,郁郁你应当知道棠溪澈极难对付,或许我可以拖住他一段时间,到时候你寻着机会跑。” 主角受要帮他做坏事? 温郁一脸茫然的看向苏倦,不懂他这么做的意义,难道是为了夺走清音铃? “不过我有两点要求,”苏倦顿了顿,有些羞赧的说:“日后我能够在魔界通行无阻,并且我想见见你父亲。” 原本他想说让温郁同他成亲,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有些孟浪,至少他得先见过郁郁的父亲母亲后再提亲,否则实在有些趁人之危的嫌疑。 瞧见苏倦脸上的红晕,温郁愣了愣,觉得有些怪异。 但苏倦说的没错,棠溪澈武力值太高,届时魔族的人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他一剑直接荡平。 苏倦有冥老做金手指,瞧他能两次从棠溪澈手里逃脱,便知道有些本事。 “你要见我父亲?” 温郁双眼发蒙有些犹豫,他都没见自己“父亲”呢,万一温凝锡不想见他怎么办? “嗯。” 苏倦眼巴巴的看着温郁,小声道:“郁郁,我的要求不算难吧。” 温郁:…… 思索片刻后,温郁决心先将苏倦稳下,于是道:“不算什么难事,我可以答应你。” “那真是太好了。” 苏倦双眼发飘,已经能想象自己到魔族和“泰山大人”商量婚事的场面了,届时郁郁穿着大红婚服和他…… 脸又红了红,苏倦赶紧止住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殷勤道:“郁郁好不容易下来,要不要多逛一会儿,我可以陪着你?” 比起和苏倦一起逛街,温郁更想自己一个逛。 不过很明显苏倦这人一看就不好打发,说不定自己把他撵走,也会像之前一样想办法跟在他身后。 “我要去买些东西。”温郁拧眉,强调道:“可能会逛的有些久,会很麻烦。” “没关系。” 双眼一亮,苏倦笑呵呵道:“郁郁,我一点不觉得麻烦。” 温郁:…… 既然苏倦要一直陪着,温郁也懒得搭理他,一路在小县里买了不少好吃的糕点,温郁还买了些话本,最后脚步停留在一家卖金银玉石的店铺外。 店铺伙计眼力很好,一眼便瞧出温郁身上穿的衣裳并非凡品,立刻前来招待道:“客官是想买玉佩还是给家里人买手镯、发簪?” 一眼晃过去,温郁的目光落在一块雕刻着祥云的玉佩上,指了指祥云佩,他道:“将这块给我瞧瞧。” “客官您眼光真不错,”伙计一边将祥云佩拿出来一边道:“这乃是和田玉雕刻而成,入手温润,您瞧这颜色多好看。” 祥云佩是渐变的绿色,瞧着自有一股风雅意味,温郁觉得和棠溪澈很相配。 虽然棠溪澈说了不让自己给他送礼物,但是温郁做贼心虚,总觉得不遮掩一下会显得自己太过嚣张。 将玉佩递给伙计,温郁大气道:“这个多少银子,给我包起来。” 苏倦在一旁抢着要付银子,结果却被温郁拦了下来。 “这是我送给别人的,还是我自己付吧。” 苏倦一愣,有些吃味道:“你送给谁?怎么不送我一块。” “啊?”温郁一呆,想着之后还需要苏倦帮忙,便大手一挥道:“你瞧瞧喜欢哪个,我也送你。” 结果苏倦非但不动,反而更幽怨道:“你好偏心,都不愿意给我挑一挑。” 温郁:……这个人好烦! 最后还是温郁给他另挑了一块白色的玉佩,亲手给苏倦系上后,那人方才兴高采烈的没揪着温郁继续说他偏心。 回流云峰的时候快要傍晚,应付了苏倦一天,温郁颇觉疲惫。 清风划过面颊带来一阵凉意,温郁趴在木仙鹤上,忽的瞧见回云峰的崖边出现一抹乍眼的白。 走近了些,温郁才发现那抹白竟是棠溪澈。 乘着木仙鹤落下,温郁欢快的跑过去道:“师叔,你是在等我吗?” 棠溪澈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今日出去可玩的开心。” 这话其实不用问,因为少年看着疲惫,但眼里的开心却做不得假,并且如果不开心又怎会捱到快要天黑才回来。 “还成。” 想起自己今天在山下做的事,温郁即便开心也不能明说,他心虚的笑笑,从袖中掏出买的祥云佩。 细白的手指在淡绿色的玉佩衬托下越发白皙,温郁将玉佩递给棠溪澈,弯眼一笑:“师叔,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玉佩,瞧瞧,喜不喜欢。” 似乎没想到温郁真会给他带东西,棠溪澈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瞬的空白,他微微一愣,在温郁好奇的眼神中,将玉佩接了过去。 冷玉似的眉眼闪过一丝笑意,棠溪澈捏了捏玉佩上的纹路,淡淡道:“不错。” 倒是没想棠溪澈这般好哄,温郁抿着唇,笑得乖巧:“师叔喜欢就好。” 希望棠溪澈收了自己的礼物,之后抽他骨头的时候稍微轻点,或者动作快些,别让他一直被折磨。 瞥了眼少年乖巧讨好的笑,棠溪澈默默将玉佩收进袖中,紧接着温郁见他一抬手似乎又要将流云峰覆上结界,于是立马扑上去抱住了棠溪澈要布结界的手。 瞧着棠溪澈朝他投来的眼神,温郁扯了扯唇,干巴巴道:“师叔,我现在每天都按时修炼,可听话了,别弄结界了呗。” “万一哪天我想下去见见师姐师兄他们也不方便。” 目光落在少年装乖的脸上,棠溪澈冷声道:“可你若是私自离开流云峰可如何是好。” 温郁心道,离开就离开呗,那咋了。 “那我又回来呗。”温郁眨了眨眼,嘟囔道:“反正都在云徽宗里,还能走丢不成。” 静静的看了温郁一会儿,棠溪澈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这是不弄结界的意思了? 温郁心头一喜,抱着棠溪澈的胳膊又晃了晃,忍不住又发了一张好人卡:“师叔,我就知道你人很好,我以后肯定更加努力的修炼。” 瞥了温郁一眼,棠溪澈没有接话。 ~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温郁仍旧日复一日的修炼着,眼见着到了和魔族约好的时间,温郁手里捏着清音铃,心头十分焦急,也不知道苏倦能不能把棠溪澈从流云峰引走。 直到冯长老求见棠溪澈,并且秉明魔族闯入云徽宗正大肆作乱,还有一人竟将藏宝楼炸了时,温郁终于安心了。 不用猜,能想出炸藏宝楼的招,非苏倦莫属了。 冯长老恭敬道:“还请清宵仙君出手平定魔族之乱。” “我知晓了。” 见棠溪澈并未推诿,温郁提到胸口的心落了落,只等棠溪澈一走,他就马上去断崖后面找颜珩洲。 只是还没等温郁高兴,棠溪澈冷淡的目光便又落了过来,不等棠溪澈说话,温郁连忙道:“师叔你快去,魔族都闯到云徽宗来了,你赶紧给他们一些颜色瞧瞧。” 沉默一瞬,棠溪澈又看了温郁一眼,遂一挥袖从流云峰离开。 冯长老紧跟在棠溪澈后面也走了,温郁趴在崖边左右瞧了瞧,确定没有人在意他后,赶紧将木仙鹤放了出来,带着木仙鹤去往断崖。 今日正巧是颜珩洲面壁思过结束的日子,断崖的罡风太烈,再加上之前他与一蒙面人交手受了伤,直至这会儿还没好。 面色苍白依旧难掩俊朗的容颜,颜珩洲翘了翘唇,心情还算不错。 面壁总算结束,待他先回流云峰养好身子,在寻个机会和阿钰好好认认错,若是阿钰还是不愿原谅他,日后自己便默默照顾阿钰,不再出现在他眼前碍眼。 刚出断崖,颜珩洲便与赶来的温郁撞到了一起。 眼中涌现惊喜,颜珩洲惊喜道:“阿钰,你是来、是来接我的吗?” 说到最后颜珩洲都有些不敢置信,他还记得最后一次见面时,阿钰有多么的无情。 眼前的颜珩洲清瘦了许多,与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相去甚远,应当真的是受了不少苦。 温郁有些踌躇的张了张嘴,觉得自己越发不是人了。 颜珩洲虽然有些讨厌,但之前还是挺护着自己的,他现在都受伤了,我还要取他骨头也太过分了吧。 见温郁迟迟没有开口,颜珩洲心下有些失望,恐怕阿钰并不是为他而来。 不过他又很快自我安慰道,没关系,能见到阿钰就很好了。 “阿钰……” 话未说尽,瞧见温郁身后浓厚的魔族气息,颜珩洲立时冲上前去将袭击的魔族打飞出去。 只一瞬,周遭忽的出现了数百名魔族之人。 “阿钰,别怕。”颜珩洲将温郁挡在身后,虽面色依旧苍白,眼中却闪过一丝血色:“我一定会将你带出去。” 阿钰不能出事。 只是颜珩洲刚表完心迹,却听周遭的魔族恭敬道:“少主。” 少主?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颜珩洲恍然的回头看向温郁,却见一直娇娇怯怯需要人保护的少年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踌躇许久,温郁最后还是狠下心,他退后一步,避开了颜珩洲的视线,小声道:“谁若是能将颜珩洲的仙骨取下,待回了魔界,我便重金赏赐。” 没关系的。 最后看了眼颜珩洲灰白的面色,温郁安慰自己,这都是主角攻晋级路上的小挫折,他以后会越来越强。 而且贺老师说他必须下手狠毒一些才能完成任务。 见温郁连目光都不愿施舍给自己,颜珩洲扯了扯唇,瞳孔死死的盯着温郁,似是死心又似是不甘的问道: “阿钰,为什么。” 第67章 华丽的宫殿中,梨木桌案上青烟袅袅,红色帐幔拖曳在地,此刻夜深,唯有床头点着两只黯淡的蜡烛。 帐幔遮掩下,熟睡的少年正眉头紧皱,粉如花瓣的唇在贝齿的咬合在颜色愈深,最后化作深色的红,汗珠染湿了他鬓角的黑发,漂亮的脸上是难言的惊慌,似在做一场可怕的梦。 “别、别给我!” 从梦境中醒来,温郁猛的坐直身子,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距离从云徽宗回到魔界已经有三天时间了,这三天他日日做梦,梦里皆是颜珩洲将血淋淋的仙骨交到他手中的模样。 没错,即便颜珩洲受了伤,魔族也一时没能奈何颜珩洲,最后两败俱伤,双双没了气力。 只剩下温郁还有余力能取下颜珩洲的仙骨,但他不敢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最后还是颜珩洲拼着最后一口将仙骨取出…… “阿钰,你若想要可以早些告诉我。” 见着温郁接过仙骨后脸都下白了,颜珩洲勾了勾唇,还笑着安慰他:“是我对不住你,你想报复也是应当,莫要难过。阿钰,带着你的人早些离开吧,一会儿师尊来了,你便走不掉了。” 只是或许身体透支的太过厉害,又取了仙骨,说完这句话后颜珩洲便晕了过去,给温郁吓了一大跳,从储物戒中掏了许多丹药全塞进了颜珩洲嘴里。 最后还是其他魔族赶来的人将温郁给带走,否则他或许根本没有力气走出云徽宗。 时至今日,回忆起颜珩洲苍白没有血色的脸,还有那双温柔的眼,温郁依旧会做噩梦。 “宿主,”系统小声道:“辛苦你了。” 它家宿主胆子本就不大,这会儿见了血淋淋的场面还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缓过来,系统真怕他会产生心理阴影。 “没事。” 擦了擦额上的汗,温郁嗓子有些发干,他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饮下后,才慢吞吞的问系统:“棠溪澈是不是快来了,系统,我这次任务完成的还不错吧。” 似在炫耀,但温郁漂亮的小脸上却并没有半点笑意。 “很厉害!” 见不得温郁蔫蔫的模样,系统立马夸道:“我们这次肯定能拿到A!宿主,明天,明天棠溪澈就来,到时候他一抽你骨头我就立马传送!” 温郁不懂怎么将仙骨安到自己身上,最后还是在一位魔族长老的帮助下,将仙骨安了上去。 过程温郁不太想提,虽然有系统帮忙不痛,但每每想到自己身体里的骨头是颜珩洲的,他心里都觉得很是怪异。 纤长的眼睫抖了抖,温郁小声道:“可不是说我是被痛死的吗,不用等等吗?” 系统张嘴说了什么,但没有声音,温郁这几日都沉浸在手里拿着血淋淋骨头的场景中,一直没回过神来,也没注意系统的异常。 等了一会儿,他才听系统道:“没关系,不用等。” “宿主,你到时候做好准备,棠溪澈一旦动手,咱们立马跑。” 虽然不懂系统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但温郁还是点了点头,乖巧道:“我知道了。” 因为知道棠溪澈今天要来,温郁索性一夜都没睡,若说之前他还害怕这一日的到来,自从见了颜珩洲的惨状,温郁心里却浅浅的期盼着这一日的到来。 快点吧,就当他还给颜珩洲,不要继续折磨他了。 等他回去快穿局后,再也不要接修真界的任务。 温郁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一夜,第二日有魔族的下人前来唤他,魔族之主温凝锡唤他前去大殿中有事相商。 温郁不明白温凝锡找他有什么事。 说实话,他看不透这个便宜的魔族爹,温郁带着清音铃回到魔族的时候,温凝锡大喜之下,赏了他许多东西,之后便没怎么找过他。 比起在云徽宗素淡的装扮,魔族显然要张狂许多,温郁穿着红黑相间的长衫,腰间勒着玉石腰带,胸前挂着金银玉石的链子,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父亲。” 瞧着坐在大殿中央身形雄伟的男人,温郁垂头道:“不知您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总低着头做什么,”温凝锡单手支着额角,不耐烦道:“我还道你能拿到清音铃,已经能够独挡一面,怎地还是一副怯懦模样。” 温郁撇了撇嘴,有些不太高兴的抬起头。 有上个世界的温流峰和叶晴做对比,温郁觉得温凝锡根本不是一个好父亲,让自己孩子去做危险的事就算了,剧情中原主拿了清音铃回来也没得到个好脸色。 甚至在最后棠溪澈杀过来时,因为打不过而主动将原主给交了出去。 “怎么,我说的难道有错?” 极快发现温郁眼中的轻视,温凝锡冷笑道:“瞧瞧你这副模样,哪有半点魔族之人的样子。” 温郁瞧瞧自己黑布红边的袖子,觉得自己挺魔族的呀。 “您今日是故意来找茬?” 反正最后一天了,温郁才懒得哄一个没本事,只会指使自己孩子去做危险事的中年人,“我本来就是魔族,我什么模样,魔族人就什么模样。” 似乎没想到温郁竟然还敢顶嘴,温凝锡面色冷了一瞬,紧接着温郁就察觉自己喉咙被一只虚空的手掐住,霎时感觉呼吸困难。 好小气! 温郁一边艰难的喘气,一边在心里暗道,就温凝锡这么小心眼的人还魔族的王呢,他看魔族是真快要“亡”了。 “还敢顶嘴!” 温凝锡气怒道:“别以为你这次将清音铃拿回来,翅膀就硬了。” 莹白色的剑陡然刺向温凝锡,迫使温凝锡松开手。 喉咙间的难受感骤然消失,温郁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若不是寒霜剑出手,只怕他要被温凝锡给掐死了。 “寒霜,回来。” 抱着寒霜剑,指尖轻轻的碰了碰寒霜的剑柄,温郁低声道:“谢谢你。” 这头温凝锡见温郁有寒霜护着,忍了忍,又道:“清音铃上的梵文是什么意思,你在云徽宗可有听人说过。” 清音铃上雕刻的梵文复杂,温凝锡日夜不休的翻找了三日古籍,也未曾找出有此类文字的记载。 “没听过。” 喉咙还疼,温郁来了脾气,犟嘴道:“你这般有本事怎么不自己去找。” “你!”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一名魔族的守卫脚步匆匆的跑了进来,面容沉重道:“魔主,云徽宗的人杀过来了。” 话音刚落,大殿的门便被拍飞,带起一阵凛冽的风,最后直直的插入温凝锡王座后的墙上,一片烟尘中,身着白衣面容冷峻的棠溪澈格外的耀眼。 好、好威风的出场。 温郁咽了咽口水,心虚的避开棠溪澈看过来的目光。 完了。 棠溪澈看起来真的很生气。 “棠溪澈!”温凝锡面色一变,暴跳如雷道:“你可还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随意放肆!” 见少年用袖子挡住脸,棠溪澈将目光转向温凝锡,声音冷淡道:“魔族既敢在云徽宗作乱,自然也该料到灭门之日。” 灭门? 温郁怔了怔,他不记得原著中魔族有没有被灭门了。 “狂妄!” 温凝锡皮笑肉不笑道:“今日便叫你瞧瞧,我魔界并非你可随意来去之地。” 周遭萦绕着猛烈的罡风,打在身上很痛,温郁痛得缩了缩身子,正琢磨着要怎么保护一下自己时,周身忽的凝出一个透明的结界,将凛冽的罡风挡在结界外。 “哪里来的结界?” 难道是棠溪澈? 温郁不明白,他抬眼看向面无表情,挥剑刺向温凝锡的无情剑修,又觉得不太可能。 棠溪澈想杀他都来不及,怎么还会保护他。 在温郁出神的一瞬,温凝锡被棠溪澈一剑刺穿胸膛,紧接着无边的魔气从他胸膛钻出,又被棠溪澈抓住他想要逃走的元神,一剑劈死了。 秒、秒了? 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见棠溪澈随手捏了个诀,方才杀了温凝锡的剑便消失无踪,温郁抱着寒霜剑害怕的抖了抖身子。 来了。 棠溪澈要抽他骨头了。 走到温郁跟前,棠溪澈居高临下的看着神色恍惚的少年,三日未见,他瞧着似是憔悴了许多,虽穿着艳色衣裳,反倒衬得一张白净的小脸愈发柔软。 “可知道错了。” 淡淡询问声吓得温郁抖了抖身子,抬眸看向棠溪澈冰冷的脸,温郁摇了摇头,咬牙道:“我没有错。” 棠溪澈蹲下身,温郁身边的结界陡然破,他抬起手,从少年颤抖的肩顺着肩胛骨、脊背,最后落到纤细的腰间。 “珩洲的仙骨,可好用?” 温郁抿着唇,脑子里全然是自己马上要被抽骨的害怕,他哪里知道好不好用,安上后他整日惶惶不安,连修炼都没有精神,根本没有精神去分辨这仙骨和灵骨、魔骨有何区别。 “好用!” 咬着唇,温郁嘴硬道:“我最近术法都精进了许多。” 身后的手指虚虚的搭在肋骨处,分明没有用力,甚至没有显示出威胁性,温郁却止不住的开始颤抖。 好可怕。 棠溪澈垂眸,看着怀中之人不断颤动的睫毛,惑人的香气在呼吸间不断的涌入鼻息,他似叹了口气又似怜惜道:“可珩洲没了仙骨,便成了废人了。温郁,我不能让珩洲成废人。” 他怎么知道自己叫温郁! 脑中发懵,温郁抬眼与棠溪澈对视,他哑声道:“你要杀就杀,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反正他马上就要走了。 棠溪澈知道就知道吧。 腰间的手忽的用力,惊得温郁下意识抓住棠溪澈的手,在棠溪澈看过来时,他又装作不害怕的恐吓道:“你最好别给我机会,否则,我杀了你。” 少年色厉内荏的话并没吓到棠溪澈,他摸着温郁的腰间,似无意的提到:“怕痛?” 慢腾腾的动作,惹的温郁心烦,谁能不怕痛! 还不如直接给他抽了呢! “别废话!” 手指扣着棠溪澈的臂膀,温郁冷声道:“要动手就快些……” 在他说话的下一刻,便感觉自己的肋骨处有奇异的感觉,只是他还没感觉到痛,便听系统说:“宿主,我们快走!” 温郁闭上眼,正准备脱离世界时,忽的听到系统发出一声尖叫,紧接着便看到粉红色的小鸡似被一股看不见的外力拉扯着从他脑海中出去。 “棠溪澈!” 怎、怎么回事? 温郁惊慌的睁大眼,却见棠溪澈手中拿着一截莹白的仙骨,另一只手却握着一只粉色的小鸡。 是系统! “你干什么?” 温郁想伸手去抢,结果却无力的摔进了棠溪澈的怀中,失了仙骨,他也没有了力气。 瞧见棠溪澈面无表情的将手收进,温郁似乎已经听到了系统“咔呲咔呲”碎掉的金属音。 “不可以!” 圆润的眼中流下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眼尾洇出一抹艳色红,温郁费力的抓着棠溪澈的手,黑红色的宽袖滑下手臂,露出一截莹白细瘦的小臂,他抽噎着说:“棠溪澈,你不可以杀掉系统。” 没了系统,他要怎么回家。 第68章 清风拂过山峰,洁白的云朵似近在咫尺却又触摸不到,云雾遮掩下,有白鹤在空中盘旋飞舞,也有粉色的小鸡在山崖边转着圈圈表演杂技。 “小西,你会的好多。” 身着白衣的少年面容姣好,纤长的眼睫微微垂着,圆润漆黑的眼中盈着笑意,他蹲在一旁,每当粉色的小鸡将翅膀上的盘子往空中抛上去又接住时,他便会很给面子的鼓掌夸赞。 “还可以吧。” 粉色小鸡得意的扭了扭屁股,又冲温郁道:“还有更厉害的!” 翅尖顶着圆盘的底部,就在温郁觉得圆盘会掉下来时,那盘子竟就这般在小鸡的翅尖上转悠起来,伴随着的还有小鸡尖锐又机械的歌声: “正月里来是新年啊~” 听着不太好听,但温郁又不好意思直说,只能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瞄了瞄小鸡,最后忍耐着听完了一首歌,他才干笑着夸道: “小西,你盘子转的真好,小曲儿唱的也还能听。” “那当然。”粉色小鸡摆了个优雅的姿势,冲着温郁眨了眨眼,乐呵道:“我会的可多了,用别人的话来说我这叫十项全能。” 温郁点了点头,有些奇怪道:“不过你不是一直在云徽宗吗,怎么还会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瞄着一脸茫然的温郁,系统叹了口气,唉声道:“这就是天赋吧,我生来就会。” “竟这般厉害!” 震惊的瞪大双眼,温郁正准备继续夸时,山下忽的一人乘风而来,白衣胜雪,面如冠玉,稳稳的落在了山崖边。 “棠溪澈!” 温郁站起身,欢快的扑进来人的怀里,他指着系统同棠溪澈炫耀道:“你都不知道吧,小西还会表演杂技呢,可厉害了,要不要我让它给你表演个抛盘子?” 系统:……谢邀,还想活久一点。 一手拢着少年纤细的腰肢,棠溪澈冰冷的目光落在滑稽的粉色小鸡身上,待系统机身一凉,再次回忆起那日差点被粉碎的时候,棠溪澈就是这样看它的。 别搞! 好在棠溪澈很快挪走了目光,他瞧着怀里人黑亮的双眼,温声道:“看高兴了?” “嗯!” 温郁点点头,眉眼弯弯,粉色的唇瓣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语气甜腻似撒娇一般:“小西很有趣,棠溪澈,我什么时候下山去玩儿。” 自醒来后温郁已经在流云峰上呆了一个月,他醒来时什么记忆都没有,连名字都是棠溪澈告诉他的。 对了,棠溪澈是他道侣,据说他们二人之前感情甚笃,只是他下山时不小心受到了魔族的埋伏,所以受伤失去了记忆。 也因着这个缘故,所以他都醒来了一个月棠溪澈也不允许他下山,只让他在山上和白鹤还有小西玩儿,他无聊时就看看话本、逗逗小西,也还算能将就着打发时间。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会觉得无聊,毕竟他的道侣嘴笨,都不会说笑话逗他开心,两人在一起时,多是他在说话,棠溪澈只会听着,偶尔搭上一两句。 “我都快无聊死了,”温郁抱怨道:“你都不晓得关心关心我。” 轻挑一侧眉头,棠溪澈问道:“我不是让你跟我一起修炼,可你总嫌懒不愿意动。” “修炼又不好玩儿!” 温郁撇了撇嘴,横棠溪澈一眼:“你怎么一点都不幽默风趣,我当初怎么会瞧得上你做我道侣?” 对于自己会选一个男子做道侣的事,温郁初初并不太相信,但棠溪澈这人自带一股正义凛然之气,瞧着又不太会说谎。 于是温郁便只能说服自己他或许有什么过人之处,结果一个月过去了,温郁发现这人沉默寡言,只会催着自己修炼,与他想象中的道侣一点都不一样。 棠溪澈顿了顿,妥协似的道:“再过几日,门内这几日不太平,待我处理好了,便同你去凡间游玩,可好?” 竟真的同意了! 抱住棠溪澈的一只胳膊,温郁眯眼笑笑:“也好,几日我还是等得起。” 两人说着往洞府走去,留下系统独自在外吹着冷风,风也萧瑟,它的代码也跟着一起萧瑟。 傻宿主哦,还跟棠溪澈一起出去玩儿呢。 咱们都回不去家了! 洞府中到处堆放着温郁的话本,前几日他看完了还让棠溪澈又帮他买了些,这会儿都堆在桌上,还有各种零嘴儿,九连环之类的小玩意儿。 两人走到石床边坐下,棠溪澈一只手放在温郁的脊背处,目光微沉,低声道:“我瞧瞧你的伤如何了。” 棠溪澈说他之前被魔族的人抽了骨头,现在身上换的是新的灵骨,担心新的灵骨融合不好,所以棠溪澈经常帮他检查。 “我觉得都好了。” 温郁不在意道:“我现在能跑能跳,一点都不痛。” 温暖的灵气从腰腹处打着转往上,仔细的巡查过少年体内的每一处,发觉没有任何问题后,棠溪澈方才将手收回。 “不错,已经全部痊愈。” 眼中深藏的担忧散去,棠溪澈轻声道:“日后勤加修炼,仍旧有望飞升。” 迟疑的看着棠溪澈,温郁皱着眉,他抿着唇,有些不高兴的说:“你怎么总想着让我修炼,飞升有什么好?” “那我要是飞升不了怎么办,你要抛下我独自一人飞升吗?” 说着温郁用看渣男的眼神看着棠溪澈,似乎觉得很有可能。 毕竟棠溪澈一瞧境界就比他高上许多,那到时候棠溪澈飞升了自己怎么办,在地上跑? 温郁双手抱胸,眼神睥睨:“你要真敢抛弃我,我就另外再找一个道侣。” 哼哼,他下次再也不找闷葫芦。 “不会有这一日。” 没有犹豫的回答,就在温郁睁大眼,想问他凭什么这般笃定时,忽的撞入一双如墨色般深沉的眼中。 “温郁,”棠溪澈说:“我会和你一起飞升。” 温郁鼓着腮,故意跟他作对:“可我就是不修炼,你怎么带我飞升。” 瞧着对面的人眸色渐深,逐渐朝着自己靠近,温郁抱着胸的手微微一松,察觉到不对,他正要推开棠溪澈时,却忽而听人道:“倒是有个法子,即便不用修炼也能增长修为。” 温郁:? 温热的气息落下,二人的唇贴在一处,紧接着温郁的唇很快被人撬开,湿润的唇舌交缠在一处,发出“啧啧”暧昧的声响。 “唔。” 温郁抖了抖眼睫,有些害羞的闭上眼。 虽然知道自己和棠溪澈是道侣,但二人还是头一次做这般亲密的事,他之前也和棠溪澈这样亲吻吗? 呼吸逐渐急促,温郁抓着解他衣带的手,只虚虚握着,但棠溪澈仍旧停了下来。 双唇分开,棠溪澈瞧着怀中之人绯红的面颊,泛着雾气的眼还有因他亲吻而逐渐艳色的唇,馥郁香气从唇缝中轻吐,眼神一暗,他凝声道: “温郁,双修吧。” 双修? 温郁抿着唇,没有答应,他觉得有点奇怪,明明两人之前晚上只是抱着睡觉……棠溪澈从未做过越界的行为。 似是看出温郁的犹豫,棠溪澈面不改色道:“先前是因着你的伤未好,我担心伤到你。” “可……”温郁踌躇道:“我们之前也有做这样的事吗?棠溪澈,我觉得有点……” “自然,我们是道侣。”棠溪澈轻声道:“别怕。” 身子缓缓被人压在床上,黑发铺在柔软的被子上,衬得温郁的脸更加雪白,他拧着眉,有些不知所措的抓着棠溪澈的领口,张了张嘴,复又闭上。 半晌后,他闭上眼,紧张的说:“那、那好吧。” 他和棠溪澈是道侣,道侣间做这些事都是应该。 脖颈处落下微凉的吻,激起雪白的肤色上绽放出一层层粉晕,温郁强忍着害羞,双手环着棠溪澈的脖颈,任由身上的人对他如何作为也不反抗。 …… 黏腻的水渍声响起,温郁双臂间松松垮垮的挂着一件白色外袍,漂亮的肩背露出大半,雪白的腿上点缀着点点红梅,色气横生。 身子一上一下的颠着,温郁双手按着棠溪澈的胸膛,磕磕巴巴的说:“好、好累,我不想修炼了。” 身下的男人并未理睬他的抱怨,温郁委屈的瘪了瘪嘴。 腰肢一软,他实在坐不住,最后只能软乎乎的趴在棠溪澈的胸前,宽袍下的手臂莹白,还有些红痕,无力的耷拉在男人的颈窝处。 圆润的眼中包着可怜的泪水,瞧着棠溪澈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温郁软绵绵的扇了他一巴掌,小声抱怨道: “我说累了,不要双修了,棠溪澈你怎么都不听我的话。” 温郁觉得他选的道侣应当听他的话才对,他当初是瞎了眼才选了棠溪澈这样不听话的人吗? “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不要你了。”温郁生气的说:“我要换道侣!” 环住纤细的腰肢,将娇气的人环在怀里换了个姿势,棠溪澈居高临下的瞧着温郁,脸上浮现出一丝欲色,他尽量温声哄道: “修行一事怎可懈怠,再过几日你便能升金丹境界,届时我们便去凡间游玩。” 金丹? 温郁有些心动,可他现在胸前身后都胀得慌,一开始双修还觉得舒服,时候久了他就觉得有些受不住了。 但双修不仅能升金丹还能离开流云峰出去玩儿,犹豫了一会儿,温郁道: “好吧。” 吸了吸鼻子,温郁颤着身子环住棠溪澈的肩头,有些委屈又期待的说:“那你快点让我升金丹。” 瞧着身下格外好哄骗的人,棠溪澈勾了勾唇,倾下身含着蕴着香气的唇瓣,纠缠吐息间,他轻声道: “好,我再快些。” 第69章 火光刺破黑夜,繁华的大街上满是小贩的喧哗声,身着短打的汉子们举着长长的稻草火龙穿过长街,一旁的小童们拍着手掌,眼里满是惊奇。 咬着一条刚炸好的焦鱼儿,温郁跟着拍了拍手后,冲一旁面无表情的人说道:“咱们运气真好,正巧遇见他们过节。” “嗯。” 眼中凝着一抹柔情,棠溪澈低声道:“少吃些凡间的食物,杂质太多,于修行并无益处。” “修行修行,你就晓得修行。” 温郁不高兴的说:“修行有什么好,这不能吃那不能喝。” 说起修行温郁就生气,先时二人双修棠溪澈哄着他说马上就快要突破境界了,结果过了整整半个月他才到金丹。 温郁眼泪都快流干了,发觉自己境界提升后,立马踹了棠溪澈一脚,叫停了双修。 看完舞龙,温郁又凑到街边的杂耍班子旁看了会儿,顺道丢了些银子进去,一通乱逛后,眼瞧着周遭的人渐渐散去,焦鱼儿也吃了个大概,温郁便准备打道回府。 因着温郁想慢慢玩儿,所以他们租了一间小院,地方僻静不会吵闹,很适合休息。 “不许上床。” 不满棠溪澈的表现,温郁抱着枕头霸占了整个床,青丝贴着洁白的脸庞,他努了努嘴:“今晚你一个人睡,反正你喜欢修炼,自己一个人修炼去吧。” 棠溪澈:…… “莫闹脾气。” 眼里难得闪过一丝无措,棠溪澈沉声道:“我若是哪里惹你生气了直说便是。” “直说?” 将枕头往后一甩,温郁双手抱臂,半眯着眼觑着床前站着的棠溪澈,语气十分不好道:“你是不是不想同我一起出来游玩,整日板着个脸,不晓得的人只怕以为我是你仇人呢!” 这人出来连个笑脸都没有,要不是知道他性子本就如此,温郁都要觉得他对自己有意见了。 被一通批判的棠溪澈:…… 偏生温郁还不依不饶道:“你若是瞧不惯我了便明说,别给我脸色看,咱们当初既然能做道侣,如今不合了也能分开……” 话未说完温郁便落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中,眉间凝着几分无奈,棠溪澈垂眼瞧着他,低声道:“我何曾给过你脸色看。” 温郁不给他脸色看便已算好的了。 “哼哼,就说你嘴笨。” 扯了扯棠溪澈的脸,温郁警告道:“下次不许在我高兴的时候说修炼,怪扫兴的,出来玩儿就好好玩儿,知道吗?” 棠溪澈轻点下颌,瞧着温郁不太满意的神色,他又补了一句:“知道了。” 温郁这才消了气,勉强同意让棠溪澈上床。 不过两人虽是同床共枕温郁却并不让棠溪澈做其他事,上次双修给温郁留下了阴影,他总怕棠溪澈一会儿又按着他来上十天半个月。 依偎在棠溪澈怀中,温郁一手攀着棠溪澈的肩,抬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在棠溪澈看过来时,又打了个呵欠,小声道:“我要睡了,你不许吵我,也不许叫我起床。” 不知道谁给棠溪澈惯的臭毛病,总爱在卯时起身,起身就算了还总爱让他一块跟着起。 眼眸幽深,压下燥热,棠溪澈低声应道:“好。” 听见答复,温郁方才翘了翘唇,安心的睡了过去,他的道侣虽然话少,但答应下来的事却向来都能做到,算得是为数不多的优点了。 照理来说金丹已经不用睡觉,但温郁不知为何总觉得不睡觉差点了些什么,所以每晚他定然会在子时前入睡。 听见温郁逐渐平缓的呼吸声,棠溪澈静静的注视着怀里的人,片刻后,他抬起手将人拢得更加紧了些。 馨香满床,道侣在怀,即便已经独身一人修炼,此刻棠溪澈也不禁闭目,感受着与爱人相拥这一刻的温馨。 ~ 温郁做了一个梦,梦里小西不是粉色的小鸡,而是一个有着方脑壳的奇怪东西。 他和小西是一对废柴搭档,二人靠着做坏人赚取积分,他们一起度过了两个小世界,而这里正是第三个小世界,他不是棠溪澈的道侣,而是为了盗取清音铃卧底在云徽宗的魔族少主。 梦里有许多奇奇怪怪的画面,有很多张或俊美或清冷的脸,温郁从未见过,但又隐隐觉得熟悉。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裳,温郁感受到有风吹拂在脸上,他皱着眉,缓缓的睁开了眼。 “你是谁?” 醒来时温郁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而抱他的人正在御剑飞行,今夜天气瞧着并不太好,天边亮着闪电,隐隐还有雷声,冷风刮得很凶。 “阿郁。” 将温郁眼中的迷茫看得分明,颜珩洲温声道:“别怕,我带你走。” 方才刚做过梦,温郁这会儿瞧见颜珩洲莫名觉得眼熟,他心底是不害怕,只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棠溪澈呢? 平时整天嚷着修炼修炼,这会儿他都被人带走了,棠溪澈的人影都没有! 待他回去定要好好揪着那人的耳朵骂上一顿! “放我下去!” 温郁动了动身子,凶道:“你是何人,我的道侣呢?你将他如何了!” 垂头看向温郁,颜珩洲扯了扯唇,苦笑道:“道侣?” “我竟不知师尊何时与你成道侣了,阿郁,你莫要被他骗了。” 骗? 秀气的眉毛拧在一块,温郁眼中满是疑惑。 这人是说棠溪澈骗了他? 可棠溪澈怎么会不是他的道侣,他二人做了那么多的亲密事,且棠溪澈还常被他差遣,不是道侣怎么可能听他的指使? 正疑惑间,忽的一道凛冽的剑意袭来,紧接着颜珩洲身子一颤,温郁瞧见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抱着他的双手却并未松开。 “别怕。” 艰难的扯出一抹笑,颜珩洲安慰道:“阿郁,我会带你离开。” 话音刚落,前方便凭空出现一道人影,白衣凛凛,气势唬人,还不待温郁瞧清楚那人是谁,便听得颜珩洲冷声喊道:“师尊。” 师尊? 温郁眨了眨眼,看着面无表情挡在前方的棠溪澈,又仰起头看看颜珩洲。 这是棠溪澈的徒弟,那岂不是也是他的徒弟? 见自家道侣被人抱在怀里,眼里闪过一丝愠怒,棠溪澈冷声道:“既晓得我是你师尊,还不赶紧将温郁放下。” 即便知晓自己并不是棠溪澈的对手,颜珩洲也并不好怕,冷声吹得墨发飘扬,他不卑不亢道:“请恕弟子不能遵命。” “师尊,阿郁不是你的道侣,你不该抹去他的记忆,更不该欺骗他。” 一道惊雷落在耳边,闪电一瞬间将天劈成两半,温郁能够看清对面棠溪澈冰冷的脸,他捂住耳朵,有些害怕的说:“要不,咱们先下去说?” 这位置太明显,温郁担心一会儿雷劈到他了。 颜珩洲顿了顿,还是如温郁所愿,寻了块平坦的地方,带着温郁缓缓落下。 从颜珩洲怀里挣脱开,温郁拍了拍衣袖,方才终于有了时间动脑子。 颜珩洲分明是棠溪澈的弟子,但却说自己不是棠溪澈的道侣,听来有些古怪,但是…… “棠溪澈,你有没有骗我。” 定定看着对面的人,温郁抿了抿唇,一字一顿道:“你真的和我是道侣吗?” 与温郁双目对视,棠溪澈没有明确回复,而是说:“难道你忘了,你曾送过我一块玉佩。” 温郁见过那块祥云玉佩,是有几分熟悉,应当是他送的没错。 棠溪澈说那是定情玉佩应当也…… “送玉佩怎么了,郁郁还送了我一块玉佩呢!” 苏倦捂着胸口,一边吐血,一边将腰间系着的白色玉佩取下,高高举起道:“如果送了玉佩就是道侣,那郁郁合该跟我也是道侣!” “棠溪澈老贼,你要是知道我的玉佩还是郁郁亲手系上,是不是更嫉妒了?” 见苏倦都快晕倒了还嘴贫,冥老气若悬丝道:“少说两句话吧,留着命不好吗?” 棠溪澈不愧为当今在世境界最高的大能,苏倦这次将人引走后,没多久便被抓住,为了保苏倦一条命,冥老替他挡了一击,这会儿魂体都淡了不少。 怎么又来了一个? 温郁眨了眨眼,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以前是招惹了多少情债,莫非自己以前是个浪子来的? 发现温郁眼中的动摇,棠溪澈目光一沉,冷声道:“温郁,过来。” 还敢凶他! 瞬间不满,温郁撇了撇嘴,也凶了回去:“我不,棠溪澈你是不是真的骗我了!” 他知道,棠溪澈现在的表现叫作恼羞成怒。 “为什么要骗我!” 温郁彻底生气了,圆润的眼中冒着火光,“凭什么抹去我的记忆,棠溪澈,你把我当什么了!” 脸色微沉,棠溪澈尽量温声道:“你先过来,待回去我再同你解释。” “不要!” 温郁倔强道:“我不听你说话,现在就把记忆给我恢复!” 眼见温郁不配合,棠溪澈目光一厉,正欲将人夺回,却被颜珩洲寄出的剑挡住了身形。 “师尊,弟子不孝,今日不能让你带走阿郁。” 挡在温郁身前,颜珩洲面容冷肃。 不欲多言,棠溪澈抬手便朝着颜珩洲攻去,二人虽为师徒,但颜珩洲到底境界差得远,即便身有仙骨,但修行时间太短,根本不是棠溪澈的对手。 眼见颜珩洲即将落败,苏倦咬了咬牙,上前拽着温郁的手正想跑时,一道剑光忽的打来。 就在以为自己要身陨时,却被人紧紧抱住,躲闪不及的剑气擦着温郁的衣角,落在远处的岩石上,震起万千沙石。 “温郁。” 目光落在温郁颤抖的背影上,棠溪澈头一次动怒:“你在做什么。” 就像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温郁会帮苏倦挡下这一击,温郁自己也没想到,可他下意识便觉得苏倦不能死。 眼睫抖了抖,方才剑气的杀气吓得温郁险些开不了口。 好可怕。 棠溪澈的剑气好可怕。 “郁郁。” 握住温郁的手,苏倦感动道:“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知晓温郁愿意护他,苏倦心中酸涩又带着甜,小美人眼里是有他的,他就知道自己没喜欢错人。 “不过,下次别这么做了,你受了伤我会心疼的。” 将温郁拉到身后,再次面对棠溪澈时,苏倦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灵气,他竟是在这一瞬突破了。 好不容易将心头的恐惧压下去,温郁觉得现在的场面好像不太对劲。 棠溪澈被苏倦和颜珩洲围着,搞得他好像是终极boss一样。 等等, 什么是终极boss? 又是一道惊雷劈下,凌乱的剑光在黑夜中闪烁,温郁张了张嘴,觉得不该是这样,这三人无论哪一个出事,他似乎都不太能接受。 泪不知不觉间从眼眶落下,心头莫名发慌,温郁张了张嘴,大声喊道:“不许打了!你们都不许打了!” 三人斗法,罡风猎猎,但都默契的避开了温郁站的方向。 拧着眉,温郁不太熟练的掐了个诀,正准备试试能不能叫停这场莫名其妙的战斗时,耳边忽的传来一阵尖锐机械音。 “宿主,咱们该走了!” 温郁抬头,只见电闪雷鸣中,系统坐在寒霜剑的剑身上,随即朝着惊雷落下的跳去跳去。 而在系统落下的一瞬,温郁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正拉扯着他的灵魂从躯壳中离去。 记忆如洪水涌现,温郁临走前往下瞟了一眼,他瞧见棠溪澈将颜珩洲和苏倦震退,朝着他飞身而来。 在二人手指即将触到的前一刻,温郁蜷缩着手指,闭上了眼,就在他害怕棠溪澈会将他拽回去时,却忽的听着那人用平静到可怕的语气说: “想走便走吧,我会找到你的。” 第70章 “宿主,咱们难道一直不接任务了吗?” 系统站在床头,看着床上用被子盖住头的温郁,平缓的机械音中带着隐隐的担忧。 从修真世界回来后,温郁便一直待在家里,连平时坚持上的课也不去了,就连看到任务评级最后给了A也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这实在很不对劲,一点都不像宿主的作风。 “不去。” 温郁瓮声瓮气的说:“等快穿局先给我解释,我在考虑要不要继续做任务。” 任务世界接二连三的出问题,这原本就很不对劲,更别说最后一个世界系统还差点直接被棠溪澈销毁,差点自己就回不来了。 最后也是因为快穿局发现他们在修真世界滞留的时间太长,所以重新给系统注入了足够让一人一统脱离世界的能量,他们才能够勉强从修真世界离开。 虽然成功回到快穿局,但温郁心中却隐隐察觉时棠溪澈最后的话有问题,就像是……故意放自己走的。 掀开被子,温郁揉了揉头发,瞧着系统身上的小鸡装扮有点不得劲了。 一想起这粉色的小鸡,他就不由得回忆起自己被棠溪澈骗的日子,每天在流云峰上乐乐呵呵的和系统插科打诨就算了,棠溪澈那混蛋还骗他…… 白皙的脸上凝着两团红晕,温郁恼怒的捶了一下床垫,随后对系统道:“不过总关在家里确实不好,走,系统我带你去重新买个外壳。” 系统:? 在温郁的强制下,系统换上了新的青蛙背带裤套装,陪着温郁前往快穿局的食堂用餐。 快穿局的福利很好,不仅包吃包住,还有七险三金,每次做任务的奖励也很可观,这也是温郁选择来快穿局就职的原因。 不过因为有些轻微社恐,所以温郁一直是食堂外卖让他们送到房间外,这还是温郁头一次来食堂进餐。 向机器人点好单,温郁有些局促的坐在位置上,圆润的眼中带着些惊惶,他小声的询问旁边同样“进食”的系统: “系统,是我太久没出门了,还是脸上有脏东西?怎么感觉那些人都在看我。” 一边享受着食堂的特级供应电,系统一边环视着周围,它随口道:“可能因为你是生面孔他们都没见过,所以觉得好奇。” 原来是这样! 温郁恍然大悟,随即搓了搓手,乖巧的等着机器人给他送餐,心头微微后悔来食堂了,早知道还不如在家里等外卖上门。 而在温郁没看见的地方,几人的目光落在温郁的脸上,有人起了话头: “这是咱们的新同事吗?之前怎么没见过。” “应该不是,你看他的系统身上穿的衣服可不便宜,新人哪里来的积分兑换套装。” “也对,光是这套装就要花我三个任务世界的积分了,这样看来应该是老人才能攒那么多积分。” “不过我印象中的大佬,好像都没有这款长相。” “啧,不如去问问?” “我看你小子是想去搭讪……诶,那不是总指挥吗?” 好不容易等到饭菜上桌,温郁正打算吃完饭赶紧跑路时,面前忽的落下一片阴影,他抬起头,只见贺梦昀笑眯眯的看着他,而在他旁边站着的男人挺鼻俊目,和上次他在教室外看到的男人一样。 “温郁,这么巧,你也来食堂啊,一起吃呗。”贺梦昀笑呵呵的说。 温郁:……不是很想一起吃。 瞧着在对面落座的冷面男人,温郁暗地里撇了撇嘴,有点不太高兴。 贺梦昀坐在那男人旁边,点好餐后,他好奇的问温郁:“你最近怎么都不来上课,我看见你上次的评级了,不错啊,进步很大。” 说到这儿,贺梦昀看了旁边的人一眼,心里很是得意。 温郁这个学生他是真的喜欢,热爱学习就不说了,还很听话,这次在任务世界狠虐某人的几次,看得他一直拍手叫好。 吃饭的时候温郁并不喜欢有人搭话,但因着对面是自己的老师,他还是放下了勺子,将嘴里的饭都嚼了吞下后,才慢腾腾的说:“贺老师,我觉得任务世界有问题,暂时不打算接任务了。” “任务世界有问题?” 贺梦昀来了精神,他指了指身旁的人,对温郁道:“有问题你问这位呀,席危寒,席总指挥,你们参与的任务世界都是由他维持着运转。” 席危寒的目光从坐下后便一直落在温郁的脸上,正巧温郁听着贺梦昀的话看向他,目光对视两人皆微微一顿,紧接着席危寒轻点下颌,冷淡道: “你说的问题我会回去排查,加个联系方式,待查出原因,我把核查结果发给你。” “好、好哦” 一脸懵的和席危寒交换了联系方式,温郁这会儿才意识到这人竟是快穿局的总指挥,听着就很高大上好吗! 若是在以前温郁对席危寒这样的人是很尊敬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每次和席危寒对视时,心里总觉说不出的怪异。 “也好,等查出问题你就又可以接任务了。”贺梦昀插嘴道:“温郁,你不如继续来上课呗,反正以后也要接任务。” 眉头微微拧在一块,温郁有些犹豫道:“贺老师,我要在想想,我觉得我有些不适合恶毒炮灰任务。” 温郁对自己心里有数,上个世界只是抽个骨头就让他彻夜难眠,要是下次让他杀人放火呢? 温郁觉得自己可能干不了。 “啊?”一旁充电的系统惊讶道:“宿主,你不接恶毒炮灰任务了吗?” 宿主要是不做了,那它怎么办,另外再找一个宿主吗? 系统不愿意。 “还没定呢,”温郁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凑过去小声安抚系统:“你放心,我要是转岗,我顺道看看能不能帮你一起转了,咱们还是搭档。” 听见温郁并没有打算抛弃他,系统傻呵呵笑道:“那可以,嘿嘿嘿。” 一人一统的话自然也被对面的两人听了进去,贺梦昀意有所指道:“转岗啊?那也可以,只是可能一些人又要……”忙起来了。 “食不言寝不语,”冷冷打断贺梦昀的话,席危寒看向温郁,淡淡道:“你的饭要凉了。” 垂眼看着还冒着热气的炒饭,温郁抓着勺子,觉得席危寒的神态有些眼熟,他眨了眨眼,低低道: “哦。” ~ 回到快穿局分配的套房,温郁懒洋洋的瘫在沙发上,他其实还没想好要不要转岗,毕竟恶毒炮灰的任务积分的确很令人眼馋,如果去接其他任务,他恐怕要攒上许久才能…… 光脑抖动几下,温郁拿起来一看,才发现竟然是席危寒发来的消息,语句很简洁: “小世界运行正常,没有bug。” 温郁撇了撇嘴,觉得席危寒这个总指挥不太行,他走的时候他和贺梦昀还在食堂呢,就这么一会儿时间能排除什么。 “敷衍我?” 霎时没了回消息的兴趣,温郁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正准备晾一会儿,再随便回个消息时,手机忽的又震动几下,仍旧是席危寒发的消息: “有问题的是小世界中的角色。” “温郁,我能和你谈谈吗?” 角色? 脑海中闪过每次任务失败,都是因为剧情里的人物角色忽然崩坏,温郁狐疑的半眯着眼。 手指微顿,他飞快的打出消息过去问道: “小世界中崩坏的几个角色是人扮演的吗?” 过了会,席危寒回道:“是。” 温郁:“是同一个人吗?” 席危寒:“是。” 温郁:“那个人是你吗?” 没有看席危寒的回答,温郁直接把光脑关掉。 他就说! 怎么可能每个世界都有人崩坏,而且十分莫名其妙的崩坏! 就在温郁决心要冷静一下的时候,门外忽的响起敲门声,十分有节奏且礼貌,随即是有些熟悉但又有些区别的清冷音色: “郁郁,我有话跟你说。” 混蛋,还敢找上门来! 温郁不可置信的想,这人都不觉得尴尬吗! 将门拉开,温郁满脸怒色道:“我没话跟你说,耍我好玩吗?” 越说越委屈,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在,温郁一边抹泪一边抽噎道:“我那么辛苦的锻炼演技,结果全被你毁了。” 因为任务一直出问题,温郁都快要觉得自己不适合做任务了,眼尾洇着一抹红,温郁指责道:“总指挥就可以耍底下的人玩儿吗?我要举报你!” 见少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席危寒心头微微泛疼,他低声解释道:“抱歉,不过这并非我的本意。” 每个小世界独立运转前都需要经过测验,因为测验人员不够,所以席危寒便决定将精神力分做几份,消去记忆,简单走走的剧情。 他也不过头一回这么做,谁知温郁不知怎么竟接到了测试世界的任务,并在其中扮演起了恶毒炮灰。 “所以?”温郁指着自己,瞪大双眼,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还是我的错了,是我接错了任务?”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明白少年的脑回路,席危寒上前一步拉过温郁的手腕,眼眸沉沉,他凝声道:“都是我的一时私心,郁郁。” 若说第一个世界还能说是温郁误闯,那么第二个、第三个……而且他们在小世界里还…… 将手从席危寒手中挣脱开,温郁又气又羞,雪白的脸上铺满一层层淡粉:“你故意的,你明知道……” “是。” 没有任何的掩饰,席危寒的眼神偏执,喉咙吞咽上下几下,他凝声道:“郁郁,我喜欢你。” “可我……” 下意识想说不喜欢你,但温郁抿了抿唇还是没将那三字说出来,他撇过头,冷笑道:“你喜欢人的方式真特别,席指挥,我承受不起。” 空气忽然凝滞,温郁顿了顿,猛的将门一把关上。 ~ 距离上次席危寒找上门来已经过了一个月,温郁一直躲在家里,席危寒也再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只是每次饭点时,温郁的门外就会有人送来热乎乎的餐,且菜色极为丰富,基本都是温郁爱吃的菜。 口味也很好,甚至尝起来很熟,和小世界里的一些人做的菜味道一致。 温郁一开始是不想吃的,但扔掉太过浪费,他不喜欢浪费,所以最后还是带进了屋中。 除此外,席危寒每天雷打不动的会给温郁发消息,其中不止早晚安,还有一些他认为有趣的小事。 温郁原本想将他删了,但是手指在删除键停留许久,最后还是没按下,只是将光脑扔在一旁,当做没看见。 在小屋中颓丧了一个月,温郁最终决定和系统一起转岗,出乎意料的是,他和系统的转岗申请很快便被上头批准。 带着系统去办完手续,温郁正准备离开时,却与席危寒撞了个正着。 “郁郁。” 约莫一月没见,席危寒扯了扯唇,轻声道:“恭喜你转去了路人岗。” 虽是在问,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你怎么知道,”温郁拧着眉,粉色的唇瓣微张,恶意揣测道:“你不会又要对我的任务做手脚吧?” “不。” 嘴角扬起一抹笑,席危寒轻声说:“郁郁,我是想问问你……” 温郁:? “需要做路人的搭档吗?” 搭档? 上下扫视着哪里都不像路人配置的席危寒,温郁顿了顿,小脸纠结的皱在一起,随着时间的拉长,席危寒的嘴角渐渐拉直,就在他以为温郁要拒绝时,忽的听少年有些犹豫的说: “勉强可以要一个。” “不过—,如果表现不好……” 眼中骤然迸发出光亮,席危寒将话还没说完的温郁拥在怀中,嗅着怀中人令人无比思念的馨香,他轻笑一声: “我会好好表现。” 不给温郁让他出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