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鸟效应   作者:一颗牙疼   强强、虐恋、HE、受之前是1、为爱做0、攻洁、狗血追妻有、受死攻疯有、追妻火葬场、免费文   简介:   高冷禁欲总裁攻X阳光潇洒摄影师受   闫严(攻)X何屿(受)   生性潇洒自由的何屿并不缺钱,却接受了闫严的包养。   只因他想,就算为了那张脸,也是值得的,何况,还有钱拿…   他们相遇上海、擦肩香港、都将对方视作命中过客   却在普吉岛重逢,一起潜入深海,跃入高空,自由如风的何屿,首次为一个人停下脚步,追去阿尔卑斯山应下赌局,率先心动。   从此自由的岛屿,甘愿困于北京,住进金主打造的鸟笼。   两年,从图钱图脸图身体,到图那冰川的一颗真心   就在他以为得偿所愿时,误入一场婚礼。新郎穿着得体的西装,却在看到他时移开目光。   何屿忍住泼他的冲动,不愿再做笼中鸟,但结束时,被人抵在墙角祈求:“小屿,别离开我…”   他推开的手,又改成了拥抱。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严哥”   慌乱中,他看到了一个和自己很像的男人…   闫严曾以为自己是执笼人,豢养飞鸟,掌控爱欲   他放生过一只,又捉回相似的,看何屿甘愿折断翅膀,以爱为囚,最终被他亲手扼杀   何屿用生命的代价帮他克服恐高,打破规则,反叛家族,认清真心   到头闫严发现,自己才是无家可归的鸟,失去了最安全最踏实也最纯粹的爱的囚笼… 第1章 出轨   飞机降落在虹桥机场时,何屿看了看表,下午五点十五分。   他摸摸背包侧袋里的盒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原本计划下周结束的西藏旅拍因为天气原因提前收工,正好能赶上林子些的生日。   何屿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静安枫景。”他声音清朗,将装着摄影器材的行李箱利落地塞进后备箱。   他穿着件做旧浅牛仔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好看的小臂。一头微卷的栗色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饱满的额前,让他整个人透着股自由洒脱的气质。   坐进出租车后座,何屿习惯性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林子些登机前发来的消息立刻跳到眼前:【亲爱的,今天加班,晚上别等我的视频了。】   他想回复一句“我提前回来了”,却在按下发送前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将手机塞回口袋,心想,不如给林子些一个惊喜?   回到家楼下时已是七点,何屿拖着行李箱有些疲惫地刷卡进电梯。   电梯上升时,何屿想象着林子些见到自己的反应,或许是惊喜?或许是讶异?会不会感动到扑进自己怀里?——毕竟说好下周才能回来的男朋友突然出现,还给他带了生日礼物……   想到这里,何屿忍不住低头轻笑一声,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又立刻敛了神情。   电梯停在21楼,走廊尽头的2103室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输入密码的声音被某种异常的声响掩盖。   何屿皱起眉,推开门时,玄关处歪歪扭扭地丢着一双陌生的男士皮鞋。   “啊......再用力点......”   熟悉又陌生的呻吟声从虚掩的卧室门后传来,何屿的背包"啪"地扔在地上。他的大脑还没处理完这个信息,双腿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何屿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林子些没穿衣服趴在床上,一个肌肉虬结的男人正从背后狠狠刺穿他的身体。   床单凌乱不堪,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腥膻味。林子些潮红的脸埋在枕头里,嘴里不断吐出污秽的字句:   “好爽......快......弄死我......”   “啊......爸爸......你好猛.......”   “子些?”   何屿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在房间里炸开惊雷般的效果。床上的两人同时僵住,林子些猛地回头,脸上从迷醉瞬间变成惨白。   “小屿?!你不是下周才......啊……”身后的男人从他身体里猛地抽出。   何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一片空白。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攥紧拳头,猛地朝那男人扑去!   “我操你妈!”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对方肩胛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男人吃痛地踉跄后退,撞在衣柜上发出"砰"的巨响。   何屿正要挥出第二拳,林子些却赤身裸体地从床上扑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腰:“别打!何屿你冷静点!”   “冷静?”何屿猛地掐住林子些的下巴,“我在外面风吹日晒拍片子,你在家里被人上得叫爸爸?林子些你他妈要不要脸?”   被揍的男人揉着肩膀站起来,竟露出玩味的笑容:“等等,你就是他常说的那个摄影师男朋友?”   他上下打量着何屿,目光在对方因为愤怒而泛红的眼尾停留:“啧,比照片帅很多。要不......一起啊?”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何屿的怒火。   他一把推开林子些又冲了过去,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对方脸上。陌生男人踉跄着撞到衣柜,鼻血顿时涌出来。   “够了!”林子些突然尖叫着拉开两人,“何屿你他妈有什么资格打我的人?我们在一起两年,你算算你有几个月是完整在家的?上次睡觉是什么时候?三个月前!”   何屿喘着粗气后退两步,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个朝夕相处的人:“所以这就是你出轨的理由?”   “那是因为我对你还有感情!”林子些胡乱套上睡袍,声音带着哭腔,“每次想亲近你都说累,你知道我多想要吗?我喜欢被粗暴地对待,可你连碰我都像在完成任务......”   何屿突然笑了:“感情?”他俯身拾起刚刚打斗时从自己身上滚落在地的檀木盒子,“我提前一周回来,就为了给你过生日。”盒子打开,绿松石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在海拔四千米的寺庙求的,说能保佑喜欢的人平安。”   林子些的表情凝固了。   “现在看来,”何屿“啪”地合上盒子,“不如保佑你早日得艾滋。”   他转身去拿行李箱时,林子些突然扑过来抱住他的腰:“小屿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这次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何屿猛地甩开林子些的手,力道大得让对方踉跄着后退两步。“别碰我,”他拽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我嫌恶心。”   电梯门合拢的刹那,身后传来失控的哭喊声。何屿嗤笑一声,干脆利落地按下1楼键,等出了电梯后,顺手把那个装着绿松石的檀木盒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去他妈的生日礼物。   走出小区时,何屿点了根很久没抽的烟,刚吸一口就被呛得连连咳嗽。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屏幕上“林子些”三个字刺得他心烦。   他狠狠按下挂断键,对方却锲而不舍地继续打来。   何屿直接拉黑这个号码,把手机塞回兜里,拖着行李转身进了路边的全家便利店。   冰柜的冷气扑面而来,何屿随手拿了瓶矿泉水。   收银台前,他摸出手机准备付款,屏幕却突然一黑——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操!”何屿低声咒骂,翻遍全身却发现自己一分现金都没有。   心想真是背到家了。别人是喝水塞牙缝,他倒好,水都不让喝。   “一起结吧。”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扫码支付成功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何屿抬头,看到一个比自己还要高小半个头的男人,目测有188,一身黑色卫衣将凌厉的脸隐没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分明,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   “等等——”何屿愣了一秒,眼看对方已经走到门口,急忙喊道:“喂,我怎么还你钱?”   那人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算了。”   就在这时,何屿透过玻璃门看到林子些正疯子似的在街上张望。   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他太熟悉了,两年前他们第一次吵架,林子些就这样追了他三条街。   更讽刺的是,他此时穿的那件米色风衣还是何屿去年送的生日礼物,现在却裹着一个背叛者的身体。   一想到这,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击中他。   几乎是本能反应,何屿一个箭步冲上前拽住即将开门离去的黑衣男人的手腕:“不行,我必须还你!”   男人被迫停下脚步,终于转过头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何屿脸上时,原本不耐烦的眼神突然暗了几分。   他愣住三秒,才将目光从何屿脸上移开,而后若有所觉地顺着他紧绷的侧脸线条转向街对面——那个穿着米色风衣的身影似乎发现了他们,正疯狂地朝这里奔来。   “那跟我走。”   车后座的空间意外宽敞,但何屿却觉得空气凝滞得让人呼吸困难。就在刚刚,为了躲避前男友,他被一个陌生男人带上了车。   他偷偷瞥了眼身旁的人,对方依然戴着那顶黑色卫衣帽子,帽檐投下的阴影将他的表情完全隐没,只能看到线条分明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情绪。   “谢谢你,可以在前面放我下来。”何屿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干涩。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男人转过头,声音冷淡:“不是要还钱吗?”   何屿一愣,没想到男人居然改变了主意,他暗自嘟囔一句“两块钱也计较”,正想开口揶揄,忽然一阵夜风从降下的车窗呼啸而入。   风势卷着黄浦江的湿气,瞬间掀飞那顶始终低垂的卫衣帽子,将男人完整的面容暴露在忽明忽暗的路灯下。   何屿呼吸一滞。   作为职业摄影师,他见过无数张面孔,却从未见过如此完美又如此契合他审美的侧颜。   男人的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直如刀削,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地收进黑色高领卫衣里。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在路灯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琥珀色,像是能看穿人心。   “噢,还,还是要还的。”何屿下意识脱口而出,完全忘记自己上一秒还在腹诽对方小气。   他的职业本能让他忍不住想从包里掏出相机,将这难得一见的完美轮廓定格下来。   男人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微微蹙眉,却没有重新戴上帽子,只是转头看向窗外。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何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男人那边瞟。   他注意到对方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骨节分明,手腕上还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机械表。   “所以…”何屿刚想开口,车子却缓缓停在了外滩W酒店的门口。   他有些不确定地看向身旁的男人:“这是…?”   但男人已经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头也不回地朝酒店大堂走去。   何屿愣了两秒,匆忙拖着行李箱跟上,心里却想着:不是吧,来酒店?这是要还钱呢,还是要干嘛呢。   随即又甩了甩头,试图赶走这个不合时宜冒出来的想法,他刚刚才和林子些分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可他的脚步却诚实地跟着男人进了旋转门。   见男人没有等自己的意思,他又加快了步伐。   电梯门无声滑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密闭的空间里,何屿能闻到男人身上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一丝檀木的味道。   “你不是上海的?”何屿试图打破沉默。   “嗯。”男人似乎并不想开口。   “来出差?”何屿不死心地追问。   这次连“嗯”都省了。   何屿盯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突然觉得这场面荒谬得好笑,前男友出轨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回放,现在他却要主动跟着一个陌生人的去酒店开房?   “那个,待会儿我进去后,就充个电,等手机开机,就还你钱。然后马上走。”何屿试探着说,同时偷偷打量男人的反应。   男人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何屿读不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冷漠疏离。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高层,门缓缓打开。   何屿跟着男人走向走廊尽头的房间,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但很快他又想:难道只许林子些出轨,就不许他出轨?   林子些不是说他性冷淡,他今晚偏要放纵一回,于是在这份报复心理安慰下,他的目光坦然地落在男人刷卡时露出的手腕上。   那截皮肤在黑色袖口的衬托下显得异常白皙,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门开了,男人侧身让何屿先进去。   房间的落地窗外,整个外滩的灯火如星河般铺展开来。   套房客厅中央悬挂着全铜打造的抽象艺术吊灯,靠窗处摆着两张设计师款的深红色丝绒沙发,正对着可以270度俯瞰江景的弧形落地窗。   何屿站在门口,突然又觉得有些好笑,为一个两块钱的矿泉水,跟着一个陌生男人进了W酒店8000一晚的套房?   荒唐,但也正合他意。   既然决定分手,那就干脆利落地往前走。   想通后,他斟酌着是该先提充电还是直说洗澡,后者显然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暗示,可没等他开口,男人的声音却率先打破沉默。   “如果不着急还钱,就先陪我喝杯酒。”   说完,何屿就看见男人脱下卫衣随手搭在沙发背上,黑色高领毛衣包裹着的肩背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修长挺拔。   何屿下意识回复:“哦哦,好,都行,都可以。”   心想不就是喝酒助兴吗,乐意奉陪。毕竟碰到个这么符合他审美的极品不容易,能干他,自己反正是不亏。   但此时男人好像并没有搭理何屿的意思,而是转身走向浴室,磨砂玻璃门后很快传来水声。   何屿挑了挑眉,这发展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毕竟三小时前他还在为捉奸在床暴怒,现在却坐在外滩顶级酒店的套房里,等着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洗完澡。   不过他也算是被动的选择被前任扫地出门,既来之则安之,他索性也不着急了,在真皮沙发上坐下,又从包里抽出充电器。   手机接上电源的瞬间,屏幕亮起,锁屏还是上个月在纳木错拍的星空。   他下意识瞥了眼浴室方向,水声依旧,玻璃上的雾气更浓了。   充电间隙,何屿的目光扫过整个套房。   除了书桌上那台合着的MacBook Pro外,竟找不出半点男人的生活痕迹,没有行李箱,没有换洗衣物,连支钢笔都规整得像是酒店标配。   随即他的视线被不远处的酒柜吸引,玻璃柜门后陈列着几支熟悉的酒标:山崎18年、蓝方、bule label...   正当他盘算着待会儿要喝哪一瓶时,浴室门滑开的声音让他收回视线。   男人穿着黑色浴袍走出来,腰带系得一丝不苟。他的神情冷淡,眼睛没有看向何屿,而是径直走向酒柜。   “想喝哪一瓶?”他背对着何屿问道,声音低沉。   何屿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起身,越过男人走到酒柜前。   他的手指在酒瓶间游走,最后挑出一瓶山崎18年和蓝方,随意地放在吧台上。   接着他转身,在男人面前站定,伸手拿走了对方手里那瓶酒。   男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何屿拿着酒走向吧台,动作利落地取出调酒器,冰块落入金属容器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手腕灵活地转动,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芒。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几分随性的洒脱。   男人站在原地没动。他的目光落在何屿的手上,看着那些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摆弄着各种器具。   整个过程中,房间里只有冰块碰撞的声音和酒液倾倒的轻响。   何屿没有抬头,专注地完成每一个步骤。   最后,他将调好的两杯酒推到吧台中央。   “左边甜,右边辣。要辣的,还是甜的?”何屿问道。   男人的目光在两杯酒之间短暂停留,接着随意地拿起右边那杯。   “辣的。”   何屿看见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握杯的姿势也是冷静克制的。   “反了,这杯才是。”何屿突然笑着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左边那杯。   男人对何屿的捉弄置若罔闻,稳稳端着酒杯,仰头将深蓝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你叫什么?”他放下酒杯,语气淡漠。   “何屿。”   男人突然抬眼,第一次正眼看向何屿。   这一眼让何屿呼吸微滞,他知道面前这人生了一双极矛盾的眼睛,轮廓锋利的眉眼本该显得冷峻,偏偏眼尾微微下垂,睫毛浓密得过分,看人时总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情与专注。   “哪个屿?”男人的声音依然很淡。   何屿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匆忙端起剩下那杯酒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呛得他眼角发红。   “咳...岛屿的屿。”他勉强稳住声音回答。   男人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失态,只是将空酒杯推了过来:“再要一杯辣的。”   何屿缓过劲来,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这杯要付费。”   男人闻言,目光在他泛红的眼尾停留了一瞬,淡淡道:“抵你那瓶水了。”   何屿轻笑一声,转身继续调酒。   “那你呢,叫什么?”他头也不回地问道。   男人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何屿的侧脸上,微垂的睫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浓密,鼻梁高挺的弧度带着几分倔强,唇角还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个角度看去......他强迫自己停止发散。   三秒钟的沉默后,男人开口:“闫严。”   何屿手上的动作没停,嘴角却翘得更高:“炎炎?炎热的炎?”   “严寒的严。”闫严纠正道。   何屿笑出声来,肩膀轻轻抖动,“倒挺符合你的。”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闫严始终冷淡的表情。   调酒器在他手中划出最后一道弧线。   借着转身的刹那,何屿手腕微倾,将额外21度的烈酒悄然注入杯中。   他转身将酒杯递过去时,可没忘今晚的终极目的。   “尝尝看?”   闫严接过酒杯,却突然抬眸:“不一样。”   何屿凑近半步:“哪里不一样?”   闫严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直视何屿:“哪里都不一样。”   何屿轻笑一声,忽然倾身向前单手撑在吧台上,靠近闫严。   “是啊,”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暧昧,“多了21度,想把你灌醉。”   闫严的眸色骤然转冷。   他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的瞬间说了句:“你还是专心调酒的样子好。”   “什么?”何屿一怔。   闫严不等他回答已经转身走向书桌,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居然自顾自地办起工来?   何屿仓促灌下一杯酒,以为自己刚刚哪句话说错了,他鬼使神差地跟过去,却看见屏幕上赫然是Zoom会议界面,几个西装革履的外国高管正襟危坐。   闫严食指抵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下一秒,流利的英式发音便从他唇间倾泻而出:“Regarding the carbon fiber prototype...”   何屿倚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空酒杯。   透过玻璃的倒影,他看到闫严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从闫严的对话中,何屿发现他应该是个总裁,至于做什么的他也不方便继续听了。   偷听别人打电话总归不礼貌,何屿又回到吧台,给自己调了几杯酒。一杯接一杯地喝起来。   喝着喝着一个不小心,给自己灌醉了。   当闫严结束会议转过身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何屿半趴在吧台上,衬衫领口大敞,露出锁骨处一小片泛红的皮肤。   他单手支着下巴,迷蒙的双眼直勾勾地望过来。   闫严的呼吸突然重了几分。他感觉下腹也有些燥热,他不自觉地起身朝着何屿走过去。   何屿始终盯着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何屿心想:很好,这些酒都没白喝,马上就要睡到这样一个极品大帅哥,倒霉的一天也算是在结束前让自己赚到了。   一直到两人之间仅隔着一道大理石台面。   何屿仰起脸,酒精让他的瞳孔放大,他望着眼前这个看狗都深情的眼。胆子越发大起来,他借着酒劲倾身向前,手指已经搭上岛台边缘,正要伸手去拽对方的浴袍领口——   闫严突然侧身,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何屿的手指擦过浴袍丝滑的面料,扑了个空。   他踉跄了一下,抬眼时正对上闫严深不见底的目光。   “今晚你睡沙发。”闫严的声音冷得像冰,“明早自行离开。”   --------------------   排雷:   1、计划这本在28万字左右(主要围绕两人感情拉扯,没有过多无聊支线剧情,会有少量职业)   2、受之前是1,为爱做0   3、攻洁,虽然有白月光,但是白月光可能是误解(靠大家往后看找答案)   4、前期铺垫节奏会稍慢一点,但很暧昧很浪漫很治愈   5、中间大概会很虐很拉扯,先虐受   6、后面就是虐攻追妻了,会很爽很解气(就目前大纲来看追妻会占全文一半左右)   7、依然还会有熟悉的死遁环节,毕竟我就爱这口狗血,也会有上一本《贝勃定律》的攻受少量出场。   最后希望大家多多评论留言,这将是牙姐最大的码字动力!预祝追更愉快啦 第2章 救场   何屿的头沉得像灌了铅,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勉强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酒店。昨晚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闫严那句冰冷的“你睡沙发”,之后便是一片空白。   等等,沙发?   何屿猛地坐起身,眩晕感立刻袭来,他扶住额头。心想,昨晚明明记得是趴在岛台上睡着的,怎么醒来却在沙发上?他低头检查,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衬衫,只是皱得厉害,领口还残留着酒渍。   “该不会...”他环顾四周,套房内空无一人,闫严的外套和笔记本电脑都不见了踪影。他思索着,昨晚究竟是梦游爬过来的,还是……被那个男人搬过来的?   但随即又自嘲地笑了,人家连床都不让碰,怎么可能好心到把他挪到沙发上?八成是自己醉得厉害,迷迷糊糊找地方躺下了。   浴室里传来水声,何屿一愣。   但等了半晌,才发现是自动感应的换气系统。确信那人已经离开。   何屿扯开衬衫领口,突然意识到一个更现实的问题,这8000块的房费不会要他付吧?   从两块钱的矿泉水到8000块套房,这代价未免太惨烈了些。虽然作为自由摄影师他不缺这点钱,但什么好处没捞着,就在沙发上蜷了一夜,这笔买卖怎么算都血亏。   他拖着依然发软的腿走进浴室,冷水泼在脸上时才稍微清醒些。   镜子里的自己双眼布满血丝,这副模样活像个被扫地出门的醉汉,哪还有半点职业摄影师的体面。   “果然没有出轨的命。”何屿对着镜子苦笑,想起闫严最后那个冷漠的背影。   他索性扯开衬衫扣子,走进浴室冲了个澡。   二十分钟后,何屿拖着行李箱站在电梯里,手机终于充到能开机的程度。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连串未接来电和消息弹出来,大部分来自林子些,这人又找了别的号码给他疯狂发消息,他懒得搭理,直接划到工作消息。   一条来自朋友阿Ken的信息最为紧急,内容简短:【sos救场!客户连续干废三个摄影师,明天必须交片,今天能飞香港吗?】   何屿一边走出电梯一边回复:【什么项目这么急?】   消息刚发出,电话就打了进来。   阿Ken的声音透着疲惫和焦虑:“屿哥!救命啊!一个冬季户外品牌的广告大片,居然要在从没下过雪的香港拍,还要求拍出'反季感’,现在已经换了三批人,客户还是不满意。”   “反季感?”何屿走向前台,同时把信用卡递给工作人员,“房费。”   前台小姐微笑着回应:“闫总的套房是长包的,不需要额外支付。”   何屿愣了一下,收回信用卡时忍不住问:“他经常住这儿?”   “闫总在我们酒店有固定套房,一年365天随时可以使用。”前台礼貌地回答,眼神却不自觉地往何屿脸上瞟。   何屿扯了扯嘴角,心想果然有钱人的世界不一样。   他转身走向酒店大门,电话那头的阿Ken还在喋喋不休地解释项目细节。   “所以你来不来?机票和酬劳都好说!”   何屿看了眼自己还没来得及打开的行李箱,突然笑了:“好家伙,都不用开箱了。”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说道:“地址发我,现在就出发。”   挂断电话,何屿最后回头看了眼酒店大堂。昨晚的一切,从捉奸在床的暴怒到跟着陌生人进酒店的荒唐,都像一场荒诞的梦。   而现在,梦醒了,赚钱才是现实。   他钻进出租车,对司机报了‘虹桥机场’,然后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阿Ken发来的航班信息,下午两点的飞机,距离现在还有两小时,正好够他去机场。   下午,就在他的航班起飞的同时,闫严的飞机刚落地北京。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走出舱门,手机贴在耳边,脸色阴沉得吓人。   “这就是你们说的反季感?”   电话那头的广告总监声音发颤:“闫总,我们已经在联系新的摄影师重新拍摄了,明天一定——”   “明天是最后期限。”闫严将行李箱递给助理Leo,坐进车里,“做不好就离职滚蛋。”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座椅上,修长的手指揉着太阳穴。   昨晚那个叫何屿的摄影师醉酒后迷蒙的眼神突然浮现在脑海,像极了一个人,但终究不是那个人。   他有些烦躁地扯松领带,心想,不过萍水相逢,太过相似的人,还是不必在意的好。   “去公司。”他强迫自己把思绪拉回到工作。   香港的广告片关系到新季度产品线的推广,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何屿的航班降落在香港国际机场,已是傍晚时分。   他拖着行李直奔拍摄现场,那是位一处于新界的山地露营区。   阿Ken早就在入口处等候,见到他时几乎要哭出来。   “屿哥!你终于来了!”阿Ken拽着他就往场地跑,“客户那边已经发飙三次,说明天再看不到满意的片子就要换团队。”   何屿扫了眼现场,灯光架设得中规中矩,模特穿着厚重的冬季户外服装站在30度的闷热天气里,汗如雨下。几个助理手忙脚乱地补妆、递水,现场一片混乱。   “原片我看看。”何屿放下背包,接过阿Ken递来的平板电脑。   翻看完前几位摄影师的作品后,他皱起眉头:“确实不行,太死板。”   他走向拍摄区域,仔细观察周围环境,突然眼前一亮,不远处有个小型人工湖,夕阳的余晖正斜斜地洒在水面上。   “把场地移到湖边,”何屿迅速开始布置,“准备大量干冰和冰块,我要在湖面制造薄雾效果。灯光组,把主光源调到45度角,加蓝色滤片。造型师,给模特换上那件深蓝色冲锋衣,要最厚的那款。”   阿Ken目瞪口呆:“现在30度啊屿哥,模特会中暑的!”   “所以要快。”何屿已经架好了自己的相机,“冰块和干冰到位后立刻开拍,争取二十分钟内搞定。告诉模特,拍完我私人加三千辛苦费。”   随着何屿的指令,整个团队迅速行动起来。干冰被投入湖中,白色的雾气开始在水面蔓延,冰块被摆放在模特周围,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蓝色滤片制造出冬季特有的冷色调,与香港实际的闷热形成强烈反差。   何屿半跪在湖边,调整相机参数。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下,他却浑然不觉,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取景器上。当雾气恰到好处地笼罩模特时,他果断按下快门。   “完美!”阿Ken看着实时传输到屏幕上的照片惊呼,“这冷热对比绝了!”   何屿没有停下,他指挥模特做出各种动作,同时不断变换角度。   有时他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只为捕捉一个特殊的光影效果,有时他又站到高处,俯拍整个场景。   两个小时后,当最后一张照片定格,整个团队爆发出欢呼声。   “收工!”何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将相机递给后期团队,“先粗选二十张发给客户,重点突出冬季元素与环境的冲突感。”   阿Ken激动地拍着他的肩:“屿哥你太神了!这效果绝对能过!”   何屿笑笑,走向临时搭建的休息区。   他掏出手机,发现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香港的夜空繁星点点,他突然想起昨晚在上海外滩看到的灯火,还有那个琥珀色的眼眸。   他有些遗憾地想,当时没能掏出相机拍下那张绝美侧颜,毕竟可能以后再也碰不到了。   但随即他又摇摇头,打开Instagram发了张现场工作照,配文很简单:【收工】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北京的公司总部,闫严正盯着会议室大屏幕上刚收到的样片,眉头渐渐舒展。   “这是谁拍的?”他问站在一旁的广告总监。   总监擦了擦汗:“新找来的救场摄影师,好像是朋友临时推荐的,没留真名,但有他的ins账号。”   说完递过去平板。   闫严看到上面的账号名称:@hey_u_photography   头像是个逆光拍摄的剪影,只能看出是个举着相机的男人轮廓。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搜索这个账号,开始往下滑动,几乎找不到任何摄影师本人照片,只有他的客片和工作照,闫严注意到,这人的每张照片都带着强烈的个人风格,构图大胆却严谨,色彩浓烈而不艳俗,最平凡的场景也能拍出戏剧张力。是个有才华的人。   “闫总,要联系他签后续合作吗?”总监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闫严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就在总监以为他不满意时,却在余光里窥见,闫严用拇指划下了关注按钮。   --------------------   小宝们暂定隔日更,统一晚上10点哈~ 第3章 邀约   何屿站在普吉岛潜水船的甲板上,他举起相机,对准远处海天相接处的第一缕朝霞。   快门声响起时,他嘴角上扬,这张照片构图堪称完美,橙红色的云层与深蓝海面泾渭分明,再没有暧昧的渐变地带,就像他此刻的状态,终于挣脱六百多天的感情泥沼,重新划出清晰利落的边界。   他将照片上传到Instagram,配文写着:“Screw this shit.”(去他的烦心事)   手机屏幕很快亮起,林子些的点赞和一连串私信又弹了出来。何屿看都没看,直接一起拉黑。   自从三天前在香港拍完那组广告片,他就直接飞到泰国普吉岛来度假了。   此刻,潜水教练正用带着浓重泰国口音的英语向乘客们介绍今日潜点:“珊瑚花园,最大深度22米,能见度20米以上。(Coral Garden, max depth 22m, visibility 20m+)”   何屿没有理会讲解,而是随手扯下防晒衣扔在甲板上,任由阳光晒在紧绷的潜水服上,黑色的氯丁橡胶面料很快开始发烫,贴着皮肤传来阵阵热浪。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水汽扑面而来,混合着热带岛屿特有的潮湿感,他深吸一口气,就是这个味道,让他瞬间找回了久违的自由感。   他利落地检查潜水装备:BCD充排气测试正常,调节器二级头呼吸顺畅,气压表显示200bar满瓶,配重带刚好4kg。   “潜伴检查?(Buddy check?)”潜导走过来询问。   何屿摇摇头:“我是独立潜水员。(Solo diving certified.)”说着亮出他的PADI独立潜水员证件。   其他游客还在互相检查装备,他已经戴好配重带,并在面镜上涂抹了防雾剂。   背滚式入水的瞬间,气泡像破碎的珍珠般在他周围上升,阳光在水面扭曲成晃动的金色波纹。   他向潜导比了个“OK”的手势,便开始下潜。   冰凉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耳膜传来熟悉的压迫感。他熟练地做了三次法兰佐耳压平衡。   很快身体逐渐下沉,四周的喧嚣突然消失。   水压温柔地挤压着胸腔,何屿睁开眼,一群银光闪闪的鲣鱼正自由自在地从他面前穿梭而过。   他轻轻摆动脚蹼,感受水流滑过全身的触感,仿佛挣脱所有束缚,化作了这无拘无束的鱼群中的一员。   随着深度计指针的缓慢转动,身体逐渐被深蓝包裹。   那些高强度拍摄的疲惫、甲方反复修改的压力、滥俗狗血的感情,统统被他过滤在海水之外。   这才是真正的自由,有他和这片深蓝,以及耳边规律而安心的呼吸。   深度计显示18米时,他持续保持中性浮力,让自己悬浮在瑰丽的珊瑚花园上方。   每一次呼气,一串银色的气泡欢快地奔向水面,每一次吸气,压缩空气充满肺部。这规律而真实的生命感,让何屿终于确信,自己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四十分钟后,他按计划在50bar残压时开始上升,做完安全停留后浮出水面。   他摘下潜水面镜,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胸口因兴奋而起伏,他笑得无比畅快。   很快,他抹了把脸,抬头看向天空,湛蓝,无云,很适合跳伞。   何屿向来说到做到,下午他已经来到跳伞基地。   跳伞基地的教练是个满脸胡茬的澳大利亚人,看到何屿的跳伞执照后,吹了声口哨:“两百多次?那你不需要我陪了,自己玩吧。”   何屿咧嘴一笑,三两下套好装备,检查伞包,动作熟练得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飞机爬升到4000米高空时,舱门打开,狂风呼啸而入。   何屿站在舱门边缘,俯瞰脚下蔚蓝的海岸线,心跳却异常平稳。   没有恐惧,只有期待。   他张开双臂,向后一仰,整个人坠入蓝天。   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风声在耳边呼啸时,他转动绑着GoPro的腕带,在急速下坠中对准自己按下快门。   照片里的他,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嘴角却挂着肆意的笑,背景是无限延伸的天空和海洋。   落地后,他立刻将照片发到Instagram,配文只有简单一行:   「Free fall, free soul.」   然后,他关掉手机,仰头灌了半瓶冰啤酒,任由阳光晒干身上的汗珠。   北京首都机场T3航站楼,商务舱休息室。   闫严靠坐在真皮沙发上,目光扫过iPad上的航班动态,延误1小时45分钟。   “闫总,曼谷那边已经安排好接机。” 助理Leo熟练地递过来一杯热拿铁,“但宋先生坚持要约您先去攀牙湾潜水,再去普吉岛Drop Zone跳伞基地玩跳伞,说'敢冒险的人才配和他谈生意'...”   闫严沉默地接过咖啡,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恐高症是他最大的秘密,连董事会那群老狐狸都不知道,他们眼中雷厉风行的年轻掌权者,每次坐飞机都要提前服用镇静剂,常年包W酒店的高层套房其实就是为了迷惑那群老狐狸,实际上他其实很少在那过夜。   而现在,居然要他跳伞?   更糟的是潜水。   闫严厌恶一切失控感。他的人生像精密运行的钟表,晨会八点半准时开始,拿铁必须八十五度不加糖,连西装袖扣的松紧度都要分毫不差。   而深海和万米高空?那意味着失重、窒息、方向迷失,全是他的神经最抗拒的状态。   但这个关系到他拿下亚洲市场,他明白宋先生是有意刁难他,不过他向来不会轻易认输。   “找到教练了吗?”闫严声音低沉。   Leo立刻调出平板:“按您要求,没通过正规基地渠道。” 他压低声音,“我在潜水论坛和Ins的极限运动话题下匿名发了招募帖,用的是新注册的空白账号。”   闫严看到屏幕上的帖子措辞谨慎:   「高价聘请私人教练(潜水+跳伞)」   要求:   1、国际双认证(PADI+USPA)   2、200次以上跳伞经验   3、能接受72小时全程陪同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为某个不便露面的VIP准备的。   “筛选了一些资料,”Leo滑动页面,“最符合的是这个。”   他点开Instagram账号,何屿戴着护目镜的跳伞自拍赫然弹出,最新定位显示在普吉岛。   闫严的指尖在“@hey_u_photography”的ID上停顿半秒,三天前他随手关注的那个香港摄影师,此时恰好也在泰国?   “联系他。”   普吉岛的夜生活刚开始热闹,何屿坐在海滩边的酒吧吧台边,已经喝得有些微醺。他正准备问调酒师要下一杯时,手机又震动起来,他以为是林子些不死心的骚扰,正要挂断,却发现是个北京的陌生号码。   “何先生您好,我是SummitX品牌的总裁助理Leo。” 电话那头的男声彬彬有礼,“我们想聘请您担任我们总裁的私人潜水与跳伞教练,为期三天,酬劳十万泰铢...”   何屿的酒杯停在半空。   SummitX,中国近几年蹿红亚洲的轻奢户外品牌,主打“东方极简科技风”,今年刚和加拿大顶级滑雪装备商Arctic联名出了爆款雪镜。他三天前在香港拍的冬季广告片就是他们家,他们家的冰川系列滑雪服去年刷爆了Instagram,连何屿自己都买过那件带热反射涂层的银色冲锋衣。   但他此刻不想工作,于是干净利落地回复:“不好意思,没空。”   对方显然没料到会遭到拒绝,愣了几秒后急忙加价:“那二十万泰铢?或者您开个价?”   “不是钱的问题。”何屿晃着酒杯,“我来度假的,不工作。”   电话那头传来小声交谈,接着又加价:“那十万人民币,行不行?”   何屿直接挂断电话。   两分钟后,手机又响起来,他正要关机,一条Instagram私信弹出来。   【@yan_SummitX:何先生,冒昧打扰。我是SummitX品牌的创始人闫严,可否详谈?】   何屿盯着这条私信看了三秒,突然坐直身体。闫严?不会这么巧吧?   他迅速点开对方的主页,意料之中,这个名为@yan_SummitX的账号几乎没有任何个人动态,只有零星几条品牌活动的官方转发。   他往下滑动,终于在三年前的更新中找到唯一一张私人照片:   「礼物。」   配图是一块被放在精致盒子里的De Bethune DB25,独特的表盘上是标志性的蓝色星空。   就是这块表,那晚在车里戴在那人手上的表。   “有意思...”何屿的醉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点开照片详情,果然在标签里发现了#SummitX的品牌标志。   命运有时就是这么爱开玩笑,那个把他扔在酒店沙发上的高冷总裁,现在居然求到他头上了。   --------------------   下章开启浪漫(gaoxiao)的普吉岛之旅~ 第4章 捉弄   次日,普吉岛查龙湾潜水中心,清晨六点五十八分。   何屿站在潜水中心二楼的露台栏杆上,悠闲地转着墨镜。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看到下方。   昨天最后他干脆利落地答应邀约,就是想看看这位总裁见到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勾起嘴角,啜了口手中的冰美式。没一会儿楼下就传来汽车的声音。   他看了眼手表,七点整。   “还挺准时。”何屿暗自笑了笑,但他没有着急下楼,而是站在楼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从车里出来的男人。   闫严依旧是一身黑,黑色亚麻短袖衬衫扣的严严实实,同色系的修身休闲裤勾勒出笔直的长腿,脚上是一双看不出品牌的黑色帆船鞋,随性中又透着严谨。   何屿故意多看了两分钟,好让这位总裁体验下等待的焦灼。直到看见对方开始皱眉,他才慢悠悠地直起身下楼。   七点五分,何屿推开潜水中心的玻璃门。闫严正背对他打量周围的环境,看上去从容不迫。   “久等啦!”何屿故意提高音量。   闫严转身的瞬间,何屿清楚捕捉到那双眼睛里的惊讶。虽然只有极短的时间,但足够让他心满意足。   “是你。”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巧了是不是?”何屿晃了晃手里咖啡,把另一杯递了过去。   闫严没说话,也没接咖啡。   没接话是因为他根本没料到今天的潜水教练会是那晚遇见的何屿,更没想到对方正是自己随手关注的香港摄影师。   本以为不会再见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这种意外令他讨厌。   而没接咖啡。   身旁的助理替他开了口:“闫总从不喝冰咖啡。”   何屿一愣但很快恢复笑容,随即手腕一转把咖啡塞进Leo手里:“那你喝。”   接着他又向前倾身,故意缩短了与闫严之间的距离:“所以,SummitX户外品牌的总裁,不会潜水和跳伞?”他刻意加重了“不会”两个字。   闫严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几点开始?”   “不急~”何屿拖长声调,“我需要先了解学员的基本情况,所以我们的闫总其实怕水又恐高?”   闫严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注意你的职业态度。”   “我的职业态度取决于学员的诚实程度。”何屿耸耸肩,转身走向装备区,“不过既然付了钱......”他回头抛给闫严一套潜水服,“我会好好教你的。”   闫严接住潜水服,看着何屿弯腰整理装备的背影,那件紧身潜水服勾勒出完美的腰臀线,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走向更衣室。   十五分钟后,闫严穿着潜水服走出来时,正好看见何屿靠在码头栏杆旁,和潜导有说有笑。阳光斜落在何屿栗色的短发上,映出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他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下垂,整个人都浸在光里,清新又洒脱。   何屿注意到闫严,吹了声口哨:“身材不错嘛,闫总。”   黑色潜水服紧贴着闫严的身体,将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勾勒无遗,何屿的目光在对方胸口停留了两秒,才若无其事地移开。   “基础理论免了,反正你也听不进去。”何屿拎起装备走向码头,“直接实战。”   闫严跟上去:“不需要安全讲解?”   “怕了?”何屿回头,笑得狡黠。   闫严没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何屿身后上了船。   小船划开翡翠色的海水,平稳驶向潜点。   何屿斜靠在船边,余光扫过两米外的闫严,发现他面无表情地坐着,任凭海风吹乱发丝也纹丝不动。   他走过去给递给闫严一瓶水:“第一次?”   闫严接过,没有喝:“最后一次。”   何屿笑出声:“别这么肯定嘛,说不定你会爱上这种感觉。”   闫严望向海面:“风速12节,浪高0.5米,能见度大概会有20米以上。很适合新手潜水。”   何屿挑眉。这家伙居然提前做了海洋气象功课?   “理论满分。”何屿晃了晃调节器,“不过待会儿可别吐了。”   闫严终于转头看他:“你教学生都这么啰嗦?”   话音未落,船身颠簸了一下,何屿抓住护栏稳住身形。远处传来船长关掉引擎的声音:“到了!”   何屿凑到闫严身边:“最后机会,现在说怕还来得及。”他的气息混着海风的咸涩,直往闫严脖颈处钻。   闫严单手撑住船舷站起身:“我付钱不是来听废话的。”   “好好好,不逗你了。”何屿很快恢复专业,他利落地穿戴好装备,转身帮闫严调整BCD。   他的手指不经意擦过闫严的颈侧,感受到对方有些绷紧的肌肉。   “放松。”何屿压低声音,“紧张会消耗更多氧气。”   闫严后退半步:“我自己来。”   何屿耸耸肩,退后一步观察。   闫严的动作很生疏,但足够谨慎,每一个卡扣都检查两遍。这种近乎强迫症的严谨让何屿想起那晚这人浴袍系的一丝不苟的模样。   “准备好了?”何屿戴上潜水面镜。   闫严点头。   何屿咧嘴一笑,突然伸手——在闫严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把将他推下了船!   “你——”   落水声和惊呼同时响起。何屿紧跟着纵身跃入海中,水花四溅。   水面下的光线骤然变得模糊,气泡在耳边咕噜作响。   他猛地睁开眼,透过水波看到不远处的闫严正在挣扎,不是那种新手慌乱,而是全身僵直的、近乎本能的抗拒。   “操!”何屿骂了一句,双腿用力一蹬,迅速游过去。他抓住闫严的肩膀,感觉到对方紧绷的肌肉。他用拇指用力按下充气阀,BCD立刻鼓起,带着两人快速浮上水面。   “咳!咳咳...”闫严一露出水面就剧烈咳嗽起来。   何屿一把掀开自己的面镜:“你他妈不会游泳?!”   闫严的眼神锐利:“没人告诉你......”他喘着气,“......推人下水是谋杀?”   “我的错。”何屿简短地道歉,语气认真起来,“但你现在很安全,呼吸,看着我。”   何屿一手扶着他的BCD,一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跟着我的节奏。”何屿缓慢地深呼吸,“吸气......呼气......”   渐渐地,闫严的呼吸平稳下来。但他的眼神依然冰冷,充满戒备。   “继续?”何屿问。   闫严的回应是直接戴上了面镜。   接下来的情况出乎何屿预料。   一旦克服了最初的恐慌,闫严学得极快,法兰佐耳压平衡一次成功,中性浮力控制精准得不像新手,连最难的备用呼吸器切换都完成得干净利落。   何屿在水下对闫严比了个赞许的手势。   阳光透过水面,在闫严的面镜上投下摇曳的光斑,将他专注的眼神映照得格外明亮。   何屿忽然有些恍惚。有那么一瞬间,他忘记了这是教学,被闫严那隔着面镜依然清晰可见的专注神情吸引住了目光。   直到一串气泡从两人之间升起,他才回过神来,暗自好笑自己居然在这时候走神。   但很快他又恢复专业,耐心地牵着闫严慢慢下潜。随着深度增加,闫严紧绷的肩膀逐渐放松,开始跟随何屿的节奏自如呼吸。   在十米左右的深度,阳光透过水面形成一道道光柱。就在这时,一群荧光蓝的小鱼突然从珊瑚礁后涌出,如同流动的星河环绕着他们。   何屿故意晃动脚蹼,惊起一片银光闪烁的鱼群。   闫严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何屿抓住手腕带向前方,粉紫色的鹿角珊瑚丛中,一只海龟正慢悠悠地划动前肢,龟壳上附着的水母在光线下泛着亮眼的光泽。   何屿察觉到闫严的眼神也因为眼前的景象变得异常温柔,而此刻,他看到阳光正好穿透海水的角度在闫严的面镜上形成一道完美的光带,让他的瞳孔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漂亮银灰色。   何屿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GoPro,才想起今天只是来做教学,他压根就没带下来。   但鬼使神差地,他伸手轻轻拂去闫严面镜上粘着的细小海藻,这个突如其来的触碰让闫严怔住了。   隔着两层玻璃,他们的视线短暂相交。   但何屿又很快移开目光,稳了稳心神收回手,朝闫严做了个上浮的手势。   闫严点头,两人缓缓上升,浮出水面的瞬间,周围的声音重新涌入耳中。   海浪声,引擎声,远处游客的笑闹声,将他拽回现实。   何屿摘下潜水面镜,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转头看向闫严。   见对方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淡自持的模样,仿佛刚才水下那一瞬的温柔只是幻觉。   “还行?”何屿问,语气轻松。   闫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海水,轻轻点了点头。   何屿笑了。行吧,至少没吐出来。   晚餐时,何屿一边用叉子卷着意面,一边观察闫严。   他发现这人切牛排时,刀尖先习惯在肉上轻轻一压,像是在确认熟度,然后才利落地划开。   每切完一块,就放下刀叉,慢慢嚼完才继续。与白天刚下水的慌乱模样判若两人。   何屿咬着冰镇柠檬水的吸管调侃:“今天表现的不错啊,闫总。”   闫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切着盘中的牛排。   就在何屿以为他整顿饭都不会开口时——   “为什么又接了这个活?”闫严低沉的声音传来。   何屿松开被咬扁的吸管:“十万人民币,为什么不接?”   “不是说要度假,给多少钱都不接。”   “如果我说,我其实是想看SummitX的总裁出糗呢?”何屿咧嘴一笑。   闫严放下刀叉,直视何屿:“你很享受捉弄人?”   “只捉弄有意思的人。”何屿迎上他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这次谁都没有先移开......   --------------------   明天周日加更一章哈! 第5章 jump!   最后还是何屿受不了闫严的眼神,率先移开目光,转移话题,他学着闫严的句式:“为什么明明不喜欢潜水,还要来学?”   “工作需求。”闫严放下刀叉拿起餐巾轻拭嘴角,一副不想多聊的模样。   “那今天体验如何?给我的服务打个分,满分10分。”   “5分。”   何屿苦笑:“就因为推你那一下?”   闫严抬了抬眼,冷声道:“如果换作别人,早被解雇了。”   “可如果没那一推,你能那么快克服恐惧,找到状态?”   在何屿的思维里,克服恐惧的最佳方式就是直面恐惧,不破不立,所以他才会选择推闫严下水打破他的谨慎与小心。   可显而易见,对方嘴硬得很。   见闫严不说话,他又追问:“那为什么不解雇我?没扣的5分呢?”   闫严站起身,准备离开:“剩下5分看你表现。”   “哈!我救了SummitX的广告大片,又接了你的紧急救援,你就这个态度?”   “太吵,现在4分了。”   “嘿,你这人。”   “3分。”闫严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何屿看着闫严离开的背影,将手中的餐巾揉成团砸进空杯:“就你这样的客户,我还给0分呢。”   他小声嘀咕完,又认命地站起身,默默叹了一口气,重新迈开步子追了上去,谁让对方是给钱的甲方爸爸呢……   第二天跳伞基地。   何屿远远就看见闫严站在签到处,脊背挺得笔直,这人从填免责声明到看教学视频,全程一言不发。   “紧张?”何屿绕到他身后,替他调整肩带。   闫严摇头,但绷紧的肌肉骗不了人。   “第一次跳伞都会……”何屿随口安慰。   “不是第一次。”闫严打断他,声音很淡,“曾经和人一起试过。”   何屿手上动作一顿,他抬眼打量闫严的侧脸,心想能让这人主动尝试极限运动,该不会是......   “然后呢?”他试探道。   “然后吐在教练身上了。”闫严面无表情地说。   何屿一愣,随即大笑:“哈哈哈,这个我倒是想看看!”   闫严没笑。   他的目光越过何屿,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像是透过云层在看别的什么。   只一瞬,又收回视线,眼底的情绪快得抓不住。   何屿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问:“那人是谁?”   “谁?”闫严皱眉。   “就是让你愿意尝试跳伞的人。”何屿低头继续整理装备,语气随意,手上却故意放慢动作,“能让恐高的闫总心甘情愿从高空往下跳?相信一定很特别吧。”   闫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更淡:“没谁。”   何屿挑眉,没再追问。   但心里已经自动补全了八百字狗血剧情,心想此人要么是白月光,要么是朱砂痣,反正肯定不是什么普通关系。   他拍了拍闫严的肩,笑得意味深长:“行吧,待会儿可别吐我身上。”   见闫严依旧面无表情,他收回笑意,认真帮他做完最后的检查:“准备好了吗?”   “嗯。”   两人前后登上小飞机。随着高度攀升,何屿发现闫严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当高度计显示4000米时,他的呼吸已经明显急促起来。   何屿不自觉地加大声音:“记住我刚刚说的动作要领。弓形姿势,我数到三——”   “等等。”闫严突然抓住座椅扶手,“我需要......”   何屿发现闫严的状态不太对劲。他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呼吸明显比平时急促。   这不是普通的紧张,而是真正的恐惧。   和昨天的潜水完全不同,如果说潜水只是不喜欢,那么跳伞则是抗拒。   “你真的恐高?很严重那种?”何屿语气肯定。   闫严没有回答,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何屿想起闫严说的“商业需求”。   什么样的生意能让一个极度恐高症患者主动来跳伞?随即又意识到难怪人家能是总裁。   机舱门打开的瞬间,狂风灌入。   闫严猛地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看着我!”何屿抓住他的肩膀,“呼吸!”   闫严睁开眼,暮色漫过他微颤的睫毛,看上去有些脆弱.......   “我做不到。”闫严声音嘶哑。   何屿心里一软,迅速作出决定,示意飞行员立刻返航。   回程的飞机上,两人都没说话。闫严靠在座椅上,双眼紧闭,何屿盯着窗外,在思考如何让身边的人克服这一关。   飞机降落时,闫严的脸色依然苍白如纸。何屿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愧疚。   他原以为闫严只是普通的紧张,没想到竟是如此严重的恐高症。   何屿递过去一瓶水:“抱歉,我不知道你......”   闫严接过:“不关你的事。是我没提前说明。”   走出机舱,阳光刺眼地照在两人身上。   何屿看着闫严挺直的背影,没想到平日里过于冷淡的总裁也会有脆弱的一面。   他快步跟上,与闫严并肩而行。   “其实,”何屿斟酌着词句,“恐高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小时候也怕高。”   闫严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   “真的,”何屿咧嘴一笑,“七岁那年,我爸带我去游乐场,我死活不肯坐摩天轮。你知道我爸怎么做的吗?”   闫严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把我带回了家,指着小院里那棵老梧桐树说:‘你看,这棵树比摩天轮矮多了,但顶上的鸟窝里住着小鸟,它们天天都要飞这么高。’”何屿眼中浮现怀念的神色,“然后他搬来木梯,一节一节固定好,站在下面扶着,让我自己决定能爬到哪。”   闫严停下脚步,若有所思:“你爬上去了?”   “第一天我只敢站在第三级梯子上。”何屿轻笑,“后来每天多爬一级,直到半个月后,我终于够到了那个鸟窝。摸到鸟窝那刻,我突然发现,原来让我害怕的不是高度,而是那种失控的感觉。”   他转向闫严,眼神清澈:“恐惧这东西,有时候就差个能让你安心的支点。”   闫严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觉得我该怎么做?何教练?”   这还是闫严第一次喊他教练,何屿认真想了想,眼忽地一亮:“我有个主意,不如我们先试试蹦极?”   “蹦极?”闫严皱眉。   “对,蹦极和跳伞都是失重体验,但有本质区别。”   何屿兴奋地走到闫严面前,边倒退,边比划着,“蹦极有弹性绳束缚,你能感受到支撑和安全。而且可以循序渐进,从低高度开始。像你这样的控制型人格,需要先找到安全感,才能挑战极限。”   闫严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审视着何屿。   “怎么样?这方法听起来如何?”何屿笑着追问。   “你怎么知道我控制欲人格?”闫严问。   何屿耸耸肩:“哈哈,猜的。”   见闫严没接话了,他又真诚道: “说真的,怎么样?普吉岛有亚洲最高的海上蹦极台,风景绝佳。就当...换个方式完成挑战?”   闫严看向何屿真挚的眼睛,想了想,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下午三点,普吉岛的阳光正烈。   他们驱车来到位于卡图区的JungleBungyJump,这是全泰国唯一的海上蹦极基地。   车子驶入停车场时,何屿率先跳下车,仰头望去,50米高的蹦极塔矗立在悬崖边缘。   “看到那个玻璃观景台了吗?”何屿指着塔身中部的透明平台,“等会儿我们会在那里做准备工作。”   “嗯。”闫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蹦极塔下方是著名的卡隆海滩,白沙在阳光下泛着金色。   “注册处在那里。”何屿带着闫严走向一栋茅草屋顶的木屋,门口挂着用椰壳雕刻的价目表。   空调冷气混着柠檬草香薰扑面而来,柜台后的泰国女孩双手合十:“萨瓦迪卡!”   “萨瓦迪卡!两个人。”   等他们站到平台上时,何屿感受到身旁的人肌肉瞬间绷紧,但转头一看,发现闫严即使紧张,脸上表情却依旧努力维持着不变。   “紧张?”何屿轻声问。   “比想象中高。”   何屿笑了:“这才50米,跳伞可是4000米。”   见闫严不说话,他赶紧补充:“不过放心,我们一起跳。”   “一起?”闫严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对,双人蹦极,”何屿点头,“我在你身边,随时可以调整姿势。相信我。”   工作人员为他们穿戴装备时,何屿注意到闫严的手指还是有些冰凉。他不动声色地握住闫严的手腕,调整安全带的松紧。   “脉搏有点快啊,闫总。”他调侃道,试图缓解闫严的紧张感。   闫严抽回手,却难得没有反驳。他的目光飘向跳台边缘。   “看着我,不要往下看。”何屿侧身挡住了闫严的视线。   闫严转过头,猝不及防撞进何屿的眸子里。   此刻阳光透过跳台的玻璃窗,在他眼中洒下明亮的金色光点,他的睫毛在逆光中根根分明,有种意外的温柔。   何屿注意到闫严的视线,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他望向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恍惚间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被父亲带上跳台时的场景,那天也是这样的好天气,阳光明媚,海天一色,美得让人屏息。   “我爸爸教我的另一个方法,”何屿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指尖在安全绳上熟练地打了个结,“是找到比恐惧更重要的东西。”   “如果说恐惧就像这根绳子,抓紧了是束缚,放开了就是翅膀。”   他仔细检查完闫严腰间的安全绳,继续说道:“所以,对我来说,是自由落体时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你呢?”   闫严沉默片刻:“控制。”   他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模糊,但何屿还是听清了。   “我讨厌失控的感觉。”   何屿看着闫严绷紧的侧脸,听着远处的海鸥盘旋鸣叫。放轻声音安抚道:“所以今天我们慢慢来。你可以自己控制呼吸,等准备好了我们再跳。”   说罢,他又拍了拍闫严的肩膀:“而且有我在,不会让你轻易失控的。”   等闫严的呼吸终于平稳,何屿才带着他走向跳台边缘。   海风呼啸着灌进耳朵,吹散了闫严一丝不苟的头发,发丝凌乱地扫过他的眉眼。   何屿将两人的安全绳连接在一起。   “最后检查,记住动作要领:双脚并拢,身体前倾,手臂张开。下落时保持弓形,就像飞翔一样。”   闫严站在边缘,下意识想低头看,何屿立刻站到他身边,肩膀贴着肩膀。   “别急,我们可以先感受一下高度。往前看,别往下看。”   闫严深吸一口气,视线随着何屿的声音,投向远处的海平线,他看到湛蓝的海上,游艇像白色的小点在水面移动。   “很美,是不是?”何屿说。   闫严点头,紧绷的表情稍稍放松。   “准备好了吗?”何屿问。   闫严没有回答。   何屿正想再找些轻松的话题缓解气氛,忽然,闫严开口:   “你父亲…他是个怎样的人?”   何屿愣了一下,随即微笑:“他是个画家,自由散漫,和我妈完全相反。但他教会我最重要的东西,就是面对恐惧时,可以害怕,但不能逃避。”   闫严若有所思:“我父亲...从不容许恐惧,他说那代表软弱。”   难怪。何屿心下了然。   闫严极少提及自己的事,更别说是关于家人的。   他想起闫严训练时近乎自虐的专注,想起他哪怕恐高也没有主动喊停的固执。   原来那背后藏着一个严苛的父亲,一个不允许儿子示弱的人。   他突然有些明白了闫严身上那种近乎偏执的自我要求从何而来。   他转向闫严,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听着,”何屿认真地说,“恐惧不是软弱。承认它,面对它,这才是真正的勇气。”   接着他伸出手:“来,我们一起?”   闫严听完何屿的话,目光落在他伸出的手上。那手掌宽厚有力,指节分明。   他视线缓缓上移,最终停在何屿的脸上,阳光在他眼角眉梢跳跃,让笑容显得更加肆意洒脱。   闫严心想,这个人,明明知道我怕高,却从不用怜悯的眼神看我。   这个认知让他放松。   他意识到,在何屿眼中,他不是那个需要被特殊对待的恐高症患者,不是需要被小心翼翼保护的闫总,就只是...闫严自己。   他缓缓抬起手,握住了何屿的。   掌心相贴的瞬间,海风也变得温柔起来,远处,几只海鸥舒展双翼,在碧蓝如洗的天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何屿清朗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人肆意畅快地喊:“You jump, I jump!”   闫严似乎也被他感染到了,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震颤。   他握紧了对方的手,认真回了一句:“好!”   “三、二、一——”   下一秒,两人并肩向前,踏着烈阳跃入空中......   --------------------   双人蹦极真的好浪漫~ 第6章 满分   失重感瞬间袭来,但这次闫严没有闭上眼睛。风声在耳边呼啸,心跳如鼓,何屿温暖的手掌却给了他莫名的安全感。   他们像两只自由的鸟,在空中并肩飞翔。   何屿张开双臂,闫严下意识地模仿他的动作。   “看那边!”何屿在风中大喊,指向远处的海平线。   闫严转头,看到夕阳将海面染成金色,云层在他们脚下流动。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不是恐惧,而是纯粹的自由与喜悦。   弹性绳到达最低点,又带着他们反弹上升。   闫严感到何屿的手臂环住他的肩膀,保护他不被绳子缠住。   两人的身体在空中轻轻相撞,又分开,像一场默契的双人舞蹈。   “感觉怎么样?”何屿在他耳边问,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   闫严看着何屿被风吹乱的头发和闪闪发光的眼睛,像是被他感染一样,回了一句:“像飞一样。”   “哈哈哈,是啊,像飞一样!”何屿仰头大笑。   “hi~!”   “自由!”   “我喜欢!”   何屿每一声呼喊都比前一句更高亢,让闫严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被风吹散,但何屿听到了,回以一个更灿烂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闫严有一瞬间的愣神。   记忆中那个总是温柔浅笑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笑得肆意张扬,眼角眉梢都跳跃着阳光,浓烈得让人移不开眼的何屿。   原来他们一点都不像。   这个认知让闫严心头忽地一轻。原本下意识想要远离此人的想法,忽然变得飘渺起来。   两人从蹦极塔下来时,夕阳已经沉到了海平面之上,将整个卡隆海滩染成了橘红色。   两人并肩走在这片橘色的沙滩上。   “怎么样?”何屿用肩膀轻轻撞了下闫严,“比跳伞好多了吧?”   “嗯。”闫严轻声应道,但语调微微上扬,竟让何屿听出一丝不属于他的轻快来。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有没有信心?”他侧头看向身旁的闫严。   闫严眼睛闪过一丝笑意:“这话得问你,何教练。”   “我有啊,”何屿突然转身倒退着走,“你给我一个满分好评,我就信心爆棚。”   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连睫毛都变成了透明的金色。   “怎么?不做摄影师,改当教练了?”闫严居然破天荒开起了他的玩笑。   何屿弯腰从沙滩上捡起一块白色贝壳,高高抛起又接住:“我的身份是可以随时根据老板的需求而转变的。”   “呵,现在倒像个合格的员工了。”   何屿停下脚步:“嘿,刚不是还教练?现在就变员工了?”   闫严抬手推了推眼镜:“7分,再多嘴一句,就0分。”说完越过何屿径直往前走。   何屿停在原地。看着闫严逆光而行的背影,大声道:“你也是0分,谁怕谁啊。”   但下一秒,他又小跑着追了上去。   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在沙滩上交错重叠。最终又肩并肩地融在了一起......   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跳伞基地的跑道上。   何屿帮闫严穿戴好跳伞装备,手指灵活地调整着每一个卡扣,确保万无一失。   闫严的呼吸比平时略快,但眼神比昨天坚定许多。   “记住,这次我会全程搂着你跳。”何屿拍了拍闫严的肩膀,咧嘴一笑:“你只需要放松,相信我。”   闫严抿了抿唇,点头。   飞机攀升至4000米高空,舱门打开的瞬间,冷风呼啸灌入。   闫严的表情还是有些紧张,何屿直接伸手牢牢扣住他的手腕:“看着我。我数到三,一起跳。”   闫严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在何屿的眼睛上,他看到这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只有纯粹的信任和鼓励。   “好。”   “很好,我开始喊了,准备,一、二——”   “三!”   何屿手臂猛地一揽,带着闫严纵身跃出机舱。   刹那间,世界天旋地转。   三千英尺的高空,六十秒的自由落体,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气流呼啸着掠过耳畔,云层在脚下急速退散,整片蔚蓝的海面在视野中铺展开来。   失重感如潮水般袭来,闫严的呼吸骤然停滞。   但下一秒,何屿结实的手臂已经牢牢环住他的腰身,另一只手稳稳握住他的手腕,引导他像展翅的海鸥般张开双臂。   “呼吸!”何屿的声音穿透风声传来。   闫严这才发现自己的肺部正火烧般疼痛。   他大口喘息,冰冷的空气灌入胸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畅快。   何屿的手指在他腰间收紧,温度透过跳伞服传来。   这个拥抱既像保护,又像分享,分享这片无垠的蓝天,分享这令人战栗的自由。   闫严突然明白,这六十秒不是坠落,而是飞翔,他下意识放松身体,感受自由。   “对!就这样!”何屿的声音在风里炸开,带着笑意,“像昨天蹦极一样!”   闫严的视野里,云层在身下飞速掠过,而何屿的脸近在咫尺,被风吹得微微变形,却依然笑得灿烂。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闭眼。   “爽不爽?!”何屿大喊。   闫严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他点了点头。   “喊出来!”何屿怂恿他。   “爽!”闫严终于喊出声,声音被风吹散,但何屿听到了,大笑起来,手臂收得更紧。   随着两人距离的下降,何屿伸手一拽,主伞“嘭”地一声打开,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   何屿调整姿势,带着闫严,缓缓飘向降落点。   “看那边。”何屿贴着闫严的耳侧,指向远处的地平线,“像不像昨天夕阳下的海?”   闫严顺着他的指引望去,云海翻涌,金光漫溢,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彼此的呼吸。   “嗯。”他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降落在指定草坪上,何屿利落地帮闫严解开装备,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现满分,闫总。”   闫严整理着衣服,假装不经意道:“你也是。”   “什么?”   “满分。”   “哈,谢谢好评啊。”何屿反应过来,笑得开心。   这时,助理Leo小跑过来:“闫总,恭喜你成功了!”   “嗯。”   “车已经准备好了。”他又转向何屿,“何教练,尾款已经打到您账户了,十分感谢您的配合和帮助。”   何屿笑笑,潇洒地一挥手:“行,那没我事了,我就先走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背影挺拔,步伐轻快,像是毫无留恋。   走了十几米,他又突然停下,没回头,只是高高举起手臂朝着身后挥了挥:“闫总!祝你明天一切顺利!走了!”   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他一贯的洒脱。   闫严站在原地,盯着何屿逆光的身影,夕阳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要一直延伸到他的脚下。   Leo等了半天,忍不住问:“明天……不需要他陪同吗?”   闫严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你不觉得问晚了吗?”   Leo:“那......需要我去喊回来?”   闫严转身朝着不远处的车子走去,声音淡淡的:“不了。走吧。”   车门关上,引擎启动。   闫严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何屿消失的方向,心想,也好。   点到为止,还是不要有更深交集的好。   次日,普吉岛安缦酒店的私人泳池边,棕榈树的阴影斜斜地切过水面。   闫严到的时候,宋先生正仰躺在遮阳伞下。   “宋先生。”   “啊,闫总啊。”宋先生慢悠悠地摘下墨镜,“听说,你昨天玩跳伞了?”   闫严在他身边坐下:“宋先生如果想玩,我可以随时奉陪。”   宋先生原名宋明,是新加坡人,负责整个户外品牌东南亚市场的投放,在户外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极限运动狂热爱好者。   他挑选品牌有个原则,创始人必须真正热爱户外运动,否则再好的品牌在他眼里都只是投机。   闫严的SummitX在国内市场势如破竹,但宋先生一直对这位年轻的中国商人持保留态度。   他听过太多传闻,说闫严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但似乎对极限运动毫无兴趣。   所以才会在见面之前提出潜水和跳伞的邀约,但是这几天他又听小道消息称,这位闫总不仅会潜水,连跳伞也不在话下,似乎又和传闻里提到的有所不同。   今日一见,没想到他却主动提出要陪玩,不过,他宋明的性格就和他爱好一样,喜欢刺激,享受冒险。   他没有接闫严的话,而是拿起身旁的鸡尾酒,递给了闫严,笑着说:“闫总啊,你也知道有些户外品牌火,是因为创始人真的热爱。”他自己拿起冰镇椰青吸了一口,“但有些人啊,就只是看中了这块市场的利润。光想着赚钱来了。”   “嗯,宋先生说的是。”闫严接过酒,轻抿了一口。   宋明眯起眼睛,似笑非笑:“我之前听你聊过SummitX的品牌故事,很励志,很佩服,我就想啊,想必你身边的人也都是硬核户外迷吧?”   闫严面色不变,等着宋明继续说。   宋先生突然拍了拍手,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从他身后走了过来。   “这样,既然闫总昨天都玩过跳伞了,再陪我玩也没意思,不如明天,我们各派团队里的一个伙伴出来切磋一下。”   他指了指身边的人:“我也不占你便宜,这是我新招的小助理,从小在普吉岛渔村长大,以前当过潜水教练。咱们就不比跳伞了,没意思。”   说完,宋先生从身后取出一个黑色戒盒,轻轻打开,里面是一枚铂金镶嵌的13克拉矢车菊蓝宝石戒指。阳光下宝石内部像锁着一片深海,这枚由格拉夫特别定制的戒指,主石价值约60-80万美元。   “明天我就把它丢海里,谁先找到,谁赢。假如你赢了,那你之前提的所有条件,我都会答应。”   闫严的目光在宝石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蹙:“宋先生,商业合作不该用这种游戏的方式来决定吧。”   宋先生突然低笑一声:“我这个人就这样。”他端起身边的香槟杯碰了碰闫严的,“如果闫总不答应,那就请回吧。”   车内,闫严望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普吉岛夜景,陷入沉思。   “闫总,”Leo从副驾转过身,“你说要不要联系何先生啊?我看他潜水真的很不错,说不定可以赢,咱们酬劳可以翻倍,或者三倍怎么样?”   闫严的视线落在自己左手腕上,那里还留着昨天何屿紧紧握住自己手臂的触感。   “他不是SummitX的员工,没义务替我比赛。就算是,我们也没权利要求员工这样。”   “可是如果您拿不下这个合同,董事会的那些人,还有您父亲......”   闫严下意识皱了皱眉。   父亲那双永远审视的眼睛仿佛穿透时空盯住了他,从小到大,父亲从不容许任何失败。   “要不要试试看?如果被拒绝了,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而且闫总,咱们品牌走到现在这一步实在太艰难了......您的梦想,不就是为了让SummitX走出国门,冲到亚洲乃至整个国际市场吗?现在放弃是不是太可惜了?”   闫严保持沉默,但没有反驳。   Leo继续道:“拿下宋先生,是我们成功的第一步,怎么着也得试试不是吗?更何况,您连潜水、跳伞都克服了,还怕这一步吗?万一,这何先生答应了呢?”   车厢内陷入长久的沉默。空调的冷风扫过闫严的侧脸,他眉头微蹙,心中有了些轻微的动摇。   是啊......不能功亏一篑。   Leo看闫总不说话,决定大胆一次,他拿起手机:“那我现在就联系何先生?”   “等等。”闫严突然开口,制止了助理的动作。   过了很久,他说:“还是我自己来吧。”   --------------------   哼,羡慕你老婆这么优秀,他不是满分谁才是满分! 第7章 秘密   何屿刚洗完澡,毛巾搭在湿漉漉的头发上,水珠顺着脖颈滑进T恤领口。手机屏幕亮起,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跳了出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按下接听键:“喂?”   “是我,闫严。”   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何屿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笑意。   他没想到,分开不到24小时,这位冷面总裁居然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闫总?”何屿故意拖长音调,“怎么?这么快就开始想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闫严平静的声音:“是这样,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何屿擦头发的手顿了顿,笑意更深:“哦?今天谈判不顺利?是少了我这个教练在身边,跳伞怯场了?”   “嗯。”   这声应答让何屿一怔。他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调侃,居然说中了。   他张了张嘴,不确定闫严的这声“嗯”,回答的到底是他哪一个问题。   但没等他开口,闫严已经干净利落地将前因后果交代清楚,声音异常冷静,只是语速比平时略快。   “所以,”何屿听完,将毛巾扔到一旁,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你的意思是,让我代表你们品牌去参加比赛?”   “是的。”   “如果我说我拒绝呢?”   “你可以拒绝。”   闫严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尾音微微下沉:“但这次,我是很真诚地邀请你。”   何屿笑了:“理由?”   “理由就是,我需要这份合约,我们品牌也需要这份合约。”闫严顿了顿,“所以,价格你可以随意开。”   何屿其实对SummitX的情况有所耳闻。   这个品牌在国内已经爆火,但要真正在国际户外领域占有一席之地,亚洲市场是必须攻下的第一站。闫严说的这份合同有多重要,他心知肚明。   只不过,他这人向来随性惯了,讨厌任何规矩和比赛。   但通过这三天的相处,他对闫严确实有些欣赏,当然,这种欣赏里多少掺杂了些对美色的垂涎。   何屿靠在窗边,看着普吉岛的海,电话那头闫严低沉的嗓音还在耳边萦绕。   “如果我说,我不要钱呢?”话一出口,连何屿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完全不像他会说的话。   电话那头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几乎能想象闫严此刻的表情,镜片后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评估商业风险。   “哦?那你想要什么?”   何屿换了个姿势,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他盯着窗外的海浪,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他想起那晚没能睡到此人的遗憾,要是能在那张一直保持淡定从容的脸上看到别的表情......   “这样吧,我同意帮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现在还没想好。不过,肯定不会让你难做。”   说完这句话,何屿不经意瞥见落地窗上自己的倒影,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此刻盛满笑意。   这简直像在玩火,但他就是控制不住想要逗弄这个一本正经的总裁的冲动。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后,传来一声简洁的“好”。   挂断电话后,何屿将手机扔到床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普吉岛的夜空繁星点点,海浪声隐约可闻。   他不自觉地想起离别前夕阳下闫严那张完美符合自己审美的脸,如果能把他压在身下.......   “真是疯了...”何屿自嘲地笑了笑,“我该不会真被美色冲昏头了吧?”   次日,晨光穿透海面,两艘快艇停在指定海域,何屿正在检查装备。   宋先生站在船头,看着闫严说:“闫总啊,咱们规则很简单,从这里下潜,穿过前面那片鹿角珊瑚区,宝石戒指就藏在某个珊瑚分支上。”他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礁石轮廓,“不过涨潮要开始了,洋流也会越来越强。谁先找到,带着戒指上来,谁就赢。”   “你怎么样?”闫严看着何屿问道。   何屿咬着调节器试了试呼吸,朝闫严比了个OK的手势。   闫严西装革履地站在船舷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上面是实时声呐图:“注意东侧有暗流。工具记得带好。”   “好。放心吧。”   何屿潇洒地戴上面罩,干净利落地后仰入水,气泡像碎钻般上浮。   他调整配重带,迅速下潜到25米深度。   阳光在这里变成朦胧的蓝绿色,成群的黄尾笛鲷从他身边掠过。   宋家派出的潜水教练已经游在前方,脚蹼搅起细沙。   何屿注意到对方用的是Jetfin战术脚蹼,这种更适合在复杂地形中灵活转向。   但是他对这片海域也很熟悉,几乎每年都会来这里潜水,所以很快,他就追上了对方的步伐。   二十分钟后,他来到了鹿角珊瑚区,这里像一座水下森林,枝桠交错形成天然屏障。   何屿放缓呼吸频率,从大腿绑带上抽出潜水手电。白光穿透海水,突然照见三点钟方向有抹不自然的橙色,好像是网兜的颜色。   但当他正要靠近,一群蓝纹鲷鱼突然从珊瑚丛中惊散。何屿敏锐地注意到鱼群逃窜的轨迹异常,它们不是被自己惊动,而是从东侧被什么吓到了。   他立即改变方向,绕到珊瑚丛背面。   果然,网兜被鱼线巧妙地固定在珊瑚枝上,而鱼线另一端......何屿顺着线看去,竟缠绕着一块松动的人工礁石。   如果此时有人贸然去取,那整片珊瑚都可能坍塌。   看来这是宋先生故意为之,就是不让先找到的人拿到宝石戒指。   但好在闫严考虑严谨周全,在他下水之前就提醒过他要带相应的工具,于是何屿从腰包取出钛合金剪,但他没有直接剪断鱼线。   他打开GoPro,用激光指示器在鱼线连接处做了标记,然后突然猛踢脚蹼制造水流。   宋家教练果然被动静吸引过来,何屿趁机绕到另一侧,用剪刀在鱼线根部快速一剪,他不是完全剪断,而是留下了细微的切口。   当洋流增强时,鱼线会自然断裂,而宝石会随水流飘向更安全的区域。   此时岸上闫严看了看表已经过去了半小时,海平面依然毫无动静,宋先生似乎完全不着急,在闫严看过去时,朝他举起香槟杯。   闫严回了宋先生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他对何屿有信心,就像何屿教他时一样。   水下的何屿装作放弃搜索开始上浮,却在15米停留层突然折返。正如他所料,洋流已经将宝石带到了珊瑚丛西侧,此刻正卡在一处平缓的礁石凹槽里。   他趁着对方的潜水教练还在拼命游到此处时,像条海鳗般灵巧地钻过珊瑚缝隙,手指轻巧地勾起网兜。   蓝宝石戒指在掌心折射出深海蓝光,比在陆地上看更加神秘。   拿到戒指的第一时间,他开始上浮,此时那个潜水教练才抵达他刚刚的位置,他似乎也没料到何屿居然这么快。   不一会儿,何屿在5米安全停留时就把宝石塞进了BC口袋。当他浮出水面时,宋家教练还在他的身后。   “找到啦!”何屿的声音穿透海风传来,带着掩不住的雀跃。   闫严立刻站起身,映入眼帘的是何屿破水而出的身影和摘下面罩后那灿烂不羁的——足以感染他嘴角不自觉跟着上扬的笑容。   “给,接着!”   还没等闫严反应过来,何屿随手将湿发往后一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蓝宝石戒指高高抛起。   宝石在空中划出一道湛蓝的弧线,像是把整片海洋的精华都凝聚在了这一瞬。   闫严几乎是本能地上前两步,双手接住。   何屿游到船边,手肘随意地撑在舷梯上仰头笑着:“送你了!深海限定版。”   水珠从他睫毛上滚落,在阳光下折射出与众不同的光芒,竟比那枚价值连城的宝石还要耀眼。   暮色渐沉,夕阳将海面染成浪漫的橘红色。   等船靠岸时,何屿看到闫严已经成功从宋先生那里签下合同。   此时普吉岛的晚风裹挟着微咸的湿气,轻轻撩动何屿半干的发梢。他随意地甩了甩头发,看向朝他走来的闫严。   “事情也解决了,那我就先走了。”何屿漫不经心地挥挥手,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闫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何屿回头,看见闫严站在夕阳的余晖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领带微微松开,任由海风拂过他的衬衫,而那双让何屿沉迷的琥珀色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像是盛满了整片黄昏的海。   “怎么?”   “还没感谢你。”闫严说。   何屿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随意地笑:“你想怎么感谢?”   “你想要什么感谢?”   何屿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原本还打算找个更合适的时间提,没想到闫严竟主动开口留他,那择日不如撞日,他转身朝着停车场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那跟我走。”   “去哪?”   “秘密。”   闫严想起当初两人相遇时的场景,自己也对何屿说过这句话,如今风水轮流转,他笑着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   何·自以为1·屿:上次没睡到,这次怎么也得成功了吧...... 第8章 醉酒   二十分钟后,他们坐在悬崖边的露天酒吧里,海风轻拂,远处渔船的灯火在深蓝色的海面上摇曳。   闫严将酒单推到何屿面前:“随便点,我请客。”   何屿看都没看,轻轻一丢,酒单便落到了旁边的藤椅上。   “干嘛要做选择?”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盯着闫严的眼睛问,“你喜欢什么颜色?”   闫严的脑海里却不自觉地闪过何屿破水而出的瞬间,还有他抛给自己的那颗蓝宝石,这些画面又和记忆中某个喜欢穿着蓝色衬衫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他下意识地回:“蓝色。”   何屿突然笑起来,转身对waiter打了个响指,waiter过来后,他用清朗的声音说:“把你们店里所有蓝色的酒都上一遍。”   “所有吗?”waiter确认了一下。   “对,所有。”   waiter将十七杯蓝色特调依次摆上桌。   “需要介绍一下这些酒吗?”waiter礼貌地问道。   “不用了,”何屿轻轻摇头,“我都知道。”   闫严抬眸看他:“你常来?”   “不,它们从这一刻起,就由我们来定义了。”   闫严眉梢微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何屿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扫过面前的酒,玻璃杯在灯光下折射出深浅不一的蓝。   他望向闫严:“像不像一片浓缩的海洋?”   “嗯。”   “送你了,喜欢吗?”   “我买单。”闫严纠正。   “不许借花献佛?”何屿笑。   “又是送戒指,又是送海洋,有求于我啊?”   何屿想到今晚的目的,他对自己的酒量很有信心,所以灌醉对方再提要求,应该会更容易吧。   “不能单纯喝酒?”何屿吸取上次的教训,可不敢直白的说想灌醉你。   他挑了一杯酒递给闫严:“好不容易拿下合同,庆祝一下,这杯——浅色中带着一丝蓝,那就叫它‘babyblue’。喝喝看?”   闫严接过,杯沿抵在唇边,浅尝了一口。冰凉的酒液滑过舌尖,先是清冽的柑橘香,随后是薄荷的微凉,最后伏特加的醇厚在喉间轻轻烧灼。   “柠檬皮、薄荷叶,还有一点……接骨木花?”闫严抬眸看他。   何屿笑了:“不错,全对。”   闫严原本想问,你怎么没喝就知道,但想起初遇时,何屿从容调酒的模样,心下了然。   “闫总,你知道蓝色在海洋里代表什么吗?”   闫严抬眸,视线从酒杯移到何屿脸上:“什么?”   “代表‘深度’。”何屿伸手,指尖轻轻划过杯沿,“越深的蓝,越让人看不透。”   他拿起一杯深蓝的酒,推到闫严面前:“这杯就取名‘冰岛极寒’,给。”   闫严眼神微动:“为什么给我?”   何屿看他:“因为像你。”   闫严对上何屿含着笑意的眼睛,带着点狡黠,又藏着几分跃跃欲试的试探。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闫严接过酒杯,自然地转移话题:“为什么喜欢潜水?”   何屿拿起一杯“加勒比海啸”,这个酒的度数很高,原本他还在思索下一个劝酒理由。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了自己这里。   他眯起眼睛,像是透过酒液看到了深海:“当然是喜欢那种——像鱼一样自由,像鸟一样无拘无束的感觉。”   闫严用眼神示意他喝。   他仰头喝下这杯酒,随口道:“你呢?又为什么不喜欢?”   闫严随手也选了一杯递给何屿,学着何屿:“这杯不如就叫'freedom'吧,适合你,给。”   何屿被迫拿下,闫严举起酒杯与他相碰,回答他上一个问题:“可能就是讨厌失控的感觉。就像喝酒一样,我很少这样喝酒。”   “哪样喝酒?”   “喝未知的酒。”   何屿突然笑出声:“你不会是处女座吧?这么严谨。”   闫严摇头。   “那天秤?”   闫严继续摇头。   “你不会告诉我,”何屿突然倾身向前,“你是射手吧?”   闫严表情严肃:“怎么?不像?”   “太不像了吧。怎么可能?怎么会?”何屿不可置信地抿了口酒,“呵,不过,我也没脸说你了。”   “哦?”   “我特么还是双鱼呢......”何屿自嘲道。   “你不是吗?”闫严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我是吗?”何屿指向远处漆黑的海面,“我骨子里才更射手吧。”   闫严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发现何屿的手腕内侧有个小小的鱼形纹身,随着他举杯的动作若隐若现。   “你挺双鱼的。”闫严的声音比海风还轻,“那么喜欢海。”   何屿怔了怔,突然大笑起来,他站起身举起酒,伸向大海。   “那敬大海。”   闫严拿起酒杯,沉静道:“敬大海。”   两人没聊多久,桌上的酒就已经下去近半。   让何屿始料未及的是,原本打算灌醉闫严的自己,此刻竟与对方喝得不相上下,更令他哭笑不得的是,自己这边摆着的,偏偏都是度数更高的烈酒。   此时他的脸颊已经泛起淡淡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说道:“其实你不知道,我啊,以前很讨厌海的......”   闫严的目光落到何屿脸上,声音平稳:“是吗?”   “是啊,”何屿仰头靠在椅背上,望着满天繁星,“那时候我爸还在,总逼着我学游泳。”   “我其实...很讨厌水,每次学每次呛水...游泳课所有人都学会了,我还没学会憋气哈哈哈......”   闫严看着眼前这个在深海中如鱼得水的男人,很难想象他曾经是个连游泳都学不会的人。   “后来呢?”   何屿的手指轻轻把玩着酒杯边缘,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他仰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声音低了下来:“后来,我爸,他就死了,死在了海里。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闫严没想到何屿的爸爸居然已经离开了,他眉心微动,但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别用这种同情的眼神看着我。”   “我有吗?”   “有。”   “好,抱歉,我收回。”   灯光下,何屿盯着闫严依旧清明的眼神,突然惊觉桌上剩余的酒大半都进了自己肚子。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很久没有喝得如此尽兴了。   或许是闫严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使然,与他交谈时,他不会嘲笑你的观点,不会刻意附和,也不会急着反驳。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个最懂你的倾听者。   这种沉默的包容,让何屿慢慢打开了话匣子。   “后来,我就想,如果我会游泳,会潜水,是不是未来就不会发生他那样的悲剧了。”   闫严微微蹙眉,他下意识以为何屿会说因为愧疚,因为一般人的脑回路都会是:如果当初我会游泳,是不是就能阻止悲剧发生了?但往往这种假设性的痛苦最折磨人。   何屿不愧是敏感的双鱼,很快察觉到闫严细微的情绪变化,他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酒碰了碰闫严的,醉意慵懒地说:“你......是不是以为我会难过?”   闫严抬头看他,选择默认。   何屿举起酒杯,看向远方:“我啊......是个只会往前看的人,不会去做那些无谓的假设。他的离开,只会让我更珍惜现在的生活......”   何屿说完这句,恰巧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随手将额前的碎发往后一拨,露出光洁的额头,转身朝闫严释然一笑:“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真正学会潜水时,在水下二十米处看到了一群发光的水母。”   他举起酒杯,看着手里摇晃的蓝色液体:“它们像漂浮的星辰,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游动。”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生命就像手里的这杯,姑且就叫它'未知'吧,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口会尝到什么滋味。”   “也像海洋,”何屿的声音突然放轻,他透过酒杯看向闫严,“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遇见谁...”   酒液将闫严的轮廓折射成模糊的蓝色光影,何屿看不清他的表情,说完,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大声的朝着海的方向喊:   “但你!可以选择用什么样的方式去生活!”   “Carpediem,及时行乐吧!”海风将他的声音卷向远方......   闫严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何屿,他注意到何屿手腕内侧那个若隐若现的纹身——乍看是条小鱼,但细看竟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飞鱼。   这个发现让闫严心头微动,仿佛透过这个小小的纹身,窥见了这人骨子里那份不甘被束缚的野性。   海潮声阵阵,闫严拿起手边的酒,鬼使神差地朝何屿举杯,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度:“敬相遇。”   何屿明显怔住了,转头时眼底还带着未散的肆意。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重新绽放,他利落地抄起下一杯酒:“哈哈,敬相遇!”   话落,再次仰头喝尽杯中酒,一滴酒液顺着脖颈滑落,消失在衣领深处......   --------------------   屿啊,悠着点喝啊......别忘了你的目的......   ps:明日继续加更! 第9章 抓到你了...   闫严看着这样洒脱的何屿,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升起一丝难以名状的羡慕。   他看着桌上仅剩的两杯酒,很巧,又是一杯甜的,一杯辣的。   这次,换他问:“要甜的?还是辣的?”   “哈哈,你先选,我随便。”何屿笑道。   闫严还是选了那杯辣的,学着何屿的模样一饮而尽。   烈酒灼烧着喉咙,却也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畅快。这份畅快让他惯来冷淡的眼神也染上了些许迷离。   何屿盯着这块被烈酒融开一道细小裂缝的冰山,开口试探:“那你呢?为什么不喜欢这些,仅仅是因为失控感吗?”   闫严抬眸,对上何屿的视线。   不知是不是错觉,闫严觉得此刻的何屿莫名让他感到安心,还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感。   或许是对方身上那份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又或许只是他天生自带的那种令人放松的气场。   但无论如何,这是闫严第一次,产生了想要短暂卸下防备的冲动。   他沉默了片刻后,竟破天荒地倾诉起来:“其实,我曾经也很喜欢冒险。”   “猜到了,不然你也不会做SummitX。”   “嗯。”   “然后呢?”   “然后,你会发现,人有时候,很难坚持自己所爱。”闫严的视线投向远方,“就像梦想就在哪,但是你无法向它迈进,哪怕一步。”   何屿的酒杯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这个在外人眼中冷静自持的商业精英,会在此刻流露出这样悲观的一面。   “听起来像是个未完成的故事,你是怎么忍住的?从来?没有向它迈进过吗?”何屿好奇。   “在我十四岁那年暑假,我从夏令营里溜了出去,混进了一个渔船队,去了海上......”   “那是我第一次脱离掌控,为自己选择了一次,那种感觉即害怕,又有点刺激,我也挺享受这种自由无拘束的感觉。”闫严说完停顿了片刻。   “那后来呢?”   “后来,被家里发现了,父亲把我关了起来,一个月不让出门......”   何屿等了很久,见闫严没有继续往下说,便问道:“所以SummitX算是你的反抗?”   “也许吧。”良久,闫严低声回答,“只是有时候,连反抗也会变成另外一种束缚。”   何屿听到闫严的话,微微怔住,随即摇头失笑:“你怎么这么悲观?你现在不是做的很好吗?今天拿下了合同,我相信SummitX很快就会冲出国门,走向世界的。”   闫严眼里闪过一丝晦暗,但很快恢复正常。   “这就是所谓的悲观者永远正确,不是吗?”   “那不妨做个乐观者,永远向前?”何屿模仿着他的话术,反问,“谁规定只能选一种?人生有很多选择,也有很多可能性。”   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剩海浪声在远处轻轻回荡。   闫严注视着何屿认真的模样,轻声道:“所以,我很羡慕你,何屿。”   何屿发现这是闫严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却让他心头也微微一颤,但很快,他又笑着转移了话题。   “好了,不聊这个话题了。”何屿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伸手拿起桌上的最后一杯酒,这杯酒何屿知道,叫“深海记忆”虽然很甜,但度数极高。   蓝色的酒液在杯中流转,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最后一杯酒。”   他突然倾身向前,将酒杯递到闫严唇边:“尝尝?”   闫严没有立即接过,只是静静凝视着他。   “怎么?不喝了?”   “你不喝?”   “我喝啊,但我想看你先喝。”何屿清楚地知道自己醉了,所以他不能放过闫严。   闫严沉默了两秒,终于低头,就着何屿的手抿了一口。   酒液滑过喉间,甜中带着微苦的海盐味,像极了这个夜晚的味道。   “怎么样?”   “太甜。”闫严淡淡评价。   何屿低笑一声,突然收回手,就着闫严刚才喝过的位置,仰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现在呢?”他故意舔了舔嘴唇,“还甜吗?”   闫严的眸光骤然暗了下来,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何屿,这样的何屿让他突然想起了初遇那晚。   何屿的撩总是让他既动摇又反感。这种矛盾感,使他的表情又迅速恢复冷淡。   何屿见闫严愣住了,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你啊,真的很不射手,完全经不起一点逗。没意思。”   “哦?何教练之前不是还夸我有意思吗?”   “我现在后悔了。”何屿摆摆手,醉意让他的动作变得有些迟缓。   “是吗?”闫严的声音突然靠近,不知何时已经起身站到了何屿身侧。   “是......”何屿的话还没说完,就在作势起身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十七杯酒的后劲终于袭来,他记起自己似乎喝了十一杯,而闫严只喝了五六杯?   意识溃散前的最后一幕,是闫严伸手接住他时微蹙的眉心,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转瞬即逝的晦暗情绪。   片刻后,闫严扶着踉踉跄跄的何屿站在沙滩公路旁。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何屿半个身子都挂在闫严肩上,温热的呼吸中还带着最后一杯酒的甜腻。   “你住在哪个酒店?”闫严第三次问道,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无奈。   何屿停下脚步,眼神难得清明了一瞬:“我没有住处......”他声音平而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我...上周刚分手......已经没地方住了......”   路灯下,何屿的眼睛格外明亮。   “听着,何屿,我是问你,普吉岛,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闫严不自觉地放慢了声音。   何屿突然挣脱他的手臂,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张开双臂在夜风中转了个圈。   “我四海为家!”他回头灿烂一笑。   只是话音刚落,整个人就往后栽去,差点躺倒在了公路中央。   闫严摇了摇头走上前拽住他的后衣领:“小心点。”   何屿顺势倒进了他的怀里。   “何屿,”闫严拍了拍他的脸,“最后问你一遍,你住哪?”   何屿醉眼朦胧地盯着闫严,突然伸手戳了戳闫严紧蹙的眉心:   “你...也...太好看了吧......”   闫严皱着眉,拿掉何屿的手,声音里染上了一丝愠怒:“你住哪?”   “大...大...海...”   “我住在...大海里...”何屿边说边拿手指着海浪的方向。   闫严彻底无语了。   “行,你住大海。我现在就给你扔进去。”   “不要.......”何屿似乎听懂了,不等闫严动作,就双手双脚并用抱上去缠住了他。   “......”   半小时后,闫严艰难地刷卡进门,半扶半抱地把人往套房的大床上带。何屿的潜水表磕在门框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不容易把烂醉的何屿带到床边,就在闫严弯腰准备放下他的瞬间,何屿突然一个用力——   “小心!”   天旋地转间,闫严被一股蛮力拽得失去平衡,整个人摔在了何屿的身上。   他下意识用手肘撑住床沿,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压到了对方。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呼吸纠缠在一起,带着相同的暧昧酒气。   就在这时,身下的何屿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此刻却变得湿漉漉的,在昏暗的蓝色脚灯下呈现出了深海般的幽蓝色。   这份蓝,让闫严脑中突然像短路了不会思考了一般。   意识到也许是那五杯酒的后劲涌了上来,他几乎是不可控制般地盯着何屿的眼眸,过了很久,也许也没多久,他听见自己居然鬼使神差地轻唤了一声:   “小屿...”   话一出口他就立马清醒后悔了。   闫严稳住心神正欲起身,手腕却突然被一股灼热的力道扣住。他下意识挣了挣,竟没能挣脱,何屿的掌心烫得惊人,五指如铁钳般牢牢锁住他的手臂。   垂眸对上的是一双异常清亮的眼睛。   何屿仰躺在凌乱的床单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带着醉意的笑,眼底却清明得可怕:   “抓到你了...”   尾音未落,闫严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猛然拽下,跌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   屿啊,加油啊,别让我瞧不起你...... 第10章 撩拨   闫严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进他的肩颈处。   两人温热的肌肤相贴,呼吸交错,何屿的鼻尖几乎蹭到闫严的耳垂。   “你——”闫严浑身绷紧,下意识要起身。   “别...动...”何屿的手臂却像藤蔓般缠上他的脖颈,声音里带着醉意的沙哑,却又固执得不容拒绝。他的手指触摸着闫严后颈的皮肤。   “你...好看...想...”   “何屿,放手。”   “不放...”   “再不放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好啊,反正...我就想...睡...”   “你”字还没说出口,闫严就听见耳畔传来了均匀而绵长的呼吸——何屿睡着了。   闫严僵在原地,觉得有些好笑,上一秒还眼神清明盯着自己的人,下一秒竟像婴儿般沉沉睡去。就在他准备起身时,却发现何屿的手臂依然牢牢地箍着他。   闫严试着轻轻掰开那双手臂,又怕动作太大会吵醒对方,到时候更难脱身。最终他只能就着这个姿势侧身躺下,与何屿面对面。   但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得能看清何屿睫毛投下的阴影,闻到他发丝间残留的海风气息。闫严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游移,从敞开的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到那张睡梦中褪去张扬、显出罕见柔软的脸庞。这份不设防的模样,恍惚间与记忆中的身影重叠。   当视线落在那双微启的唇上时,闫严突然注意到两人紧贴的腿部,以及自己抵在何屿身上的灼热反应。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震——这已经是第二次对何屿产生如此强烈的欲望了。   很快,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像在躲避某种危险的信号。   最终,他等到何屿彻底沉睡,才缓缓掰开环在自己颈间的手。   起身时,何屿无意识地哼了一声,脸颊蹭了蹭枕头,却没醒来。   浴室里,闫严将水温拧到最冷。   水流冲刷过他紧绷的背肌,却冲不散他脑海里的那双眼睛,湿润的,带着醉意的蓝。   他闭了闭眼。   在酒精的作用下,连他自己都也有些分不清,那究竟是谁的眼睛?   次日,何屿醒来时,普吉岛的阳光已经透过落地窗洒满了整个房间。他眯着眼环顾四周,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酒店,还有陌生的床。   床?   很好,这次终于是张正经的床,不是沙发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宿醉让他思绪有些恍惚。   他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听着海浪声从不远处传来。   昨晚的片段在脑海中一一闪回:蓝色的酒、闫严嘴角罕见的笑意、自己拽着人家领子的模样……   还有,等等,还有那双深情专注的眼和那句若有若无的“小屿”...   “操。”何屿突然掀开被子下床,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掉了,身后也未传来陌生的钝痛,又想到自己喝醉时那力大无穷的模样。   难不成......自己真成功上了那人?   “做梦呢吧?”紧接着,他又不可置信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那个连他大名都懒得喊的冷淡之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对他作出这种事?可如果没有,那记忆中自己拽下那人,死活又不肯放手,还有那声黏糊糊的“小屿”又是怎么回事呢?   何屿有些发懵地走进浴室,试图用冷水浇醒自己,等他洗完脸抬头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但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呵,看来,这酒真他妈不能瞎喝啊。”   十五分钟后,何屿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他随手捞起床头的手机,在一堆工作消息里,突然瞥见一条好友申请。   [Yan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手指在屏幕上方顿住了。   “?”   下一秒,他差点笑出声,“该不会昨晚真成了吧.......”   指尖比脑子快,等他回过神,已经点了通过。   系统提示跳出来:[你已添加了Yan]   等了半天,对话框空空荡荡,像在等他先开口。   何屿想了半天,最后鬼使神差发了个表情包。   [老婆过年好.jpg]   什么鬼东西???紧接着...   [老板过年好.jpg]   [老父亲给您拜年了.jpg]   何屿彻底无语了,这手机是自己长脑子了?正当他手忙脚乱地撤回,对面消息已经弹了过来:   【Yan】:泰国过年了?何教练这是群发发错了?   何屿骂了自己一句又飞快打字:对对,发错了发错了,忽略我。   【Yan】:嗯。   就一个“嗯”字,连标点都透着股冷淡。   于是,他把备注从“Yan”改成了【大冰山】然后又想了想换成【大冰川】毕竟“闫”竖过来就是一个“川”。   改完后,他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   宿醉的眩晕感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手机里还有一堆工作消息等着回复。   他长叹一句:“假期结束了,也该干活了。”   等时差彻底倒过来,何屿已经抵达澳洲,阿Ken发来的拍摄任务是为《Wilderness》杂志拍春季刊封面。   拍动物比拍人顺利很多,第四天傍晚收工时,阿Ken晃着车钥匙凑过来:“走啊,去附近新开的酒吧玩玩?”   何屿擦着镜头,头也不抬:“明天我要去国王峡谷。”   “又去?”阿Ken夸张地翻白眼,“别告诉我你还在追那只该死的笑翠鸟?”   “是蓝翅笑翠鸟。”何屿纠正道。   阿Ken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大笑:“活该你前男友甩了你!谁受得了男朋友拍鸟的次数比回家那啥的次数....还勤快?”   “闭嘴吧你。”何屿把三脚架塞进背包。   “你追这鸟三年了,而它甚至不在濒危名录上,纯粹是你何大摄影师的执念。”阿ken不留情面的拆穿他。   是啊,也许真的是他的执念也说不定,他一向对漂亮的事物执着。   更何况,来都来了,总不能次次都落空吧。   “最后一次。碰碰运气。”   何屿在国王峡谷的悬崖边守到第三天黄昏时,终于有些泄气了。   可那只传说中的鸟,始终像一抹抓不住的蓝色幽灵。   “最后等十分钟。”他对自己说,尽管背包里只剩最后半瓶水和一块压扁的蛋白棒。夕阳正把砂岩染成蜂蜜色,远处已经传来夜行鸟类的咕咕声,通常这意味着白日活动的小型鸟类该归巢了。   就在他失落的收起三脚架时,余光突然瞥见一道蓝影。   三十米外的枯树枝上,停着一只他梦中才会出现的鸟。   蓝色的翅膀半张着,胸前雪白的羽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眼睛直勾勾盯着何屿的镜头。   相机自动对焦的滴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何屿屏住呼吸,手指本能地按下快门。   “太美了,拍到了!”   当晚,他迫不及待地回到酒店,打开电脑,把照片导出来看了足足二十分钟。   没有调色,没有裁剪,只是简单打上水印就立刻发到了ins上。   配文简单直接:[值得所有等待。]   而远在北半球的闫严刚开完视频会议,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站在昆泰的落地窗前看着对面大厦的巨幕广告正循环播放着Jo Malone最新季的海洋香型香水广告。   这抹深夜中的蓝,让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记起普吉岛那晚何屿醉酒后的眼。   他点开手机,习惯性地划到一个特别关注的账号,三年来,那个头像始终灰暗着,像是永远都不会亮起一样。   就在他准备退出时,何屿的动态突然跳了出来。   照片中一只蓝翅笑翠鸟正展开双翼,蓝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浮现出亮眼的光泽。   闫严突然回忆起十五岁那年,他偷偷养在阁楼里的那只蓝山雀。   那时他每天放学都要绕路去宠物店买鸟食,没人知道,他养鸟很多年了,只是可惜。   “飞走的鸟,就不该再惦记了。”   最终,他叹了一口气,拇指落下,给何屿的照片点了个赞。   何屿正躺在帐篷里刷手机,突然看到通知栏跳出一条提醒【@yan_SummitX赞了您的照片】。   他原本困意的眼神亮了一瞬,迅速点开聊天框。   【岛屿】:你也喜欢鸟?   何屿开门见山,等了片刻,看到对方正在输入中......   【大冰川】:嗯。之前养过   【岛屿】:那倒是很符合你的性格,所以?为什么后来不养了?   【大冰川】:可能觉得它更适合天空吧。   【岛屿】:那倒是。   何屿思考要不要侧面问一问那晚普吉岛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见对面,又抛了一个问题过来。   【大冰川】:你真四海为家了?   【岛屿】:什么四海为家?   【大冰川】:自己说过话自己不记得?   何屿盯着手机屏幕,突然想起那晚自己醉醺醺的胡话:“我住在大海里.......”   【岛屿】:哦?你说那天晚上啊?那天晚上我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啊?   何屿借着话头,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但等了得有五分钟,却不见对面有任何回应。他突然有些慌了,不会真的吧??   【岛屿】:那个,如果我要是真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跟你道歉......   何屿想了想,觉得这样说有点奇怪,又删掉了。很快,对面的消息发过来。   【大冰川】:你说呢?   我说?我说什么?我能说什么?何屿默默在心里唾弃自己,自己爱美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喝多了就把持不住啊,难道真的对他干了什么事,但很快,他又想,不对,就算做了什么也没啥吧,毕竟还有一份人情在不是吗?   【岛屿】:就算做了又怎样!你还欠我人情没还呢!   【大冰川】:嗯,记得,那就当还了吧。   什么?就这样?很快何屿就意识到不对,事情肯定没他想得那么简单。    【岛屿】:不行,这件事情发生在我完全不清醒的状态下,而且我醒来后也不记得了。所以,不能算。   【大冰川】:所以,必须是清醒下,才算?   【岛屿】:对。   【大冰川】:嗯。   何屿盯着这个冷淡的“嗯。”,突然有些摸不准对方是什么意思了。他打打删删,删删打打,也想不出来,要怎么回复,难不成是要约下一次吗?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这事还没确定。   过了很久,他又回过去一条。   【岛屿】:你要睡了吗?   【大冰川】:嗯。   【岛屿】:好,那今天先聊到这,晚安。   【大冰川】:嗯。   何屿把手机扔到一旁,仰头倒在睡袋上。   心想:要是真给人家上了,冲这张脸,是不是也得追一追。   但他想到对方这幅冷冰冰不善言辞的模样,又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   然而,就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手机震动了一下。   【大冰川】:晚安。   何屿翻身坐起,忍不住笑了:“不行,还是得追!”   --------------------   牙姐:闫总,你想睡何屿用2块钱的水   何屿想睡你可是用80万美元的钻戒!   你说说你咋这么抠门!   闫:我睡了吗请问?   牙姐:送上门你自己不睡能怪谁???   屿:那什么……我到底睡没睡着……   牙姐:你当然睡着了!你睡得可香了,叫都叫不醒(?)   ps:推荐大家听棱镜乐队《岛屿》写完之后我才发现这首歌,简直就是量身定做,我现在脑子里还是:“有一个岛屿,在北极冰川...” 第11章 追人   那晚过后,何屿开始有意无意地给闫严发消息。   起初只是些无关紧要的日常分享,比如说今天天气很好,吃到不错的美食,拍到了满意的照片等等。   可闫严的回复总是姗姗来迟,言简意赅。   “嗯。”   “在忙。”   “知道了。”   但何屿既然决定了要追人,就不会轻言放弃。   然而一周过去了,他期待中的进展始终没有出现,哪怕只是闫严主动发来的一条消息,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问候。   可惜,什么都没有。   于是,从没有追人经验的他,开始给自己加料。然而——   【岛屿】:你看,地球另一边的夕阳都是反的,但想你的心情,正正好好。   【大冰川】:你又喝多了?   【岛屿】:突然想到,你戴这个牌子的墨镜应该很帅。   【大冰川】:你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岛屿】:今天拍到了考拉打架后冷战,这冷脸的小表情,居然让我想到了你。   【大冰川】:正常点,不然我都要怀疑添加你是不是正确的决定了。   他仰头倒在酒店床上,把手机扔到一边。   又失败了。   手机突然震动,何屿猛地抓起来。   【Ken】:行李收拾好了没?晚上米切尔街酒吧,Kelly说给你饯行。   他泄气地回了个“好”字,目光又落回和闫严的对话框。   三小时了,没回复。   “操。”何屿对着天花板感叹,他什么时候为等一条消息这么焦躁过?   半小时后,何屿来到酒吧,并在阿Ken的强烈要求下,把手机递了过去。   很快阿ken看完,笑得打翻了半杯啤酒:“‘地球另一边的夕阳是反的,但想你的心情正正好好’?哈哈哈哈这什么古早QQ空间文案!”   “闭嘴!”何屿抢回手机。   “哎呀,我说你干嘛要追什么人,没看到你一出现,周围多少双眼睛如狼似虎的盯着你吗?你还用得着追人?勾勾手指人就来了好不好?听我的,别追了!单身多美好!”阿ken揽着何屿的肩膀劝道。   一旁的kelly一把夺过手机,眯着眼睛扫了几眼,突然发出一声嗤笑:“我说何大摄影师,你是弯的吧?”   何屿被酒呛了一口:“不然呢?”   “还是个摄影师对吧?”Kelly继续追问。   阿Ken在旁边插嘴:“废话,不然你喊他来澳洲?”   Kelly把手机往桌上一拍:“那你知不知道你发得像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像什么?”   “像AI自动回复!太直男了!简直就是个刚学会撩妹的机器人!”kelly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这你不能怪何屿,他从来没追人的经验。只谈过一个渣男,到头来还被人以不解风情绿了。所以,恋爱经验约等于0。”   “.......”   何屿烦躁地拿起酒杯:“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Kelly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何屿:“你看看你现在,工作连轴转,居无定所,存款连人家闫总零头都不到。就这条件还想追人?”   “所以呢?干脆放弃?”   阿Ken立刻接话:“没错!放弃!帅哥多了去了,干嘛盯着一座冰山不放?”   何屿仰头灌了口酒:“可这个长我审美点上?”   Kelly思考了片刻,认真道:“要我说,你得这么办...”   “第一,别硬找话题。没话瞎聊。第二,制造共同点。制造偶遇。第三.....”她顿了顿,思考了一下,“你得让他感到‘意外’。”   “说具体点。”何屿放下酒杯来了兴致。   “第一点不用我多说,你就当个朋友正常聊天就完事了。”   Kelly晃了晃酒杯:“至于第二点,盯紧他的行程!要是发现他出门,立刻飞过去制造偶遇!就像你们在普吉岛那样,懂不懂?”   “那要是他一直待在北京怎么办?我可不想去那里吸雾霾,讨厌北京。”   “那你就别追了!”Kelly翻了个白眼。   “别别别!”何屿立刻服软,“我观察还不行吗?然后呢?”   “然后,在相处的过程中,你得散发自己的魅力才行。”   “怎么散发?我还不够有魅力吗?"   阿Ken吐槽:“就你自恋这点确实挺有魅力。”   何屿直接一个抱枕砸过去:“敢说我自恋?”   kelly懒的搭理他俩,继续说:“我说的是你在他眼里的魅力,你想想他什么人没见过?你得找他不擅长,但是你擅长的,比如说。你约他去跳伞,他不会,他害怕,你展现男友魅力的机会不就来了?”   何屿下意识点头,但很快又说:“不行,他恐高。跳伞不行。”   “就是举个例子!”Kelly气得拿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何屿你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吗?怎么一谈恋爱就变白痴了?”   何屿无奈摊手:“所以,我这不单身了吗?好吧,接下来怎么做?”   “接下来就看他的反应。如果他对你的魅力完全无动于衷,甚至表现出抗拒...”   她点开何屿的手机:“你看,就像现在这些聊天记录一样冷淡,那就说明...”   “说明我没戏?”何屿接话。   “对!”Kelly打了个响指,“但相反,如果他开始主动找你,哪怕只是偶尔发个消息... 或者对你的主动表示出一点点的暧昧之意,那就说明有戏!到时候...”   “到时候怎样?”   “直接A上去啊!”Kelly猛地拍桌,“成年人的爱情就是要干脆利落!行就在一起,不行就换人!记住了,好男人多的是,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何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懂了...”   当晚回到酒店,何屿仰面倒在床上,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给闫严发了条消息:【明天我就要回国了。】   发完他冷静了些,开始研究起闫严的行程。可闫严的社交账号干净得像张白纸,连点赞记录都寥寥无几。   “不会真要去北京吧...”何屿嘟囔着翻了个身,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即将坠入梦乡的瞬间,手机突然震动。他一个激灵抓起来。   【大冰川】:恭喜回国,不过我马上要去休假了   何屿瞬间清醒,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   【岛屿】:去哪休假?   【大冰川】:奥地利   【岛屿】:去滑雪?   【大冰川】:嗯。   【岛屿】:Mozart雪场?   【大冰川】:你怎么知道?   【岛屿】:哈哈,秘密。   位于奥地利阿尔卑斯山的Mozart雪场对何屿来说并不陌生,思绪飘回前年冬天。那时他在阿尔卑斯的Mozart小镇蹲守了整整两周,就为拍摄《雪线之上的生命》专题中罕见的雪豹影像。   可惜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不仅让他错过了最佳拍摄时机,还被迫放弃了期待已久的黑道速降,那条挑战难度极大的传奇雪道,他至今都没能征服。   他下意识打出了[这么巧?我也要去]却在发送前猛地停住。   不对,不能太刻意。要制造偶遇。他删掉重写:   【岛屿】:那祝你旅途愉快。   【大冰川】: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让何屿燃起了该死的征服欲,他关掉床头灯,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嘴里喃喃:“既能完成未完成的拍摄计划,又能过一把滑雪瘾,顺便还能追追冰山美人。看来得改签机票了。”   --------------------   小宝们,最近因为一些莫名的原因被禁言了30天,不能回复评论了呜呜   但是你们的留言我都有看到,希望不要放弃评论,爱你们呜呜呜! 第12章 情敌   阿尔卑斯极限赛的赛道入口处,何屿穿着SummitX银色滑雪服,举着相机观察着人群,这个位置方便他能看清入口的每一个人。   三天前改签机票时,他就打定主意要制造这场“偶遇”。   当时他恰好刷到了Leo的社交账号,那张克拉赫雪景酒店的照片跳出来时,何屿就笃定闫严住在这家唯一能看到雪道的酒店。   他当即订了同家酒店,甚至特意要了间正对雪场的房间。   可惜从早餐到午餐,餐厅、大堂、温泉区转了个遍,都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过何屿并不着急,指腹无意识地按着相机快门,他想:以闫严的性格,既然专程飞来阿尔卑斯,就绝不会错过今天的极限赛。   等了片刻,果然,取景框里,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穿着深黑色大衣,身边似乎还跟着个身穿红色冲锋衣的长发男人。   何屿立刻调整相机,假装拍照,但却故意放慢脚步,镜头微微偏移,确保闫严能注意到他。   果然,几秒后,他听见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   “何屿?”   何屿这才放下相机,装作惊讶地转过身。   “闫严?”他眨了眨眼,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这么巧?”   闫严皱眉,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回国了吗?”   “噢,临时接了奥地利旅游局的活,”何屿很快恢复正常,举了举手中的相机,“来拍比赛,所以,没来得及告诉你。”这谎话他编得眼都不带眨一下,但很快他的目光就移到了闫严身边的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有张漂亮得近乎张扬的脸,一双含笑的桃花眼闪烁着似有若无的玩味。   再一看男人的手搭着闫严的肩膀,这个亲昵的动作让何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有些摸不准两人的关系。   “这位是?”男人歪着头问,过分漂亮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妖冶。   “朋友,何屿,摄影师。”闫严简短介绍。   “哦,朋友。”男人拖长语调回应。   正当何屿等着闫严开口介绍男人时,男人却抢先一步:“我还以为......”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何屿看到这人原本搭着闫严肩膀的手转而去搂他的腰,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次,而闫严居然没有推开。   就在何屿有些诧异时,男人继续开口:“何大摄影师是吧,我叫沈煜,闫严......最亲密的......好朋友。你也来看比赛吗?不如,一起走?”   何屿注意到他特意加重了“好朋友”三个字,听起来像是某种暗示。   “好啊。”何屿应道,试图让语气变得轻松自然。   他默默跟在两人身后,看着面前身高几乎分毫不差的两人亲昵的模样,心想,难怪闫严对我爱答不理,难不成他喜欢的是这一挂的?   下午比赛期间,何屿的镜头看似专注地捕捉着赛场上的精彩瞬间,可他的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观赛台飘,准确地说,是往闫严身边那个叫沈煜的男人身上飘。   他发现沈煜似乎对比赛毫无兴趣,反而时不时朝自己这边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那视线如有实质,看得他十分别扭。   于是,何屿假装调整焦距,将镜头对准观众席,实则通过取景框悄悄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只见沈煜先是借着递水的机会,手指状似无意地掠过闫严的衣领,替他抚平根本不存在的褶皱,而后又在观众欢呼的间隙,借着震耳欲聋的声响为掩护,凑到闫严耳边亲昵低语,更过分的是,在某个精彩瞬间,全场鼓掌时,他的手竟自然而然地搭在了闫严的大腿上。   而闫严——那个平日里对谁都保持距离的人,此刻却对这些越界的举动毫无反应,甚至微微侧头配合着沈煜的耳语,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何屿的手指虽然还在按着快门,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在他出神之际,镜头里突然对上了沈煜的视线。那人唇角微扬,眼底噙着几分笑意,像是早已看透他的小心思。   何屿心头一跳,略显仓促地移开镜头,假装专注于调整焦距。   可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余光却捕捉到沈煜突然捧住闫严的脸,将对方的视线强行转向自己。   何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过了片刻,他干脆放下相机,朝着对面走了过去。   途中,他看见沈煜倾身凑到闫严耳边低语,但下一秒,闫严就皱着眉头把人推开。   沈煜被推得跌坐回座位,却丝毫不恼,反而仰头大笑起来。   何屿凑近,指着闫严身边的位置,语气平静:“拍累了,我能坐这儿吗?”   “好。”   “不行。”   何屿挑眉,没想到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对自己敌意这么明显。   这两道截然不同的回答让他忍不住腹诽:至于吗?难道真把我当情敌了?   他确信自己刚才的观察足够隐蔽,不过他最后还是选择无视沈煜探究的目光,在闫严身边坐了下来。   “谢了。”他朝闫严笑了笑。   就这样,三个各怀心思的男人肩并肩坐着,看完了整场比赛。   到了晚上,克拉赫雪景酒店的餐厅里,三人不知怎么的,又坐到了同一张餐桌前。   明明没人刻意提议,可偏偏谁都没起身离开。   闫严全程闭麦,一门心思认真吃饭。   何屿是真饿了,也似乎沉浸在美食之中。   只有沈煜晃着红酒杯,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盯得何屿都有些不自在了。   心想,有这么在意吗?自己都还没开始追,就出现这么个拦路石了?   还没等他想到应对之策,却见对面那人率先开了口。   “何大摄影师,”沈煜指尖轻点杯沿,“你包上那个徽章...是黑道认证?”   何屿头都没抬,淡淡道:“嗯。”   “哦?”沈煜眼睛一亮,转向闫严,“看来我们遇到高手了。”他故意停顿,“说起来,明天滑雪场要举办业余挑战赛,冠军能获得私人直升机观光奖励,正好适合何大摄影师去采采风…不如,我们比一下?”   “你不是最讨厌坐直升机?”   “我对比赛没兴趣。”   闫严和何屿几乎同时开口   沈煜没理会闫严的拆台,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真可惜...我本来还想说,获胜者可以带一位同伴呢。”他故意把手机往闫严那边倾斜,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双人浪漫直升机观光”的宣传页面。   然后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谁赢了谁带他去怎么样?到时候正好享受美好的二人世界......”说着,手指轻轻点了点身旁的闫严。   “不去。”闫严干脆利落地打断,“我恐高。”   何屿忍不住笑出声:“沈先生,这个条件不足以让我答应比赛。”   沈煜却也不恼,很快又加大筹码:“那这样,如果你赢了,可以问我一个问题,我都如实相告,再加上这家酒店永久免费居住权,还有Mozart滑雪场VVIP终身会员。怎么样?”   何屿听到这个条件,确实有些心动。   这家酒店的雪景房视野极佳,而Mozart滑雪场的终身VVIP更是价值不菲。   “你以什么身份保证?”   “这家酒店姓沈,你说呢?”接着他又指了指闫严,“另外这个滑雪场他家有股份,双重保障。”   何屿的视线落在沈煜脸上,没想到他不仅和闫严关系亲密,而且门当户对。   但何屿从来不是轻易认输的人。更何况滑雪本就是他钟爱且擅长的运动。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突然勾起嘴角:“我刚听闻沈公子也恐高?”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窗外停着的直升机,“那不如这样,我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赌资,假如你输了,回答我的问题之外,不如去坐直升机观光好了。”   这样既能支开这个碍事的电灯泡,又能和闫严单独相处。   “声明一下,我只是不爱坐直升机,我可不恐高。”   “哦?那沈公子,是敢堵不敢赌?”   沈煜突然笑了:“行啊,赌就赌。”   沈煜刚说完,何屿注意到一直保持沉默的闫严似乎也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放下刀叉,淡淡道:“明天我全程陪同。你们比赛第二,安全第一。”   沈煜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怎么?你心疼我啦?”   闫严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水杯淡定地喝了一口水。   但何屿敏锐地捕捉到,刚刚在桌下,沈煜似乎踢了闫严一脚。   而更让他意外的是,闫严竟然默许了这个赌约。   何屿低头继续用餐,心里却已经盘算起来,明天的比赛,他一定要赢。   不仅仅是为了这些诱人的条件,更是为了弄清楚,闫严和沈煜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   牙姐日常吐槽:沈煜,你跑这里当何屿情敌,你家峥哥知道吗?   ps:指路下一本预收《谋杀安徒生》 第13章 悸动   清晨的阳光将阿尔卑斯山脉染成了淡金色。   何屿站在高级赛道的起点,脚下是Mozart滑雪场最负盛名的黑钻级雪道,也是难度最高的雪道,从山顶看过去,沿着山脊蜿蜒而下,陡峭的坡度让人望而生畏。   前年他就是在这里,距离征服这条雪道仅一步之遥。   而现在,他却要以双人对抗赛的形式完成这场未竟的挑战。   按照友谊赛规则,两人间隔30秒先后出发,用时短者即为胜者。   沈煜站在起点处,一边调整手套,一边冲何屿挑眉:“真要比?我可不会因为你是客人就放水。”   何屿将雪镜往下一拉,嘴角扬起一抹张扬的笑:“放水?沈公子还是担心自己别摔得太难看吧。”   沈煜大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闫严:“老严,你作证啊,输了的人——”   “注意安全。”闫严打断他,声音平静,目光却落在何屿身上,“今年陡坡中后段的冰层比往年更薄,小心点,别逞强。”   何屿心头微动,闫严的语气虽然冷淡,可那双眼睛却像是能穿透他的雪镜,直直望进他心底。   但很快,何屿扬起下巴,笑得张扬:“放心,我可是拿过黑道徽章的人。”   沈煜吹了声口哨,没再多说,后脚一蹬板刃,率先冲了出去。   三十秒后,何屿出发。   冷风呼啸着掠过耳畔,细雪飞溅在护目镜上,但何屿的视野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有多久没这样畅快地滑雪了?   自从两年前那场暴风雪让他错失挑战后,他就再没真正享受过这种速度与掌控感。   但现在,雪板切过冰状雪的触感、身体在高速下压弯时的平衡、甚至肺部因低温而微微刺痛的呼吸,都让他血液沸腾。   他压低重心,膝盖微曲,在第一个陡坡处毫不犹豫地跃起,又稳稳落下。   必须赢。   不仅仅为了赌注,也不完全因为闫严,而是他骨子里的那股倔强,和想要超越自我和极限的快感。   前半段赛道对何屿而言毫无难度,他精准地控制着每一个跳跃和转弯,速度也越来越快。   甚至还能眯起眼睛紧盯前方。   但当他把视线投入前方沈煜的背影时,他惊讶地发现,这个在餐厅里连酒杯都懒得拿稳的家伙,此刻的滑行姿态却稳得可怕。   三十米开外,沈煜正以何屿从未见过的流畅度切过冰面。他的肩膀下沉得恰到好处,膝盖几乎贴着雪板,每个转弯都带着职业选手才有的精准度。   最让何屿心惊的是那家伙的路线选择,明明是最危险的冰层断面,沈煜却像早有预判般轻盈掠过。   “操……”何屿咬紧牙关。   他引以为傲的黑道技巧此刻竟显得笨拙,他已经将身体压到极限,可沈煜的背影还是渐行渐远。   如果按照这样的速度滑下去,何屿明白自己想赢绝无可能。   赛程到了中段的丛林赛道,路面突然变得陡峭起来,左侧是裸露的岩壁,右侧则是丛林深谷。   何屿没有减速。   何屿眯起眼,瞄准了赛道最外侧那条几乎贴着悬崖的狭窄路线,那里的雪层更薄,滑行阻力小,能让他再快几秒。   但风险也更大。   赌一把。   他猛地压低重心,滑雪板几乎贴着冰面飞驰。   板刃擦过裸露的岩壁,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风声呼啸,心跳声大得像是要冲破胸腔。   眼看就要失控,他果断发力,腰腹猛地一拧,硬生生改变滑行方向。滑雪板在冰面上剧烈震动,冰碴不断飞溅。   千钧一发之际,他主动向内侧倾倒,利用离心力控制滑板。   这个危险动作让他勉强避开前方的断崖,板刃擦着岩壁掠过。   最终平稳落地,继续滑行。   他喘着粗气,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麻。但总算稳住了。   可就在他刚松一口气的瞬间——   咔嚓!   一声脆响如惊雷炸开,脚下的冰层突然塌陷。   何屿只感觉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右腿瞬间失去知觉,滑雪板被断裂的冰层卡了一下,让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悬崖方向滑去!   岩壁的防护网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死亡的寒意顺着脊背窜上后颈。   完了,这次躲不开了……   他下意识闭眼迎接撞击,耳边只剩下自己炸裂的心跳和雪板擦过雪地发出的难听声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色身影如闪电般从斜侧方俯冲而下!   闫严的滑雪板几乎与地面平行,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在何屿即将撞上岩壁的前一秒,猛地横切进他的滑行路线!   “快!抓住我!”   闫严的声音近在咫尺。   何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近乎恐怖的力道狠狠拽离危险区域。   但闫严的右手臂一侧却重重撞上防护网,发出一声闷响,但他却仍用身体为缓冲,将何屿牢牢抱在怀里。   两人在冲击力下翻滚着摔进雪堆,何屿只感觉有一只手掌在翻滚中还死死护住了他的后脑。   雪沫纷纷扬扬落下,盖在两人身上。   周围恢复寂静。   片刻后,何屿在雪堆下艰难地睁开眼,鼻尖几乎贴上闫严的下颌,刺目的阳光让他一时看不清眼前景象。   视线渐渐聚焦,他看到闫严逆着光俯身艰难地撑在自己上方,滑雪镜早已被撞的不知所踪。   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竟变得慌乱,睫毛上还沾着雪,眼神里呈现出何屿从未见过的担忧与紧张。   “有没有受伤?”闫严的声音有些轻微的颤抖,手指用力拂过他的脸颊,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完好。   何屿懵懵地摇头,大脑还停留在刚才生死一线的瞬间。   他恍惚地想,这人是怎么在千钧一发之际冲过来的?为什么看起来比自己还要惊慌与害怕?   闫严的指尖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确认他无碍后,突然闭上了眼睛。   何屿看到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的担忧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   “何屿,你他妈脑子被雪糊住了是不是?!”闫严一把攥住何屿的衣领,声音里压着怒意,“这种天气敢走外侧雪道?你当自己是——”   话说到一半突然哽住。   何屿眼睁睁看着闫严眼里的怒火渐渐熄灭,变成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   他被骂懵了,下意识想反驳:“我只是——”   话没说完,他突然僵住了。   何屿这才注意到,闫严戴着的那只黑色滑雪手套已经被磨破了一大片,露出里面青青紫紫的擦伤,像是护着他脑袋在雪地里翻滚时被冰层剐蹭的。   更触目惊心的是右臂,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垂着,显然是刚才把他拽离防护网时,因撞击力道太大而骨折了。   医护人员急匆匆赶来,跪在雪地上检查两人伤势:“两位有没有哪里受伤?”   何屿急促地喘着气,立刻开口:“他的手……先看他的手……”   医护人员小心托起闫严的手腕,发现已经明显肿胀变形:“先生!您的手腕骨折了,需要立即固定处理!”   闫严这才缓缓松开紧抓着何屿衣领的手,沉默地站起身。   走之前最后看了何屿一眼,才转身跟着医护人员离开。   何屿盯着雪地上留下的几道凌乱拖痕,其中一道特别深,显然是闫严刚才紧急刹板时留下的。   他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他刚刚为什么会这样生气?   还有他那个惊慌又害怕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何屿呆坐在雪地里想,直到沈煜滑到他面前,滑雪板在他面前刹停,溅起的雪粒扑在他脸上。   “没摔坏吧?”沈煜蹲下身,摘下滑雪镜,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带着几分审视。   何屿摇摇头:“我认输。”   沈煜挑了挑眉,突然伸手拍了拍何屿的肩膀:“你这小子……和他过去一个样。”   “什么?”何屿不解。   沈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起身就要离开,但刚走出几步,他又猛地转身,像是突然记起什么重要的事,大步走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哦,差点忘了正事。”   何屿仰头,雪镜下的眼睛充满疑惑。   沈煜指向远处被医护人员围住的闫严:“想知道他刚为什么发这么大火吗?”   何屿茫然地摇头又点了点头。   “到底想还是不想?”   “你爱说不说。”何屿心里的郁闷很快变成了怒气。   但这次他发现沈煜居然没有继续和他杠了。   沈煜叹了口气说:“因为你滑得太像当年的他了。七年前,世青赛选拔前夕,也是在这个雪场上,他为救一个失控的新手,右手腕粉碎性骨折。”沈煜弯下腰,直视何屿的眼睛,“梦想就此断送。另外还有个——”   说到此处,沈煜又停住了。   “什么?”何屿问。   “算了不说了,反正呢,他这些年连雪场都不肯进,”沈煜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为了救你,今天算是破了戒。”   何屿听到此处,突然感到一阵窒息。   他想起闫严刚才救他时那个精准的横切动作,那根本不是业余爱好者能做到的技术,原来他曾经这么厉害吗……   “走了。”沈煜朝何屿摆了摆手,抱着雪板朝着闫严的方向跑去。   何屿没动,他越过沈煜望向远处那抹逆光中的剪影,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山风掠过耳畔,带着雪粒轻微的沙沙声,恍惚间,他仿佛听见七年前那个少年滑雪板划过雪道的呼啸,还有那日醉酒时,闫严的那句“有些梦想无法企及”。   何屿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细微的麻痒感,像是被电流轻轻掠过。   他有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或许不只是劫后余生的战栗,而是某种更为隐秘的、既像是愧疚,又像是某种难以名状的悸动……   --------------------   害,家0动心了   另外家1这种闷又冷的性格我第一次把握,很多情绪他不会外露,小宝耐心往后看哈!   (ps:前期这里会有点慢热,但距离包养章不远了,包养后的剧情会越来越好看,我保证!) 第14章 喜欢   到了晚上,何屿站在闫严酒店房间门口,却迟迟没敢敲门进去,沈煜的话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为了你,他今天算是破了戒了。”   何屿深吸一口气,终于叩响了房门。   门开了,是助理Leo。   “何先生?”Leo有些意外,侧身让开,“请进。”   房间里的暖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药膏味。   何屿看到闫严靠在床头,右手打着石膏,左手也涂了药膏正划着平板。听到动静,他头也没抬,像是还没从中午愤怒的情绪里出来。   Leo交代完医嘱便离开了,关门声很轻,却让何屿心头一跳。   “你的手,好点了没?”何屿走过去站在床边,目光落在闫严缠着绷带的手腕上,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嗯。”   “上午,你骂的对,我不该那么鲁莽。”   “嗯。”   闫严的回答冷冰冰的。何屿摸不准他的情绪,目光扫过床头柜,止痛药散开着,却一颗未动。   “那个,沈煜是走了吗?”何屿硬着头皮转移话题。   “嗯。”   “你们不是很亲密吗?你受伤了,他没留下来照顾你?”何屿问出憋了一天的问题,也试图用这个问题来打破略显尴尬的气氛。   闫严终于抬眼,声音平静:“他被他对象喊回去了。”   何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啊?他有对象了?”   “嗯,可能。”   “哦,这样。”   何屿终于放松身体坐在了沙发上。他的余光落在闫严的平板上,发现他似乎在看滑雪场的改造建议。   随即想起他就是股东,难怪这么上心。   “那个,你滑雪技术这么好?为什么后来不滑了。”何屿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因为在他看来就算错失了比赛,也不至于终身不碰滑雪吧。   没想到这个问题,让闫严的手指顿在了屏幕上。   过了很久,也许也没多久。   “因为恐高。”闫严轻描淡写。   “那你之前为什么还要学这个?”   “因为喜欢。”   “恐高但喜欢滑雪,不滑了又因为恐高,”何屿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有点双标啊。”   闫严突然将平板反扣在膝头:“你就这么嘲笑你的救命恩人?”   他声音虽然依旧很冷,但何屿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好好好,我错了。”何屿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谢谢你,救命恩人。这次换我欠你一个人情。说吧,想要我干什么?”   “先欠着。”闫严重新拿起平板,“到时候想好了再说。”   “学我?”   “嗯。”   “行,那我等着你。”   “对了,”何屿突然起身,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止痛药,“你怎么不吃药?医生不是开了止痛的吗?”   闫严头也不抬:“没到那个份上。”   “啧,逞什么强。”何屿撇撇嘴,目光扫过平板屏幕,“在看雪场改造方案?”   “嗯。”   何屿索性又坐回沙发:“这几天我观察了下,你们雪场确实有几个问题需要改进。”见闫严终于抬眼看他,他继续道:“第一,中段赛道的防护网太稀疏,今天要不是你反应快,我可能直接飞出去了。”   “嗯,这个确实要加强。”闫严点头同意。   “第二,警示标志不够醒目,冰层断裂带应该用更显眼的标识。”何屿越说越起劲,“还有,救援通道设计不合理,今天医护人员绕了好大一圈才过来。”   闫严放下平板,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继续。”   “最后,”何屿突然笑起来,“这家酒店餐厅的牛肉太老了,配不上这么贵的门票。”   闫严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这条你得找沈煜说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突然轻松起来,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何屿又坐了会儿,准备起身离开,手指刚搭上门把手,忽然从门口的穿衣镜里瞥见闫严的侧影——那人不知何时又放下了平板,正望着窗外出神。   雪光映照下,镜中的闫严轮廓分明,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这一次,何屿意外地看到了他眼中深藏的疲惫。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此刻却蒙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何屿心头突然像被什么揪了一下,他想起闫严创立的滑雪品牌,想起这个有严重恐高症、讨厌水的人,为了签下合同在4000米高空跳伞的疯狂,在普吉岛深海里不要命下潜的执着。   明明已经拼尽全力了,却说:“连反抗也会变成另外一种束缚。”   真是骨子里悲观到极致。   何屿也能明显感受到,他血液里分明还流淌着对滑雪的热爱的。   那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他如此决绝地放弃?   而现在,却又为了救他再次受伤。   何屿有些愧疚地移开目光,而此时镜中的闫严却突然抬眼,两人的视线就这样在镜面中猝不及防地相撞。   何屿心头猛地一跳,搭在门把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何屿。”镜中的闫严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你为什么来奥地利?”   何屿在镜中对上那双眼睛,下意识抿了抿唇:“啊?我不是说了吗?旅游局邀请我来的。”   话落,他有些心虚地瞥开眼,却正撞上镜子里自己的眼睛,眼尾的笑意有种强撑出来的虚假感,看的他不由一怔。   明明从前,他大可以半真半假地说“当然是看上你了,想追你啊”,可现在话到嘴边却莫名哽住了。   镜中的闫严目光如炬,像是能穿透所有伪装,直直看进他心里。   “嗯。”闫严轻轻应了一声,又很快移开目光,“我知道了。”   何屿呼吸一滞,闫严到底知道了什么?他几乎要脱口而出追问,可最后又退缩了,只是轻声道:“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好。”   门关上的瞬间,何屿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离谱。   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可何屿耳边还是不断回响着闫严冲下雪道救他时,滑雪板擦过冰面的那道声响。   而门内,闫严收回视线,盯着平板上Leo给自己刚刚发来的奥地利旅游局的媒体邀请名单。   此时,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沈煜”。   闫严用左手按了接听。   “你手怎么样了?”沈煜的声音带着一贯的调侃。   “你才走几个小时,问点有营养的。”闫严语气冷淡,但沈煜显然没被他的态度劝退。   “噢?那你问出他目的了吗?毕竟我临走时可是把赢来的奖励赠送给你了。”   “没。”   “那你叹什么气?”   闫严一怔,自己都没意识到刚刚叹了口气。   “你是对的。”他低声说。   “我对什么?”沈煜故意装傻。   闫严沉默。   电话那头,沈煜立刻会意,笑声里带着得意:“哈哈哈,我就说我看人的眼光准吧?你还阻止我试探,以我纵横情场多年的经验,他就是对你有意思。”   “这份名单只能证明他在说谎,不能证明其他。”   “你就嘴硬吧你,你想想你之前不是没碰见过相似的,哪一次不是直接绕道走,但对这个,你居然不顾自身安危破天荒的上雪道去救他,枉我前几天喊你陪我滑雪你连雪场都懒得进,你知不知今天如果没有防护网拦着你就没了。我看你对他——”   “沈煜。”闫严打断他,“你到家了?和好了?”   “和好?我们压根就没好。”沈煜怔了一下,“不是,你这人怎么每次都这样,硬转话题啊?”   “不爱听挂了。”   “唉!”   没等沈煜抗议完,闫严就把电话挂断了。   房间里重归寂静。   闫严盯着自己的右手,似乎有些隐隐作痛,但比起七年前那次,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他想起何屿在雪地里茫然的眼神,想起他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时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起那句“我不是说了吗?旅游局邀请我来的。”。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说谎的模样一眼就能被看穿。   这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岛屿】:早点休息,对手伤恢复有帮助,晚安。   闫严盯着那句“晚安”看了许久,最终什么也没有回复。   他关掉手机,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外面似乎下雪了。   而仅隔一层楼的何屿给闫严发完信息后,就直接躺倒在了床上。   他翻出手机里Kelly出发前发给他的微信:   【当你开始心疼一个人,忍不住想了解更多的时候,八成是喜欢上他了。】   何屿把微微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心想:   这下糟了。   闫严对他是什么感觉,他完全猜不透。   但自己好像真的对他动心了。   次日,何屿站在闫严的酒店房门前,抬手敲了敲,发现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这次加重了力道,依旧无人应答。   何屿皱了皱眉,掏出手机拨通了闫严的电话,机械的提示音响起,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转而打给Leo,对方接得很快,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迟疑:“何先生?”   “你好,我想问一下闫严不在酒店房内吗?”何屿直截了当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闫总……今早的航班,已经回北京了。”   何屿的手指蓦地收紧。   “他走了?”   “是的。”   得到确定的答复,何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那,他的手伤怎么样了?”   “医生已经处理过了,没什么大碍。何先生放心。”Leo回答得滴水不漏,但语气里的疏离感却让何屿心头一沉。   挂断电话后,何屿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几秒,忽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昨晚还在纠结这人的态度,今天他居然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他在期待什么?   闫严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冷漠、疏离、永远保持距离。   可即便如此,何屿还是忍不住给他发了条消息。   【岛屿】:你手怎么样了?还疼吗?   但消息发出去后,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何屿等了一整天,那条消息却始终没有回音。   由于他多订了一天的酒店,第二天无所事事,只好在附近闲逛。   原本计划去拍雪豹的行程也因为闫严突然转变的态度而被迫搁浅。   到了夜晚,何屿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思绪又飘回了那天雪场。   闫严救他时的眼神,那种慌乱、恐惧,甚至是愤怒,都让他心头疑惑。   他从未见过闫严如此失控的一面,就好像……他对闫严来说很重要一样。   可如果真的很重要,为什么又一声不响地走了?   何屿低头看着手机,那条发给闫严的消息依旧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没有回复。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打开电脑,翻出前几天拍摄的照片,试图用工作转移注意力。   可屏幕上的雪景、山峦、甚至那些他引以为傲的构图,此刻都变得索然无味。   何屿烦躁地合上电脑,转头望向窗外。   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的雪花渐渐覆盖了雪场上凌乱的痕迹,将一切重新归于纯白。   那些不久前发生的一切,此刻竟显得有些不真实,恍若一场大梦。   睡前,何屿终于忍不住,拨通了Kelly的电话,把这几天的事情都交代了一遍,尤其是那条杳无音讯的微信。   “你说他为什么突然不告而别,又不理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怎么?何大摄影师终于发现自己被冷落了?”   何屿没理会她的调侃:“他一声不吭就走了,现在消息不回,电话不接。我想不明白。”   “哦~”Kelly拖长了音调,意味深长,“所以,你是在意他,还是单纯觉得他不告而别,你被冒犯了?”   “我只是觉得莫名其妙,他才救过我,突然就......”   “何屿。”Kelly打断他,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喜欢?   何屿沉默了几秒,笑了:“喜欢不好吗?人有钱有颜,除了性格冷了点,没其他缺点。”   Kelly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行吧,既然你想通了就不要纠结他对你的态度了,我这儿有个北京的活,接不接?你干脆当面问他吧。”   北京?   何屿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还躺着老客户刚刚发来的深圳邀约,按他以往的习惯,他根本不会犹豫,直接订机票就飞深圳了。   可这一次,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突然问:“酬劳高吗?”   “你到现在这个份上了,还在乎酬劳?我看你也没多喜欢。”   “这不,总不能饿着肚子去追人吧。”   “反正绝对亏待不了你,何大摄影师。”   “那就行,我去。”   电话那头,Kelly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行,那我帮你安排了。”   挂断电话,何屿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心想,北京啊北京,终究还是躲不过你。   --------------------   前期剧情铺垫终于告一段落了,即将开启北京正片了,后面会越来越好看!(握拳!)   另外说一下这本决定全文免费啦!   过几天牙姐要出门旅行个十来天,这期间还是保持隔日更,等7月中回来后,我就努力日更啦!   所以喜欢的小宝一定要多多留言支持(赐我码字动力哈!爱大家!) 第15章 不熟   24小时后,何屿站在798艺术区的摄影棚门口,抬头看了眼难得澄澈的北京天空。记起上次来这里还是五年前,那时候雾霾重得连相机对焦都困难,整个拍摄过程都蒙着一层灰蒙蒙的压抑感。   他掏出手机,随手拍了张蓝天下的红砖厂房,发到朋友圈,定位北京。   不知道那人会不会看见。   何屿熟门熟路地穿过走廊,这个棚他也很熟悉,18年他给某奢侈品牌拍秋冬大片就是在这里,当时还因为雾霾导致外景延期,整个团队在棚里熬了三天三夜。   “小何老师您来了,我们设备都调试好了,这是我们一会儿要拍的脚本,辛苦您看一下。”对接人Grace小跑过来,递给他一杯冰美式和一个平板电脑。   “您坐在沙发上稍等一下,我们的模特们正在化妆。”Grace说完,又小跑着去和总监沟通。   何屿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登机前Kelly一通电话又浮现在耳边:“帮你问清楚了,酬劳是平时的三倍,但品牌方要求很高,要拍十组不同风格的大片。而且拍摄周期也比往常长些,你考虑清楚。”   “这么大方?”他当时还打趣道,“该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品牌方很看重这次拍摄,”Kelly没接他的玩笑,反而异常认真地重复了好几遍,“你记得好好表现。”那语气里藏着一丝微妙的雀跃,像是知道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何屿当时没多想,直到他看到了平板上的产品信息才恍然,这不就是闫严的SummitX和加拿大Arctic联名推出的那款爆款雪镜吗?   他手一抖,差点没拿稳ipad。   看来多半是Kelly和阿Ken联手把他卖了。   他咬了咬牙,心里暗骂了一句果然是损友,瞒得自己好苦,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但转而一想,工作就是工作,他不会因为私人情绪影响拍摄。   更何况……他抬眸扫了一眼现场,没看到闫严的身影。   他应该不会来吧?手伤还没好,这种拍摄现场,他一个总裁没必要亲自到场。   “对,保持这个角度。”他按下快门,相机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拍摄出乎意料地顺利。   品牌方安排的第一个模特是个混血女孩,每个动作和表情都完美诠释出雪镜的科技与时尚感。   何屿拍完后低头查看电脑里的样片,心情也开朗了不少。   “小何老师,这张怎么样?”广告总监凑过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讨好。   这种殷勤的态度让何屿有些意外。以往拍摄,品牌方总是各种挑剔,今天却出奇地配合。   “第二组我想尝试更动态的构图,”他指着屏幕上的示意图说,“让模特做出跳跃动作,捕捉雪镜在空中的反光效果。”   总监连连点头:“没问题!我一会儿.....”   话音未落,何屿突然发现总监的视线越过自己,直直地盯向门口。   紧接着整个摄影棚像是被拉低了音量键,工作人员交谈的声音逐渐变小,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同一个方向。   何屿下意识转身——正好对上了闫严冷淡的目光。   好几天没见的人,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右手依旧打着石膏,左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闫总!”品牌总监立刻迎上去,满脸堆笑,“您怎么亲自来了?手伤还没好,应该多休息……”   闫严“嗯”了一声,声音冷淡:“路过,顺便看看。”   他说完,径直走到监视器前坐下。   第二组的拍摄,何屿看到闫严就坐在监视器后面,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自己,又很快移开,像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比直接无视更让人烦躁。   何屿握紧相机,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有点闷得慌。   但紧接着他又调整好状态,重新投入工作。   然而,接下来的拍摄像是有意同他作对,越来越越不顺利。   先是现场的灯光组出问题,好在很快解决了。   紧接着,第二个模特又出了问题,这次拍的模特显然不在状态,眼神飘忽得像是被强光晃了眼,连最基本的镜头感都没有。   “再来一次。”他放下相机,尽量让语气保持专业,“想象你在雪山顶上,迎面是刺骨的寒风。”   模特点点头,却还是那副拘谨的样子,活像个被临时拉来凑数的外行。   何屿盯着相机里刚拍的照片,眉头不自觉地皱紧。   这时广告总监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笑,却掩饰不住眼底的焦燥:“小何老师加快点进度啊,闫总亲自来监工,要不您再和模特说说?”   “我说了,她似乎不在状态。”   “不应该啊,模特是我们常合作的公司推荐过来的......总不能是您......”   何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果不信任我技术,大可以换人。”   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摄影棚瞬间安静下来。   模特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助理们交换着眼神,连灯光师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总监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小何老师,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何屿其实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话已经说出口了,他也懒得纠正。   “那你自己去说吧。”何屿扔下这句,就去休息区拿水喝了。   总监脸色一沉,正要追上前发作,一道冷淡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换人。”   所有人一愣,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何屿站在休息区,手指微微一顿,下意识捏紧了瓶身。   他看到闫严依旧坐在监视器前,头都没抬,语气冰冷。   “那个,闫总,这个摄影师是上次香港拍摄咱们滑雪服的团队推荐过来的,现在换人可能有些来不及了。”对接人Grace在一旁解释。   “模特不行,换一个。”   “啊?哦哦哦,这样。”   总监一听要换模特,赶紧跑过去:“闫总,模特是刘总推荐的,恐怕......”   闫严终于抬眼,目光冷冽:“换人。”   现场鸦雀无声。   总监额头冒汗,立刻点头:“好的,我马上安排!”   何屿站在原地,手指松开了瓶身,有些怔怔地看着闫严。   他现在是在……替他解围?   可闫严依旧没看他,只是低头看了眼手表,随即起身就要走。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浪费时间。   何屿盯着他的背影,胸口那股闷气终于炸开。   他放下相机,立刻追了出去。   “闫严!”   走廊上,何屿走到前面拦住了闫严,强迫他停下脚步。   闫严垂目,眼神冷淡:“有事?”   何屿盯着他,一字一顿:“为什么不理我了?”   闫严沉默两秒,淡淡道:“太忙了。”   何屿气笑了:“忙到连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闫严没说话,避开他的视线,就要绕开他走。   何屿侧身再次拦住他:“闫严,在奥地利救我的是你,刚刚装不认识的也是你,现在为我解围的还是你,”他深吸一口气,直直地看着对方,“你到底什么意思?”   闫严终于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三分疲惫和不耐。   “何屿,”他声音很低,“换作是谁我都会救,刚刚也不是替你解围。”   “还有,我们本来就不熟。”   --------------------   牙姐吐槽:好好好,不熟是吧,以后追老婆有你哭的。 第16章 买醉   何屿站在走廊上,闫严那句“我们本来就不熟”像一记闷棍敲在他胸口。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呵,不熟?   那在雪地里救他的是谁?跟他一起潜入深海跃入万米高空的又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到摄影棚继续完成工作。   但接下来的工作,不知道是不是摄影棚里的冷气开得太足。   何屿总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凉意,连带着最后一组照片也拍的不尽如人意,某个瞬间,他差点失手摔了镜头,引来助理一声压抑的"啧"。   再加上北京异常干燥的空气,让他心浮气躁,心情更糟糕了。   拍摄结束后,何屿拒绝了对接人Grace的晚饭邀请,决定独自一人去附近的一家熟悉的酒吧喝杯酒,调节一下心情。   酒吧里的灯光昏暗,何屿坐在吧台最角落的位置,面前那杯威士忌里的冰块已经化得差不多了,不远处的一桌坐着几个年轻的男男女女,断断续续传来嬉笑怒骂的声音,在低沉的暧昧音乐里显得尤为明显,酒保擦着杯子走过来,问他要不要续杯。   何屿点点头,又要了一杯,一整晚,他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威士忌,试图用酒精压下心里的烦躁。   一直到他喝得有些微醺时,身后传来一道轻佻的声音:“帅哥,一个人喝闷酒?”   何屿头都没回,冷淡道:“不拼桌。”   那人却直接在他旁边坐下,手肘撑在吧台上,歪头看他:“这么冷淡?交个朋友?”   何屿这才瞥了他一眼,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价格不菲的休闲西装,眉眼带笑,但眼神里透着股轻浮。   “没兴趣。”何屿干脆利落地拒绝。   男人笑容僵了僵,随即又凑近了些:“别这么绝情嘛,我请你喝酒,我叫徐——”   “我说了,没兴趣。”何屿打断他,语气已经带了警告。   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个时候DJ突然切换了曲风,原本暧昧迷离的氛围突然变得喧嚣燥热起来。   与此同时,酒吧二楼的VIP卡座里,沈煜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过吧台,突然一顿。   他眯了眯眼,掏出手机对着何屿拍了张照片,立刻发给了闫严:   【这不是何屿吗?他怎么一个人在那喝闷酒啊?你们吵架了?】   消息发出去,半天没回复。   沈煜嗤笑一声,正要放下手机,却看到吧台那边情况突变——   那个搭讪的男人突然拽住了何屿的手腕,何屿猛地甩开,男人脸色顿时阴沉,说了句什么,他身后座位上的几个朋友立刻围了上来。   沈煜挑眉,又拍了张照片发给闫严:   【喂,他被人刁难了。要不要我出手?】   消息发出去后,依然半天没回应。   沈煜啧了一声,又补了一条:   【行,你牛。】   沈煜默默喝了口酒,眼看着那边何屿已经攥紧了拳头,明显是要动手了。他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头对路过的服务生耳语了几句,服务生会意地点点头,快步走向吧台。   没过多久,酒吧经理也走了过来。他先是礼貌地对何屿点头示意,然后把骚扰何屿的男人请到一旁:“徐先生,楼上的贵客托我给您带句话。”说着不动声色地往二楼VIP区瞥了一眼,“这位何先生是我们老板闫总的朋友,您看...”   徐铭脸色顿时变了变,顺着经理的目光往二楼看去。虽然看不清具体是谁,但经理既然都说了是闫总的朋友,自然是他得罪不起的。他本来也就是想搭讪一下,没打算真惹出什么事来。   “啧,早说啊。”徐铭悻悻地整了整西装领子,“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说完,故作潇洒地转身离开。   何屿此时已经喝得有些晕,自然也没去细听经理和那人的对话。   沈煜看楼下问题已经解决了,掏出手机又给闫严发了条消息:【嘿嘿,我报了你的名字,替他解围了,别谢我。】   这次闫严终于回复了:【......】   半小时后,北京突然下起了雨。何屿站在酒吧门口,看着瞬间被雨水打湿的路面,皱了皱眉。   打车软件显示还要等二十分钟,他啧了一声,索性把手机塞回口袋。   淋雨而已,又不是没淋过。更何况现在,这雨也不知道要下多久,他只想赶快回酒店,躺在床上睡一觉。   于是,他扯了扯衣领,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雨里。   冰凉的雨水打在发烫的皮肤上,反而让他觉得痛快。   心想,反正已经够狼狈了,也不差这一场雨。最好能淋个透湿,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冲走。   身后有车灯亮起,何屿也没有回头。   沈煜坐在车里,看着何屿在雨中大步奔跑的背影。他举起手机,咔嚓一声又拍下照片,继续发给闫严:   【啧啧,淋得跟落汤鸡似的,看着我都心软了。你不行,换我上了。】   手机很快震动,这次闫严的回复出乎意料地快:   【你家里住的那位知道吗?】   沈煜脸色一沉,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打:   【他知不知道,管我屁事。】   【不过我说,你到底是在乎呢还是不在乎?】   闫严的回复还是一贯的冷淡:   【你要无聊,大可来我公司上班?】   沈煜撇撇嘴,最后看了眼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何屿,猛踩油门:   【谁无聊,懒得理你,回家!】   黑色跑车轰鸣着从何屿身旁呼啸而过,溅起的水花打在他裤脚,何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等他回到酒店时,窗外的雨仍然在下。   他浑身湿透,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冰凉刺骨。   他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连洗个热水澡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倒在床上昏沉睡去。   半夜,他被一阵剧烈的头痛惊醒。喉咙火烧般疼痛,浑身滚烫,就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他挣扎着摸到手机,屏幕刺眼的光让他眯起眼睛,凌晨四点,距离拍摄还有五个小时。   他摸了摸发烫的额头,从包里翻出两片退烧药吞了下去,又摸索着去浴室洗了个澡,最后才爬到床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第二天何屿到达影棚时,离约定的时间过去了十分钟。他很少迟到,但今天实在有些难受,他随手将湿漉漉的伞扔在门口就走了进去。   “小何老师,您脸色不太好。”Grace看他进来,递过去咖啡,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   何屿摇摇头,接过咖啡灌了一大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醒。   他强撑着调试设备,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扫向监视器的方向,那里空无一人。   闫严没来。   “开始吧。”他哑着嗓子说。   拍摄进行得异常艰难。何屿的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额头上的汗水也越来越多,他不得不频繁地停下来擦汗,但指尖始终稳稳地按着快门。   “小何老师,要不要休息一下?”Grace看出他的不适,小声问道。   “没事,继续吧。”他简短地说,手里的动作没停。   一直到夜里九点,拍摄才终于结束。   何屿收拾器材时,手都有些微微发抖。他婉拒了工作人员送他回酒店的好意,等他收拾完毕走出影棚时,北京的雨还在下。   他站在屋檐下掏出手机叫车,屏幕上显示“预计等待45分钟”,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小感叹号。   他抬头看向798艺术区出口的方向。大山子路口已经堵成了一锅粥,车灯在雨幕中连成一片红色的长龙,喇叭声此起彼伏。   手机地图显示距离酒店5公里。何屿抹了把溅在脸上的雨水,心想干脆走回去得了,他紧了紧单薄的外套,打开伞,一头扎进雨里。   “北京...”他在心里暗骂,“每次来都没好事。”   刚走出不远的距离,何屿就感觉眼睛有些火辣辣的疼,他昏昏沉沉地走在雨里。   突然,在路口转身时,他一个没注意,差点被车撞到,刺耳的刹车声在耳边炸开。   一辆黑色轿车猛地刹停在他面前,轮胎碾过积水,泼了他一身。   何屿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车窗降下,露出Leo惊讶的脸:“何先生?!”   何屿眯着眼睛,勉强辨认出对方,闫严的助理,他又下意识看了看后排,是空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Leo立刻把车靠边停下,开门下车,走过去扶住他:“刚刚有没有撞到?哎呀,您脸色怎么这么差?是发烧了吗?”   何屿想摇头,结果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Leo眼疾手快地架住他:“不行,您这样走不了,要不我送您去医院吧?”   “不了,没休息好,回酒店睡一觉就好。”何屿拒绝leo的好意。   但是leo看着他苍白的脸,还有刚刚走路一副昏昏沉沉不看路的模样,有些担心会出事。   “那这样吧,我先送您回酒店吧。”   何屿想拒绝,但头痛得像是要裂开,最终还是被Leo半拖着塞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暖气扑面而来,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听着Leo发动车子,雨水拍打车窗的声音渐渐变得遥远。   五分钟后,Leo的手机响了。   “到哪了?”闫严的声音在车里响起,让何屿昏沉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   Leo直接点了公放,“啊,闫总,是这样,我刚准备给您打电话汇报呢,我在路上碰到何先生了,他好像发烧了,我看好像和您家是一个方向,就自作主张顺道先送他回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何屿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电流杂音,闭上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他感觉自己明明烧得头晕目眩,意识却在这一刻清醒得可怕。   “嗯。”闫严又是一句熟悉的嗯。   “对了,闫总,您大晚上喊我....”   “咳....咳....”   突然,何屿忍不住喉咙的痒意,咳嗽了起来,打断了leo的话。   电话那头,闫严似乎意识到是公放了,空气又安静了几秒。   leo继续补充:“大晚上喊我去你家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   持久的安静.....   Leo:“闫总?你还在吗?”   ......   Leo:“闫总?”   过了很久,闫严的声音才淡淡地传来:“没事。”   Leo:“?没事?什么意思......”   没等Leo再问,电话就挂断了。   Leo一脸茫然地看向何屿:“到底有事没事?”   何屿:“......”   --------------------   牙姐吐槽:死鸭子嘴硬吧你就!偷偷喊助理接还怕被发现! 第17章 吃醋   何屿第二天醒来时,头痛欲裂。   窗外雨声淅沥,房间里还残留着酒精和退烧药混合的气味。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喉咙有些干涩,但好在烧已经退了。   起床的时候,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Leo的车,还有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以及闫严那句“没事”。   他拿起床头的手机,拨给了Kelly。   “喂?”电话那头传来Kelly匆忙的声音,背景音里夹杂着车流声。   何屿把手机夹在耳边,挤了牙膏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你说,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Kelly似乎正在赶路,气息有些不稳。   “他表面对我冷漠,但有的行为又让我觉得他在关心我,到底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不好说。”Kelly叹了口气,“没有参照物,看不太出来。”   “什么参照物?”何屿皱眉,漱了漱口。   “就是吃醋啊。”Kelly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比如说,你和某个人亲近,看看他的态度如何?”   何屿动作一顿,盯着镜子里自己恢复气色的脸:“我上哪里薅人?”   “你问我,我问谁?”Kelly无奈道,“哎呀不跟你说了,我上班要迟到了。”   电话挂断,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何屿这几天一直记着Kelly的话“找个参照物”。   可他的社交圈向来干净,除了工作就是独处,连个能配合演戏的人都难找。   更别提闫严,自从那天后,剩下的几天拍摄都不见踪影。   这天拍摄全部结束,Grace兴冲冲地跑来:“小何老师,晚上庆功宴您一定要来啊!我们闫总包了房山云野露营地,星空帐篷、篝火烧烤全安排好了!”   何屿正收拾器材,闻言手指一顿。他本要拒绝,却想起Kelly的建议,状似随意地问:“那你们闫总会去吗?”   “闫总平时从不参加这种活动,”Grace压低声音,“但我听闻特助说您和他认识呢,说不定他会因为你来呢。”   “闻特助?”   Grace眨眨眼:“就是Leo呀。”   何屿收拾好相机设备,瞬间调整好情绪。   管他来不来,就当去透透气,大病初愈的倦怠感,或许需要点山风吹散掉。   “行啊,那晚上见。”   旁晚时分,越野车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何屿靠在窗边,看着暮色中的山影层层叠叠。   车子驶入营地,一片错落有致的帐篷群映入眼帘:   白色尖顶帐篷点缀在草坪上,中央区域支着几个巨大的天幕,下面已经摆好了烧烤架和长桌。不远处的帐篷吧台亮着温暖的灯光,飞镖盘、桌上足球和投影幕布一应俱全,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调试音响,慵懒的爵士乐混着山风飘散开来。   “小何老师!”Grace小跑过来,脸颊被山风吹得泛红,“您的帐篷是最里面那顶,视野最好,能看到整个山谷。”   何屿点点头,目光扫过陆续抵达的人群。   除了拍摄团队,还来了几个设计部的同事。其中一位高挑的男生格外显眼。   “何屿?”何屿看到他朝自己走来,眼神亮亮的,“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我关注你ins很久了,你去年拍的那组北极冰川系列简直绝了!”   何屿有些意外地看向对方递来的手机,屏幕上正是他去年在冰岛拍摄的作品。   “谢谢,请问您是?”何屿礼貌回应。   “叫我梁霄就好,我是设计部的负责人,今天听说你要来,特意喊了几个同事一起过来,希望你不要介意。”   “你好,没事,我不介意。”   梁霄似乎是个自来熟,见何屿没有拒绝就一直有意无意地往他身凑,还和他聊起了摄影技巧,在构图上也确实有些独到的见解,让何屿难得生出了几分兴趣。   远处,烧烤架已经升起袅袅炊烟,几个女生笑嘻嘻地跑来拉何屿去拍照。何屿也没拒绝,抱着相机,在众人的簇拥下渐渐放松下来,他心想,闫严没来又如何?至少这里的山风很清爽,星空很明亮,还有难得聊得来的新朋友。   拍完照片,他随便在天幕下找了个位置坐着,仰头喝了口冰啤酒,梁霄这时凑过来看他拍的照片。   他难得放松,也没注意两个人靠得极近,肩膀都碰在了一起。   而就在这时,何屿的余光突然被一道刺目的车灯晃到。他下意识抬手遮眼,转头看向光源处——一辆沙漠黄的LC71正碾过碎石坡道,缓缓驶入营地停车场。   他有些奇怪,心说谁这么大牌现在才来,却在看清下车人的脸时,猛地僵住。   他看见闫严打开驾驶座的车门走下来,山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他还是看清了闫严的那双眼睛,随着他转身的动作,缓缓地朝着自己的方向转了过来,然后,再也没有动过。   何屿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想起Grace说过,闫严从不参加这种团建活动。   难道…他是特意为他来的?   正当何屿准备上前打招呼,却见总监Joy率先放下啤酒箱迎上去:“闫总,您来了!”   “嗯。”闫严应了一声,视线从何屿身上快速移开。   “闫总,这边坐。”Joy特意找了个离何屿很近的位置,迎着闫严落座。   但何屿看到闫严不仅没接Joy的话,还径直走到离他最远的角落空位坐下,低头按亮手机,淡淡地朝着众人开口:“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何屿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啤酒罐,他盯着坐在角落的那人身影,胸口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特意开车上山,就为了坐在角落里玩手机?那刚才看自己的眼神,还那么专注,现在却又装作陌生人?   “听说你们认识?”梁霄的声音打断了何屿的思绪。   何屿猛地灌了一口啤酒,“不熟。”他听见自己冷淡地回答,声音比想象中还要生硬。   余光里,他注意到闫严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了一瞬,但很快又继续滑动起来。   “来,尝尝这个,”梁霄递来一串刚烤好的鸡翅,眼里带着笑意,“我的独家秘制酱料。”   何屿礼貌地接过,咬了一口,点点头称赞:“确实不错。”   “那当然,”梁霄得意地挑眉,顺手又给他倒了杯啤酒,“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去我常去的那家烧烤店。”   对面的男生见状,立刻接话:   “哟,和你做同事那么久了,怎么没见你带我们去呀?”   “就是啊,梁霄,别单独只请小何老师啊。”   “你们闭嘴。”   “哈哈哈哈.......”   周围同事的打趣声让何屿耳根微微发热。他下意识地又看向闫严,却见那人已经转过头,正和旁边的女生谈笑风生,嘴角还挂着罕见的笑意。那笑容让何屿更气了,心想原来也不是面瘫嘛。   “来来来,大家来玩金字塔游戏了!”Grace的招呼声适时响起。何屿迅速转身,故意背对着闫严的方向。   “拿一副扑克摆成金字塔,从底层开始翻牌。A到5指定别人喝酒,6到9自己喝,10全场举杯,J是挑战,Q定规则,K是惩罚牌,最后翻到K的人要喝光这杯特调!”   他听Grace介绍完规则后,索性放任自己投入到游戏中,酒精和喧闹渐渐冲淡了心头的不快。   他全神贯注地参与每一轮,玩得比谁都认真,起初运气不错,几乎没怎么喝酒,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手气急转直下,接连抽中喝酒的牌。   五六瓶啤酒下肚,他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也开始飘忽。   当又一轮抽到喝酒牌时,梁霄突然伸手按住他的酒杯:“这杯我替他喝。”   “哟,这么护着?”旁边的同事立刻起哄,“总得有个理由吧?”   “就是啊,”另几个女生也凑过来,“刚才小蔡帮朱朱喝,那可是在追人家呢。梁霄你这算什么?”   何屿摇摇头想说不用,却被梁霄抢先道:“怎么?我就不能追何屿了?”   “哇——”周围顿时一片起哄声。   “光你说可不算,”另一个男生看热闹不嫌事大,转头问何屿,“得当事人点头才行。何屿,你要答应让他追,这杯酒才能让他替你喝。”   起哄声中,何屿下意识望向角落。发现闫严一直低头玩手机,好似根本不在意这边发生了什么。   酒精和某种说不清的冲动驱使下,何屿听见自己说:“行啊。”   梁霄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时,何屿透过酒杯看到闫严不知何时已经放下手机,恰好朝着他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又很快移开了目光。   接下来的游戏里,何屿机械地跟着众人起哄,却完全心不在焉。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喝多了酒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总之胸口闷闷的堵着慌。   他又灌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何屿?该你了!”Grace的声音又将他拉回现实。   “啊?哦...”他仓促地抽了张牌,甚至没看清是什么就随手扔了出去。   “哇!最后一张王牌K!”周围响起一片哇声。   何屿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抽中了那杯酒精度数最高的特调,他刚要伸手去拿酒,梁霄又一次拦住了他。   “怎么?又护上了?”旁边人笑道,“刚才朱朱可是坐小蔡腿上喝的,你们这不得表示表示?”   酒精让何屿的思绪有些迟缓,但他还是注意到了梁霄的眼中明显的热切和期待。   他这才惊觉自己刚才的随口应允造成了多大的误会,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懊恼。   何屿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自己伸手去拿酒——   “闫总,你这是?”总监Joy的声音响起。   话音刚落,何屿就看见闫严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   某个嘴硬男。吃醋了嘻嘻 第18章 强吻   何屿见闫严突然站起来,心跳都不自觉地快了几分,却没成想,这人竟头也不回地朝停车场去了。   “我去趟洗手间。”何屿猛地站起来,声音比想象中更急促。没等梁霄反应,甚至没看清对方错愕的表情,就快步追了出去。   “小何老师洗手间在...”Grace刚开口,就见何屿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去了相反的方向。“这边...”   何屿借着酒劲,不管不顾地拉开了闫严的副驾驶门,直接钻了进去。   车门“砰”地关上时,他听见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但酒精让他的胆子前所未有地大了起来。   等他坐到了座位上,闻到了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和闫严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但闫严的声音比山风还冷,“你上来干什么?”   何屿故意把安全带扣得咔嗒响:“回家啊。闫总不会这么小气,连顺风车都不让搭吧?”   “......”   “我看你玩得挺开心。”没过片刻,闫严语气平淡地说。   何屿轻笑一声:“原来闫总一直在看啊?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工作呢。”   “......”   车里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车窗外,树影在月光下摇曳,闫严的侧脸在明暗交错中显得有些晦涩不明。   “下去。不顺路。”   “不顺路?”何屿装作没察觉到气氛的凝滞,故意拖长音调,“那Leo那晚说的顺路......难道是我的错觉?”   “......”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何屿能听见自己呼吸声,还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闫严的侧脸隐在黑夜里,让人猜不透他的情绪。   过了片刻,引擎突然发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何屿看着后视镜里开始倒退的营地灯光,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闫严居然真的开车了。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散了一些醉意。   他方才不管不顾地借着酒劲追来,就没想着讨个好脸,可现实是,这个向来难以捉摸的人,竟然默许了他的任性。   他悄悄用余光打量驾驶座上的人。   闫严专注开车的侧影在路灯下忽明忽暗,握着方向盘的手似乎有些僵硬,没有开口的打算。   一直到车子驶入盘山公路,何屿借着残留的酒劲再次发起话题:“怎么不说话?默认了?”   回答他的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何屿数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直到数字从37跳到42,才听到闫严低缓的声音重新响起:   “何屿,你平时也这么轻浮么?”   何屿一怔,下意识回想自己在酒局上的表现,和梁霄的肢体接触,那些刻意的笑容,确实有些过火。   “怎么?”他下意识反问,随即又觉得这反应可能有些心虚。   他索性直截了当:“如果我说我就是故意的呢?”   闫严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顿了一下,随即淡淡开口:“那就更轻浮了。”   “......”   何屿没想到闫严会这样直接怼回来,但他向来直来直往惯了,最讨厌这种弯弯绕绕的试探,既然话都说明白了,于是他也就不再装矜持了,干脆把话挑明:“闫严,这几天我很困惑。”   车速没有丝毫变化,闫严依然沉默。   “我困惑的是,你对我的态度忽冷忽热。明明我能感觉到你对我......”何屿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最终放弃般地呼出一口气,“但你又在刻意保持距离,和我装不熟,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   何屿等了很久,久到以为闫严不会回答时,他又忍不住转头盯着他补充:“所以,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蜿蜒的山路在夜色中延伸,两侧的树影被车灯切割成一道道碎片。   闫严忽然降下车窗,冷风倏地灌入,带着山间的凉意。   何屿被吹得眯起眼睛,发丝凌乱,遮住了额头。   闫严的侧脸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冷峻,过了很久,何屿才听见闫严平静的声音裹挟着凉风在耳边响起:“何屿,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把你当作普通朋友。”   何屿感觉这句话比山风还凉,像一把小刀,精准地刺进他发烫的皮肤,让他的酒意瞬间清醒了几分。   “普通朋友?”何屿轻笑一声,“是吗?”   “是。”   何屿盯着闫严的侧脸,心里堆积了一整晚的淡淡失落在这一刻骤然加重。   “那如果我说,”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更低,像是在喃喃自语,“我不是呢?”   闫严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   “不是什么?”   “不是把你当作普通朋友。”   车子驶入隧道,橙黄的灯光骤然倾泻而入,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将闫严深邃的眉眼、紧抿的唇线都照得纤毫毕现。   “那你最好还是把我当成普通朋友。”   闫严的声音在隧道特有的回响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何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安全带上收紧,又缓缓松开。他安静地望着车窗外,橙黄色的应急灯连成一条永无止境的光带,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车窗上,时而重叠,时而分离。   车里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何屿没想到闫严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利落。   一直到车子驶离隧道,何屿望着窗外呼啸而过的夜幕,眼前却浮现出那些零碎的画面,闫严在阿尔卑斯山冲下来救他时眼里的惊慌,摄影棚里为他解围时微微蹙起的眉,还有今天有意无意落在他身上又迅速移开的目光。   他突然又觉得有些不甘心。   挡风玻璃上树影摇晃,何屿想了想继续开口:“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   “为什么?”何屿转过头,目光灼灼。   “没有遇到合适的。”   车内的温度似乎骤然升高。何屿感觉刚刚才被吹散的酒精又迅速回温了,他最开始以为闫严拒绝自己一定是因为心里还有放不下人,但既然连恋爱都没谈过,也没遇到合适的,那为什么拒绝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那如果我说我想追你呢?”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车子猛地停在路边,何屿被惯性带得往前一倾。   闫严转过头,眼神锐利:“何屿,”他一字一顿道,“我以为我刚刚说得够清楚了。”   “但你不能阻止别人喜欢你。”何屿不甘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   “你不行。”闫严的声音冷得像冰。   “为什么我不行?”何屿的声音沉了几分,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他侧过身直视闫严,右手在膝盖上收紧又松开,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恼怒。   闫严那句“你不行”像一记闷棍,敲在了他的心上。   他何屿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干脆地推开过?向来都是别人追着他跑,捧着真心送到他面前。   可偏偏闫严,连拒绝都这么不留余地。   这还是他第一次想要追别人,结果得到的答案,不是考虑,不是拒绝,而是你不行。   他抬头看了看车窗外那轮残缺的月亮,心想是啊,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如果他今天非要摘下这轮明月呢?   这个念头在何屿心底疯长,他借着醉意,盯着闫严近在咫尺的侧脸,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猛地伸手扣住闫严的后颈,不等他反应过来,直接倾身吻了上去——   --------------------   啊啊啊啊屿啊,支持你,得不到就毁掉! 第19章 值得   但闫严好似早已预判了他的预判,就在何屿即将亲上去的瞬间,微微偏开了头。   何屿的吻生生停在了近在咫尺的距离内。   他僵在那里,能清晰地感受到闫严的呼吸拂过自己唇角,温热,平稳,不带一丝紊乱。   这个认知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难堪。   何屿突然意识到,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冲动里,失控的也许只有自己。   过了很久,也许没多久,何屿直接打开了车门。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内凝结的空气,何屿迈着有些虚浮的步伐下了车。   “我送你回去。”闫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然冷静得可怕。   “不用了。”何屿头也不回地说道。   他打开门没走出去多远,就被身后跟上来的人一把扣住了手腕,力道大得发疼。   “这荒山野岭的,你喝成这样,我送你回去,别任性。”闫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屿挣了一下没挣脱,最终被闫严近乎强硬地塞回了副驾驶。   回程的路上,何屿歪头靠着车窗,他闭着眼,脑袋因醉酒昏昏沉沉,却能感觉到闫严投来的视线。   两人之间的沉默像一堵透明的墙,谁都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直到车停在酒店门口,闫严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何屿没等他开口,就已经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旋转门......   第二天清晨,何屿站在酒店落地窗前收拾行李,手机开了免提扔在床上。   “就这样算了?”Kelly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大,“以后就当没认识过这个人?”   何屿把叠好的衬衫用力压进去:“不然呢?他都说我不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对劲。”Kelly突然说,“听你描述,总感觉他的行为和他说出口的话互相矛盾。”   何屿的动作顿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趁你俩都清醒的情况下,约他吃个散伙饭,把话说清楚。”Kelly的语速快起来,“他要是不来,你就直接撤,彻底断了念想。”   何屿把行李箱的拉链猛地拉上,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许久,突然扯了扯嘴角,将编辑到一半的信息全部删除。   “等什么等。”他自言自语道,顺手把手机扔进背包。   心想,与其在这里纠结一条短信的回复,不如直接去闫严公司走一趟。   正好和这几天合作的同事们道个别,顺便,就当顺便为昨晚那个冲动的吻道个歉。   如果对方真的在清醒的状态下依然对他毫无感觉,那他就继续做回那个来去如风的何屿,绝不拖泥带水。   下午四点半,何屿拎着咖啡走进闫严公司大楼。拍摄团队的同事们在茶水间热络地围上来,梁霄一把勾住他肩膀:“真要走?昨晚的事......”   何屿笑着把咖啡塞过去打断他:“哈哈,没关系,大家都喝多了,开玩笑嘛。”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告别声中,他余光瞥见总裁办公室的百叶窗微微晃动。   梁霄拉着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他也没怎么听进去。等终于脱身时,夕阳已经染红了整片落地窗。   他站在闫严办公室门前,指节轻叩三下。   “进。”闫严毫无波澜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过来。   何屿推门而入时带起一阵微风。   闫严手中的钢笔在纸上顿住,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微怔,显然没料到会在这个时间见到何屿。   “别紧张,”何屿斜倚在门框上,嘴角挂着惯常的散漫笑意,“我就是来告个别。”   “你要走?”闫严放下钢笔,声音比平时更低沉。   “对啊,要滚回上海去了。”他停顿了一下,“那个昨晚......抱歉啊,实在是喝太多了。”   门外隐约传来的电梯到达提示音,闫严沉默片刻,才开口道:“嗯。没关系。”   何屿看着他又重新拿起钢笔的动作,释然一笑:“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准备起身时,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以后如果需要拍摄,可以随时喊我。”   闫严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嗯。”   何屿心里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很快恢复淡然,手指搭上门把手正要用力,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何屿。”   他的动作顿住了,却没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还有事?”   身后沉默了几秒,久到何屿以为闫严不会再开口。准备再次拉开门时,听见背后略显生硬的声音传来:“吃饭了么?”   何屿诧异地转过头看向闫严:“啊?”他眨了眨眼,随即又反应过来,“哦,没吃啊。”   闫严这个时候已经站起身在收拾文件了:“那晚上一起吃顿饭吧。”   “散伙饭?”何屿脱口而出。   闫严抬眸看了他一眼,镜片后的目光让人捉摸不透:“就当是...给即将离开的朋友践行吧。”   何屿心想,有什么区别。   但闫严这副彬彬有礼又处处为他考虑的样子,让他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最终他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跟着闫严一起推门而出,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一直到何屿坐上了闫严的车才恍惚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这么听话?   当车子缓缓停在那家隐秘的顶层花园餐厅前时,何屿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这家藏在钢筋森林中的小小绿洲,竟也是闫严常来的地方。   当侍者端上前菜时,何屿已经把为何跟着闫严来吃饭的懊恼抛去了九霄云外,他望着眼前的这一道道自己爱吃的菜大脑已经暂停思考了。   香煎北海道扇贝配黑松露泡沫,蓝龙虾,诺曼底黑珍珠生蚝,沙丁鱼和gnocchi......   何屿看着扇贝表面煎得金黄,上面还点缀着几片新鲜黑松露,泡沫散发着淡淡的松木香。   “这个煎制的程度刚刚好啊。”何屿说完,就已经迫不及待的上手开吃了。   主菜是蓝龙虾意式饺子,咬下去的瞬间,龙虾的鲜甜立刻在口中绽放。   “嗯...这个馅料...”何屿惊喜地抬头,“是用整只龙虾钳肉做的吧?还加了一点白兰地提味?”   闫严看着何屿这幅被美食治愈的模样,不自觉地笑了:“你味觉很准。”   “所以,”何屿边吃边随意地问,“这家餐厅选的不错啊,很符合我口味,你是碰巧选的?还是特意啊?”   “碰巧。”闫严抿了口餐酒,随口道。   但实际上,闫严向来善于观察。   他从何屿去过的偏爱的沿海城市,到餐桌上不自觉偏向的海鲜选择,还有无意间刷到过他ins上的收藏,这些细小的线索他都有意识地记了下来。   加上这家餐厅本也是他的心头好,融合了南洋风味的法式海鲜料理,他隐约觉得会合何屿的胃口,现在看来,这份直觉果然没有错。   何屿吃得很香,一直没停下来,意外的是两人居然谁也没提昨晚的尴尬,而是从餐厅的fusion cuisine聊到了东南亚的海岛风情,从何屿在香港拍摄的胶片系列谈到王家卫的《重庆森林》那些光影交错的镜头语言,正是他爱上摄影的初衷。   可能因为喝了点酒的缘故,何屿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开始和闫严天南海北的聊。   聊天中,他惊讶的发现,他们曾经居然在香港擦肩过一回,那次他举着相机在27度的双层巴士上拍坚地尼城,闫严就在对面的维多利亚港欣赏准点绽放的烟火。   何屿举着香槟杯看着闫严说:“那次我还是个没什么名气的穷光蛋,香港是我穷游的最后一站,我在青旅认识了不少外国人后,天天晚上和他们去兰桂坊土嗨,那里真的和我想象中差远了。”   “是吗?”   “是啊,你知道那些老外多抠门,他们大多数都在China bar对面的711买了酒就在路边自嗨了起来,然后去舞池跳舞,就那样从一个酒吧玩到另一个酒吧,那天晚上我跟着他们一起,玩到了凌晨四点多吧,回了旅社继续睡,第二天继续。”   “你说他们抠,你不一样?”闫严笑。   “我怎么能一样,我是真没钱哈哈哈。”何屿说完,又喝了一口酒。   “你也喝啊,光我一个人有什么意思。”他看闫严没有举杯,朝他举杯。   闫严笑着拿起香槟杯与何屿轻轻一碰。   何屿边喝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的男人,今晚的闫严似乎格外不同。每当抬眼,他总能捕捉到对方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更让他意外的是,闫严不仅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接上他的话,甚至完全不用他劝酒,不知不觉间,两人点的白兰地就已经见底了。   “后来我就去拍怪兽大楼,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网红楼,那里才是真正的香港。”   “对了,长洲岛上的冻柠茶太难喝了,你知道吗,他们不加糖,喝的我牙都要酸掉了。”   闫严就那样默默盯着何屿,听着他有些醉意的胡天海地。他注意到何屿的餐叉第三次伸向自己面前得那道香煎鲈鱼时,不动声色地将银质餐盘往他面前推了推。   两人又从香港聊回了电影,何屿听到闫严提起收藏的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电影,眼睛发亮,因为他也很爱这一部,两人为费里尼的《甜蜜的生活》干了一杯又一杯。   酒过三巡,话题又转到何屿都很喜欢的电影《同船爱歌》,令他意外的是闫严居然也看过。   他说:“每次当我感觉要面临失去的恐惧时,我都会把这部电影翻出来再看一遍,很奇怪,明明是很悲伤的东西,却能让人重新找回力量。”   “记得里面的电影台词吗?”何屿醉意朦胧的问闫严。   “你指哪一段?”   何屿没有回答,而是举着杯,看着闫严说起了电影里的台词:“我们会在一起很长时间。”   “很长是多长?”闫严很自然地接了过来。   “很长很长,我不知道。我们会......一起去超市,或者去做什么大事,我们可以去拯救鲸鱼,或只是只小猫,找个事业,或做出某个改变世界的发明。我不知道......我们会一起做很多事情。”   “然后呢?”   “然后.....我们会分手,像所有人一样。我们会难过,但这就是生活。”   “你确定这样值得吗?”   “值得。”   --------------------   hhhh,严嘴硬,老婆要跑,你又开始急了 第20章 失控   何屿怎么也没想到,这顿饭竟能吃到餐厅打烊。   更出乎意料的是,等他们相互搀扶着晃晃悠悠下楼时,北京又下起了雨——雨势不小,噼里啪啦砸在台阶上。   他这会儿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脑子转得比平时慢半拍,完全忘了该问餐厅借把伞,他想,或许闫严也一样。   直到他站在屋檐下被冷雨一激,才猛然记起:闫严的车还停在外面的露天停车场呢。   “我...叫Leo来接...”闫严醉意朦胧地刚摸出手机,手腕突然被一把扣住,何屿掌心滚烫,带着酒意的力道不由分说拽过他,另一只手抄起外套:“等什么等!跑啊!”   话音未落,何屿已经拉着闫严冲进了雨幕中。   暴雨顷刻吞没世界,闫严只听见布料拍打的闷响,冰凉的雨水顺着脖颈灌进衬衫,布料瞬间紧贴在皮肤上。   何屿的笑声混着雨声砸在耳畔,湿透的手臂还带着他掌心的余温。   “怎么?没淋过雨啊?”   “慢点...”   何屿回头看他,嘴角还挂着那抹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   “怕什么?反正都湿透了。”   何屿拽着闫严转过街角,街灯的光晕在雨幕中氤氲开来,将闫严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形象打碎重组,湿透的黑衬衫紧贴着胸膛,凌乱的发梢滴着水,嘴角却噙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放纵的笑意。   雨幕中,何屿望着这样的闫严,突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或许来得刚刚好。   他刹住脚步,湿发甩出一串水珠,他随意拿手地往后一撩,眼睛亮得惊人,胸膛剧烈起伏着:“怎么样?爽不爽?”   闫严看着何屿被雨水洗亮的眼睛和因醉酒泛红的眼尾,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柔:“这么兴奋?你不累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让何屿又想起《同船爱歌》里那两个在深夜巴黎游荡的身影,他嘴角不自觉扬起:“如果你想让我走人就直说。”   雨水顺着闫严的睫毛滴落,他低笑一声,默契地接上台词:“我没这么想。”   “我还不想睡觉,你呢?”   “我饿了。”闫严望向远处,午夜的街道空无一人。   “你觉得面包店开门了吗?”何屿学着电影里的泰奥随手指了个方向,“我们去那边试试。”   不等闫严开口,何屿又拽着他跑了起来。   “为什么走这边?”   “随便选的。”何屿接上,两人的脚步声在雨声中交织。   “可是运河上什么都没有。”   “也许吧,但很美。”   “我们究竟是在浪漫散步还是寻找食物?”   “我们可以两者兼顾。”   “不过我不确定这是散步。”   “但感觉很爽,对吧?”何屿大笑,声音散在雨里,“一个新词:浪漫冲刺。”   话音未落他又拽着闫严冲进雨幕。   闫严抬眼看见那人湿透的背影在霓虹中模糊成一片光影。鬼使神差地,他收紧手指跟了上去。这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和自由,如果之前他只是一个旁观者,那么此时从两人相连的手腕传来的是一种近乎默契的感同身受。   何屿没有思考为何闫严会在此时如此纵容他的随性,就像他不需要思考这场雨为何会落下。他已经醉了,酒精早已模糊了理智的边界,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凭着直觉,带着闫严往前跑......   等何屿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竟凭着本能,一路带着闫严跑到了他的酒店楼下。   雨势渐歇,他松开紧握的手腕,还未开口,就被一个猝不及防的喷嚏打断。   “阿嚏——”   闫严眉头微皱:“你感冒了?”   何屿揉了揉发红的鼻尖,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好像有点...”   路灯将两人湿漉漉的影子拉得很长。   闫严瞥了眼近在咫尺的酒店大门,又看了看何屿不停滴水的发梢,低声道:“我送你上去。”   何屿怔了怔,随即轻笑出声:“好,那...”他指了指闫严湿透的衬衫,“你也顺便擦一擦。”   闫严没有作声,只是沉默地跟上何屿的脚步。深夜的酒店大堂空荡寂静,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在瓷砖地上轻轻回响。   何屿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后那个人的存在,闫严的呼吸声,衣角滴落的水声,甚至是身上残留的酒气,都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他忽然觉得醉意褪去了大半,不然为何太阳穴突突直跳,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也蹦得让人心慌。   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狭小的空间顿时被雨水和酒精的气息填满。   门缓缓闭合,何屿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发现无论如何深呼吸,都压不住那该死的、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恍惚间他感觉仿佛回到了初遇那晚——同样的距离,同样的沉默,只是如今这短短一米的间隔里,早已横亘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何屿盯着电梯镜面里模糊的倒影,怎么也没想到,短短一个月的光景,自己的心境竟已截然不同。   他始终没有转头,固执地将视线钉在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仿佛只要不看闫严,就能守住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骄傲,就能假装这些汹涌的情绪从未存在过。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何屿率先走了出去,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他能感觉到闫严就跟在身后。   房卡“滴”的一声响,门开了。   何屿径直走进去,依旧不敢回头,而是故作镇定地开口:“是先喝酒还是先洗澡——”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不对,不是喝酒......”他懊恼地咬了下舌尖,“我的意思是,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   操......越说越乱.......   “不是,我......”   闫严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给我条干毛巾就好。”   何屿松了一口气,走进浴室,胡乱扯下一条浴巾。   转身时,他刻意避开闫严的视线,只将浴巾往对方的方向一递。   闫严接过浴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湿发。   何屿背对着他,透过落地窗模糊的倒影,看着那人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发间的模样。   浴室的门大敞着,热水器的指示灯明明灭灭,但谁都没有移动脚步。   时间在两人的沉默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   “好了。”闫严终于打破沉默,将浴巾整齐地搭在椅背上。   何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好。”   闫严拿起西装外套,“那你好好休息,记得吃点感冒药。”他的声音很轻,“我先走了。”   何屿的舌尖辗转着无数话语——“要不要喝杯热茶”,“等雨小些再走吧”,甚至是想冲动的说一声“干脆别走了”   可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好。”   然而这个音节落地后,身后却迟迟没有传来离去的脚步声。   两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何屿能清晰地听见身后闫严的呼吸声,闻到他身上未散的雨水气息,甚至能感受到隔着空气传来的滚烫体温。   沉默在房间里发酵,直到——   “你......”   “我......”   几乎是同时开口的瞬间,闫严蓦然转身,而何屿的手指已经先一步攥住了他的手腕。冰凉的腕表贴着手心,可相触的皮肤却烫得惊人。   何屿觉得自己的理智一定又被酒精吞噬了,否则怎么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举动,明明就在今天下午,他们才刚刚体面地道过别。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抬眼,却猝不及防地坠入一片深邃的海里。   闫严的目光里翻涌着太多他读不懂的情绪,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暗流涌动。   “何屿......”   “对不起......”   又一次不约而同地开口。何屿的手指有些颤抖,像是慢镜头回放般,他一点一点松开了攥着对方的手腕。   “没关系。”   “路上小心。”   今夜的默契似乎有些过了头,不然怎么连告别都要异口同声。何屿苦笑着想。   何屿机械地跟着闫严走到门口,盯着他握住门把手的修长手指,盯着房门被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夜风裹挟着雨后的潮湿涌了进来,他下意识地深呼吸,那瞬间的冲动像场荒唐的梦,幸好,这一切马上就要跟随着闫严离开的背影结束了。   他自嘲地牵动嘴角,抬手准备合上房门。   就在门缝即将消失的刹那——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抵住了门板......   --------------------   加更啦   啊啊啊啊下一章恳请大家欣赏某人为爱做0,某人失控真香!   喜欢这篇一定要多多留言,后面我还会继续加更的! 第21章 放纵   何屿的呼吸一滞。没等他反应过来,闫严已经侧身挤进了房间,“啪”地一声按灭了顶灯。   黑暗瞬间吞没了所有视线,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何屿......”闫严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低沉。   “为什么不再留一留...”   何屿下意识后退半步:“我...唔...”   他刚开口,就被突如其来的吻封住了所有言语。   闫严带着未干的雨水气息压下来,微凉的唇瓣却带着灼热的温度,将何屿未完的话语尽数吞没。   何屿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彻底夺走了思考能力。   闫严的唇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撬开他的齿关,让他恍惚间又尝到了方才白兰地的味道——只是这次,酒精的灼烧感来自两人交缠的呼吸间。   他本该推开这个反复无常的男人问个清楚,可手掌抵上对方胸膛时,却只抓住了湿透的衬衫。布料下传来急促的心跳,不知是方才雨中奔跑后的余韵,还是别的什么。   何屿的手指无意识收紧,任由闫严将他更深地压向门板。   黑暗中,未擦干的水珠从发梢滴落,顺着交缠的颈项滑入衣领。闫严的手掌托住他的后脑,指缝间还带着雨水的凉意,可唇舌间的温度却烫得惊人。   何屿在缺氧的眩晕里听见衣料摩擦的细响,感受到对方的热度,所有理智都在这一刻彻底融化。   何屿被闫严毫不留情地紧紧纠缠、带着急切和迫不及待,有一瞬间,他感觉那根本不像是在接吻,而像是某种凶猛的掠夺——闫严的舌尖蛮横地扫过他口腔每一寸敏感处,带着近乎疼痛的力度。   何屿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剧烈的起伏,湿透的衬衫下传来和自己同频的心跳声,哪里还有平日冷静自持的半分模样?   他本能地想要反抗找回主动权,却在追逐对方舌尖时反被更深的压制。他觉得他们此刻像两条搁浅的鱼,只能从彼此唇间攫取氧气。   何屿粗暴地扯开闫严的衬衫,当他的手指触到那片滚烫的胸肌时,闫严突然反扣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他双手按在了头顶。   “咬着。”闫严沙哑的声音擦过耳际。   何屿下意识咬住对方塞来的自己的T恤下摆,下一秒就感到温热的触感重重碾过来。   “啊.....轻点......”   他猛地仰起脖颈,喉间溢出的自己从未发出过声音。借着幽蓝的脚灯,他看见闫严眼底最后一丝克制也彻底崩塌。   他再次狠狠地吻了过来。   何屿已经记不清两人在门口纠缠了多久。当他混沌的意识终于回笼时,发现自己早已被剥得精光,陷进柔软的床褥里。   而闫严却还穿着那条笔挺的西装裤,衬衫大敞着挂在臂弯,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这具他曾在深夜肖想过无数次的身体,此刻正悬在自己上方。   何屿仰头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被汗水打湿的睫毛,发红的耳尖,还有眼底那片他读不懂的暗涌。他猛地拽住闫严半挂着的衬衫衣领,在对方失衡跌落的瞬间仰身啃了上去。   闫严的胸膛沉沉压下来,任由何屿亲了他片刻后,稍稍后退停住,那不足一寸的距离让何屿浑身发颤,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血管里爬。   他急切地仰起脖颈追逐那份温度,却被闫严单手扣住咽喉按回床榻。   “别急。”闫严撩开何屿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顺着太阳穴滑到下颌,再顺着下颌回到眼角,像是要再黑暗中将他看透。   床头灯将闫严的睫毛投下浓密的阴影,那目光沉得让何屿脊椎发麻,当闫严终于重新吻下来时,何屿的指甲已经深深陷进对方后背。   但这个吻却比先前温柔百倍,舌尖描摹唇形的速度慢得折磨人。何屿在焦躁中扭动腰肢,却只换来闫严更用力的压制。   他快要被这种若即若离逼疯了,身体里烧着把火,烧得他眼角发红。   “闫严......”   话音未落,何屿突然发力,一个翻身将闫严反压在下。   他顾不得欣赏对方错愕的神情,滚烫的吻已经沿着闫严的喉结一路烙下,在锁骨留下湿漉漉的齿痕,最后停在剧烈起伏的腹肌上。   何屿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克制的喘息。他毫不犹豫地俯身,带着不容反抗的决然,开始尽情取悦对方。   “何...屿...”闫严的声音染着浓重的沙哑。   何屿抬眼望去,只见那个永远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正仰着脖颈,喉结剧烈滚动,——这幅失控的模样让他逐渐收紧喉咙愈发卖力。   感受到东西跳动的越来越急,何屿正暗自得意,却被突然拽着拉了起来。闫严眼底翻涌着危险的暗色,在何屿还没反应过来时,再次吻了下来。   “闫严…我想要你...”何屿喘息着吐出这句话。   闫严的动作突然顿住,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喘息声。   何屿察觉到他的迟疑,带着安抚意味的手滑向对方腰后——他想起这人从未谈过恋爱,指腹不由放轻了力道,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如何温柔引导。   可下一秒,他的手腕突然被狠狠扣住。天旋地转间,何屿已经被反压,双手被死死按在头顶。闫严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眼底翻涌的东西让何屿浑身发颤。   “我想要你。”闫严低沉的声音撞进何屿的耳膜里。   何屿的呼吸一滞,他居然从没考虑过两人会有撞号的一天。   “我...我没做过0。”   “我也没有。”闫严的拇指重重碾过他的下唇。   何屿的腰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可是......”   “我学习能力强。”闫严突然俯身,那双手已经不容抗拒地扣住他的腰窝。   “但......”   闫严低笑一声:“何教练,你夸过我的,忘了?”   何屿张口结舌的瞬间,闫严已经用膝盖顶开他发软的双腿。   何屿的视线在闫严身上来回游移——对方绷紧的腰腹线条,被灼热熬得通红的眼尾,还有那明显已经蓄势待发的……   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理智告诉他这太荒唐,可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错过这次,可能就再也没有下次了。   “…来吧….”何屿终是心一横,闭着眼挤出这两个字。   闫严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有润滑剂吗?”   “我只做1,所以只有套。”话音刚落,空气突然凝固。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半晌,何屿咬着牙打破寂静:“没关系…我可以忍...”他不想让难得的氛围就此消散。   “不行,”闫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会受伤的。”   “那去浴室...有沐浴露...”   两人跌跌撞撞地闯进浴室,花洒喷出的热水瞬间打湿了全身。   当闫严终于抵着入口缓缓推进时,何屿的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那难以想象的紧致湿热让闫严处在爆发的边缘,由于他太大了,他怕贸然行动会让何屿受伤,于是僵在原地不敢动作,额角的汗珠混着热水往下淌。   “动吧.....”何屿突然勾住闫严的后颈,湿漉漉的睫毛蹭过他脸颊,主动献上一个带着水汽的吻。   有了沐浴露的加持,闫严开始小心翼翼地动作。每一次都克制到极致,直到何屿无意识地扭动一下,突然催促——   “快点…”这声带着哭腔的催促彻底击碎了闫严的理智。   他扣住何屿猛地发力,节奏越来越快,花洒的水流声混着的别的声响在浴室回荡,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最后一丝理智。   何屿的双臂死死环住闫严的背脊,而他的后背则被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冷热交替的刺激让每一寸神经末梢都变得异常敏锐。   闫严每一次动作都又深又重,何屿觉得最初的钝痛早已化作更为难耐的感受,而后又变成可怕的、近乎洪水般泛滥的快意。   “嗯啊......”   在一次格外重的碾压中,何屿突然绷直了背脊。某个被反复碾过的地方窜起电流般的快感,顺着脊椎直冲大脑,激得他眼前炸开一片白光。从未体验过的极致让他浑身痉挛,连脚趾都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啊....好爽....”   这句呻吟脱口而出时,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声音里浸透的滋味陌生得可怕,却诚实地反映着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闫严似乎被这声鼓励刺激到了,掐着他腰肢的手骤然收紧,力道又狠了几分。水雾氤氲的镜面上,隐约映出两人疯狂交缠的身影。   “慢一点....”何屿终于受不了的叫喊道。   “叫出来....我喜欢听.....”   “啊...闫严...”   “继续。”   “闫严...”   越来越激烈的交锋中,闫严低头看着何屿,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发红的耳尖,还有他近乎虔诚般渴求的眼神。   他再也控制不住地吻了上去。   几乎同时,两人一起深吻拥抱着达到了终点......   --------------------   改了很多版本,终于......过了   下一章就是包养了! 第22章 包养   气象台发布红色预警,北京暴雨,所有航班全部取消。   何屿醒来已经是当天的下午了。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灰蒙蒙的,像是被雨水浸泡过的一样。   他发烧了,头脑昏沉,意识模糊,喉咙里也干得厉害。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尤其是腰部和难以启齿的地方,传来一阵阵钝痛。   朦胧中他看见闫严背对自己站在落地窗前,已经穿好了衣服。看不太真切,好像在背对着自己抽烟。   闫严的背影修长挺拔,一缕青烟从他指间升起,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消散。   何屿眨了眨眼,试图让视线更清晰一些。   窗外的雨声如同无数细小的鼓点敲打着玻璃,偶尔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闫严半边侧脸,又迅速隐入黑暗。   何屿这才回想起昨晚的经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明明上一秒还义正严辞拒绝自己的人,下一秒却失控成那样。   如果没记错,他昨晚是被弄晕了过去的。   “醒了?”闫严的声音从窗前传来,低沉而平静。   何屿想回答,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清了清喉咙,尝试了几次才勉强挤出一个音节:“嗯。”   闫严转过身,指间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他走到床头柜前,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那里已经堆了四五个烟头。   何屿注意到闫严的眼睛下方有明显的青影,显然是一夜未眠。   “感觉如何?”闫严问,目光没有看向何屿,“外面下暴雨了。”   他想抬手看时间,却发现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   闫严用手背自然地贴上何屿的额头:“你发烧了。”   何屿眯着眼睛适应光线:“几点了?”   “下午六点。”   “六点?”何屿突然清醒了几分,“我的航班......”   “航班都取消了。”闫严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可能走不掉了。”   何屿撑着床垫想坐起来,却被闫严一把按回枕头上。   “别乱动。”闫严从床头柜拿出药片和水,“吃颗退烧药,再睡一会儿。”   何屿接过水杯时手指碰到了闫严的指尖。   这样的闫严他没见过,眉头微蹙,声音比平时软了三分。   他吞下药片,犹豫着开口:“昨晚......”   “等你好了再聊。”   等何屿彻底清醒时,窗外的雨声依旧。   他看了眼手机,已经是第二天旁晚五点多。烧退了,但身上还残留着些许疲惫感。   闫严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醒了?饿不饿?”   何屿点点头。   闫严拿起房间电话,低声吩咐了几句。不到二十分钟,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摆好饭菜又安静地退了出去。   等何屿彻底坐在餐桌上吃饭,已经过去了半小时,他低头吃饭,能感觉到闫严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房间里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那个......”何屿放下筷子,声音比想象中更干涩,“我们......”   话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他盯着餐盘里的食物,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闫严也没接话,只是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在指间转了两圈又放了回去。   “先吃饭吧。”闫严最后说。   一直到何屿默默吃完饭,闫严才从手机上抬起头看向他:“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何屿捏紧手中的筷子:“我们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   “何屿,你缺钱吗?”闫严避开了何屿的问题,突然问。   “啊?”何屿一愣,“缺...也不算缺吧。”   他在心里盘算着,跟普通上班族比,他作为自由摄影师收入确实不错,但跟闫严比,他简直就是一个穷光蛋。   闫严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沙发边沿:“那我换个问法。如果我一个月给你20万,你愿意和我保持床上关系吗?”   “啊?”何屿彻底懵了,筷子差点掉在桌上。他下意识小声嘟囔:“就算不给钱...我也是愿意的...”   “说清楚些,”闫严的声音很平静,“我的意思是,我不谈恋爱,只接受包养关系。”   “包养?”何屿瞪大眼睛,心里涌起一阵失落,他想虽然和闫严上床的感觉确实很好,他一个从来没做过0的人,第一次就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但他终究是个有自尊心的男人,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被包养的一天,还是一个月20万的天价。   “二十万?你舍得给我这么多?”何屿假装洒脱地随口问道。   闫严点点头,表情依然严肃。   何屿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你该不会是想用这个当借口委婉拒绝我吧?”   “我是认真的。”闫严直视着他的眼睛,“现在在征求你的意见。”   何屿放下水杯,直视闫严:“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不谈恋爱,只保持...上床的关系?”   闫严微微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   何屿内心的失落加重,他想要的远远不只是身体关系,他更希望能真正追求到这个人,但现在这人却把路提前堵死了。   “为什么?”何屿忍不住问出口,“既然不想谈恋爱,为什么还要和我上床?”   闫严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我不相信爱情,也不信任长期的恋爱关系,包括婚姻。我只信白纸黑字的合约。”   “所以你才不谈恋爱?”   “是。”   何屿松了一口气,倚靠在椅子上,假装随意地问到:“那说说合约的具体条件吧?”   “不谈恋爱是底线。”闫严语气平静,“除此之外,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你可以继续工作。但当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随叫随到。”   “就这么简单?”何屿微微惊讶,但又在心里暗自盘算,光是冲着闫严这张脸,这笔买卖就不亏,更别说还有钱拿。至于恋爱,来日方长嘛。   不过这个条件确实好得有点不真实。   但很快闫严补充道:“还有一条,如果违约,甲方随时可以终止关系。”   “违约是指?”   闫严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任何一方爱上或者厌倦。”   何屿沉默了片刻,心想果然啊,天上没有这么好的馅饼。   “那时间呢?”   “两年。”闫严的目光越过他,投向窗外的暴雨,“你觉得可以接受吗?”   何屿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两年480万,这得少接多少活啊?而且他相信凭他的魅力,两年时间,足够他慢慢攻陷这个人的心。退一万步说,说不定到时候先厌倦的是自己呢?   “行,我答应。”何屿干脆地说,“什么时候签合同?”   “现在。”   何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好家伙,感情这人趁他发烧这几天,连合同都准备好了。   闫严顺手把茶几上的合同递给了他,何屿翻着合同,突然抬头:“那假如乙方需要甲方呢?”   闫严神色不变:“乙方可以提出请求,甲方酌情考虑。”   签完字,何屿慢慢走到闫严身边坐下。   “签好了。该你了。”   闫严拿起茶几上的笔,快速的在甲方栏里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式两份,给。”   何屿没有接合同,而是突然一把拽住了闫严的衣领,将他拉近,凑近他的耳边说:“现在乙方正式请求甲方——亲我。”   “驳回。”闫严纹丝不动,“你还病着,吃完饭去躺着。等好了再说。”   “我已经好了。”何屿不依不饶。   “你没——”   何屿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倾身吻了上去。   沙发因为突然的重量凹陷,他整个人压在闫严身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的温度。闫严的唇比他想象中更软,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你违规了。”闫严偏头避开,声音却已经哑了。   “哦?是吗?”何屿朝下伸手,握住了闫严滚烫的东西。   “扣钱。”闫严依旧不为所动。   “扣,全扣了。”何屿毫不理会,直接又吻了上去,但这次闫严没有再躲。   窗外的雨声渐密,暮色透过纱帘漫进来,给两人交叠的身影镀上一层深蓝,何屿的手插进闫严的发间,感受到对方终于松开了紧绷的背脊,用一只手环上他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   唇齿交缠间,何屿尝到了海鲜粥的鲜甜,混合着闫严身上的松木和烟草味。   吻到深处,他听见闫严低低地叹了一声,像是妥协,又像是纵容。   沙发发出细微的声响,何屿整个人陷进闫严怀里,他恍惚间觉得这个暴雨天的黄昏,似乎比晴天还要浪漫一些......   --------------------   正式开启包养篇章了!会尽量甜虐甜虐~ 第23章 真把我当金丝雀了?   何屿坐在酒店飘窗上看外面的雨。   透过窗户缝隙钻进来的湿润水汽让他有些发怔,想起小时候遇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把它们拼命塞进嘴里后,过量的饱腹感生出的那种代偿性的空虚。   太多的满足总是容易消耗刚开始的那点兴趣。   他不知道闫严是不是会这样。   他借着酒店微弱的台灯光线环顾四周,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射在了身后的白墙之上,看着窗外时缓时急的雨势,看着那些被这场哗啦啦的大雨困在了车站里的人。   最后他又低头在看了看手机里,这两天给闫严发过去的短信:   【岛屿】:乙方呼叫甲方,今晚一起吃饭?   【岛屿】:乙方需要甲方,急不可耐了,做吗?   【岛屿】:不理人?   而这条下方甚至还附带的他在浴室的自拍照。   真生气了?就因为那个违规的吻?   何屿关了手机,视线又落回窗外。   酒店楼下有一个公交站台,大概是到了下班时间,人很多。   下一班车还没有来,瓢泼的大雨让这些人都挤在一块,从高处往下看,像是一群抵御水流的蚂蚁。   他突然想,如果他和闫严也在那里,狭小的空间会让他们两个完全贴在一块,艰难地交换着体温。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孤零零地坐在这,等一个似乎永远都不会到来的回应。   困境才会让人被迫亲密。   但他又该如何去找这个“困境”。   算了,现在雨也要停了,想这些还不如早点回上海,总好过像街上这些被大雨驱赶着、慌不择路的人群。   想通后,他重新按亮手机开始查看机票,红色预警早已解除,机票随时可定。   就在他选好后天的航班即将付款时,一条短信跳了出来,他以为是闫严,没想到点开后居然是梁霄。   【梁霄】:何屿,听说你还没走,今晚有空吗?带你去吃那家好吃的烤肉。   何屿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想起自己似乎随口答应过梁霄的饭局,也好,总比窝在酒店强。   【岛屿】:好啊,几点?在哪见?   【梁霄】:今晚八点,我把地址发给你。   洗完澡,何屿站在雾气氤氲的浴室镜前,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脖颈处泛红的咬痕。他烦躁地扯过一旁的T恤套上,却发现圆领根本遮不住这些暧昧的印记。   他扯下T恤扔进洗衣篮,转而从酒店衣柜里翻出一件白衬衫。扣子一路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口刚好卡在喉结下方,将那些痕迹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   吹干头发收拾好,距离八点还差半小时,他把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伸手去开门。   ——但门却从外面被推开了。   何屿看到刚刚还在想的人此时就站在门口,西装革履。   那双深邃的眼睛从他精心打理的发梢开始打量,缓缓下移,扫过他熨烫妥帖的衬衫,最终又落回到他的脸上。   闫严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要出去?”   何屿倚靠在门上,沉默不语。   他本以为闫严只是心血来潮地过来一趟,见自己态度冷淡,就该识趣地离开。   可闫严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既然不出去,那就进去吧。”   何屿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随即扬起下巴:“被甲方冷落好几天,今天我要出门找点乐子。不想接客。”   闫严迈步进门,顺手关上了门:“你去不了。”   “我怎么去不了?腿长我身上,我想去哪去哪。”何屿后退两步,后背抵上玄关的墙壁。   “合同第七条,”闫严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扣子,“甲方有需求,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   何屿冷笑:“不公平,你都没有酌情考虑我的要求,我非要去。”   说完转身就要去开门,手指刚碰到门把手,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拽了回去。闫严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吃痛地“嘶”了一声。   “不许去。”闫严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你管得着——”   何屿的抗议还没说完,就被闫严狠狠堵住了唇。   这个吻带着惩罚意味,牙齿磕碰间何屿感受到了疼痛。   他想反抗,却被闫严单手扣住双腕按在头顶。   另一只手已经探进他的衬衫里,指尖划过腰侧的皮肤,再用力收紧。   “唔...闫严...”何屿的抗议变成了一声呜咽。   闫严松开他的唇,转而啃咬他的喉结:“今晚哪里都不许去。”   何屿被吻的有些缺氧,脑子有些混沌,但他还是固执地不肯轻易认输。   两人就这样来回拉扯间,跌跌撞撞倒在沙发上,等他反应过来时,衬衫扣子已经全部崩开。   “你说过...不限制我的自由...”何屿在闫严低头吻下去时,艰难的开口。   闫严的吻又从他的身上移到了他发红的耳尖,滚烫的唇碾过他耳廓时,何屿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闫严的声音低沉有力,在他耳边响起:“仅限工作时间,现在下班了。”   说完,何屿就感觉吻又再次凶狠的落下,并停留在他的后脖颈处轻轻啃噬,他顿时浑身一颤。   今天的闫严似乎和那天又不一样——明明动作是耐心的,却偏偏多了几分刻意的折磨,像是要逼着他溃不成军才肯罢休。   闫严的唇又沿着他的颈侧缓缓游移,时而轻,时而重,既不放纵他沉溺,也不让他逃脱。   何屿的呼吸越来越乱。   “你…啊…”他刚想开口抗议,闫严却突然在他最敏感的胸上停留了片刻,不重,却足以让他浑身绷紧,尾音陡然变了调。   “我怎么了?”闫严低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身上,手指却慢条斯理地抚过他的腰侧,继而缓慢的挪到他身后,眼神也跟着手的动作在移动,像是在欣赏他每一寸战栗的反应,“不是你说……要我别限制你?”   何屿咬住下唇,可闫严偏偏不让他如愿,拇指抵上他的唇瓣,迫使他松开齿关。   “别忍着。”闫严的嗓音也沙哑得不像话,眼底暗沉一片,“叫出来,我想听。”   “叫你大爷......”何屿还在气头上,偏不想如他所愿。   闫严的眼神骤然变冷,手也好似得了主人的指令,直接掌控了何屿的东西。   “再骂一句试试?”闫严说完,就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啊...慢点....”何屿看着身上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明明衣冠楚楚,连领带都一丝不苟地束在颈间,可手上的动作却恶劣得让他发疯。   闫严的指节修长有力,每一次收拢都精准地碾过他最敏感的地方,逼得他腰肢发软。   “慢点?”闫严低笑一声,眼底却毫无温度,“刚才不是挺硬气的?”   何屿咬紧牙关,可闫严太清楚怎么折磨他——拇指在上面重重一刮,他顿时仰起脖颈,喉间溢出一声的呜咽,眼角瞬间逼出湿意。   “闫严……你他妈……嗯啊!”咒骂还没说完,对方突然并拢三指狠狠一握,他眼前一白,几乎要弹起来,却被闫严用膝盖死死压住腿根,动弹不得。   “再骂。”闫严俯身,鼻尖几乎抵住他的,呼吸灼热,“我有一整晚的时间教你好好说话。”   话音落下,他的动作忽然放慢,指腹若有似无地打着圈,像在把玩什么精致的物件。   何屿急促地喘息,身体本能地追着那点快感,却被对方故意避开,每一次都只差一点,却始终不给个痛快。   “想要,就求我。”闫严咬住他通红的耳尖,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否则你就这么熬到天亮。”   “你……混账……”   闫严勾唇,终于施舍般加快了节奏,却在他即将攀上顶峰时骤然停住。   何屿茫然地睁大眼,泛红的眼眶里全是不可置信。   “错了?”闫严慢条斯理地扯松领带,眼底翻涌着危险的暗色,“现在,叫我的名字,好好求我。”   何屿心中再有不甘,眼下被人拿捏得死死的,也只能认栽。   但他骨子里的倔劲儿还在,不想让闫严这么轻易得逞。   他微微仰起脸,湿润的睫毛轻颤,缓慢地凑近闫严的唇,在距离只剩一寸时停下,呼吸交缠间,他软下声音,带着几分示弱的颤意:“求……你……”   闫严眸色一暗,显然很受用他这副乖顺的模样,指间的力道终于松了几分,像是准备放过他。   然而就在这一瞬——   何屿眼底闪过一丝狠劲儿,猛地张口,狠狠咬在闫严的下唇上!   “嘶——”闫严吃痛,却并没有立刻推开他,反而扣住他的后脑,指节陷入发丝间,强迫他加深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   何屿尝到了铁锈味,想退开,却被闫严死死按住,唇舌纠缠间,他听见对方低哑的笑声,带着危险的意味:“咬得挺狠?看来还是没学乖……”   这句话,让何屿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闫严先是把他按在沙发上折腾了一遍,等他浑身发软地陷进靠垫里,又被拽起来抵在落地窗前。冰凉的玻璃贴着他发烫的皮肤,身后是男人滚烫的胸膛,双重刺激逼得他全面崩溃。   最后好不容易躺进浴缸,温热的水流还没能缓解全身酸痛的肌肉,闫严就跟着迈了进来。何屿哑着嗓子抗议,却被狠狠堵住了唇,最后不得不在水中又一次地被这人攻陷。   事后,何屿还在浴缸里泡着,累的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他透过玻璃看到闫严好像在接电话,他突然想起自己今晚还约了梁霄。   等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立刻拿起手机想给梁霄发条消息解释一下,但是等他打开手机后,却发现梁霄在两个小时前就给自己发了一则信息。   【梁霄】:何屿抱歉,想起来今天临时有事,我们改天再约。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视线再次落到闫严身上,看到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自己整理领带:“我明天要出差。下个月回来。”   他转身,将一张门禁卡放在茶几上:“这是送你的公寓。地址和密码发你微信上了,回来那天,我要在里面看见你。”   “真把我当金丝雀了?”何屿笑。   “你可以选择去住,也可以回上海。”闫严拿起西装外套,“都随你。”   --------------------   某严——嘴硬,身体倒是挺诚实啊你!   猜猜梁霄为啥两小时前就发了短信,醋,某严也是没少吃一点。   ps:小宝们,下周开始周一周三休息,其他时间每晚10点都更哈!   求留言求海星,都是我码字动力啊啊啊! 第24章 归巢   何屿没有问闫严去哪里出差,反正闫严也并不在意他究竟回不回上海。   但公寓的门禁卡他还是收下了,毕竟下次来北京出差至少不用浪费钱住酒店了。   回到上海自己家后,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在外漂泊了那么久终于能再次吃到老妈做的饭,每天一睁眼就是油汪汪的碳水,什么豆沙团子,三角糖糕都是他爱吃的。而且似乎是太久没见,老妈恨不得把他当猪喂。   当然,也有坏处,还很坏很坏。   老妈不知从哪里得知他分手了,居然要安排他相亲。   “是我单位同事家女儿,刚回国,长得可漂亮了,明天我喊她来家里吃饭,你们俩见见。”   “妈,你怎么不问问我意见,就擅自安排了?”   “我问你意见,我连你人都见不着,我问谁去,好不容易你回家了,我不得操心操心你的终身大事。”   “可——”   “你都28了,整日飞来飞去,跟你爸当年一个样,好了,就这样定了。”   何屿躺在床上,心里乱糟糟的。   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跟老妈坦白,但每次话到嘴边,看到老妈在单位跟同事炫耀自己儿子多优秀的样子,还有她兴致勃勃给自己介绍对象时开心的表情,就又咽回去了。   所以,这些年,他都是以工作繁忙为由,能拖则拖,能躲则躲。   睡觉之前他点开闫严的头像,想问问他出差怎么样了,又怕得不到回应,所幸忍住了。   第二天,门铃响起的时候,何屿正坐在餐桌前,被迫换上了老妈提前准备好的相亲白衬衫,他烦躁地扯了扯袖口,听见老妈热情洋溢的招呼声:“哎呀,小悦来啦!快进来坐!”   何屿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时尚的年轻女孩站在门口,背着价格不菲的大牌包包,妆容精致。   她手里还拎着个礼盒,一进门就冲何屿露出甜腻的笑容:“你就是何屿哥吧,你好呀!”   何屿礼貌地点点头:“你好。”   老妈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招呼女孩坐下,一边给何屿使眼色:“小悦特意给你带了礼物呢!”   “这个是我上个月特意从米兰带回来的,”女孩晃了晃礼盒,“我留学时就经常喝这个牌子的咖啡哦,国内根本买不到的,你一定要尝尝看。”   何屿双手接过,客气地说:“谢谢,破费了。”   餐桌上,老妈热情地给小悦夹菜。女孩一边优雅地小口吃着,一边时不时发起话题。   “何屿哥,你平时喜欢看什么电影呀?”小悦托着腮,笑眯眯地问。   “悬疑片吧。”何屿简短地回答。   “哇,好巧!”小悦眼睛一亮,“我超喜欢诺兰的《记忆碎片》去年在威尼斯电影节,我还见到了导演本人呢!”   何屿点点头,神色淡淡:“那挺不错的。”   “对了,你平时健身吗?”她又问,眼神期待地看着他。   “偶尔跑跑步。”何屿语气依旧平淡。   “跑步多没意思呀,”她撇撇嘴,但很快恢复笑容,“我最近在学马术,马场就在浦东,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何屿抬眼看她,礼貌地笑笑:“我对马术不太感兴趣。”   小悦眨了眨眼,追问道:“那你喜欢什么运动?”   “跳伞。”   “哎呀,太危险了吧!” 她夸张地捂住嘴,“我认识一个朋友,跳伞时差点出事,吓死人了!”   何屿没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   女孩见气氛有些冷,立刻又扬起笑容,兴致勃勃地说:“那你喜欢旅游吗?我上个月刚去了马尔代夫,住的是白马庄园,他们家的私人管家服务简直太贴心了。”   何屿低头喝了口茶,没有接话。   老妈见气氛有些冷,赶紧打圆场:“哎呀小悦见多识广,你们年轻人多交流交流总是好的嘛!”   女孩又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对了何屿哥,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呀?”   “自由职业,偶尔接一些拍摄。”何屿回答。   “自由职业啊……”她微微皱眉,“虽然赚得还可以,但不太稳定吧?”   何屿没说话。   “我爸爸认识很多电视台的领导,”她语气带着优越感,“你要是想稳定一点,他可以帮你引见一下,工资高还体面。”   老妈立刻附和:“对啊,有个稳定工作后你就能安心留在上海,和小悦也能常见面。”   何屿放下筷子,尽快控制语气:“目前挺满意现在的工作,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   “哎呀何屿哥你别不好意思啊,我爸就一个电话的事。”   何屿深吸一口气,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烦躁。   他站起身,语气尽量平静:“妈,你和小悦先吃着,我出去买包烟。”   没等母亲阻拦,他已经快步走向玄关。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刚走出单元门,他就从兜里摸出烟盒,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暂时麻痹了烦躁,但他并不想那么快回去,在外面磨蹭了十多分钟才往回走。   等他终于磨蹭够了回到家,客厅里已经只剩下老妈一个人。   “你还知道回来?”老妈一见他,立刻数落起来,“人家小悦等了你快二十分钟!你倒好,一出去就不见人影!”   何屿没吭声,把烟盒扔到茶几上,径直往自己房间走。   “你这是什么态度!”老妈跟过来,声音拔高,“人家姑娘多好啊,又漂亮又懂事,还特意给你带礼物!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机会呢?”   何屿关上门前,终于忍不住回了一句:“妈,我对她没兴趣。”   “没兴趣?那你对谁有兴趣?”老妈气得声音发抖,“你都28了,还挑三拣四的!”   何屿没再接话,把门关上了。   他倒在床上,摸出手机,再次点开微信。   闫严的头像依旧安静地躺在列表里,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两周前。   他盯着对话框看了几秒,打了一个【在干嘛】发了过去,但是等了很久,都没见回复。   他烦躁地关闭手机,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一直到夜色渐深,何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摸出手机,给阿ken发信息。   【岛屿】:在上海吗?出来喝一杯。   【ken】:抱歉啊兄弟,在杭州,下周才回。怎么,心情不好?   何屿盯着屏幕,最终只回了个【没事,随便问问】就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想,以前总觉得自己独来独往挺好的,可这会儿真想找个人喝酒,翻遍通讯录却发现连个能叫出来的朋友都没有。   一周后,何屿坐在书桌前整理设备,手指突然一顿。   ——他的老徕卡不见了。   那台相机是他大学时攒钱买的二手货,虽然旧,但镜头保存得很好,陪他跑过无数个城市。   现在,原本放相机的位置上,居然摆着一台崭新的相机,价格不菲。   何屿皱眉,扬声问:“妈,你给我买相机了?”   老妈在厨房切水果,头也不抬:“哦,你说那个旧的是吧?小悦前天来家里,你那天刚好不在,她就去你房间看了看,说你快过生日了,想给你个惊喜。”   何屿太阳穴一跳:“那我旧的呢?”   “不知道啊,她没说。”   何屿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小悦的电话。   响了三声,对面接起来,声音带着笑意:“何屿哥?”   “我相机去哪了?”他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小悦轻快的嗓音:“新相机喜欢吗?我特意挑的,知道你爱玩摄影——”   “我旧的呢?”何屿打断她。   小悦的笑声消失了:“你干嘛这种语气?送你新的还不高兴?”   何屿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对不起,我只是想知道我原来的相机在哪里。另外,新相机我不需要,太贵重了,谢谢你的好意。”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小悦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看你旧相机都掉漆了,镜头还有划痕,好心给你换个新的,你还这种态度?”   何屿的耐心终于耗尽:“你动别人东西之前,能不能先问一句?”   “给你惊喜还错了?”小悦冷笑,“旧的我扔了!”   电话被狠狠挂断,忙音刺耳。   深夜,何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胸口堵着一团闷气。   他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最终发了一条朋友圈:   「心烦。」   发完他就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埋进枕头里。   很快消息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何屿愣了下,伸手摸过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的呼吸一滞。   【大冰川】:怎么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何屿盯着看了好几秒。   他一时不知道该回什么,最后只发了个【没事】过去。   下一秒,手机震动,闫严直接打了过来。   “喂?”何屿接起电话,声音有些哑。   “心情不好?”闫严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平稳。   何屿翻了个身,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把事情说了出来。   “相机里还有东西?”   “嗯,里面有些照片没导出来。我就是心烦,不知道如何跟我妈开口,其实我也不想耽误人家女孩,话说重些,也是好的吧。”   “不怪你,是她没有边界感。”   何屿没想到,闫严居然会安慰自己。   “谢谢你的安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闫严忽然说:“如果觉得待着不开心,可以回北京。”   何屿一怔。   “公寓密码我有发给你,里面基础家具都在。”闫严的声音不紧不慢,“其他东西,你可以自己添置,想怎么弄都行。”   “怎么?你想我了?”   “是。”   何屿没想到,闫严居然如此直白,但下一秒——   “想干你了。”   “操!”   “怎么?你不想?”闫严的声音低沉,似乎还带着一些沙哑。   何屿突然get到了闫严的暗示。   “别说了,再说我下面可要抬头了。”   “嗯。”   “闫严...想不想要...我现在好石更...“   “嗯...”   “我那里也很想你......”   何屿说完这句没有等到闫严的回应,但电话里闫严的呼吸明显加重了,何屿知道自己成功了。   所以下一秒——   “妈!你怎么进来了。”   何屿说完,立刻把电话挂了,然后躺在床上哈哈大笑。   心想,让你这么久不理人,还不回消息,这下算是出口恶气了。   没等他笑完,手机又响了。   他打开一看。   【大冰川】:心情好点没?   靠!不带这么犯规啊,最终何屿还是没忍住,想着闫严的模样,把手伸进了裤子里.....   第二天早晨 ,何屿刚走出卧室,就被老妈堵在了餐厅:“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脸色这么差!”她一边盛粥一边念叨,“小悦妈妈刚给我打电话,说你们有点误会,你赶紧约人家吃个饭道个歉......”   何屿闭了闭眼,耐心道:“妈,我接了个急活,今晚得回北京。”   “什么?”老妈勺子“当啷”一声掉进锅里,“你才回来不到一个月就要走?”   “临时决定的。”何屿低头喝粥,避开她的视线,“您替我拒了小悦吧,就说我工作忙。”   老妈还要说什么,何屿已经喝完粥,起身去收拾行李了。   当晚,何屿拖着行李箱站在一栋高档公寓门前,他深吸一口气,输入那个默念了好久的密码。   门开的瞬间,暖黄的灯光流泻而出,他突然愣在原地——   那个本该在出差的人此刻正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本书,闻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牢牢锁住他:“回来了?”   --------------------   希望有人懂这章标题“归巢”真正的含义。   ps:这周是日更(快夸我!) 第25章 克制爱意   “你不是出差一个月吗?怎么提前回来了?”何屿站在玄关处,惊讶地问道。   闫严合上手里的书:“嗯,提前结束了。”   何屿打开大灯,这才看清公寓的全貌——开放式的一室一厅格局,很大很宽敞,落地窗外是灯火通明的CBD,中国尊的尖顶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他踢掉鞋,赤脚踩在地板上,朝着闫严靠近,突然瞥见沙发边的购物袋。   “这什么?”他弯腰拎起纸袋,“送我的礼物?”   “衣服。”闫严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何屿抖开一件浅蓝色衬衫,调侃道:“嚯,这么大方?全是名牌?真把我当金丝雀养了,金主爸爸。”   “别贫。”闫严起身,手指划过衬衫领口,“去试试。”   何屿抱着衣服走向卧室,推拉门故意留了道缝。   他背对着客厅脱下T恤和牛仔裤,套上了这件浅蓝衬衫,腰线没入黑色西装裤的瞬间,何屿对着穿衣镜转了转,略微有些不适应,他平时也会穿衬衣,但一般都是做旧牛仔衬衣或者是白衬衣,裤子也大多数牛仔或者工装裤,很少穿得这么斯文且板正,不过别的不说,贵价的穿在身上倒是让他整个人也多了一份贵气。   他笑着推开门的瞬间,正对上闫严骤然深沉的目光。   “怎么样?”   “过来。”   何屿晃到沙发前,故意扯了扯前襟:“怎么感觉有点小?胸口都撑开了。”   闫严突然拽住他的手腕,指尖擦过纽扣:“不小。”解到第三颗时突然用力一扯,“是你平时穿得太宽松。”   何屿顺势跨坐在他腿上,鼻尖蹭过对方滚烫的耳垂:“是不小...”手指往下滑到闫严的西装裤上,“摸上去挺大挺ying的。”   闫严掐着他的腰反身把人压进沙发,衬衫的布料在纠缠中发出声响。   何屿仰头咬住他的喉结,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压抑的喘息。   闫严撩开何屿的衬衫下摆,把手伸了进去,一直往上摸到了何屿的胸口。   “你这里,也挺ying的。”说完就咬了下去。   “啊...轻点...上次都咬肿了...”何屿抗议。   何屿的抗议声被闫严用唇舌堵了回去。   闫严的手掌宽大有力,何屿的衬衫被完全撩起,露出紧实的腰腹,闫严的指尖顺着肌肉线条一路往下,在裤腰处打了个转,突然发力扯下了他的裤子。   “等、等等——要扯坏了!”何屿的尾音陡然变调,但闫严已经单膝抵进他腿间,西装裤的布料磨得他大腿发烫。   闫严拿起桌边的润滑,草草给他做完准备后,就迫不及待地将他后腰抬起,再用力托着他往沙发边缘一带,下一秒,何屿就发现自己的一条腿以一种奇异的姿势架在了对方肩上。   这个姿势让何屿瞬间恼羞成怒:“你他妈...嗯!”话没说完就被丁页得一颤,他用手指胡乱抓住沙发靠背。   闫严的进攻又凶又急,像是要把这些天的克制全都发泄出来,何屿被丁页得眼前发白。   “闫...闫严...”他喘得厉害,伸手去推对方的肩膀,“慢点...衣服...”   “衣服坏了,再给你买。”闫严平静地回应何屿,稍稍放慢了动作。   何屿趁着闫严松手的瞬间突然发力,一个翻身跨了上去。   居高临下地看着西装革履的男人:“不许动,我来。”   闫严没说话,那双眼睛始终盯着何屿,何屿被他看得有些莫名的羞涩,但还是稍稍晃动了一下腰,开始从高到下,时缓时重,他满意地看着闫严平静眼神中卷起的热意。   很快,闫严像是不满足他的节奏,掐着他重重一按——   “操!”何屿猛地仰起脖子,闫严已经就着这个姿势开始往上面丁页。   快感来得太急太猛,他不得不撑着对方的腹肌稳住身体,落地窗映出两人交缠的身影,何屿在混乱的视野里看见自己被揉皱撕碎的衬衫半挂在臂弯。   他想骂人,却被丁页得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混着两人交锋发出的其他的声响,他用力回抱闫严同他一起达到了丁页峰.....   何屿正式住进闫严的公寓后,第一件事就是审视整个房子的装修风格。   作为一个对审美极其挑剔的摄影师,他觉得闫严这套房子的家具虽然昂贵,但整体风格过于冷硬,美式复古的深色实木家具、线条硬朗的金属灯饰、灰黑色调的装饰画……怎么看都像是商务精英样板间,毫无生活气息。   “啧,这沙发……”何屿伸手按了按,回想起那天被磕到的腰,果断决定换掉。   他拿出iPad,开始列装修清单——沙发要换,茶几要换,餐桌要换,电视柜要换,床……更要换!   不过,房子毕竟是闫严的,他得象征性地征求一下意见。   于是,他拨通了闫严的视频电话。   镜头接通时,闫严正坐在办公室里低头签文件。   “喂,金主爸爸。”何屿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把镜头对准公寓,“跟你汇报一下,这个沙发我打算换掉了,换个爱爱起来舒服的,怎么样?”   闫严头都没抬:“随你。”   何屿挑眉,继续道:“那这个茶几、还有那个餐桌、电视柜我也一并换掉了,太老了,不好看。”   “都行。”   何屿嘴角一勾,故意拖长音调:“床也要换个大的,我已经看好品牌了,包你干到满意。”   闫严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冷淡,继续看合同,仿佛何屿就算今天把公寓拆了,他也不会多问一句。   何屿镜头一转,又对准了客厅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对了,这个,这幅画,虽然画得不错,但是放在这个位置和整体的风格很不搭,我刚买了一些画框,打算放上一些摄影作品,这个就——”   “画不许动。”闫严突然抬头,声音冷硬,吓了何屿一跳。   “啊?”何屿愣了下,随即调侃道,“不会是你画的吧?”   闫严没回答,只是盯着他,语气不容置疑:“总之,画别动,其他随意。”   何屿耸耸肩:“好吧,既然金主爸爸发话了,不动就不动吧。”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装修费一共348936,明细发你了,记得给我钱。”   闫严淡淡“嗯”了一声,直接挂断了视频。   何屿刚放下手机,不到五分钟,银行提示音响起——   「账户到账:400,000.00元」   何屿盯着屏幕,忍不住笑出声:“……靠,有钱了不起!”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那幅画,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钱到账后,何屿立刻化身装修狂魔,整整一个月都泡在家具城里。   他完全按照自己钟爱的西班牙摄影师利奥波多的风格来打造这个空间——把四面墙和天花板都刷成了白色,连木地板都硬是改造成了白色橡木色。   客厅中央摆着米白色的模块沙发,搭配同色系的羊毛地毯。茶几是特意定制的,电视柜、餐边柜这些大件家具也都统一成米白色系。   但何屿可不是什么性冷淡风格的拥趸。他在巴塞罗那古董市场淘来的彩绘陶盘,在全国各地艺术区收的当代摄影作品和抽象画作,还有从云南带回来的扎染布艺,都被他精心布置在各个角落。   柔和的米色调中肆意挥洒着浓郁的蓝、热烈的红、明媚的黄、带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力的同时,又很符合西班牙式的活力和生机。   当然也很符合何屿这种追求多元,享乐主义的放肆人生态度。   他光脚站在屋子里,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欣赏着这间自己亲手打造的公寓,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沙发正上方的那副水墨花鸟画,和整个风格格格不入。   何屿打开手机,拍了一些照片发给了闫严。   [岛屿]:今晚过来吃饭么?   [大冰川]:嗯。   其实吃饭的含义不仅仅是吃饭,是这段时间,他和闫严默契的暗语,来吃饭就是来上床。   毕竟以何屿只会做一点简餐的厨艺,真的不好意思招呼人上门吃饭,不过好在闫严每次来都是深夜,这期间因为何屿装修的原因,一共也就来了两三回,都很晚,来了就做,从不过夜。   到了旁晚时分,何屿正窝在新换的米白色沙发里摆弄相机,公寓门“滴”的一声轻响,他抬头,看见闫严拎着几个纸袋走了进来。   “今天这么早?”何屿有些意外,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东西上,“这什么?”   闫严把纸袋放在餐桌上,里面露出新鲜的蔬菜、牛肉,还有一瓶红酒。   何屿顿时皱眉:“干嘛?我可不处理这些。”   “我来。”闫严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将衬衫袖子挽至小臂。   “啊?”何屿愣住,“你会做饭?”   “嗯。”   “为什么?”何屿不解。堂堂总裁跑来包养对象家下厨?   闫严抬眸看他一眼,语气平静:“乔迁之喜。”   何屿哑然,但心里却开心无比,他继续窝回沙发,假装摆弄相机,实则余光一直瞥向厨房的身影。   他看着闫严的动作很熟练,洗菜、煎牛排,没一会儿牛肉的香气就飘了过来。   这一瞬间,何屿突然又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他其实可以像正常男友那样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在他耳边笑着问:“好饿,好了没有?”   再等那人说“还没熟”时,就强吻上去,捣乱着说让他先吃自己。   但他忍住了。   他在努力克制想象,克制爱意,克制把自己往悬崖下面推。   --------------------   喜欢是放肆,但爱是克制。   这周会连更到周一休息!(牙姐已经开始着手写死遁剧情了,放心哈,后面酸甜虐交织来) 第26章 魔咒   何屿从柜子里取出了造型复古的银色烛台,点燃了两根蜡烛摆放在餐桌上,烛光为闫严棱角分明的轮廓染上了柔和的暖色,让何屿觉得今晚的他格外的温柔。   他故意把蜡烛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别误会,不是双人浪漫烛光晚餐,只是觉得不能浪费我改造了这么好的房子和闫总难得下厨准备的大餐。”   闫严切牛排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嗯。没关系。”   何屿叉起一块牛肉送进嘴里,眼睛瞬间睁大:“卧槽,这么好吃?”   “不许说脏话。”闫严皱眉。   “好吧,”何屿故意拖长音调,“这也太好吃了吧,满意了不?”   “嗯。”   烛光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何屿低头切着牛排,余光却忍不住瞟向对面。   “看什么?”闫严突然开口。   何屿收回视线,故作镇定地举起酒杯:“不祝贺一下我乔迁之喜?”   闫严放下刀叉,拿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祝贺你。”   何屿故意仰头将红酒一饮而尽,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他放下酒杯时,敏锐地察觉到闫严的目光正落在自己敞开的领口处,那眼神比杯中的红酒还要暗沉。   “还要吗?”闫严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何屿装作不经意地将衬衫的纽扣又解下了两颗,桌下的脚尖轻轻蹭过对面人的小腿:“要啊。”   “自己倒。”闫严将红酒瓶推了过来,同时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腿。   何屿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拎着酒瓶径直走到闫严身侧。他俯身倒酒时,温热的呼吸故意喷洒在对方耳畔:“你要不要也来点?”   没想到闫严突然抬手,拇指重重擦过他的嘴角:“沾到酒了。”这触碰让何屿呼吸一滞,他盯着闫严近在咫尺的薄唇,鬼使神差地凑了上去。   但就在即将碰触的瞬间——   “坐回去。”闫严侧身避开,重新拿起刀叉,“老实吃饭。”   何屿举着酒杯僵在原地,最终只能悻悻地回到座位。   由于喝得太急,何屿感觉红酒的后劲渐渐上来,他的视线变得有些迷蒙。他盯着闫严被烛光勾勒的侧脸,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   “我吃饱了。”他低声说了一句,起身绕过餐桌,直接跨坐在闫严腿上,这次不容对方拒绝,抓起闫严的衣领,就倾身吻了上去。   闫严这次没有推开他,而是扣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唇齿间何屿还能尝到红酒的醇香。   两人一路纠缠着进了卧室,天花板上突然亮起一片璀璨星河——这是何屿特意买的星空投影灯。   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天花板上流转,如同置身浩瀚银河。   他用手轻轻一推,让闫严坐在床上,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地脱掉了自己的衣服,然后伸手去解闫严的衬衫扣子。   黑色的布料被扯开,露出了闫严紧实的胸膛和腹肌,何屿没忍住,低头从闫严的喉结一路往下吻,最后跪在了他腿间。   闫严呼吸一沉,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微微收紧。   何屿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收紧了喉咙。   ……   不久后,何屿缓缓直起身,跨坐在闫严腰间。他伸手取过床头柜上的润滑剂,在掌心挤出一小滩冰凉的液体。   “看着我。”他低声命令,同时抬高腰身,将沾满润滑剂的手指探向自己身后。   闫严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   何屿满意地勾起嘴角,突然俯身扯下闫严颈间的领带,自作主张地将闫严的手绑在了身后。   闫严意外地配合着他的动作,眼睛也牢牢锁在他的身上。   何屿准备完毕后,开始抬高腿,对准了某处,重重的坐了下去。   “嗯...”伴随着一声闷哼,他仰起头,看向漫天繁星,突然有种在旷野中和闫严做的错觉。   “你今晚怎么这么兴奋?”闫严嗓音低哑,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何屿一边调整姿势,一边笑着回答:“开心啊,在我大白上的第一次。”   “什么大白?”   “床啊,我亲自选的。”他低头,和闫严对视,眼底带着笑意,却又藏着更深的东西。   只有何屿自己知道,对身上这人这份克制的喜欢,大概只有在床上时才能加倍放纵回来。   他放任自己沉溺其中,上上下下,一次比一次重,一回比一回深。   一直到片刻后,两人滚烫的呼吸间,闫严微微挣了下手腕,领带解开,他抬手扣住了何屿的后颈,将他按向自己,狠狠吻了上去。   两人唇舌交缠,吻得投入而热烈,直到何屿被翻身按倒在床上,再一次承受着闫严从背后的闯入。   何屿叫得放肆,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快感。   闫严很喜欢他这一点——就像他的性格一样,张扬、坦诚,从不委屈自己。   ......   事后,何屿没有着急去浴室洗澡,而是懒懒地靠在床头,伸手摸过床头的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唇间。   还没等他点燃,系着浴袍的闫严就直接伸手把烟抽走了。   “不许抽烟。”   何屿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又是管穿衣,又是不许说脏话,现在又不让抽烟,你又不是我男朋友?也不是我爹,凭什么管我这么多?”   闫严沉默了一瞬,低声道:“抱歉。”   何屿耸耸肩,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没事,想管就管呗,我当你是爸爸了。”   他又凑过去亲了一口,笑道:“是不是,金主爸爸。”   但闫严没有接他的玩笑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腕表,随即起身穿好衣服,淡淡说了句:“走了。”   何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缓了片刻,才重新拿起那根被丢在床头的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呛进肺里,他重重咳嗽起来,却还是固执地又吸了一口。   何屿盯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扯了扯嘴角,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起身走向浴室。   当他站在浴室里,用手慢慢移动调节水温的把手,等待一个合适的、亲肤的温度时,心里想的还是那个人下厨的身影,最后他索性放弃,任由冷水兜头浇下。   从那次之后,何屿发现闫严来公寓的日子变得规律起来——基本每周一次,雷打不动。   但依然是老样子,来了就做,做完就走,从不留宿。   这期间,何屿也会出差去外地拍摄。可他却发现自己的心态变了。   从前那种无事一身轻、来去自由的感觉,好像一去不复返了。   现在无论去哪里,他总会不自觉地想起闫严,下意识地给他发信息——   【岛屿】:这边有家超好吃的意大利餐厅,你吃过没?”   【岛屿】:今天拍到了草原上超美的日落,送给你。”   也许是亲密的肉体关系带来的链接,闫严回复他的次数比从前多了。虽然回复的字数依旧有限,但何屿还是觉得很开心。   自从那次闫严出差给他带了礼物后,何屿也养成了习惯——每次出差,都会精心为闫严准备一份礼物。   小到当地的特色小吃,大到淘到的艺术家画作,他都会兴致勃勃地带回来,摆在公寓里。   而闫严从不带走,只是淡淡地说:“放着就好。”   何屿也没勉强他收下,只是在客厅角落辟出一个胡桃木展示柜,专门存放这些闫严从不带走的礼物。看着柜子里的物件渐渐增多。   如果没有那件事,何屿会觉得一切都还挺满意的——   那就是闫严像来姨妈似的,每个月26号,必须让他回公寓。   就算他在外地出差,闫严也会发信息让他赶回来。   何屿从最开始的不适应,到慢慢养成了习惯。   所幸后来,临近26号的日子,他都不再接活,会乖乖留在公寓等闫严。   并且,何屿还发现——只有这一天,闫严会留宿,甚至会格外温柔地对待他。   何屿觉得很奇怪,试图问过几次。   第一次,他还没开口,就被闫严堵住了唇。   第二次,他问出一半,闫严就“睡着”了。   而今天,又是26号。   何屿一整天都没出门,窝在公寓里修着前几天拍摄的照片。   窗外天色渐暗,他时不时抬头瞥向门口。   直到深夜十一点多,公寓里依然只有他一个人。   何屿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心想也许今晚终于要打破这个持续了数月的魔咒。   关掉电脑前,他又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午夜还差十分钟。   这时门铃响了。   何屿愣了一下,闫严明明知道密码,怎么会按门铃?   他快步走到门前,刚拉开一条缝,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闫严整个人压了过来,将他狠狠抵在门板上,带着酒味的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   好巧哦,正好写到26章,闫总的姨妈数字26!   传下去:闫总26号来姨妈....   都是伏笔,都是铺垫,小虐怡情,许愿评论多多 第27章 冷战   何屿从未见过闫严醉成这副模样。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蒙着醉意,连焦距都有些涣散。   闫严似乎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克制,只是本能地将何屿压在门板上,带着酒气的吻胡乱落在他的唇上、颈间。   何屿尝到他唇齿间浓烈的酒味,混着淡淡的烟草气息。   “小屿......”闫严含混地呢喃着,这个好似在普吉岛醉酒后的梦里出现过一次的亲昵称呼让何屿心口一滞。   他下意识搂住闫严的腰,回应着这个醉醺醺的吻:“我在。”   “小屿......”闫严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何屿从未听过的柔软。   “在在在,”何屿忍不住放轻了声音,像哄孩子似的拍着他的背,“我在呢。”   话音未落,闫严整个人突然卸了力,沉沉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何屿踉跄着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这才发现闫严已经彻底醉得不省人事。   何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188的闫严扛到床上。自己也累得够呛,顺势倒在闫严身边,大口喘着气。   星空灯的光影在天花板上流转,何屿侧过身,朝着那人的方向,轻轻喊了一声:“闫严?”   回应他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何屿盯着他熟睡的脸,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描摹着他的五官,从锋利的眉骨,到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薄薄的唇上。   “为什么会是26号呢?”他低声问。   闫严没有回答,只是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面朝何屿,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呼吸交错。   何屿收回手指,犹豫了一秒,还是凑上去,轻轻在他唇边落下了一个温柔至极的吻。   就在他准备撤离时,一只手臂突然横过来,将他牢牢锁进怀里。   “别动。”闫严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醉意。   何屿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   两人就这样,在漫屋星光的笼罩下,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何屿先醒了过来。   他发现自己仍被闫严搂在怀里,这人手臂沉甸甸地横在他腰间,呼吸均匀而温热。   这一瞬间,他居然有了赖床的想法,想就这样待着,什么也不做。   但也仅仅只是想法而已。   没过几分钟,何屿轻轻挪开闫严的手,起身下床穿衣,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向厨房。   他看着阳光洒满灶台,微微眯了一下眼,接着打开油烟机,从兜里摸出烟盒,发现里面只剩最后一根了。   他背靠着灶台,迎着光,点燃了这根烟。   耳边传来吸油烟机发出的隆隆响声,声音低沉、均匀,像极了某个熟睡中的人发出的粗重呼吸。   何屿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强忍住咳嗽的冲动,抽完了整根烟。   烟蒂摁灭后,他转身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了两个鸡蛋。   等闫严醒来时,晨光已经透过落地窗洒满了半个客厅。   他揉了揉太阳穴,宿醉带来的钝痛让他眉头微蹙。厨房里飘来煎蛋的香气,何屿正背对着他忙碌。   “醒了?”何屿头也不回地说,“豪华版三明治,不知道闫总满不满意。”   闫严强忍着不适在餐桌前坐下,何屿立刻递来两片醒酒药,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给。”   “谢谢。”闫严接过药片,就着何屿递来的温水一饮而尽。   水温恰到好处,不烫不凉。   “尝尝看有没有进步。”何屿把餐盘推到他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闫严其实没什么胃口,但看着盘子里金黄酥脆的吐司和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还是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嗯,还不错。”他点点头,夸赞道。   何屿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撑着下巴:“你昨晚怎么喝那么多?”   “有应酬。”闫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   “哦。”何屿应了一声,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黑咖啡的苦涩在他口中蔓延。   闫严放下水杯,目光直视过来:“我昨天有说什么吗?”   “有啊,”何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你说...你对不起我?”   他故意拖长尾音,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闫严的反应。   “哦?是么?”闫严声音平静。   “对啊。”何屿夸张地指了指不远处书桌上放着的电脑,“你不知道,我昨晚本来在赶片子,就因为你突然喝醉跑来,害我照顾你一整夜都没睡好,片子看来是交不成了。”   “抱歉。下次不会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道歉让何屿怔住了。   他没想到向来强势的闫严会这么干脆地认错,但转念一想,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道歉就不必了,”何屿倾身向前,声音放轻,“不如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每次来......都是26号?”他终于问出了这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闫严的动作顿了一下。   何屿看到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淡淡道:“没有为什么。”   说完这句,闫严放下餐巾,就在他准备起身的瞬间,何屿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闫严。”   闫严低头看着被抓住的手腕:“怎么?”   何屿仰头和他对视,声音难得认真:“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很反常?所以,告诉我好吗?”   闫严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他缓缓抽回手,声音平静:“何屿,别过界。”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玄关,大门关上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何屿觉得胸口被狠狠撞了一下。   何屿怔怔地坐在餐桌前,望着紧闭的公寓门出神。   闫严那句“别过界”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让他胸口发闷。   他无意识地摸向口袋,指尖触到空烟盒的瞬间,才回过神来,他不自觉地收紧手指,将它捏得变了形。   那天过后,何屿发现闫严好像在躲着他。   起初何屿还赌气般地埋头工作,用拍摄任务填满每一天。   但一周过去后,他还是没忍住发了条求和信息:   【岛屿】:好饿,今天来不来?   【大冰川】:有点忙,不过去了。   又过一周,何屿站在机场候机时,手指不受控制地又发了一条:   【岛屿】:我今天出差,走一周,闫大少爷气还没消?   【大冰川】:我没有生气,好好出差。   看似闫严都在回复,但何屿就是见不着他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何屿几乎用尽了所有办法,发美食照片,发工作照,甚至发了张半裸的浴室自拍。   可闫严像是要禁欲似的要和他划清界线,就是不来公寓了,连那个月的26号都不来了。   30号这天,何屿站在厨房里,看着自己第一次认真准备的晚餐——煎得有点焦的牛排,但摆盘精致的沙拉,他盯着手机里的信息,决定不发短信,直接打电话。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后,电话自动挂断了。   他心想事不过三,于是又拨了过去。   “嘟——嘟——”   对面还是没有接电话。   他不死心,第三次按下拨号键。   这次,电话终于被接起,但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闫严的声音。   “是何先生吗?”Leo的嗓音透过电波传来,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嘈杂的人声。   “是我,能让闫总接电话么?”   “哦...”Leo的语气有些迟疑,“闫总他喝多了,何先生有什么事情么?”   何屿望着餐桌上逐渐冷掉的菜,轻轻一笑,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那没事了。”   没等Leo再说什么,他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清晨,闫严宿醉醒来发现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他点开屏幕,何屿发来的晚餐照片赫然映入眼帘——虽然卖相不佳,但能看出是用了心的。   闫严盯着照片看了许久,心想一个月的冷静期也该差不多了。   就在他准备回拨电话时,通话记录里何屿的未接来电引起了他的注意。   “Leo,”他叫住正要离开的助理,“昨晚何屿来电话了?”   Leo停下脚步:“哦对,我忘记告诉您了。”   “他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就挂了。”   “对了,闫总,医生说您烧虽然退了,但最近还是要多注意休息,下午的会议是否需要帮您——”   “没事,正常开。”   “好。”   Leo走后,闫严皱了皱眉,拨通何屿的电话,却只听到机械的女声提示关机。   他放下手机,心想可能是没电了,也没太在意。   当天会议结束,下班时分,Leo坐在驾驶座回头问:“闫总,今天回哪?”   “去何屿那。”闫严合上文件,语气如常。   然而半小时后,当他推开公寓门时,迎接他的只有一室寂静。   闫严环顾四周,发现何屿的相机包和常用的那几件外套都不见了踪影......   --------------------   无奖竞猜小屿去了哪儿?   ps:放心,后面有糖的,就爱甜虐交织着来,小宝们的留言都有认真看,喜欢看,不要停! 第28章 失联   他皱了皱眉,走进屋内,视线扫过沙发、餐桌、卧室,都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走到衣帽间,发现何屿除了常穿的几件外套不见了之外,常用的笔记本电脑却还摆在书桌上。   闫严盯着那台电脑,眉头微蹙。   但很快,他又收回视线,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下楼后,Leo正坐在车里等他,见他这么快就下来了,有些意外:“闫总,今天怎么这么快?”   闫严坐进后座,语气淡淡:“回吧。”   Leo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敢多问,默默发动了汽车。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流淌。   Leo透过后视镜悄悄观察着闫严的神色,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闫总,何先生......应该没事吧?”   闫严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淡淡地“嗯”了一声。   “昨天他打电话来的时候......”Leo斟酌着词句,“我说您喝多了,没提您生病的事。他听完就挂了电话,我总觉得......”   “不重要。”闫严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专心开车。”   “好的,闫总。”Leo识趣地闭上嘴,没再多言。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闫严靠在座椅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三天后,SummitX的会议室。   梁霄站在投影幕布前,正侃侃而谈下一季度的设计理念。闫严坐在长桌尽头,目光落在PPT上,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那天在酒店,何屿跨坐在他身上时,梁霄的电话突然打进来。他趁着身上人恍惚沉溺,随手按了接听键,一直盯着通话界面,直到语音自动挂断。   也不知道后来梁霄还有没有联系过何屿。   “闫总,说完了,该你发表意见了。”身旁的总监Joy轻声提醒,打断了他的思绪。   闫严抬眸,在满会议室期待的目光下,冷淡开口:“我没什么意见,你们定吧。”   说完,他起身离开,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回到办公室,闫严重重坐进椅子里,有些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居然在会议上走神了。   他拿起手机,随意的翻了翻,屏幕依旧干干净净,没有未读消息,更没有未接来电。   指尖滑动,点进了何屿的朋友圈,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更新。   他有些烦躁地把手机丢到桌上,可没过几秒,又拿了起来,重新点开对话框,犹豫了一下,最终只发了一句:【接电话】   一周过去,何屿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闫严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眉头微蹙。   这是要跟他玩冷战?他们又不是情侣,他有什么资格玩这一套?   他冷笑一声,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既然这样,不如就此打住?   接下来的半个月,闫严再没有过问何屿半句。他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会议一场接一场开,文件一份接一份地批阅。   Leo好几次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这天如果不是Leo突然提醒,闫严几乎以为自己真的已经彻底忘记了何屿这个人。   “闫总,”Leo站在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开口,“下周三是何先生的生日,您看......”   闫严翻阅文件的动作一顿,他缓缓抬头,声音平静:“生日?”   “是的,之前您让我记过他的生日......”Leo的声音越来越小。   闫严沉默片刻,合上文件:“那你打给他,问问他在哪,想要什么礼物。”   “啊?”Leo一愣,“我吗?”   闫严抬眼看他,眼神冷淡:“怎么?不会?”   “哦哦,没有!”Leo连忙掏出手机,“我现在就去打。”   就在Leo转身要走时,闫严突然叫住他:“在这打。”   Leo脚步一顿,回头对上闫严不容拒绝的目光,点点头:“好的,闫总。”   他拨通何屿的电话,按下免提。   机械的女声很快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Leo尴尬地看向闫严:“闫总,这......”   闫严面无表情:“继续打,打到他接为止。”   “......好的。”Leo硬着头皮再次拨号,心里默默祈祷何屿赶紧开机。   一直到下班时分,Leo才再次敲门进来。   “闫总,”Leo神色有些凝重,“何先生的手机一直关机,我打了一下午都没打通。”   闫严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声音平稳:“那就查查他去了哪里。”   “好的,闫总。”Leo点头,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Leo匆匆走进办公室汇报:“闫总,我打听到何先生并没有回老家,而且他的朋友也说他没有接新项目。所以......暂时没有查到何先生的行踪。”   闫严听完,沉默了片刻。   “你说他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啊?”Leo继续补充。   但闫严显然不这样觉得,如果出事,就不会带走相机,很明显,他觉得何屿是在和自己玩手段,故意躲起来了,想让他服软低头。   “算了,”闫严最终开口,“不用找了,就这样吧。”   Leo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点头:“好的,闫总。”   办公室门关上后,闫严靠在椅背上,他闭着眼,抬手揉了揉眉心。   距离何屿失联三周了,这天恰好是26号,Leo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闫总有些不太对劲,以前下班时,闫严总会直接告诉他“回家”或是“去何屿那”,但今天却沉默地等他开口问。   “闫总,今天是回去?还是......?”   “回。”   Leo心想,回,是回哪?   “那个,是回家吗?”为了确认老板心意,他又追问了一遍。   闫严没有回答,Leo透过后视镜悄悄观察,发现闫严正望着窗外,猜不透情绪。   “那个......”Leo壮着胆子继续开口,“闫总,何先生还没回来吗?”   后视镜里,闫严的脸色瞬间阴沉。   “不知道。”   Leo咽了咽口水,继续试探:“那......需要我去公寓看一眼吗?”   闫严没有回答。   但多年的相处让Leo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识趣地没再追问。   等将闫严送回别墅后,Leo调转车头去了何屿的公寓。   推开门,屋内一片寂静。   餐桌上已经落了一层薄灰,冰箱里的食物也早已过期。Leo仔细检查了每个房间,确认何屿没有回来过的痕迹。   他掏出手机,斟酌着措辞给闫严发去短信:   【闫总,何先生还是没有回来。我感觉这么久都不出现,会不会出什么事,需要我继续调查吗?】   消息发出去后,手机迟迟没有回应。   直到深夜,Leo洗完澡准备入睡时,手机才终于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只有一个字:   【查。】   30号这天,闫严正在办公室签署文件,Leo敲门进来。   “闫总,这是今年您资助的希望小学名单,”Leo将iPad递过去,“其中有家川西理塘县禾尼乡的希望小学想要邀请您去剪彩。”   闫严头也不抬:“这类邀请,往年不都是婉拒的吗?”   “我是想......”Leo顿了顿,手指在平板上轻轻滑动,“或许这一次,您想去呢?”   闫严察觉到Leo语气里的异样,终于抬眸接过iPad。   屏幕上是张集体照,蓝天白云下,藏族孩子们穿着鲜艳的民族服装,笑得灿烂。   他的目光轻轻一扫——   人群的最后一排,何屿穿着简单的白T恤,脖子上挂着那台熟悉的相机,正弯腰帮一个扎着红头绳的小女孩调整姿势。   高原的阳光将他晒黑了些许,却衬得他整个人格外生动。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久到Leo正准备悄悄退出去时,才听见闫严低沉的声音传来:   “订票吧。”   --------------------   周一会很忙,请假一天哈。   不出意外,周二我会更超长5600字!   下周开启川西篇章,请大家欣赏嘴硬小严在线追妻(还死不承认版) 第29章 别怕,我有在   闫严站在希望小学新校区的屋檐下,雨水顺着瓦片边缘不断滴落,远处的山峦被雨幕笼罩,模糊不清。   剪彩仪式已经结束,但他始终没有看到何屿的身影。   “闫总,小何老师今天一早就带着孩子们上山了。”一位戴着眼镜的女老师走过来解释道,“他们去徒步拍照,上自然课,估计要等雨停了才能回来。”   闫严点点头,没说什么。   Leo在一旁补充:“那我们先去安顿?”   “嗯。”   女老师热情地引路,带着他们穿过校园。经过教学楼走廊时,闫严突然停下脚步——   走廊的橱窗栏里,整齐排列着数十张照片。   “这些都是小何老师拍的,”女老师见状解释道,“他每年都会来待一两个月,孩子们可喜欢他了。”   闫严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   有孩子们在草地上奔跑玩闹的身影。   有藏族小女孩害羞地躲在门后,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何屿的镜头捕捉到了她最真实的笑容。   还有一张,是何屿自己,穿着简单的T恤,蹲在破败的操场帮一个小男孩系鞋带,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格外温柔。   闫严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何屿,没有张扬,没有防备,只有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善意。   “这张是五年前拍的。”女老师笑着说,“那时候我们还在老校区,小何老师还像个大学生呢。”   闫严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Leo看了看表,低声说:“闫总,您昨晚没休息好,要不要先去睡一觉?”   闫严收回目光:“好。”   等他们走出走廊,雨也开始下大了起来。   闫严推开休息室的门,转身对Leo说:“如果何屿回来了,立刻通知我。”   “好的,闫总。”   等Leo关上休息室的门,闫严却没有立刻休息。   他站在窗前,望着逐渐变大的雨幕,陷入沉思。   直到他躺下,睡了不到半小时,突然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闫总!”Leo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刚刚气象台发布了暴雨红色预警,雨势越来越大了,我怕——”   闫严起身拉开门:“何屿他们回来了吗?”   “还没有。”   闫严脸色一沉,立刻大步走向教师办公室。几位老师正围在一起,神色担忧地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   “何屿他们还没回来,”闫严声音低沉,“这么大的雨,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一位年长的老师叹了口气:“就怕会发生泥石流……不过小何老师对这片山区很熟悉,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闫严没再多说,直接拿出手机,快速搜索了当地的地势图,又查了往年泥石流爆发的时间和频率。   “Leo,”他果断下令,“你留在这里随时待命,我不放心他们,找个熟悉地形的老师跟我一起去迎一下。”   Leo急了:“可是闫总,这太危险了!万一——”   “就这样定了,如果两小时后我们还没回来,立刻通知救援队上山。”闫严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走吧。”   校长立刻安排:“小胡!你陪闫总一起去,务必把他们安全带回来!”   “好的!”一个年轻男老师迅速套上雨衣又给闫严递过去一套,“闫总,我们走!”   暴雨如注,山路早已被雨水冲刷得泥泞不堪。   何屿背着受伤的小女孩,艰难地走在队伍最后面。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打湿了睫毛,视线一片朦胧。   “小何老师,我们还要走多久啊?”一个小男孩拽着他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哭腔。   何屿喘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快了,再坚持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雨势虽然小了些,但乌云依然厚重,丝毫没有放晴的迹象。   明明今早出门时还是晴天,怎么这天气说变就变了,他意识到不能等了。   再等下去,万一山体滑坡,这些孩子根本跑不掉。   他咬了咬牙,对孩子们喊道:“大家跟紧!我们慢慢往下走,注意脚下!”   队伍开始缓缓移动。何屿一手托着背上的女孩,另一只手紧紧牵着最小的孩子,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雨水混合着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女孩的重量也压得他肩膀发疼,但他不敢停下。   突然一声脆响从头顶传来。   何屿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一棵被雨水泡透的杉树正缓缓倾斜,粗壮的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散开!快散开!”   孩子们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何屿护着背上的女孩,拼命往右侧躲避。   轰!   树干重重砸在刚才他们站立的位置,泥浆飞溅。   “大家都没事吧?”何屿喘着粗气喊道。   “没事,小何老师。”   “我没事。”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回应着,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恐。   何屿快速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人受伤,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很快又懊恼起来,不该带他们上山的。   三天前,班上的孩子们围着他:“小何老师,你之前答应过我们如果考得好就带我们去徒步写生,这次我们班考了第一,什么时候出发?”   何屿原本是犹豫的,因为他从来没带学生出去过,但看着孩子们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头。   要是当时再坚决一点拒绝就好了。或者出发前再查一次天气预报就好了。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何屿突然觉得有些冷,后背上的小女孩轻轻动了动,小声说:“小何老师,对不起,如果我脚没受伤,大家也......”   何屿深吸一口气,把背上的女孩往上托了托:“不是你的错,是老师考虑不周。现在,我们一起努力。相信很快就到了。”   另一边的山路上,闫严的皮鞋早已陷进泥里。他站在山坡处,目光冷静地扫视着眼前的地形。   “闫总,这雨太大了,我们往哪边迎?”小胡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里带着焦急。   闫严没有立刻回答。他掏出手机,调出卫星地图,锁定了几处关键位置。   “泥石流会优先冲击东南侧的低洼地带,”他声音沉稳,指向远处,“何屿如果带着孩子们,一定会避开那里,选择绕行北侧的山脊。”   小胡愣了一下:“您怎么确定?”   闫严收起手机,目光投向雨幕深处:“何屿玩户外多年,对危险地形的判断不会错。”   小胡忍不住多看了闫严两眼,这位平日里坐在顶层办公室里的总裁,此刻站在暴雨中,浑身湿透,却依然冷静自若。他原以为闫严只是临时起意进山,没想到对方对地形和路线竟如此笃定,想必也是一个户外运动爱好者吧。   “走吧,”闫严迈步向前,“他们应该就在前面。”   “好。”   两人沿着北侧山脊前行,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后,小胡突然指着前方喊道:“闫总!那边有人!”   透过雨幕,隐约能看到远处山坡上移动的身影,正是何屿和孩子们!   闫严眼神一紧,立刻加快脚步。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靠近时——   “轰隆!”   一声巨响从山顶传来!   何屿立刻转头,看到一块巨大的山石夹杂着泥土,正朝着他们滚落而来!   “小心!”   他本能地转身,想用身体护住孩子们,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雨幕中冲出——   闫严一把拽过何屿和他牵着的小孩,将他们猛地拉向安全区域,自己却被飞溅的碎石擦伤了手臂。   “闫严?!你怎么在这?”何屿的声音被暴雨打得破碎。   “没时间解释了。”闫严一把接过他背上的小女孩,动作干脆利落,“先下山。”   “好。”何屿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现在没时间想别的,雨势越来越大,再不下山,恐怕真的会遭遇泥石流。   他快速走在队伍最后,时刻警惕着身后的落石。   小胡在前方引路,时不时回头确认每个孩子的安全。   而闫严则站在队伍的右侧靠边的位置,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好在孩子们都很镇定,没有大吵大闹,一行人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眼看马上就要进入大道了。   忽然,雨势又大了起来,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山体的轰鸣——   “糟了!是泥石流!大家快往两侧跑!”闫严的吼声穿透山谷。   所有人立刻分成两路。   闫严和小胡带着学生们冲向右侧山坡,何屿因为殿后,发现右侧路径已被泥石流前锋封堵,只能咬牙转向左侧,那里正是方才落石的危险区域。   “何屿!”闫严的声音被泥石流的巨响吞没。   隔着翻滚的泥浆,何屿看到对面学生们都已安全。他双手拢在嘴边大喊:“你们带孩子们先走!我另外找路——”   话音未落,脚下地面突然塌陷。何屿一个踉跄,不得不转身继续往更高处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雨雾中。   闫严死死盯着何屿消失的方向,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不断滴落。泥石流的轰鸣声还在持续。   “小胡!”他猛地转身,声音斩钉截铁,“你带着学生们沿着大道立刻回学校,通知救援队马上上山。”   “那你呢?”   “我得去找何屿。”   “可是那边太危险——"   “没有可是。”闫严直接打断,“快走!”   小胡咬了咬牙,最终点头:“好!那闫总您一定要小心!”   闫严没有回复,已经转身踩着泥泞的山路往右侧更高处攀爬。   何屿在左侧的山路上艰难前行,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他不断观察着四周的地形,警惕随时可能发生的二次塌方。雨水冲刷着山体,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滑,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路。   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困死在这这场暴雨中,到时候天黑遭遇失温就麻烦了。   他眯起眼睛,透过雨幕看到前方有一条小河沟,目前泥石流没有波及到这里,或许可以从那里绕过去。   何屿加快脚步,可就在他即将靠近河沟边缘时——   脚下的地面又塌陷了,这一次他没有来得及跑开。   整个人猛地往下坠去,千钧一发之际,他本能地伸手抓住了边缘凸起的岩石。   “呃——!”   他的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指尖死死抠进泥土里,但走了许久体力已经透支,再加上下雨湿滑的岩壁,他根本使不上太大的力气。   他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他即将松手的瞬间——   “快,抓住我!”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头顶炸响。   何屿猛地抬头,雨水砸到脸上让他睁不开眼,但那道声音他绝不会认错——   是闫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手,下一秒,手腕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牢牢扣住!   闫严咬紧牙关,手臂肌肉绷紧到极限,硬生生将何屿从塌陷的边缘拽了上来。   两人一起躺倒在河沟旁,何屿大口喘着气,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你......”他声音嘶哑,却在对上闫严那双眼睛时突然哽住。   这个眼神太熟悉了,之前在阿尔卑斯山,他就已经见过。   “你怎么又回来了?”何屿缓了口气还是问了出来。   闫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不放心你一个人。”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何屿心头一愣。   然而就在两人说话的瞬间——   何屿看到闫严所处的地面再次发生塌陷!   “小心!”他反应极快,猛地将闫严往自己的身边拽,但他自己却因反作用力脚下踩空,重重拉着闫严摔了下去。   两人在坠落的过程中,闫严下意识用手臂护住他的头,但他的后脑还是撞上了岩壁。   “何屿!”   闫严只觉左臂一阵剧痛,擦过锋利的岩石。   两人抱着跌落在了塌陷的山洞里。   等闫严稳住身形爬起来,却看到何屿双眼紧闭,已经陷入了半昏迷,但好在后脑没有伤口。   “何屿,醒醒!别睡!”   何屿在摇晃中微微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闫严...”   “保持清醒!”闫严撕下衬衫下摆,简单包扎了自己流血的手臂,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何屿移到相对干燥的角落。   雨水从洞口不断渗入,两人被困在这个低洼的山洞里。   为了不让何屿彻底昏睡过去,闫严一直轻拍他的脸,和他说话:“何屿,看着我,别闭眼。”   何屿意识逐渐清醒,但声音还有些虚弱:“我没事...”   闫严一只手搂着何屿,另一只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但刚打开就发现屏幕已经碎裂,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   他又抬头看了看洞口,目测距离他们所处的位置有三米多高,内壁被雨水冲刷得光滑潮湿,几乎找不到可以借力的凸起。一个人想爬上去很难。   等何屿的意识逐渐清晰,救援人员仍未找到他们。   雨水不断渗入洞中,水位在缓慢上升。   “你怎么样了?”   “好多了。”何屿眨了眨眼,努力聚焦视线。   闫严等着何屿彻底清醒后,立刻说:“你现在马上踩着我爬上去。”   “那你呢?”   “现在水位在上升,我怕到时候雨下大了,咱们一个都出不去。你先走,去和救援队会和后再来找我。”   “不行!”何屿立刻拒绝,“你先走,我垫后。”   两人僵持不下,都在为对方考虑。   最终,闫严沉下脸,语气不容反驳:“何屿,听话,你上去,我手现在受伤了。”   何屿张了张嘴,还想争辩,却在看到闫严的手臂时妥协了。   他咬着牙,踩上闫严的肩膀,艰难地往上爬。   岩壁湿滑,几次险些摔落,但他死死抠住石缝,指甲断裂也浑然不觉。   终于,他爬了上去。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心沉到谷底,四周已成一片汪洋,他们所在的区域成了一小片孤岛。浑浊的泥水不断上涨,淹没了来时的路。   “闫严!我们被水围住了!”何屿趴在洞口边缘,朝下方喊道。   洞底传来闫严平静的声音:“别急,你先冷静,看看周围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何屿立刻环顾四周——浑浊的泥水已经漫过洞口边缘,他们所在的这块高地正在慢慢变成孤岛。他试着用树枝探了探水深,立刻被湍急的水流冲得一个踉跄。   “不行!”他朝洞内喊道,“水太急了!”   天色越来越暗,暴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何屿咬着牙,在附近搜寻,终于找到几根断裂的树枝。他跪在泥泞中把树枝绑成绳子,手指冻得发僵。   “何屿,”闫严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别浪费力气了,保存体力等救援。”   “不行!”何屿声音发抖,“水位还在涨,再这样下去,会漫进洞口!”   他颤抖着将绳索一端固定在岩石上,另一端扔进洞里:“抓住!我拉你上来!”   前两次尝试都失败了。雨水让树枝绳索变得湿滑,何屿的手掌被粗糙的树皮磨出伤痕。   第三次,他终于感觉到绳索另一端传来重量——   “闫严?你抓住了吗?”   “......嗯。”   何屿用尽全力向上拉,但就在闫严即将爬出洞口时,固定绳索的岩石突然松动!   “小心!”   闫严眼疾手快地抓住洞壁凸起,但绳索已经断裂。   两人隔着雨幕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   “听着,”闫严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冷静,“水位还在上涨,趁着天黑到来之前,游到安全地带。快走!”   “你他妈在说什么胡话!”何屿猛地打断他,眼眶泛红,“我怎么可能丢下你!”   闫严怔住了。他看到雨水顺着何屿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你手的伤口还疼不疼?”何屿突然低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闫严没有回答。他靠在潮湿的岩壁上,看着何屿,他的衣服早已被树枝划得破烂不堪,手臂上满是擦伤,却还在固执地收集着每一根能用的树枝,时不时就要回头确认他的状况。   “别管我了,”闫严哑着嗓子说,“你先...”   “闭嘴!”何屿恶狠狠地打断他,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几分,“省点力气,等会儿还得靠你游出去。”   一种奇异的温暖在心底蔓延。闫严看着何屿又一次转身去够远处的树枝,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似乎也有过这样被人固执地关心着的时刻。   何屿终于找来坚韧的藤蔓,将它们拧成绳索扔下来:“抓住!我拉你上来!”   但藤蔓比树枝更湿滑,何屿的手掌的伤痕都被磨出血了,却还是失败了。   “操!”他暴躁地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何屿,”闫严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别害怕,慢慢来。”他鼓励着何屿,“深呼吸,我们最后再试一次。”   何屿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他集中全部力气,一点一点地将闫严拉了上来。   当闫严终于爬出洞口时,何屿浑身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脱力。   下一秒,他就被拉进一个潮湿却温暖的怀抱。   闫严紧紧抱住他,手掌轻轻按在他的后脑勺上:“别怕,有我在......”   --------------------   超长5700字!夸我!   ps:本章也有伏笔,可以找找噢(将来要考) 第30章 升温   很快,远处传来呼喊声和手电筒的光亮。   “小何老师!”   “闫总!小何老师!”   救援队终于赶到了。   何屿从闫严怀里抬起头,看到几束强光穿透雨幕,朝他们照来。   他下意识想站起来,双腿却因脱力而发软,差点又跪倒在泥泞中。   闫严一把扶住他的腰,将他稳稳托住。   “这里!”闫严朝救援队的方向喊道。   几个穿着橙色救援服的身影快速靠近,为首的医生立刻蹲下来检查两人的伤势。   “后脑有撞击伤,需要立即处理。”医生用手电照了照何屿的瞳孔,又转向闫严,“您的手臂伤口较深,必须尽快清创缝合。”   何屿这才注意到闫严左臂的衬衫袖子已经被血浸透,暗红的血迹在雨水中晕开,触目惊心。   “你......”他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却被闫严打断。   “先回去。”闫严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救援队员搀扶着两人上了担架。   在被抬起的瞬间,何屿最后又看了一眼闫严,发现闫严也在看他,两人视线交汇,何屿朝他露出了一个傻笑,闫严也回应了他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   村卫生所的白炽灯有些昏暗,窗外的雨声已经小了许多,只剩下零星的滴水声。   救援人员给他和闫严做了简单检查,好在他俩伤势都不算重,何屿后脑的撞伤需要观察,而闫严手臂的伤口已经止血缝合。   由于这里离县城医院太远,夜间山路又不好走,医护人员建议他们先在卫生所休息一晚,等天亮再决定是否需要进一步检查。   其他人都陆续离开了,卫生所很快安静下来。   何屿靠在床头,额头上贴着纱布。他侧头看向坐在一旁的闫严,对方正低头查看手机。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何屿打破沉默。   闫严头都没抬:“碰巧。”   “真的?”   “不然呢?”闫严抬眼看他,语气平静,“你不会以为我特意飞过来找你的吧。”   何屿扯了扯嘴角。   也是,一个月都能忍住不联系自己的人,怎么会专程来找他。更何况自己的手机也丢了,也无从考证闫严的话。   但奇怪的是,经历了这场生死危机后,那些冷战的小情绪突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何屿本就是一个随性的人,心想只要这个人来了,还在乎自己,哪怕不是特意,也足够让他消气了。   “你手机呢?”闫严看何屿似乎从见面到现在都没有用过手机。   “来的路上,被小偷摸走了,后来索性想休息休息,也懒得买了。”他看了看闫严,又假装洒脱地补充了一句:“反正也没人找我。”   等他说完,空气陷入了几秒的安静。何屿看到闫严滑屏幕的手指似乎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那你怎么会来这?”何屿接着问。   “我每年都会资助一些贫困山区的学校。”闫严把手机放到一旁,“碰巧这里也是其中之一。”   “哦,”何屿拖长音调,“那是真碰巧啊。”   闫严似乎听出了他话里的质疑,低头补充道:“恰好在附近出差,顺道就来参加剪彩了。”   “哦,这样。”   沉默在病房里继续蔓延。只剩点滴瓶里的药水缓慢地滴落。   “你每年都过来?”闫严突然问。   “啊,哦,早几年穷游当背包客那会儿,搭了一个大哥的车来到这里,当时就觉得这里风景太美了,但也太贫困了。”何屿望着天花板,“后来大哥因为一场车祸腿没了,他的小孩也没学上,那时我也没钱,只能偶尔来这里看看他们。”他笑了笑,望向闫严,“没想到后来这里就有了希望小学,一来二去就索性来当支教老师了。”   见闫严不说话,何屿又玩笑道:“哈哈,真是没想到啊,我跑了这么远,到头来还是得给您当员工。”   “行了,”闫严也跟着笑了笑,“别贫了,休息吧。”   “好吧,那晚安。”何屿说。   闫严顿了顿:“晚安。”   几天后,雨过天晴。   闫严站在教学楼的二楼走廊,手搭在栏杆上,目光落在操场上。   何屿已经完全恢复了精神,正带着一群孩子打篮球。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运动裤,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阳光下整个人都透着蓬勃的生气。   “传球!这边!”他朝一个孩子喊道,声音清亮。   孩子们追着球跑,笑声在操场上回荡。   “闫总,”Leo走到他身边,低声问,“咱们是今晚走吗?”   闫严没说话,目光依然落在何屿身上。   Leo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立刻会意,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故作懊恼地叹了口气:“哎呀,我刚查了一下,因为天气原因,今晚的票都买不到了。”   闫严淡淡地“嗯”了一声:“那就晚点。”   “好咧。”Leo转身立刻掏出手机,取消了刚刚订完的机票。   下课铃声响起,何屿擦了擦额头的汗,远远看到闫严朝自己走来。他正要抬手打招呼,衣角突然被轻轻拽住。   低头一看,是多吉。   “怎么了,多吉?”何屿蹲下身,与他平视。   多吉指了指场边那个漏了气的旧篮球:“小何老师,这个破了的篮球能给我带回去吗?”   “哦哦哦,可以可以的。”何屿笑着把球捡起来递给他,“给,你拿去吧。”   闫严走过来,微微皱眉:“破了的篮球要回去干嘛?”他看向多吉,“我给你买个新的,这个用不了。”   多吉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要这个就可以了。”   何屿轻轻按住闫严的手臂:“他有用。”   多吉抱着篮球,朝两人鞠了一躬:“谢谢小何老师,那我就先走了。”   等孩子跑远后,闫严转向何屿:“为什么不让我买个新的给他?”   何屿望着多吉的背影,轻声道:“他就是我给你说的大哥家的孩子。”他顿了顿,“你要想知道的话,就跟我来吧。”   何屿带着闫严跟在多吉身后,穿过几条蜿蜒的山路,来到一处用矮石墙围起的藏式小院。院门口挂着褪色的经幡,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多吉的爸爸正坐在院中的老核桃树下编竹筐,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眼就认出了何屿:“小何,你来了?快进来。”他放下手中的活计,撑着两条用旧篮球皮包裹的残肢挪了挪身子,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   多吉小跑过去:“小何老师,你们怎么过来了?”   闫严这才注意到,多吉爸爸的双腿从膝盖以下截肢,关节处裹着的正是那些从破篮球上裁下来的橡胶皮——原来是为了减少摩擦。   多吉爸爸用粗糙的手掌撑着地面挪了挪身子,脸上绽开朴实的笑容:“小何,这位是你朋友吗?今天一起留下来吃晚饭吧。”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山里人特有的爽朗,但撑在地上的手臂却因用力而微微发颤,显然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并不轻松。   “大哥,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何屿熟门熟路地从墙角搬来两个木墩当凳子,“饭就不吃了。这位是咱们希望小学的捐赠人闫总,我带他来看看多吉。”   “对,别客气。”闫严点头,目光扫过这个简朴却整洁的小院。院墙上晒着红辣椒和野菌子,墙角堆着整齐的柴火,一只黑白相间的藏狗正趴在石阶上晒太阳。   多吉蹲在院子另一头,正用一把生锈的锯子对付一根长木棍。闫严走过去:“你这是在做什么?”   多吉擦了擦汗,指着院中央那棵结满青果的核桃树:“马上要结果子了。我想给爸爸做一双腿出来,”他眼睛亮晶晶的,“到时候他就能像小时候那样,举起我摘果子吃了。”   闫严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何屿走过来蹲到多吉身边,接过他手里的锯子:“我来教给你一个更好的方法。”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起来,“你可以做一个小梯子。我小时候家里也有棵大树,树上有个小鸟窝。”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我那时总想上去看看,但又恐高。爸爸就给我做了个小梯子,扶着我爬上去。”指尖在地上画出梯子的形状,“最后我真的看到了小鸟,毛茸茸的,很可爱。”   闫严站在一旁,看着何屿眉飞色舞的样子。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了层金边,连睫毛都染成了温暖的橘色。讲到兴奋处还会不自觉地晃一晃脑袋,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在落日下闪着毛茸茸的光。   这画面让闫严心头一软。他想起在普吉岛时,何屿为了帮他克服恐高也讲过这个故事。那时他只当是随口编的安慰话,可现在看着他认真比划的样子,连带着他觉得地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小梯子都显得生动可爱了起来。   何屿突然抬头,对上闫严的目光,笑着眨了眨眼。   这个动作让闫严呼吸一滞,仿佛真的看见一只毛茸茸的小鸟扑棱着翅膀,轻轻落在了他的心上。   为了掩饰情绪,闫严突然开口提议:“是啊,我们来帮你一起做吧。”   多吉惊喜地跳起来:“真的吗?太好了!”   何屿意味深长地挑眉看向闫严,眼神里明晃晃写着质疑:“你会吗?”   闫严没有作声,只是径直走过去拿起锯子,用行动代替回答。   何屿无奈地摇头笑了笑,走过来帮忙。   很快,三个人就忙活了起来。   何屿负责设计尺寸,闫严用锯子处理木材,多吉跑来跑去递工具。   木屑在阳光下飞舞,何屿偷瞄着闫严,平日一丝不苟的总裁此刻白衬衫上却沾着些木屑,额角沁着汗珠,看着有些狼狈,却比任何时候都显得生动几分。   “这里要斜着钉。”何屿忍不住凑过去指导,近到能闻到闫严身上淡淡松木的气息。   闫严“嗯”了一声,手指擦过何屿的手背接过钉子。   这意外的触碰让两人不约而同地抬眼对视,何屿感觉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慌忙转身去帮多吉打磨横梁,却藏不住眼尾悄悄漾开的笑意。   两个小时后,梯子做好了,多吉兴奋地爬上爬下,多吉爸爸坐在树下,粗糙的手掌抚摸着新做的木梯,眼眶微微发红。   “谢谢你们,”他声音有些哽咽,“等核桃熟了,你们一定要来尝尝。”   何屿笑着拍拍他的肩:“大哥别客气,到时候我们一定来!”   临走时,闫严走到院外僻静处,拨通了Leo的电话:“联系北京最好的假肢定制机构,做一副智能假肢。”他回头看了眼正在和大哥告别的何屿,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以何屿的名义送过来。”   “明白,闫总。”Leo立即应道。   闫严刚挂断电话,身后就传来何屿的声音:“怎么?做好事,偷偷留我名?”   闫严转身,看到何屿倚在院门边,笑着看他。   “员工福利。”闫严淡淡道。   何屿走近两步:“我可不想要这样的福利。”   “那你想要什么福利?”   何屿仰头看了看夜空,繁星点点,银河清晰可见。   他突然拉起闫严的手:“跟我来。”   --------------------   小严,你这样让我很难评啊   你们快来帮我评评他,说他嘴硬吧他又心软,说他喜欢吧他又嘴硬。   ps:禁言结束了!我终于可以回评论了!今晚发的我!都!回!复! 第31章 偷吻   何屿拉着闫严的手,穿过藏族小院来到一处背风的草坡。夜风裹挟着高原特有的清冽,在两人交握的手指间穿过,星光很淡,却足够照亮前路。   “到了。”   闫严跟随何屿停下脚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平坦的草甸延伸至悬崖边缘,远处是连绵的雪山,头顶是漫无边际的星河。   “这是我的秘密基地。”何屿松开闫严的手,向前走了几步,张开双臂,夜风立刻灌满他的衣摆,像是要将他托起。   “之前工作上遇到糟心事,我就会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每次看到这片星空,就觉得......什么烦恼都不重要了。”   他指向远处连绵的雪山:“你看那些山,藏民们说那是被放逐的神明化成的。白天看着近,可等你真要走过去,才发现隔着千沟万壑。”夜风吹乱他的额发,“就像......”   何屿突然顿住,转头看向闫严。   “就像什么?”闫严直视他的眼睛。   何屿盯着这双被星光落满的琥珀色眼眸,突然感慨有些人天生长着一双多情的眼,怎么看谁都温柔。   他又很快移开目光,抬头道:“像星星,以为近在咫尺,实则远隔天涯。”   夜风掠过他的发梢,带着几分凉意,他突然又想起藏民们口中的传说,指了指前方:“你知道那山为什么永远沉默?”   “为什么?”   “是因为神明在等待一个永远等不到的人。”   闫严望着远处的山影,声音低沉:“传说只是传说。世人总喜欢用神话来逃避现实的残酷,就像西方的童话,王子和公主的幸福结局大多是幻想。所以,无论是痛苦的还是幸福的,都做不得数。”   “你可真会安慰人。”何屿无奈笑笑。   闫严很快又变得柔和,继续道:“但正是这些虚幻的慰藉,才能让很多人有勇气继续面对残酷的现实。所以,大部分时候还是有用的。”   “哈哈,什么时候闫总也乐观起来了?”何屿挑眉看他。   “这不是跟何教练学的么?”   “不对,现在请叫我小何老师。”何屿凑过来,盯着他的眼睛笑道。   闫严站在原地,目光从星河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何屿身上。星光在他眼角落定,将这个笑容衬得格外撩人。   “怎么样?”何屿眼睛亮晶晶,“是不是比我房间的那片星空美?”   闫严眸光微暗:“嗯。很美。”   何屿歪头看他:“那,看在这么美的星空的份上......现在要点福利不过分吧?”   闫严的视线移到他的唇上,声音比夜风还轻:“你想要什么?”   何屿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理光,朝着闫严晃了晃:“我想拍你。”   他后退一步,透过取景框对准闫严,嘴角勾起:“我想记录下这片美景...还有闫总的...美貌。”   闫严挑眉:“就这?”   “对啊,不然你以为我——”   话音未落,闫严突然上前一步,猛地拽住何屿的手腕,将他拉向自己。   何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微凉的唇顷刻间覆盖过来,这个吻带着星夜的凉意和压抑已久的热度,像是冰川下的暗流终于冲破冰层。   何屿睁大眼睛,看见闫严近在咫尺的睫毛在星光里投下小片阴影,他的手指用力攥紧了相机,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融入了两人交缠的呼吸声中。   良久,闫严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声音低哑:“你可以多要一点。”   何屿感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指尖也在微微发颤,连带着相机都差点脱手。   下一秒,他拽住闫严的衣领将他拉低,主动迎上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纠缠拥抱着,呼吸灼热而温柔。   何屿感觉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和闫严接过很多次吻,无一列外皆沾染着爱欲,唯独这一次不同。   耳边雪山沉默,近处草叶浮动,头顶星河无声流转,何屿觉得自己像是触到了星辰,将它们轻咬揉碎在了两人纠缠的唇齿之间。   他不知道闫严是否也同自己一样,被这星河下的吻夺去了全部心神。   他悄悄抬起相机,在闫严的唇即将退开的瞬间,偷偷按下了快门。   令他意外的是,闫严竟破天荒地没有生气。那人只是用指腹蹭了蹭他发烫的耳垂,低声说了句:“偷拍可不是个好习惯。”   何屿轻笑:“那闫总偷吻就是了?”   闫严也跟着笑了笑,随即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了何屿。   “这什么?”何屿接过盒子,疑惑道。   “打开看看。”   “新手机?”   “嗯,别再弄丢了。”   何屿再次贴近:“怎么?这次联系不上我...担心了?”   闫严眸色一暗,抬手捏住他的后颈:“我是怕你再出事,到时候没人联系上你救你了。”   “怎么会?不是还有你么?”何屿笑的灿烂。   从川西回来后,何屿发觉,他和闫严像是被某种后劲缠上了。   闫严最近几乎每天都来公寓,除了偶尔不得不回公司或者回闫家去应付那些推不掉的饭局。   何屿有时半夜醒来,发现身边空荡荡的,但第二天晚上,那人又会准时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超市的购物袋,沉默地进门,换鞋,然后去厨房做饭。   他徒然生出了一种……自己好像在和闫严谈恋爱的错觉。   甚至他把川西偷拍的那张合照打印出来明晃晃地摆在了床头柜,闫严也没说什么。   直到这天,他接到出差的通知。   “明天要去深圳三天。”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闫严切菜的背影说道。   闫严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何屿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突然觉得胸口发闷。   三天。   仅仅只是三天而已。   为什么他却觉得焦躁难熬。他想起从前和林子些在一起时,自己可以三个月不回家,连一通电话都懒得打。那时候他觉得,感情不过是生活的调剂,可有可无。   但现在,光是想到三天见不到面前的这个人,他就觉得难以忍受。   这算什么?   分离焦虑症吗?   为了克制自己想要从背后抱着他的冲动,何屿转身去酒柜里拿了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背着闫严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晚饭时间,何屿又给两人都倒了酒。   “明天几点的飞机?”闫严拿起水杯,没碰那杯酒。   “早上七点。”何屿仰头喝光自己那杯,又伸手去拿酒瓶,“这次很快,三天就完事了。”   “你怎么不喝?”何屿又问。   闫严按住他倒酒的手:“明天有早会,你也少喝点。”   何屿笑了笑,抽开了手,拿起酒杯晃了晃:“怎么,你这是在关心我?”   闫严没接话,只是把酒瓶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就一杯。”何屿伸手去够,手指碰到闫严的手背,“最后一杯。”   闫严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松开了手。   何屿又灌下一杯,酒精烧得他眼眶微微发热。他盯着闫严的侧脸,很想说:“记得想我。”   但话到了嘴边绕了几个弯又变成了半调侃的一句:“别太想我了。”   “嗯。”   晚饭吃完,何屿觉得自己真的醉了,他盯着闫严的唇,发起了呆。   一直到闫严过来扶他进屋,他脑子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闫严刚把何屿挪到床边,就被他一个大力拽倒在床上。两人身体紧密相贴,呼吸交错间带着微醺的酒气。   “可以再多给一点点吗?”何屿醉眼朦胧地蹭到闫严耳边,手指笨拙地勾弄着他的衬衫纽扣,却怎么都解不开。酒精让他的指尖发软,纽扣在手指间滑来滑去。   闫严低笑一声,握住他不安分的手腕:“可以。”然后带着他的手指,一颗一颗解开自己的衣扣。   “那今晚留下来过夜好不好?”何屿得寸进尺地亲了亲闫严的耳尖,声音里含着撒娇的意味。   这个轻吻让闫严喉结微动,他轻轻笑了笑:“就这点要求?”   “那再加一条,”何屿凑到他唇边,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今晚...抱着我睡...”   闫严没再说话,直接扣住他的后脑就吻了上去。   这个吻裹着浓重的酒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绵长温柔。   何屿沉溺在这个吻里,手指胡乱地扯着闫严的衬衫,直到把整件衣服都拽下来。然后像只餍足的猫崽般,拱进闫严怀里,还不忘用毛茸茸的脑袋顶了顶他的下巴。   闫严无奈地笑了笑,纵容地环住他。   这一晚,两人之间没有情欲纠缠,没有激烈撞击,何屿喝得太多,他紧紧贴着闫严的胸膛,在安稳的心跳声中沉沉睡去。   天光微亮时,他迷迷糊糊转醒,发现自己仍被圈在温暖的怀抱里。   “醒了?”耳边传来闫严低哑的嗓音。   何屿含糊地“嗯”了一声,混沌的大脑突然意识到——这人不是还有早会吗?他是一夜没睡,还是刚刚醒来?很快他又想起,不对!自己还有早班机呢!   但这个念头迅速被抛到脑后。   何屿又往闫严怀里钻了钻,脸颊贴着他赤裸的胸膛,听着那令人安心的心跳声。   去他的早会,也去他的早班机。   此时此刻,谁也别想让他离开这个怀抱。   自从那天醉酒后的留宿,何屿惊喜的发现,留着留着,闫严居然习惯了,后来也就真的留下来。   至于那个曾经令他讨厌的26号,也因为有了其他日子的加入,而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何屿觉得自己可以忽略,可以忍。   --------------------   甜了么?   放心哈,后面有更虐的~(邪恶牙姐再有几章就要上线了) 第32章 哄人   于是两人保持这样的关系,居然也满了整整一年。   直到这天,Kelly来北京出差。   “我这里有个北京的朋友,是个导演,他的电影公司最近正在找摄影指导,”Kelly搅动着咖啡杯里的冰块,“我觉得你倒是挺合适的。你要不然干脆留在北京得了。反正你俩现在也跟恋爱没什么区别。”   何屿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摄影指导?哪个导演?”   “就是去年刚拿最佳导演的那个,《台风过境》的导演,顾峯。”Kelly抬眼看他,“你不是还夸过那部片子吗?”   “顾导?”何屿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但我没拍过电影啊...”   “所以才叫指导啊。”Kelly把手机推到他面前,“我已经把你的作品集发给他了,他很满意。微信我推给你了,有空可以约着聊聊。”   何屿盯着手机屏幕,留在北京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我看你现在一提到出差就愁眉苦脸的,”Kelly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不如趁这个机会试试?”   夜色已深,何屿推开门时,客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闫严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听到动静才抬起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何屿没回答,径直走过去,窝进他怀里,拽着他的衣领就亲了上去。   唇齿相贴的瞬间,何屿心里突然有些感慨——自己现在真是越来越大胆了,都敢故意晚回,让金主爸爸等。   闫严被他亲得急躁,稍稍拉开距离:“怎么?做亏心事了?”   何屿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乱:“是啊,你等多久了?”   “刚到一会儿。”   何屿突然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闫严:“如果我找份北京的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闫严眸光微动:“什么工作?”   “还没确定呢。”何屿笑了笑,“但我想试试。”   闫严沉默片刻,淡淡道:“工作是你的自由,我无权过问。”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嗯。”   何屿弯起眼睛:“好了,工作聊完了,我们继续吧。”   他伸手去解闫严的衬衫纽扣,却被闫严一把扣住手腕。   “不做了,睡觉。”   “啊?”何屿愣住。   闫严看着他,声音平静:“迟到的惩罚。”   “......”   但何屿怎么可能放过他?   等两人躺下后,他故意钻进被窝里,像只不安分的猫,从闫严脚边一路往上蹭,一直到蹭某处,慢慢变大,他又用手替换成了嘴。   直逼得闫严忍无可忍,一把掀开被子,将他拽到自己身上。   “何屿。”闫严的声音低哑,带着警告。   何屿趴在他胸口,笑得狡黠:“怎么?”   闫严没回答,直接扣住他的后颈,狠狠吻了上去。开启了今夜的惩罚.....   几天后,何屿如约见到了顾峯。   令他意外的是,两人在审美和三观上出奇地契合。更让他惊讶的是,顾峯早在几年前就关注了他的ins,对他的作品风格了如指掌。   “你的构图很有电影感,”顾峯翻着他的作品集说,“尤其是光影的处理,很符合我想要的感觉。”   何屿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这份工作就这样被他拿下了   今天是剧组拍定妆照的日子。   “何屿,”顾峯拍了拍他的肩,指向不远处,“那是我们电影的男一号郑文旭,今天你就负责他的定妆照指导拍摄了。”他笑了笑,“我相信你的审美。”   “好的,顾导。”   “文哥,你过来一下。”   何屿顺着顾峯的声音看过去。   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背对着他们,听到呼唤后转过身来。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修长的轮廓。他笑起来时,眉眼温和,让人不自觉地放松。   等人走近,何屿才发现,对方居然比自己还要高出小半个头。   “顾导,你喊我。”   “这位是我们电影的摄影指导何屿,今天由他负责和你沟通。”顾峯看了看表,“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聊。”   “好的,顾导。”   顾峯离开后,郑文旭转向何屿,唇角微扬:“我知道你,何屿。”他伸出手,“今天很高兴又见面了。”   何屿一愣:“啊?你好。又见面是?”   心想这不会又是一个关注他ins的人吧?   郑文旭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轻笑一声:“你忘了?我们在川西见过,前几年,你搭过我的车进藏。”   何屿努力回想,记忆里确实有过几次搭车进藏的经历,但穷游时见过的人太多,那些面孔早已模糊不清。   “对不起,”他有些尴尬,“我真有些想不起来了。”   “没关系,”郑文旭的声音依旧温和,“叫我文哥,或者文旭哥就行,我比你大几岁。”   “好的,文旭哥。”何屿点点头,迅速进入工作状态,“那我们开始吧。”   下午的拍摄出乎意料地顺利。   郑文旭的镜头感极好,几乎不需要何屿过多指导,每个动作和表情都很符合电影的男主人设。   他温和有礼,偶尔还会开几句玩笑缓解现场紧张的气氛。   “完美。”何屿看着相机里的成片,满意地点点头,“文旭哥,你真的很会拍。”   郑文旭笑了笑:“是你指导得好。”   收工时,夕阳已经西沉。何屿看了看表,突然想起今晚约了闫严吃饭。   今天是他和闫严维持关系满一年的日子。   虽然他知道,闫严一定不记得。   拍摄地就在闫严公司附近,何屿特意让他下班后过来接自己。可等了半天,人还没到。他正想打电话,身后传来郑文旭的声音:   “何屿,今晚要不要一起去吃——”   话音未落,摄影棚的门被推开,何屿的视线已经越过郑文旭,落在了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上。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可下一秒——   “闫严?”   “郑文旭?”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诧异。   何屿眨了眨眼:“你们认识?”   郑文旭看了看闫严,又看了看何屿,指了指两人:“你们也认识?”   闫严走近,对何屿说道:“嗯,老同学。”   然后又指了指何屿,对郑文旭说:“朋友。”   何屿压下心里泛起的一丝失落,扯出一个笑容:“这也太巧了。”   郑文旭似乎没察觉到气氛的异样,笑着说:“原来你们是朋友,那我就放心了。”   何屿和闫严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同样的疑惑。   郑文旭温和地笑了笑:“我刚注意到,你进来时,何屿的目光就从我身上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还以为你们是——很亲密的关系,现在知道是朋友,我就放心了。”   闫严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何屿惊讶:“啊?”   “我没别的意思,”郑文旭转向何屿,眼神认真,“就是想追何摄影师。”他歉意地笑了笑,“这么说可能有些唐突,希望你们别介意。”   何屿下意识看向闫严,发现那人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可开口时,声音又平静得可怕:“我不介意。”   还没等何屿从闫严的话里反应过来,郑文旭又问道:“那你们今晚是有约了吗?我刚刚还想请何屿吃饭。”   “有。”   “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复。   郑文旭一怔:“这?”   闫严声音冷淡:“我是恰好路过,顺便告诉他今晚有事,饭局取消了。你们吃吧,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看都没看一眼何屿,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何屿站在原地,看着闫严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有些懵。   “何屿,”郑文旭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那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那个......”何屿回过神,“不好意思,今晚可能不太行。”他抓起背包,“我们下次再约吧。”   说完,他几乎是跑着追了出去。   闫严大步走向停车场,何屿一路小跑才追上。眼看那人就要拉开车门,何屿一个箭步冲过去,抢先拉开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   “你生气了?”他喘着气问。   闫严系上安全带,目视前方:“我生什么气?”   “你就是生气了。”何屿侧过身,“我完全没想到你们居然认识,也完全没想到他要——”   “何屿,”闫严打断他,“你没有必要同我汇报。我们不是情侣关系,你跟谁吃饭是你的自由。”   “好好好,我知道。”何屿无奈地笑了,“那今晚我是约了你吃饭啊,我怎么可能又去答应他?而且我对你——”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刹住。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闫严转过头:“你对我什么?”   何屿换上嬉皮笑脸的表情:“我的意思是,你是我金主爸爸,我对你当然要百依百顺。”他凑近闫严,故意拖长声调,“那爸爸,今晚想吃什么?”   “不吃。”   “啊?”   闫严冷着脸发动车子,却没有赶走何屿,何屿忍不住笑出声。   不知为何,他觉得此刻闫严生气的模样倒有些可爱又可笑。   “那还是要吃点的。”   何屿说完,伸手拽过闫严的衣领,对着他的嘴就咬了下去。   --------------------   何屿,你就宠吧,过段时间你就后悔了!   闫严,你就作吧,过段时间有你哭的!   文旭哥,加油啊,我看好你!   ps:顾导出场了,他的故事可以移步隔壁完结文《贝勃定律》(腹黑导演X傲娇总裁) 第33章 在意   “何屿,你别太——”闫严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但声音已经染上几分暗哑。   “怎么了?不喜欢吗?”何屿笑得狡黠,手指灵活地滑到某处,隔着布料轻轻一按。他对闫严的身体早已了如指掌,三两下就感受到对方明显的变化。   闫严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何屿,现在是在停车场——”   “我刚看了,没有人。”何屿打断他,指尖勾住拉链往下一拽,温热的手掌直接探了进去。   闫严倒吸一口气,呼吸顿时乱了节奏。脑海中突然闪过郑文旭看向何屿时专注的眼神,一股莫名的躁意涌上心头。   他猛地拽过何屿的衣领,将人整个拉到自己身上。   何屿顺势跨坐上去,双手捧住闫严的脸,再次吻了下去。   这个吻比之前更加热烈,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舌尖故意划过闫严的上颚,引得对方闷哼一声。   狭小的车厢里,温度骤然攀升。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唇舌纠缠间,何屿能清晰地感受到闫严逐渐失控的力道。   他的后背抵在方向盘上,冰凉的触感与身前滚烫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   “唔......”何屿微微后仰想要换气,却被闫严再次扣住后脑加深了这个吻。衬衫的纽扣不知何时被扯开了,闫严的指尖划过他的锁骨,带起一阵战栗。   何屿难耐地动了动腰,想要就着这个姿势继续下去,却被闫严一把按住。   “不行,”闫严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车里没有润滑剂,你会受伤的。”   “可是......”何屿蹭了蹭他,“你都这样了。”   “用手。”   闫严说完,指尖勾住何屿的拉链,利落地往下一拽。   两人几乎同时握住了对方。何屿忍不住笑出声,湿漉漉的眼睛盯着闫严,这人刚才绝对是吃醋了,否则怎么会纵容他在停车场就......   “专心点。”闫严凑近他的耳边,亲了一口。   “遵命,金主爸爸。”何屿也故意在他耳边喘得很大声,手里也闲着,渐渐的加快了节奏。   车厢里回荡着交错的呼吸声,汗水顺着何屿的颈线滑落,滴在闫严的肩头。   何屿仰起头,感受着对方掌心研磨的温度和力道,最终,他叫着闫严的名字,和他一起冲向了终点。   “满意了么?”何屿回到副驾,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嘴角挂着餍足的笑。   闫严靠在座椅上,没接话,目光放空,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   “吃饱了么?”何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闫严这才回过神,低低应了一声:“嗯。”   “那爸爸,”何屿笑意更深,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我饿了,带我去吃饭好不好?”   闫严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踩了油门。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停车场,融入夜色中。   车子驶入主路,车载电台突然亮起,屏幕上“父亲”两个字跳了出来。   闫严眉头一皱,直接按了挂断,但很快,又打了过来。   闫严还是没有接听,等着电话自动挂断。   “怎么不接?”何屿疑惑。   “带你去吃饭。”闫严声音平静。   刚说完,闫严的微信提示音又再次响起。   “抱歉,”闫严眉头微皱,声音冷了下来,他看向何屿,“今晚可能吃不了饭了。”   “怎么了?”何屿下意识问道。   “没什么。”闫严将车缓缓靠边,“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何屿顿了片刻,垂下眼睫,最终只是安静地解开了卡扣。   “好。”   他没有纠缠,也没有追问,干脆利落地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车门关上的瞬间,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地响起。何屿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毫不留恋地驶入车流,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猩红的光痕,转眼就消失在他眼前。   他恍惚意识到闫严连个告别都没留下。   何屿按捺住心中涌起的淡淡失落,刚准备拿出手机打车,铃声却突兀地响起。   “喂。”   “何先生,您好,您订的晚餐已经到时间了,但看到您好像没有过来,请问需要帮您保留座位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礼貌而专业,却让何屿喉头有些发紧。   他订的是那家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很难预约的花园餐厅,他原本想象着,在熟悉的氛围里庆祝他们这段关系度过一周年——尽管他知道,闫严可能不会记得这种日子。   “不用了,取消吧。”   挂断电话后,何屿站在路边,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明明上一秒两个人还在激烈亲吻相拥,而下一秒他却被人丢在了泛着凉意的北京街道,夜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却怎么也吹不散他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从今晚在郑文旭面前那个轻描淡写的“朋友”开始,再到那句冷漠的“不介意”,继而是刚刚的“没什么”,似乎每一步都合乎情理,每一句都无可指摘。   可何屿觉得胸口这股闷劲儿,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他最终没有打车,而是有些颓丧地选择步行,街角的霓虹灯变换着颜色,刺得他眼睛有些发疼。他抬手揉了揉眼眶,并没有什么不适,他怔了怔,随即自嘲地笑了。   何屿不太记得那晚自己是怎么回的家,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吃饭。记忆好像随着那晚的霓虹灯变得模糊不清,唯一清晰的是那辆绝尘而去的黑色轿车,和此后连续几天空荡荡的公寓。   闫严的短信都有回复,只是每一句都透着一股莫名地疏离:   “在开会,晚点说。”   “有应酬,改天吧。”   “今天忙,明天去。”   可这个“晚点”、“改天”、“明天”却迟迟没有到来。   不过好在顾峯的电影《望川十年》正式开机了。   何屿试图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用忙碌来冲淡闫严这段时间带给他的失落感。片场嘈杂的人声中,他一遍遍调整着镜头角度,直到取景框里的构图完美得无可挑剔。   但这期间,令他意外的是,郑文旭那晚说过要追他的话似乎是真的。   这个认知让何屿有些无所适从,郑文旭的追求来得太认真,太恰到好处,就像是在他最需要被关注的时候,有人递来了一杯温水。   让他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听说你很喜欢吃海鲜?”今天收工后,郑文旭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温和的笑容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这家餐厅我提前一周就约上了,不知道今日可否请到何摄影师?”   何屿意识到这已经是他这周的第三次邀约了,前两次他都以太累或者有约为由推脱了。   但今天,看着郑文旭真诚的眼神,他突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或者说,他也想将自己从郁闷的情绪里捞出来。   “好吧,”何屿听见自己说,“谢谢你,文旭哥。”   何屿跟着郑文旭走进餐厅时,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闫严。   那人的身影太过熟悉,即使是在昏暗的灯光下,何屿也能一眼认出来,他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一位身穿红色衣服的女人,长发微卷,背对着何屿,所以看不清脸,但似乎在很认真很专注地同闫严说话。   很快,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何屿心跳骤然加快。但闫严只是短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视线,仿佛他只是个陌生人。   整顿饭,何屿都吃得心不在焉。   “这家店的龙虾很不错,听说你喜欢海鲜,尝尝看?”郑文旭将剥好的虾肉放到他的盘中。   “嗯,谢谢。”何屿机械地应着,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闫严那桌飘。   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闫严会和她一起吃饭?他们看起来似乎……很熟稔。   郑文旭好像察觉到了他的走神,轻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何屿勉强笑了笑,叉子随意地戳着盘中的食物。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不远处的闫严起身离席,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何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何屿推开洗手间的门时,闫严正站在洗手台前,修长的手指被水流冲刷着。镜子里,他的表情冷淡而疏离,仿佛早就料到何屿会跟来。   水流声戛然而止。   “最近怎么不来了?”何屿靠在门框上,声音故作轻松。   闫严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很忙。”   “忙着约会?”何屿盯着他,眼神阴郁。   闫严终于抬眼看他,镜中的目光微冷:“何屿,这似乎不管你的事。”   空气瞬间凝固。   何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过问?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是那种需要解释的关系。   “更何况,”闫严将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面对他,“你不也一样。”   “我那不是——”何屿下意识想辩解,却被闫严打断。   “没必要同我解释的,我们早就说好的。不是吗?”   说完,闫严径直从何屿身边走过。   何屿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抽出一根烟,想要点燃,点了半天,打火机似乎跟他作对,怎么也打不着。   最终他烦躁地将烟从唇间取下。用手指捻着烟身,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何屿回到座位,猛地拿起水杯灌了一口冰水。   郑文旭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温声问道:“不舒服吗?”   郑文旭的真诚与耐心,让何屿突然感到一阵愧疚。   “文旭哥,对不起,”何屿放下水杯,认真看着他,“我想我可能回应不了你的喜欢了。”   郑文旭笑了笑,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何屿,我知道。你不用急着给我答案,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这个体贴的回应让何屿如释重负,他下意识地望向闫严那桌,却正对上那人深不见底的目光,闫严的视线似乎正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   何屿的手指微微一动,原本要抽离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一种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故意将手留在原处,甚至稍稍回握了郑文旭。   既然闫严可以毫不在意,那他为什么要在意?   --------------------   追妻火葬场倒计时正式开始!   跟我数到10,我们就要迎来某人为爱发疯了! 第34章 争执   何屿故意没有抽回手,甚至微微收紧指尖,让郑文旭的手更明显地覆在自己手背上。他盯着闫严,想从那人脸上看出一丝波动,哪怕是一瞬间的皱眉也好。   但闫严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仿佛那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画面。   他从容地起身,替对面的女人拉开椅子,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餐厅,连头都没回一下。   何屿的手指僵住了。   失效了。   他以为至少会看到闫严有一丝不悦,可那人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接下来的几天,闫严的冷落变本加厉。   何屿在片场频繁走神,连顾峯都察觉到了异常。   “何屿,这个镜头的光线是不是太暗了?”顾峯指着监视器问。   “......嗯?”何屿猛地回神,视线从监视器上挪开,这才发现画面确实偏暗,“对,我再调一下。”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走神。   直到某场夜戏拍摄时,意外发生了。   何屿正专注地调整镜头角度,没注意到头顶悬挂的灯光道具突然松动。等他听到场务的惊呼时已经来不及闪躲——   “小心!”   沉重的金属灯架擦着他的后背砸下来,何屿只感到一阵剧痛,整个人被冲击力带得向前扑倒。他下意识用手撑地,却还是重重摔在了地上。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后背火辣辣地疼,手掌也被粗糙的地面擦破了皮。   “何屿!”   “小何老师!”顾导、郑文旭还有几个工作人员立刻冲了过来。   何屿试着动了动,后背传来尖锐的刺痛。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小伤......”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发现右半边身体使不上力,刚起身就又踉跄着跪了下去。   “别乱动!”顾峯脸色凝重,指挥众人,“可能是伤到脊椎了,快送医院!”   下班路上,Leo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闭目养神的闫严,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闫总,何先生今天在片场受伤了。”   闫严睁开眼:“哦?是吗?”   “是的,好像是被道具砸伤了。”Leo斟酌着用词,“顾导坚持送他去医院检查了。”   闫严敲击膝盖的手指突然停住:“严重吗?”   “听说...缝了几针。”Leo从后视镜里看到闫严瞬间阴沉的面色,赶紧补充,“不过医生说没伤到骨头,休息两周就好。”   车内突然安静得可怕。   很快Leo听到身后传来:“下次这种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Leo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心里忍不住腹诽,明明上周才说过何屿的事不用事无巨细汇报,现在倒怪他说晚了。   Leo试探地问:“闫总,要去医院看看吗?”   闫严没有回答,只是降下车窗,让夜风吹散车内凝滞的空气。   Leo了解他的脾气,这种沉默就是默许,于是立刻调转车头往医院方向驶去。   然而当他们赶到医院时,护士站的护士却告诉Leo:“那位何先生啊?他连住院手续都没办,缝合完伤口后就坚持说要回家休养。”   闫严站在走廊拐角处,听到这话后转身就走。Leo小跑着跟上,只见老板已经坐进车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闫总,是回家还是......”Leo话说到一半,看到闫严的眼神,突然转调,“哦哦,去何先生公寓,去何先生公寓。”   车子在何屿公寓楼下停稳后,Leo透过后视镜悄悄观察着闫总,他发现后座的老板一动不动,似乎再看着什么,Leo随着闫严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一辆黑色的奔驰车。   Leo识趣地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熄了火,等了片刻,见闫严还没下车的打算。   “闫总......”刚开口,后座的车门已经被推开了。   闫严大步流星地走向公寓大堂,背影快速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闫严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郑文旭好巧不巧就站在里面,两人视线骤然相撞。   “闫严?”郑文旭显然很意外,“你怎么在这?”   闫严冷着脸走进电梯,没有回复他。   郑文旭走出电梯,似乎没察觉到他的低气压,继续道:“你也是来看何屿的吧?我刚刚送他回来。”他无奈地摇摇头,“他也是,应该好好在医院休息的,非要闹着出院。虽然伤得不——”   电梯门在郑文旭面前关上,把郑文旭未完的话截断在了门外。   上升的电梯里,闫严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企图压住心底涌出的不悦。   而此时,何屿正站在浴室镜子前,艰难地扭着身子查看后背的伤势。青紫的淤痕和伤口在小麦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他轻轻碰了碰伤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门铃声突然响起。   “这么快就发现了?”何屿快速将纱布重新贴上,想起郑文旭临走时披在他肩上的外套还落在沙发上。   他快步走到客厅,随手抓起外套,光着上身就朝门口走去。   “你是不是忘记拿外——”   门一拉开,何屿的声音戛然而止。   闫严站在门外,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目光从何屿光裸的上身扫到他手中的男士外套。   再结合何屿说出口的话,意识到这件外套就是刚刚下楼的郑文旭的。   他想起电梯里郑文旭那副关切的模样,眸色骤暗。   “你怎么——”   何屿刚想开口,就被猛地扣住了手腕,闫严一把将他推进玄关。   随着门“砰”的一声关上,何屿的后背也重重撞在门板上。   “嘶——”他疼地嘶了一声,刚想开口质问。   但话很快被堵在了唇齿间。   闫严掐着他的下巴狠狠吻上来,这个吻带着暴戾的占有欲,牙齿磕破了他的唇角。   血腥味在口腔蔓延的瞬间,何屿的后背也疼得浑身发颤。   “唔...闫严!”他用力推开压在身上的人。   闫严被推得后退半步,目光落在何屿手中紧攥的外套上,突然冷笑出声:“怎么?很失望?”   他抬手抹去唇角的血渍,眼神阴鸷得吓人,“你以为来的是谁?”   何屿突然明白了闫严的言外之意。后背的疼痛还在持续,他本想解释,可这段时间积攒的委屈和失落,在这一刻也全都化成了愤怒。   “是啊?好久不见,怎么会是你。”他勾起嘴角,故意拖长声调,“我还以为是文哥呢。”   “文哥?”闫严压低声音,“你叫他文哥?”   “是啊,怎么?”何屿挑衅地扬起下巴,“不允许?”   “不允许。”   “闫总有什么资格不允许?”何屿冷笑,“你不是亲口说过不介意吗?”   “我是不介意。”闫严向前逼近一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但我希望你在履行合同期间,保持身体的干净和专一。”他的视线又落在何屿光裸的上半身上,“而不是这般轻浮。”   “我轻浮?”何屿气得发笑,“我怎么轻浮了?”   “之前是梁霄,现在又是郑文旭。”闫严的目光发冷,“何屿,收起你的小心思,别以为我会吃醋,我只是不希望自己的东西变脏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何屿头上。   他愣在原地,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闫严早就看穿了他那些小把戏。   且在他眼里,自己不过是一件物品,一个玩物。闫严不是吃醋,只是介意自己的所有物被他人染指。   “哦,是吗?”何屿眼底一片冰凉。他突然抬手解开自己的腰带,赤着脚朝闫严走去,“如果我非要变脏呢?你会怎样?是解约还是......”   他抬手去解闫严的衬衫扣子,手指刚碰到第一颗纽扣,就被闫严狠狠攥住手腕甩开。   “何屿——”闫严的声音拔高,“别挑战我的忍耐极限。”   何屿再次凑近,手直接伸向闫严的某处握紧,他抬眼盯着闫严:“哦?那闫总,你的忍耐极限在哪里?”   他用手慢条斯理地研磨,声音带着蛊惑:“是我会像讨好你一样去讨好他,还是会像亲你一样去亲他,或者像被你——”   话音未落,天旋地转间,何屿已经被闫严猛地翻转身体,重重压在玄关的柜子上。冰凉的木质台面贴着前胸。闫严单手扣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粗暴扯下他的腰带,分开他的双膝。   “唔!”何屿下意识抓住柜沿,指节泛白。   他能感受到闫严蓄势待发的灼热,正抵在他毫无准备的入口。   就在他咬紧牙关准备承受疼痛时,身后的动作停住了。   闫严的视线死死锁定在何屿后背,洁白的纱布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一片,在灯光下触目惊心。   何屿下午包扎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推搡又裂开了。   他等了许久,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降临。他正要转头继续挑衅,却突然被一把松开。   闫严后退两步,眼底翻涌的怒火与某种更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死死盯着何屿后背的血迹,最终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砰!”   大门被摔得震天响,整个房间都在震颤。   何屿缓缓从柜子上滑落,跪坐在地上。   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伸手摸到纱布上湿润的血迹,突然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眶就变红了。   --------------------   吃醋都吃疯了,还要嘴硬!   以后请叫某严,嘴硬哥。   抱抱这章的小屿。   ps:明天休息,我们周二见。 第35章 纵容   闫严从公寓楼下来时,Leo正站在车边抽烟,见他脸色阴沉得可怕,连忙掐灭烟头迎上去。   “闫总,何先生的伤怎么样了?”Leo小心翼翼地问。   闫严没回答,径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Leo识趣地闭上嘴,发动车子准备送闫总回家。   “去南山别墅。”后座传来低沉的声音。   “好。”   就在车子即将驶出时,闫严又开口:“给吴医生打电话,让他给何屿重新缝合伤口,你留下,我自己开车回。”   “啊?”Leo一愣,从后视镜看了眼老板阴郁的脸色,随即反应过来迅速踩了刹车。   他打开了车门,叮嘱道:“那闫总,您路上开车小心。”   闫严回到了南山别墅的闫宅。   书房里,闫父坐在红木办公桌后,盯着他问:“让你处理的事情怎么样了?”   “再给我点时间。”   “如果还是不行,就乖乖答应和秦家联姻吧。”闫父的声音不容置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包了个小玩意。玩玩可以,但最终还是要回到正轨。”他顿了顿,直视闫严,“你也不希望你妈妈失望的,对吧?”   闫严冷声:“别提她。”   “怎么?愧疚了?”闫父皱眉,“知道愧疚就老老实实听话,别给我惹事。”   闫严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书房。   回到卧室里,他没开灯。   黑暗中,他缓慢地点开手机,打开ins,那个熟悉的灰色头像,三年了,依旧没有任何动态。   正当他准备退出页面时,何屿的最新动态跳了出来,一张夜景图,配文简单:[有点疼。]   闫严的目光在这张照片上停留了很久,想到今晚的失态,默默在心里提醒自己,他对何屿只是和那人太过相似带来的兴趣,以及对他身体的迷恋。   别的,什么也没有,所以现在,是时候要戒断了。   何屿跪坐在玄关的地板上,收起手机。过去的他不是没受过伤,却从未像现在这般矫情,不仅刻意发了动态,连后背伤口的疼痛也觉得比之前难也忍受。   他拖着步子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落在被自己扔在一旁的外套上。   心里突然有个很小的声音提醒他,从闫严的角度看,自己光着上身拿着别的男人的外套开门,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   而且冷落一周的人突然出现,怎么看也像是为了他受伤赶来的。   他拿起手机想给Leo打电话,就在这时门铃响起。何屿心想:难道是闫严又回来了?还是郑文旭?他拖着疲惫的步伐拉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一个背着医疗箱的陌生男人。   Leo的声音很快从男人身后传来:“何先生,这是闫总的家庭医生吴医生,闫总让我们来查看您的伤口。”   何屿下意识想拒绝,但那个疑问始终萦绕在心头,于是他开门见山地问道:“闫严是怎么知道我受伤的?”   Leo吸取上次教训,这次说得清楚明白:“闫总最近让我时刻关注何先生的动态,以便随时汇报。得知您受伤后,他今天立刻去医院探望,没想到您已经回来了。他又马不停蹄地赶来公寓找您...您是和闫总吵架了吗?我看他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   何屿沉默不语。   Leo继续道:“临走前,闫总担心您的伤口,特意叫来吴医生。何先生,先让我们进去吧。”   何屿侧身让两人进门。吴医生很快开始为何屿处理伤口。   “伤口裂开了,但问题不大。我帮您重新包扎好。”   “谢谢。”   “不客气。”吴医生温和地回答。   Leo在一旁说道:“何先生,上次您失联一个月,那天晚上您打电话问我闫总的情况,我说闫总喝多了...”   “我记得。”   “其实当时闫总出差回来后就病倒了。得知您不见了后,他很着急,给您打电话打不通,又让我到处打听消息。后来知道您去了川西,他特意让我订机票飞过去找您。”   何屿震惊不已,突然想起闫严当时那句:“你不会以为我特意飞过来找你的吧。”   “你是说...他是特意去找我的?他不是顺便过来剪彩的吗?”   “是啊,”Leo点头,“闫总以往每年这种邀约剪彩的活动都是婉拒的,上次破例是因为何先生在。所以,闫总,还是很在意您的。”   听完Leo这番话,何屿原本内心深处那个微弱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响亮起来。   闫严虽然嘴上说着难听的话,但行动上却处处透着关心,得知自己受伤就立刻赶去了医院,接着又是公寓,再结合郑文旭下楼的时间,何屿猜测很有可能两人碰见了。   最后再回想到,闫严看到伤口渗血又停手放过了自己......   而现在又让吴医生上门......   种种迹象表明,闫严在乎自己。或者至少不是他表现出来的冷漠。   还有闫严那个戛然而止的吻,和最后盯着他伤口时复杂的眼神。   那也绝不是看一件“物品”的眼神。   心里原本这句“他难道在吃醋?”也因为Leo的这番话变成了肯定答案。   “何先生,伤口处理好了,最近切记不能吃海鲜、辛辣刺激的食物,也要禁酒,禁碰撞。”   “好,谢谢吴医生。”   “不客气。”   “那何先生,没什么事情,您就先休息,我和吴医生先回去了。”   “好的。”   门关上后,何屿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接下来要如何应对。   这天,闫严正在批阅文件,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   “进来。”他头也不抬地说道。   Leo推门而入,神色略显慌张:“闫总,何先生出事了。”   闫严手中的钢笔微微一顿,随机面无表情地说:“又怎么了?”   “刚刚接到酒吧的电话,说何先生喝醉了,和人起了冲突,不小心把他们店里一套价值十二万八的展酒砸了。”Leo快速汇报道,“现在酒吧扣着人不让走,要求赔偿。”   闫严笑了:“那找我干什么?自己砸的自己赔。”   “问题是...”Leo硬着头皮解释,“何先生醉得不省人事,根本没法处理赔偿事宜。酒吧经理说不见到赔偿款就不放人...”   “那你去处理。”闫严重新拿起钢笔,语气不容置疑。   Leo面露难色:“可是...王总那边的会议十分钟后就开始了,您刚才还交代我一定要亲自...”   闫严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行,我这就去。”Leo立即改口,很快消失在了门口。   半小时后,闫严的手机响起。电话那头传来Leo焦急的声音:“闫总!情况不太好...何先生不肯跟我走...说不认识我...酒吧不肯放人啊...”   “那就把他架走。”   “什么?...喂?闫总?...”Leo突然提高了音量,“这边太吵了...何先生小心您的伤口..唉!我的手机...”   很快,电话里传来一阵杂音,接着是何屿带着醉意的喊声:“闫严...你个...”   下一秒,何屿的声音突然变得模糊,像是被人夺走了手机,紧接着传来一阵嘈杂的推搡声和玻璃碎裂的声响。   “你们干什么?!”Leo的怒吼透过话筒传来,“何先生!您的伤——”   电话突然中断。   闫严猛地合上文件,脑中不自觉地浮现那晚离去时,何屿苍白的脸和背上裂开的伤口。   最终他叹了口气,抓起西装外套就往外走。   等闫严赶到酒吧时,何屿正歪歪斜斜地趴在吧台上,手里还攥着半杯没喝完的酒。   “何先生,少喝点。”Leo在一旁劝他。   何屿抬起头,眼神迷蒙地看向闫严,嘴角扬起一个傻乎乎的笑:“你...你来啦...”   闫严冷着脸,没回应,但是何屿哪能轻易放过他,直接从Leo手里挣脱开,朝着闫严贴了上去,闫严原本想要躲开,却还是慢了半拍,被何屿一把抱住,闫严看着怀里醉醺醺的何屿,满脸无奈,一把将他拽起来,半拖半抱地带出了酒吧。   车内,何屿软绵绵地靠在闫严怀里,鼻尖蹭着他的颈窝,声音带着醉意:“我很难受...你那样说我...”   闫严没说话,盯着何屿的头顶陷入了沉思,他也不懂自己为何最后要过来,明明就在前几天已经下定决心要戒断此人,却又在见到这人时,狠不下心不管。   何屿感受到他的沉默,继续小声嘟囔:“那天...我的后背好痛...现在还很痛...”   闫严依旧没吭声,但抱着他的力道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何屿又趁机往他怀里拱了供,声音闷闷的:“我们和好好不好......我很想你......”   闫严不是没听过何屿说情话,之前在床上时,这人也从不吝啬表达喜欢,但今晚或许是因为争吵冷战在前,闫严总觉得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滋味,有点恼怒又有点无可奈何,这让他原本想要推开何屿的手停在了半空,最终任由何屿像只猫一样在他脖颈处蹭来蹭去。   “和好好不好?”何屿仰起脸,用醉酒后泛红的眼睛望着他。   闫严依旧沉默,但冷淡的眼神明显已经柔和了不少。   何屿得寸进尺地凑近,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可以吗?”   闫严终于败下阵来,叹了口气,对前排的Leo道:“开快点。”   车子刚停稳,闫严就一把拉开车门,抱着何屿就往公寓门内走,何屿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颈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带着浓重的酒气。   电梯里,何屿不安分地扭动,手指不时地钻进闫严的衬衫领口,在他脖颈处乱摸。闫严呼吸一沉,低头按住了他的手:“别乱动。”   何屿轻笑,反而变本加厉,舌尖舔过他的喉结:“你明明很喜欢......”   几分钟后,公寓门刚关上,闫严就猛地把何屿拉近自己,嘴唇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炽热而凶猛。   何屿仰着头回应,手指插入闫严的发间,身体贴得更近。   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闫严一把扯开何屿的衣领,温热的唇顺着他的脖颈一路向下,在锁骨处留下一个深红的印记。   何屿轻喘着,手指急切地解着闫严的皮带,却被对方一把扣住手腕。   “别动......”闫严说完,一把将他抱起,几步就走到沙发边,两人一起跌进柔软的沙发里。   意识到何屿后背有伤口,闫严微微敞开手臂,何屿会意立刻跨坐在闫严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角泛红:“这段时间......你就没有想要过?”   闫严没有回答,直接用行动证明。他扣住何屿的后脑,再次吻了上去。这个吻比之前更加缠绵,舌尖扫过每一寸敏感的口腔,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冷战都补偿回来。   何屿被吻得浑身发软,手指紧紧揪着闫严的衬衫,借着醉意猛然扯开,很快他又脱掉自己的衬衫,拉着闫严的手环住自己,闫严抚过那道已经结痂的伤疤时,动作不自觉地放轻。   “伤口还疼吗?”他低声问。   何屿摇摇头,将自己更紧地凑近他:“你理我,就不疼了......”   闫严的眸色骤然加深,他拿起沙发边上的瓶子打开,仓促地倒在手里,紧接着开始主动帮何屿。   何屿猛地仰起头,喉结滚动,嘴里发出难耐的声音。   “闫严......”他哑着嗓子喊他的名字,手指紧紧抓住闫严的肩膀。   闫严没有给他太多适应的时间,草草了事后,就抱着他开始行动起来。   沙发因为两人的动作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但谁都没有因此停下......   这一夜,何屿出奇地听话,任由闫严摆布,甚至主动迎合。两人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冷战情绪都发泄出来,从沙发到地毯,再到卧室,仿若不知疲倦。   最后出来的一刻,闫严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何屿的睫毛湿漉漉的,脸颊泛着酒后的红晕,嘴唇因为长时间的接吻而微微红肿。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人的纵容已经超出了预期,他想他或许不仅仅是迷恋这具身体,更迷恋何屿此刻全心全意依赖自己的模样。   他俯身,再次吻住何屿的唇,这次的动作比之前温柔许多,舌尖轻轻描摹着他的唇形,何屿仰着头回应。   两人在床上缠绵许久,直到呼吸渐渐平复,闫严才将人打横抱起,走向浴室。   浴缸里,温热的水漫过身体,何屿懒洋洋地靠在闫严怀里,其实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他在酒吧演了一场戏,目的就是为了见到闫严,但此时他却觉得自己真得醉了。   他的眼神迷蒙,带着几分不真实的柔软,手指轻轻拨弄着水面。   闫严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手指顺着他的脊椎缓缓下滑,在腰窝处轻轻打转。何屿舒服地眯起眼贴近他的身体,像只餍足的猫。   “闫严......”他突然凑近闫严的耳边开口,声音带着醉意的黏糊。   “嗯?”   何屿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个得逞的笑:“我喜欢你。”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闫严下意识屏住呼吸,手指微微收紧,扣紧了何屿的腰。   但下一秒,何屿又补了一句,声音含糊却带着赤裸裸的挑逗:“喜欢你...干...我...”   闫严的眸色瞬间暗沉,那股刚刚升腾起的悸动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更汹涌的欲望。他一把扣住何屿的后颈,凶狠地吻了上去,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水花四溅,何屿的呼吸被掠夺,意识模糊间,只能紧紧攀附着闫严的肩膀,任由对方将自己带入更深的浪潮中。   这一夜,何屿的醉意从最初的五六分变成了十分,而闫严的纵容,也仿若失了控......   --------------------   4700字!快夸我!   大刀上之前,请大家吃口糖缓缓。   ps:没人夸夸我们上班不容易的Leo特助嘛~ 第36章 表白   第二天清晨,何屿下意识往身旁蹭了蹭,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床单。   他睁开眼,身旁的位置空荡荡的,连余温都没有。   闫严走了。   何屿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环顾四周,床单凌乱,地上散落着自己的衣物,浴室的玻璃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汽。一切都证明昨晚的疯狂不是幻觉。   何屿揉了揉太阳穴,宿醉和纵欲让他的头隐隐作痛。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未读消息。   但他并没有觉得很失落,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而另一边的闫严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咖啡杯,目光却落在了对面大厦的巨幕广告上,Jo Malone的海洋香型香水广告替换成了CHANEL的58号口红,但他脑海中依然还是那抹深夜中的蓝。   “闫总?”Leo敲了敲门,“十点的会议要开始了。”   闫严回过神,咖啡已经凉了。他放下杯子,眉头微蹙:“知道了。”   会议室里,各部门主管正在汇报季度工作。闫严盯着投影屏幕,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昨晚——何屿湿漉漉的眼睛,泛红的眼角,带着醉意的“我喜欢你”,以及当时自己险些失控的心跳声。   “闫总?”总监Joy小心翼翼地问,“您对我们广告部门下一季度计划有什么意见吗?”   闫严稍稍回神,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没什么意见,就这样吧。”   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出来时,他还在心里告诫自己,对何屿只是一时心软,没有别的含义。   可当他回到办公室,看到桌上那份秦家送来的联姻企划书时,还是烦躁地将文件推到了一边。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是何屿的微信。   【岛屿】:闫总是不是还欠我一顿饭没还?   【岛屿】:今晚请我吃饭好不好?   闫严盯着屏幕,还没想好要怎么回复,电话就打了过来。   “好不好?嗯?”何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熟悉的撒娇意味。   闫严心里的涌起一丝烦闷,他发现自己最受不了的就是何屿这样说话。   “何屿,”他压低声音,“正常说话。”   “好好好,我正常。”何屿立刻收敛了调笑的语气,但声音里仍带着掩不住的笑意,“那你欠我的饭怎么说?”   “你想吃什么?”   “想吃你做的饭,什么都可以。”   闫严沉默了几秒:“嗯。”   短暂的停顿后,他又补了一句:“你伤口恢复的怎么样了?”   “还有点疼,”何屿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委屈,“昨晚你压到我了,现在更疼了。”   “那海鲜不能吃了。”   “唉,不是——”何屿急忙改口,“现在好像又不怎么疼了。”   “不行,”闫严的语气不容反驳,“我看还需要养段时间。”   “可——”   “好了,”闫严打断他,“不聊了,我开会了。”   挂断电话,闫严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他发现自己嘴角竟带着一丝未及收敛的笑意。   他猛地绷紧下颌,眼神骤然变冷。   到了晚上,门打开时,何屿正趴在沙发上刷手机。   他看到闫严站在门外,手里提着超市购物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已经松开。   闫严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   何屿笑着起身走过去伸手接过购物袋:“我来吧!”很快鼻尖捕捉到海鲜的味道,嘴角的笑意加重,“买了龙虾?”   “嗯。”闫严径直走向厨房,声音平淡,“去拿个盆来。”   何屿取来容器,站在一旁看闫严熟练地处理龙虾。修长的手指捏着刀背,利落地剖开虾壳,露出晶莹的虾肉。厨房暖黄的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显得格外温柔。   何屿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胸腔里的喜欢快要溢出来了。   他努力平复情绪,企图远离此处,给自己找点事情干,可是却发现自己做什么都集中不了精神,厨房开始飘起熟悉的香味时,他恼怒地放下相机,再也忍不住,快步走过去,从背后环住闫严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好饿,好了没有?”   闫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却意外地没有推开他:“这么馋?没好,去外面等着。”   “不要,”何屿收紧手臂,唇瓣贴在他耳后,“真的饿,先吃我好不好?”   没等闫严反应,何屿已经扳过他的脸吻了上去。这个吻又急又深,闫严的手还沾着水,却不由自主地扣住了何屿的后脑。   两人在料理台前纠缠,何屿的后腰抵在台沿,闫严的领带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在地。锅里传来“滋滋”的声响,却没人理会。   “好了,”闫严微微叹气着拉开距离,“再亲下去,菜要糊了。”   “再亲一分钟好不好?”何屿不依不饶。   “不行——”   何屿不理会闫严拒绝,又凑了上去,像是怎么也亲不够似的。   两人亲着亲着都忘记了读秒,直到焦糊味弥漫开来才回过神——   锅里的龙虾已经泛黑,冒着青烟。   这一瞬间,何屿看着闫严无奈又纵容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离成功越来越近了。   那晚之后,何屿感觉他和闫严的关系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   他开始肆无忌惮地黏着闫严,但凡闫严来公寓,何屿就会拉着他做一些情侣会做的事情,比如说为他下厨,但很快他又抱着锅铲向闫严求救,亦或者拿着相机趁着闫严睡觉时,偷拍他,还故意拍丑。   其实,他做这些都是在试探闫严说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这天何屿蜷在沙发上看喜剧片,脑袋枕在闫严腿上哈哈大笑,看着看着电影演了什么他就不知道了,全部的注意力又回到闫严身上,闫严的手指正轻轻拨弄着他的发丝,偶尔划过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闫严......”何屿突然翻身坐起,跨坐在闫严腿上,“我们做吧。”   闫严挑眉:“电影还没看完。”   “不看了。”何屿凑上去吻他,“我要你。”   闫严没有拒绝。   而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周都在上演。何屿像是上了瘾,不停地索要,而闫严也似乎不曾厌倦,总是纵容着他。   有时候何屿半夜醒来,看着身旁熟睡的闫严,会突然觉得这一切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他想如果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其实也挺好的,如果没有合约上的时间期限,他可以一辈子不表白,一辈子活在这份糊涂里,清醒沉沦。   然而,时间没有停下来等他。   三个月过去,何屿与顾峯合作的电影《望川十年》斩获奥斯卡最佳摄影提名。他陪着顾导去了一趟美国,虽然最终没能斩获大奖,但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两人都没有太过失落。   回国当天,他们路过好莱坞日落大道上一家名为[Reel Dreams]的黑胶店。橱窗里陈列着各种经典电影的原声黑胶唱片,他跟顾导说要去买份礼物带回去,顾导陪着他一起进去了。   “喜欢费里尼的《甜蜜的生活》?”   “嗯。你呢?顾导?”   “没什么喜欢的。”   “不应该吧,导演?”何屿特意加重了导演二字。   顾峯没有说话,何屿敏锐地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魄。   “我去外面抽根烟,你慢慢选。”顾峯说完,就走了出去。   何屿挑完了礼物出来后,看到顾峯站在街头发呆。   “怎么了?顾导?”   “没什么,烟没了,进去买包吧。”顾峯指了指旁边的店。   何屿又跟着他来到了Walgreens,他看到顾峯径直走向烟酒区,眼睛在货架上随意地扫着。   何屿跟着身后漫无目的看着,突然,他注意到顾峯伸手拿万宝路的瞬间,猛然顿住,手里的烟也掉到了地上。   他快步走到顾峯身前,疑惑地问:“没事吧?顾导?”   顾峯像是突然惊醒般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地摇头:“没事,走吧。”   回程的路上,何屿望着顾峯挺直的背影,突然想起剧组里流传的旧事——据说顾导曾经的爱人,就是在多年前一场空难中离世的。更让人唏嘘的是,那趟航班的目地地似乎就是这里。   何屿忽然明白了什么,什么也没说,跟着顾导离开了。   飞机穿过云层,机舱内灯光调暗,乘客们大多闭目休息。何屿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片刻,又盯着手里给闫严买的礼物。   “在想什么?”   顾峯的声音突然响起,何屿回过神,发现顾导正看着他,眼神平静。   “没什么,”何屿笑了笑,“其实在想......感情的事。”   顾峯也跟着笑了笑:“何屿,你有喜欢的人了?”   何屿点了点头。   “还没在一起?”顾峯继续问。   “是,我只是不太确定他对我的感觉。”何屿坦诚道。   “如果真的喜欢,不妨大胆争取,你不像是会纠结的性格。”顾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沉淀多年的重量,“不要让自己未来后悔。”   “好。”何屿笑着应道,是啊,都知道他不是纠结的性格。但为何独在面对那人时面红耳热,不自觉揣摩他的心意,在乎他的看法,他明明在闫严之前,几乎从不为所谓的感情掉眼泪或放不下的。   这一刻,何屿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栽进去了。   他又看了眼顾峯,发现顾峯的目光落在前方座椅靠背上,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独。   “那顾导你呢?”何屿忍不住问,“当初......是没有争取吗?”   “争取了。”顾峯的声音缓慢而坚定,“虽然没能在一起,但我并不后悔。”他顿了顿,“只是遗憾没有那份运气罢了。”   何屿心头一紧,想起那则新闻:“周总他真的已经......”   “不知道。”顾峯闭上眼睛,声音几不可闻,“或许在某个地方活着吧,只是不愿再见我。”   机舱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回荡,何屿盯着顾峯的侧脸,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从这个人身上透出的情绪,没有后悔,更谈不上悲伤,反而是一种绵长而平静的遗憾,像一杯放凉的茶,苦涩中带着一丝清醒。   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两年合约即将到期,回去后,立刻表白吧。   他不想让自己的这份感情留有遗憾,更何况,他觉得闫严对他也并非没有感觉...   --------------------   下章虐点来袭!   请大家做好准备~(后面会连着虐hhhh   ps:顾导的故事是隔壁完结文《贝勃定律》这一章剧情指路那边的68章,有顾导视角! 第37章 我厌倦了   闫严今天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晨会上,广告总监在聊下一季度投放,他的目光落在咖啡杯上,思绪飘远。直到文件递到面前需要签字,他才猛然回神,笔尖停在签名处,迟迟未落。   “闫总?”总监Joy小心翼翼地问,“是预算有问题吗?”   闫严垂眼,这才发现自己把签名栏填在了日期处。他面无表情地划掉,重新签好,将文件递回去:“没事。”   会议结束后,Leo跟在闫严身后,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闫总,您今天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闫严头也不回地走进办公室,声音冷淡。   Leo识趣地不再多问,正要退出办公室时,闫严突然叫住他:“何屿几点落地北京?”   “晚上九点。”Leo回答,又补充道,“闫总,真的没事吗?这已经是您今天第三次问了。”   闫严微微蹙眉:“是么?”   Leo没敢接话,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闫严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何屿登机前发来的短信:   【岛屿】:今天平安夜,给你带了礼物,包你喜欢,等我回来!   他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突然意识到——   他有些想念何屿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紧。   他放下手机,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强迫自己投入工作。   可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款,怎么也入不了心。   下班后,Leo发动车子:“闫总,直接去何先生公寓吗?”   闫严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街景上。   这时,车载电台突然切到了娱乐八卦频道。女主播兴奋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除了《望川十年》无缘奥斯卡最佳摄影的热搜外,刚刚另一则绯闻冲上了热搜,《望川十年》男主角郑文旭接受媒体采访时,居然主动向摄影指导何屿表白了!”   Leo的手指立刻伸向中控台,想要切换频道。   “别动。”闫严冷声道。   “据该剧组工作人员透露,两人在片场举止亲密,有粉丝甚至拍到了私下相处的照片,照片上两人真的很登对,也不知道是否好事将近......”   闫严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热搜视频。   屏幕上赫然是郑文旭接受采访的视频,男人对着镜头笑得温柔:“何屿是个很有才华的人,我们合作得很愉快,是的,我对他不仅仅是欣赏,我在追求他......”   往下滑动,就是女主播八卦的那张照片——何屿受伤那晚,郑文旭搂着他的肩膀送他回家,何屿身上披着的正是那件熟悉的外套。   这条照片下方评论区,一片沸腾:   “救命!他们真的好配啊!”   “文屿CP直接给我原地锁死!”   “求求你们快在一起吧!”   紧接着,还有一些小道消息称何屿疑似被某资本包养,但很快又不见了。   闫严看了很久,一直到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出[父亲]二字。   刚接通电话,就被闫父劈头盖脸数落了一顿。   “你什么时候有停车场的爱好了?要不是我出手,今晚的热搜第一就是你了。”   闫严这才意识到自己和何屿在停车场那次居然被人拍了。   “你最好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三十了,股东们个个都盯着你,别在这个时候给我掉链子。”   “知道了。”   “尽快处理好一切。”闫父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车内气压骤降。   Leo透过后视镜,看到闫严阴沉至极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是...被偷拍了吗?”   “嗯。”   Leo犹豫片刻:“那要通知何先生吗?”   “不用。”闫严将手机扔到一旁,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好。”Leo识趣地不再多问,默默加快了车速。   闫严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夜色,胸口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何屿与郑文旭的绯闻、父亲的施压、秦家的联姻......   所有事情交织在一起,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九点零五分,何屿下了飞机,顾峯拖着行李箱问他:“要不要坐我的车?”   “不用了,”何屿晃了晃手机,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我叫的车马上到。”   “赶回去见喜欢的人?”顾峯笑。   “嗯,那顾导再见。”   “再见。”   何屿穿着颁奖当天的定制西装,他很少穿的这样帅气板正,上飞机之前其实他可以换套舒服的,但私心又想这样去见闫严。   抵达公寓门前时已近十点,他迫不及待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他以为闫严还没到,结果目光一扫,见到落地窗前有一点猩红火光在黑暗里忽明忽暗。   闫严修长的身影立在窗前,指间夹着烟,似乎没察觉他进来。   何屿轻手轻脚地放下行李,连灯都没开,悄悄朝那个背影走去。就在他张开手臂准备抱住闫严的瞬间——   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钳住!闫严猛地转身,一把将他按在落地窗上。冰凉的玻璃贴上何屿的后背。   “这么想我?”何屿笑,却在看清闫严眼神的刹那怔住——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深沉欲望。   闫严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掐着烟的手扣住他脖颈,带着烟草味的唇狠狠压了下来。何屿被呛得轻咳,却立刻热烈回应,他伸手想搂住闫严的腰,却被对方反剪双手按在玻璃上。   “闫严你——”   话音未落,何屿就被翻转过来面朝窗外。三环的车流在23层楼下化作流动的光河,而他被闫严咬住后颈,痛得一激灵。   “这么急——”   “啊——”   西装外套来不及欣赏就被拽了下来,衬衫扣子崩落的声音混着何屿的惊呼。闫严的唇沿着他的后背一路肆虐,很快另一只手扯掉了他的其他衣服。   闫严捏着何屿的下巴,让他微微仰头,灵活地席卷他的口腔。   没等何屿回过神,又掐着他,把他整个提起来。   “先让我准......”   “备”字还没出口,何屿就感到后背一凉,随即闷痛感让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闫严连准备都没有,就重重碾了上来,这时何屿才察觉一丝不对劲,他觉得闫严今晚像头失控的野兽,动作粗暴得反常。   很快何屿感觉自己腰酸背痛,但疼痛没持续多久又被陌生的感觉淹没。   何屿的膝盖被磨得发红。他还没来及叫停,闫严又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把他的痛哼声都熄灭,何屿只能被迫朝后仰,来缓解疼痛刺激,他死死的搅着闫严,很快眼前炸开白光,何屿居然因为疼痛率先冲上了云端。   但闫严并没有就此放过他,而是把他拽上了餐桌,打翻的红酒很快浸湿了他的后背,闫严就着酒液落下一个个吻,又把他禁锢在餐桌上,不等他从刚刚的余韵中缓过神,又再次发起新一轮战斗。   这次比之前更狠,更重。   “闫...严...”何屿颤抖着想问他今晚到底怎么了,却被掰过脸堵住唇,闫严的手不安分地在前面游走,很快又把他弄得斗志昂扬。   餐桌摇晃着撞上墙壁,何屿感觉自己的头也随着这样的撞击,要被误伤了。   却见闫严又一个用力,将他翻了过来。   他的呼吸再次被堵住,何屿感觉自己脑袋昏沉发烫,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闫严这么喜欢接吻,纠缠间,他只能被迫紧紧攀附他,感受他的猛烈而霸道,闫严的手和他紧紧相握,何屿只能拱腰相迎。很快第二轮的疼痛再次袭来,让他不自觉地闭着眼忍耐。   闫严就掐住了他的脖子,嗓音沙哑低沉:“何屿,看我。”   语气带着不忍分说的命令。   何屿睁开眼睛,四目相对间,他借着餐桌上幽暗的灯光。   在闫严的眼里看到了自己。   闫严眼睛漆黑,深不可测,始终盯着他。   “不许皱眉。”说完又用手指按住他的眉头,但眼神里,藏着掠夺。   两人在餐桌上就着这个姿势持续了十多分钟,何屿感觉后背磨的发疼。   腿也慢慢也失去了知觉   但他也没有说一句不要了   只能被撞的发出断断续续的喊声,最终随着一记深丁页,他终于再次冲破束缚。   最后何屿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只记得被抱回床上时,闫严还在他耳边哑着嗓子说:“还不够。”   紧接着,他又被压着,面朝下方。   何屿觉得很奇怪,闫严今晚怎么如此持久。   还没等他想到答案,就被猛地刺穿,他踉跄着埋进枕头里,实在忍受不住了才闷声说了一句:“太深了…”   但很快,回答他的,是那人弯下身子,手臂横在他腰间,胸膛压着他的背,冷酷的否决:“不够。”   “啊——”   闫严再次狠狠咬在了他的颈后,这一口咬的又深又重,好像是在回应刚刚的那句话。   何屿疼的即将要冲破最后的防线时,又被闫严狠狠掌控。   “等等,一起。”   他从后面拨开何屿汗湿的头发,轻轻吻上他的额头   大概发觉何屿也快到了,搂着他进行最后十几下的冲刺。   “啊......”何屿受不了得叫出声。   随着十几次狠戾的折磨后,他听见闫严在他的耳边用一丝怜惜的声音喊道:   “何屿——”   何屿感觉自己滚烫的眼泪伴随着闫严的东西一起涌了出来,既烫伤了他的皮肤,又烫红了他的耳朵。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时,何屿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昏过去还是睡着的。只记得的最后意识里,他怕反常的闫严会走,攥紧了他的手臂,喃喃道:“明天,不要再让我一个人醒来了......”   第二天早上,何屿被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郑文旭的名字,还有十几条未读消息提醒。   “喂......”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何屿,抱歉,我好像说错话了。”郑文旭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现在热搜上都是咱们......”   何屿瞬间清醒,点开热搜榜:#郑文旭何屿# #文屿cp# #郑文旭表白# 的词条赫然挂在了前三位。   他随手划开评论区,满屏都是CP粉的狂欢,还有几张他们在片场的互动照片。   记忆突然回笼,他想起昨晚闫严反常的粗暴、近乎惩罚般的占有欲、还有那句带着狠劲的“还不够”。   何屿忍不住笑出声,胸口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雀跃。   “你是在笑吗?”郑文旭在电话那头好奇。   “抱歉,文哥,我还有点事情,我晚点再给你打过去。”何屿匆忙挂断电话,立刻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吻痕。   他看了眼身旁空荡荡的位置,用手摸上去,还残留着余温。   就在这时,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磨砂玻璃上映出闫严模糊的身影。   何屿低头看了看地上自己被撕得不成样子的衣服,随手抓起闫严搭在椅背上的衬衫套在身上。领口还残留着闫严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他光着脚跑到客厅,从行李箱里翻出那张《甜蜜的生活》绝版黑胶,他要立刻、马上,向闫严表白。   浴室的水声停了。   何屿将黑胶唱片藏在身后,听见开门声从浴室方向传来,他深吸一口气,朝闫严走去。   与此同时,闫严正好从浴室出来,两人的视线相交。   “闫严——”   “何屿——”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他看到闫严站在氤氲的水汽中,发梢还滴着水,浴袍一丝不苟地系着,但脖子上还留几道明显的抓痕,那是昨晚他留下的。   “我有话要说。”何屿抢先道,下意识将唱片往身后藏了藏。   闫严的目光扫过他的小动作,示意道:“你先说。”   “没事,”何屿往前走了两步,“要不,你先吧。”   “还是你先说吧。”闫严低声道。   何屿笑了笑:“那一起说。”   闫严点头,随机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我们在一起吧。”   “我们结束吧。”   又同时戛然而止。   何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闫严似乎也没想到何屿会说这个,他看着何屿手里递过来的黑胶,正是曾经他钟爱的但一直没有买到的绝版唱片。   最终,闫严还是狠了狠心再次开口:“何屿,我们结束吧。”   很快他注意到何屿眼神黯淡下来,手似乎有些微微颤抖。   “结束?你是认真的?”   “对。”   何屿试图用转身来平复心情,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想要把黑胶找个地方放好,但餐桌和茶几都还有些距离,他感觉自己现在似乎走不太过去。   慌乱间,何屿手里的唱片滑落在地上。   他想弯腰去捡,想借这个动作掩饰自己有些无措的心情:“可是你......”   “我......”   何屿不知道要开口说什么,他所幸蹲在了地上迟迟没有起身。   闫严按捺住想要伸手拉他起来的冲动,再次残忍地开口:“何屿,没有可是。”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可是你明明对我有感觉的是不是?”何屿努力抬头看他,眼神里藏着一丝不解。   闫严避开了何屿,盯着客厅墙壁上的那幅画,再次开口:“合约上有一条,甲方可以随时终止关系。”   “还有,你违约了。”   “你认真的吗?”何屿直起身,声音已经开始发抖,“就因为那些该死的绯闻吗?我和郑文旭根本——”   “不是因为那个。”   “那是因为我刚刚的表白?”何屿想笑。   闫严没有说话,像是默认。   “哈,那你现在亲口告诉我,你厌倦我了?”何屿凑了过去,盯着闫严的眼睛问。   “先打破平衡的人是你。”闫严躲开他的视线,去沙发上拿衣服。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厌倦了。”何屿拦住他的去路,执着道。   “何屿,你真要听吗?”闫严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他发现沙发上根本就没有他的衣服,闫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衬衣早已经套在了何屿的身上。   “我不懂,你明明对我有感觉。”何屿再次迎上闫严的目光。   “你的感觉错了。”   “可是当初不是你说可以多要一点的么?”   “是一点,”闫严淡淡开口,“不是全部。”   “呵。”何屿突然冷笑一声。   闫严转身想要绕开何屿去拿餐桌椅子上的西装外套。   “你骗我,你如果不在乎,那昨晚又为什么——”何屿拽住闫严的手臂,声音骤然拔高。   “何屿,我承认我迷恋你的身体,但昨晚是最后一次——”   他垂目,直视何屿,一字一句道:“现在,我厌倦了。也要够了。”   --------------------   判他无妻!   判他无妻!   判他无妻!   ps:今晚更了4800,是想明天请一天假,你们会原谅我的吧。咱们周六提刀见! 第38章 苦衷   何屿冷笑一声,厌倦了?要够了?   他想起自己昨天半夜好像醒来过一次。   他盯着闫严熟睡的模样,看了很久很久。   闫严的呼吸均匀而沉静,何屿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最终还是舍不得打扰他的好梦,忍住了。   当时他心里隐隐有种预感,他们早晚会有分开的一天。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天会来得这样快。   会是他表白心意的一天。   礼物没来得及送出去就掉到了地上,要送的人甚至看都没有看一眼。   何屿下意识蹲下身想捡起来,手指却像不听使唤似的,捡了半天也没捡成功。   闫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别捡了,我走了。”   很快,身后传来轻轻的关门声。   何屿不敢抬头,他低声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到最后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闫严走后,何屿就那样在公寓里坐到了天黑。   窗外霓虹闪烁,整座城市沉浸在圣诞夜的欢庆中。地上的黑胶唱片静静躺着,何屿已经无心再捡,他不是一个死缠烂打的人。   很快他站起身,洗了把脸,套上一件高领毛衣遮住脖子上的吻痕,拿起外套,抓起钥匙就出了门。   酒吧里人声鼎沸。   何屿坐在吧台角落,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威士忌。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胸口那股闷痛。舞池里的人群随着音乐摇摆,笑声和尖叫声混在一起,他也不觉得吵。   已经记不清第几杯酒下肚,他觉得有些醉了,撑着下巴,目光涣散地盯着酒柜上琳琅满目的酒瓶,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昨晚闫严掐着他的腰,在他耳边说“还不够”时的样子。   明明说着的是要不够,怎么起来就变成要够了。   何屿笑着又灌下一杯酒。   “一个人喝闷酒?”清润的男声在身侧响起。   何屿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孩坐在他旁边,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眼干净,像个大学生。   何屿没搭话,只是低头又喝了一口酒。   “我叫小安,”男孩笑了笑,声音温和,“看你一个人喝了好几杯,要不要聊聊天?”   “不用。”何屿冷淡地拒绝。   小安也不恼,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抿一口自己点的果汁。何屿瞥了他一眼,有些意外,在这种地方点果汁的人倒是少见。   “你是学生?”何屿随口问道。   “嗯,电影学院摄影系的,其实我认识你,你是何屿老师吧?《望川十年》的摄影真的很棒。”   何屿愣了一下,酒精让他的戒备心降低了几分:“谢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小安对摄影的见解很独到,甚至能说出何屿早期几部作品的用光特点。何屿渐渐放松下来,酒也喝得更多了。   “小何老师,你喝太多了,”小安担忧地看着他,“要不要试试这个?我特意调的,能解酒。”   他推过来一杯淡蓝色的饮料,何屿本想拒绝,但酒精已经模糊了他的判断力,加上小安诚恳的眼神,他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好。”   饮料入口清甜,带着淡淡的柑橘香。何屿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却觉得头更晕了。他晃了晃脑袋,眼前的灯光开始扭曲。   “小何老师?你还好吗?”小安的声音忽远忽近。   何屿想回答,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打了结。他感到一双有力的手臂扶住了自己,耳边是小安轻柔的声音:“你喝多了,我扶你去休息一下。”   意识彻底消失前的一刻,何屿隐约觉得不对劲,小安的力气,大得不像个学生。   再醒来时,何屿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包厢里。   头痛欲裂,视线模糊。他努力想撑起身子,却发现四肢发软。   “醒了?”   一道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何屿费力地抬头,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不认识了?”男人俯下身,拍了拍他的脸,“上回算你走运,让闫总给救了,这次可不在人家的酒吧了。没人保得了你了。”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徐铭。”   徐铭?何屿这才勉强记起一点,原来是当初在酒吧纠缠他的人,没想到当时替自己解围的人,居然是闫严。   何屿想笑,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是啊,今晚闫严肯定是不会来了。   但这并不代表他何屿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蠢货。   他用力掐自己的大腿,疼痛带来片刻清醒。徐铭的手已经摸上了他的腰,头慢慢靠近何屿,何屿趁着他马上要亲到自己脖子时,猛地抬头,一口咬住他的耳朵。   “啊!”   徐铭惨叫一声,一巴掌扇在何屿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反而让何屿清醒了几分,他借着这份清醒,注意到了旁边桌上的啤酒瓶。   趁着徐铭再次压下来脱他衣服时,何屿用尽全力伸手一够——   “砰!”   “啊!”   玻璃碎裂的声音和徐铭的惨叫同时响起。鲜血顺着徐铭的额头流下来,他捂着脑袋倒在沙发上哀嚎。   这一砸,也成功把何屿砸到了警局里。   凌晨一点,何屿坐在警局走道的长椅上,盯着眼前的时钟走动。   “找个人来保释吧。”警察把手机递给了他。   何屿拿到手机,翻看通讯录,发现自己在北京认识的人寥寥无几,看来看去,最终还是落在了闫严的名字上。   何屿酒意朦胧地拨通了电话,意料之中的无人接听。   他扯了扯嘴角,也对,那人说好了结束,自然不会给他留任何余地。上次喝醉酒的那套把戏,这次是不管用了。   通讯录翻到底,他犹豫了很久,最终拨通了顾峯的电话。   “何屿?”顾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意,“这么晚了有事吗......”   “顾导,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凌晨三点,警局门口。   顾峯穿着随意套上的黑色风衣,发丝略显凌乱,显然是匆忙赶来的。他签完保释文件,转头看向坐在长椅上的何屿,何屿垂着头,目光疲惫。   “走吧。”顾峯轻声道。   何屿沉默地跟着他上了车。   初冬的车内,暖气缓缓驱散寒意,顾峯调低了电台音量,余光瞥见何屿正盯着窗外发呆。   “还好吗?”顾峯关切地问。   “谢谢你来接我。”   顾峯转动方向盘,语气平稳:“不用谢。”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而车窗外突然下起了雨,雨滴打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水痕。何屿看着那些水痕,觉得眼睛发酸。   “我不懂,”他低声说,“我明明感觉到他是在乎我的,是吃醋的,至少......是喜欢我的。可他却如此狠绝的说厌倦了,要够了。”   红灯亮起,顾峯踩稳刹车。   “何屿,可能有时候光有爱是不够的。”   何屿转头看他。   顾峯叹了口气,继续道:“成年人的世界里,可能还有很多顾虑。”   “是吗?”何屿苦笑,“顾导也遇到过?”   顾峯目光落到远处:“当年我把全部身家摆在他面前时,内心也是十分笃定他是爱我的。可他却说不稀罕了。”   雨越下越大,顾峯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最后他甚至宁愿消失,也不愿接受我的爱意。”   “那时候我不理解,”顾峯继续道,“但三年后,当我终于成功了,反而释怀了,可能他只是不想拖累我,可能他只是太想逞强了。”   何屿有些茫然地开口:“你的意思是......也许他可能也有苦衷?”   “说不定呢?”顾峯转头看他,“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振作起来。如果觉得不甘心,就再追问一次,如果放下了,就往前走。”   何屿望着窗外模糊的雨夜,叹了口气:“我懂了,谢谢你,顾导。”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顾峯递给他一把伞:“回去好好休息。”   何屿点点头,推门出去。   冷风夹着雨水扑面而来,他却觉得胸口那股闷痛似乎轻了几分。   回到公寓后,何屿站在玄关处,映入眼帘的是客厅角落的桃木柜。   他走过去拉开柜门,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礼物,每一件都是他出差时精挑细选带回来的,每一件都曾想象过闫严收到时的表情。   不知不觉,这些礼物已经快放满了。   何屿捡起那张黑胶也放了进去。他关上柜门,忽然意识到,自己和闫严在这个公寓里相处的日子,竟然已经满两年了。   两年。   七百多个日夜,足够让一个陌生的公寓变成家,也足够让一颗心从试探到沉沦。   只是现在,这个“家”似乎要散了。   何屿走到客厅中央,环顾四周,沙发是他选的,窗帘是他挑的,连阳台上的几盆多肉都是他亲手养的。除了墙壁上那幅闫严不让仍掉的画,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属于他。   可偏偏,他想要得到的人,绝情地走了。   顾峯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说不定他有苦衷。”   何屿笑了笑,是啊,就当他有苦衷好了,他走进卧室,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行李。   电影拍摄已经结束,他决定给自己放个长假,去一个没有闫严的地方,好好整理心情。   再问问自己到底甘不甘心......   --------------------   过渡章节,觉得不够虐的,别急,明天刀就来!   ps:   再次感谢每日留言评论送海星打赏追更的小宝们,你们是我码字的最大动力,比颗超大爱心!   追更辛苦可以看看隔壁完结文《贝勃定律》顾导和周总的强强虐恋! 第39章 你是...新郎?   一个月后,东南亚的某海岛上。   何屿闭着眼睛躺在沙滩椅上听着海浪的声音,试图让自己放空。   很快,手机铃声打破了平静。   “喂,Kelly。”他接起电话,声音懒洋洋的。   “你这次假期有点久啊,还没好?”Kelly的声音透着关切。   “好多了。”何屿睁开眼,望着远处湛蓝的海面,“找我什么事?”   “大影后秦舒冉知道吗?她非常喜欢你的摄影风格,想请你去给她拍婚礼。”   何屿愣了一下:“啊?请我?”   “对,她看了你的《望川十年》后赞不绝口,本来找了顾导,但顾导似乎旧情人回来了,也去度假了,这不就找到我这里了。”   何屿皱了皱眉:“不太想接。”   Kelly早就料到他会拒绝,立刻补充道:“我知道,但她婚礼就在你现在度假的海岛,我这不是想着正好吗?话说你之前还因为她和你长得像,关注过她的作品,甚至还夸过她的演技,也这算是给你一个机会见偶像了。”   何屿确实很喜欢秦舒冉演的《黄金雨》,也欣赏她在媒体面前的真性情。但突然听闻她结婚,还是有些割裂感。   “和谁结婚啊?怎么没上热搜?”他忍不住问。   “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之一,很低调的婚礼,只邀请了一些圈内好友,我连她新郎是谁都不知道,好像听说是个总裁吧。”Kelly顿了顿,“总之,时间和地点我发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电话挂断后,何屿盯着远处的海平面,陷入沉思。   其实这次假期这么久,是因为他想试试时间能不能治愈自己。   很可惜,并没有。   一个月时间,反而让他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心,他放不下,也忘不掉,更不甘心。   也好,既然假期治愈不了自己,那不如接下这份工作,让忙碌来缓解一下情绪。   等婚礼结束,他就立刻回北京,找到闫严,最后要一个答案。   三天后,明媚的阳光洒在海边酒店宽阔的草坪上,白色纱幔随着微风轻轻飘动,空气中弥漫着玫瑰与青草的香气。   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何屿举着相机微微调整焦距,将焦点对准不远处的新娘。秦舒冉一袭鱼尾婚纱,正和一个身穿黑色衬衣,浑身透着股慵懒气质的男人谈笑风生。   “冉姐,看这里!”他抬高声音喊道,同时按下快门。   那个男人也朝着何屿的镜头看了过来,何屿这才反应过来这个人不就是顾峯爱人——周行天下的周总周竟吗?   何屿注意到周竟看自己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见他跟身旁的秦舒冉低语了几句,就见秦舒冉朝他招手。   “何屿,快过来!”   何屿小跑着过去,就在这时,有个熟悉的身影从侧面走来,何屿转身与他撞个正着,两人四目相对。   “顾导?好巧。”何屿愣住。   顾峯也微微一怔:“何屿?你怎么也在这?”   周竟挑眉:“你们认识?”   顾峯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之前我那部被奥斯卡提名最佳摄影的作品,何屿是我花重金请来的摄影指导,他拍的视频很厉害。”   何屿听到顾导夸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顾导过奖了。我就是一业余爱好,平时自由散漫惯了。”   何屿刚说完,就看到周竟的视线在他身上打量了片刻,随即直接上前挽住了顾峯的手臂,似乎在宣示主权。   “哦,这样啊,你也不早点告诉我。”   顾峯但笑不语。   何屿看着这两人的互动,有些替顾导开心,看来顾导说的有苦衷是真的,他们现在这幅模样显然是解开了所有误会,和好了。   就在他准备提议给他们拍张合影时,却发觉众人的目光忽然投向他身后。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舒冉,时间差不多了。”   何屿缓慢地转身,视线先落在对方胸前的白色栀子花上。看到写着新郎的胸针在阳光下闪着光。很快,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上移。   熨烫妥帖的黑色西装,修长的脖颈,紧抿的薄唇,最后,定格在这张他日思夜想的脸上。   闫严。   居然是闫严。   新郎...居然真的是闫严。   何屿的手指还停在快门键上,却感觉自己的指尖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炸开。   咚、咚、咚,每一下都像要撞碎胸腔。呼吸也变得艰难,仿佛有人掐住了他的气管。   “是你?”何屿听见自己的声音扭曲变形,“你是...新郎?”   闫严淡漠的目光扫过来,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你是?”   装不认识?   何屿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疑问:   怎么会是闫严?   为什么会是闫严?   “你们认识?”秦舒冉走过来,亲昵地挽住了闫严的手臂。   何屿的胃部一阵绞痛,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机械地后退两步,努力稳住声音:“哦,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朝秦舒冉仓促点头:“冉姐,我再去拍点空镜,你们聊。”   转身的瞬间,眼前突然一阵发黑。何屿踉跄着后退两步,几乎是落荒而逃。   秦舒冉眨了眨眼看向闫严,有些莫名其妙:“嘿,这么害羞?不就是认错人了吗?”   闫严的目光却追着何屿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花丛拐角才收回视线,继续道:“小予,他今天不回来了吗?”   秦舒冉叹了口气:“我那弟弟,回不来咯,你也知道他那个项目比我这个姐姐的婚礼还重要。”她摆摆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好了,不说他了,我给你介绍个人。”   她指向周竟,“周总我就不多说了,你们之前就见过。”又看向顾峯,“这位是他的——”   “我对象。”周竟直接打断,语气笃定。   顾峯微微一笑,朝闫严伸出手:“你好,顾峯。新婚快乐。”   闫严与他握了握手,神色依旧冷淡:“你好,闫严。谢谢。”   何屿跌跌撞撞地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躲进了花丛后的阴影里。他颤抖着摸向口袋里的烟盒,却发现自己连烟都夹不稳。   相机被胡乱地扔在地上,他顺着墙壁滑坐下去,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面,仿佛这样才能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何屿将烟咬在齿间,打火机“咔嗒”响了几声,火苗却始终没能蹿起来。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试了三次才终于点燃。   尼古丁入肺的瞬间,远处传来悠扬的《婚礼进行曲》。何屿突然笑出了声,笑声嘶哑难听,很快又变成剧烈的咳嗽,他弓着背,咳得眼眶发红。   多可笑啊,就在刚刚之前他还想着要一个答案,没想到现在答案就在眼前,他透露花丛看向海边,婚礼似乎已经开始了。   远远的,他看到那人挽着新娘背对着他,婚礼司仪在热情的活跃气氛。   何屿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疯狂的念头:   干脆冲上去撞翻那座香槟塔,让所有人都知道新郎是个道貌岸然的骗子。   或者抓起宾客席上的红酒泼到他的脸上,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他是个渣男。   再不济抢过司仪的话筒,当众揭穿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   每一个念头都让他血液沸腾,可最终,他只是死死夹着那支烟,任由烟灰烫红手指也没发觉。   “那么现在,有请新郎亲吻新娘。”司仪的声音远远传来。   何屿挪开视线,垂下头,紧握拳头提醒自己不要失控。   他似乎听见秦舒冉不知是害羞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居然跳过了这个环节。宾客们发出善意的哄笑,何屿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无声的哽咽。   烟蒂在指腹灼烧出一圈红痕,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何屿?”郑文旭惊讶地看着坐在地上又哭又笑的何屿。   他蹲下身,轻轻搂住何屿的肩膀安抚道:“你怎么在这里?没事吧?”   随后视线落到何屿手上,一把抓住被烫伤的手:“你疯了?”   何屿茫然抬头,眼神空洞无光。   郑文旭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了正在宾客间举杯穿梭的闫严,瞬间明白了什么。他试探着问:“是因为...闫严?”   何屿没有回答。   “我认识他十年了。”郑文旭用湿巾小心擦拭着何屿的手指,“他永远把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   何屿根本听不清郑文旭在说什么,他现在只觉得后悔极了,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接下那个拍摄,为什么要认识闫严,为什么要让自己陷入这样难堪的境地。   “别哭了,”郑文旭想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看到你这样,我...”   但最终又改成了拥抱。   何屿僵了一下,却没有推开。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推开。   婚礼仪式很简单,很快就结束了。宾客们纷纷上前敬酒,闫严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胸口那股烦闷。   “有心事?”秦舒冉走过来,“不怕喝多啊?”   闫严扯了扯嘴角:“结婚嘛,高兴。”   秦舒冉笑笑:“没看出来。”随即拍了拍他的肩,“好了,不打扰你喝酒了,我去那边陪朋友。”   闫严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何屿。   那一瞬间的对视,他清楚地看见何屿眼中的震惊,和不受控制颤抖着的手。他以为只要狠下心装作不认识,这一切都会顺利结束。   但当何屿转身逃开时,他居然下意识想要追上去。   但闫严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还是太清醒了。   清醒地知道这场婚姻背后的利益纠葛,清醒地明白自己给不了何屿想要的未来,清醒地意识到他们之间,早就该结束了。   可为何心会痛,甚至生出了一丝所谓的后悔。   为了压住这些情绪,他想不妨喝醉一点好。   于是只能假装没事的一杯接着一杯的陪酒,灌酒。   他感觉到酒精在血液里灼烧,理智的防线似乎也在一点点崩塌。   等到视线开始模糊,意识终于混沌,他才敢放任自己朝着那片花丛走去。   他跌跌撞撞地穿过人群,终于在一处僻静的角落找到何屿,眼前的画面却让他的猛然顿住——   何屿在哭。   当下内心的第一反应其实是——应该安慰他的,递给他纸巾或者给他一个拥抱。   在这之前,这些事闫严都能做到,好像也觉得没什么。   可这一次他却退缩了,定住了。   他就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看着何屿的眼泪一颗一颗地落下来,明明砸到了地上,却感觉烫在了心上。   所以,这是他,人生第一次,不够绅士。   甚至,像个懦夫。   这真的很并不像他。   但他却不知道为什么,这是他活到三十岁从未体验过的滋味。   直到他看见郑文旭走过去,坐在何屿身边,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这一瞬,闫严好像又有些懂了,只是醉意让他思绪混乱,意识模糊。   他来不及细想,身体先一步不由控制地走了过去。   --------------------   下章白月光要出场啦!   ps:   指路一下隔壁《贝勃定律》99章,是这场婚礼周竟视角,可能会缓解一下下。   放心放心小严刚刚跟我说他迟早都会还回去的!!! 第40章 小屿...别离开我   何屿推开了郑文旭。   “我没事了。”他声音沙哑,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容。   郑文旭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背:“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拿点水还有烫伤膏。”   说完郑文旭转身朝着不远处的餐台走去。   何屿抬手抹了一把脸,起身想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角落,正准备迈步,突然被一股力道猛地拽住手腕。   天旋地转间,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他还未来得及看清来人,带着酒气滚烫的唇就压了下来。   “唔...!”何屿瞪大眼睛,用力推搡着闫严的胸膛,却被更用力地按在墙上。   “滚开!”他偏头躲开这个吻,声音里全是愤怒。   闫严却置若罔闻,灼热的唇再次追上来。在激烈的纠缠间,何屿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几近破碎的低喃:“何屿...”   “你——放开我!”   何屿继续推,闫严却死死抱住他,祈求道:“小屿...别离开我...”   这声呼唤让何屿浑身一僵。   “别叫我小屿,你都结婚了,还有脸——唔——”   闫严似乎喝太多了,完全不给何屿说话的机会,一直缠着他吻。   何屿终于忍无可忍,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他,抬手就要扇过去,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看到闫严的眼眶居然红了,紧接着人就倒在他的肩上,何屿想把他扔在地上,就在他准备行动时,耳边又传来一句低低的:“对不起。”   何屿举着的手微微发抖,他居然会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和他说上够了?还是对不起结婚了?抑或是结婚了却没邀请他吗?   自嘲间,他又瞥到了闫严因醉酒敞开的领口下若隐若现的淤青,倒像是...被什么重物击打过。闫严这幅模样倒让何屿困惑了,这不像是结婚该有的高兴啊。   “你...”何屿心底那个可笑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也许他真的...有苦衷?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发冷。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可身体却背叛了意志。他垂落的手最终变成了一个僵硬的拥抱,像是给自己找了个最蹩脚的借口,他只是不忍心推倒一个醉鬼。   但闫严好似察觉到了他的松动,又不管不顾地亲了上来。   而就在此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清润的声音:“严哥?”   何屿还未来得及反应,肩膀突然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慌乱中摔倒在地。   “小予?”   闫严这声呼喊让何屿懵了,有些分不清是在叫谁。   直到他抬头望去,一个与自己有着七八分相似的男人站在几步之外,脸色煞白。   那双和自己很像的眼睛里,盛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何屿的呼吸突然凝滞,耳边嗡嗡作响。   很快他看见那个男人右腿微跛地转身就跑,而闫严立刻追了上去,醉意全无地喊着:“小予!别走...”   记忆的碎片突然在脑海中拼凑完整:   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那些醉酒后的呢喃,还有每次亲密时闫严异常深情的眼神,像是透过他在看谁。   何屿浑身发冷,此时——   他终于敢肯定,那声小予   叫的从来就不是自己。   很快他看到闫严追着那人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   何屿呆呆地坐在地上,脑中一片空白。   他远远的看到郑文旭像是拿着什么东西赶了过来,但他害怕狼狈的模样被人看见,起身就跑。   何屿这次异常清醒地记得每一个细节:他是如何离开婚礼现场,如何叫的车,甚至记得出租车司机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   这种清醒让他感到害怕,仿佛灵魂抽离出来,冷眼旁观着身体这具行尸走肉。   回到酒店后,他机械地洗澡、洗脸,水温调到最烫,皮肤被烫得发红也浑然不觉。   收拾行李时,他发现自己还能清楚的把物品摆放在固定的位置,连相机包里备用电池的数量都一清二楚。   订机票的手指很稳,没有一丝颤抖。何屿甚至还有余裕对比了不同航班的时间差,最终选择了最晚的那一班,因为这样到北京时正好是凌晨,不会有那么多人瞧见自己的异常。   推开公寓门的那一刻,何屿深吸一口气。   他刻意忽略玄关处那双属于闫严的拖鞋,径直走向客厅。   他快速打开手机在某宝下单了打包盒,却在付款前突然停住。   “等快递太慢了...”他喃喃自语,咬着手指在屋里走来走去。   很快,他又在APP上选择了日式搬家服务,勾选了“极速上门”和“全程托管”的选项,又在备注栏加了三遍“加急”,甚至没注意自己多付了双倍价钱。   一小时后,搬家团队到达,何屿正站在落地窗前。夜色中的北京灯火阑珊,他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张脸平静得可怕。   “何先生,地毯也卷走吗?”   “卷走。”何屿头也不抬地回答。   “何先生,窗帘也拆掉吗?”   “拆了。”   “何先生,这些画都要搬走吗?”   “搬走。”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却在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猛地想起什么——沙发中间那幅画,那幅闫严执意要留下的画,他原本想说“不要动”的。   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一声轻响,画框已经被取下来了。   何屿快步走过去,想说“重新挂上”,却在走近时猛然顿住。   他看到画作的后面,好像藏着一张照片。搬家工人把照片取出来,给他递了过去。   照片里,应该只有十七八岁的闫严穿着白色衬衣,手臂随意地搭在一个穿浅蓝色衬衫的男孩肩上。   那男孩——   何屿的呼吸加重。   男孩面朝镜头,眉眼间带着温润的笑意,鼻梁高挺,唇边还有个小小的梨涡。连阳光都格外偏心地落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太像了。   不只是长相,还有气质。那种温暖又干净的气质,和何屿年少时太像了。   而闫严......   何屿从未见过这样的闫严。   照片里的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男孩的侧脸上,眼里是何屿从未见过的温柔。   两人中间摆着一个奶油蛋糕,上面立着一个穿着滑雪服的小人玩偶,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   [祝秦舒予18岁生日快乐]   奶油有些化了,但插着的蜡烛还亮着,暖黄的光映在两人脸上——   何屿却仿若被灼伤似的猛地一颤,他几乎是慌乱地将照片翻转过来。然而背面那行已经褪色的小字却更加刺眼:   [小予,希望你今后的余生,平安喜乐,得偿所愿。——2014.6.26 严哥。]   何屿的耳边突然响起尖锐的嗡鸣,仿佛有人在他脑中狠狠敲了一记闷钟。   过往的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那幅不让丢的画。   那件浅蓝色衬衫,他曾经好奇地问过“怎么感觉有点小?胸口都撑开了”,闫严只是淡淡地说“不小,是你平时穿得太宽松”。   那个每个月像魔咒一样的26号,他拽住闫严的手问:“为什么会是...26号?”   换回来一句:“何屿,别过界。”   还有那一句又一句的:   “小屿......”   “我在......”   “小屿......”   “我在呢......”   “小屿,别走......”   每一声仿佛还在耳边,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剜进心脏。   原来从来都不是什么“小屿”。   而是“小予”。   何屿的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他再次翻转照片,盯着那个笑容温暖的男孩,突然笑出了声。   哈哈,多讽刺啊。   他活了二十九年,第一次承认爱上了一个人,结果最后自己连替身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个劣质的替代品。   那些他以为的温柔,那些他珍藏的瞬间,那些他深夜反复回味的温馨画面......   没有一样是给他的。   全部......   全部都是给照片上这个人的吗?   “何先生?这幅画?”何屿的思绪被打断。   “放回去吧。”他叹了口气,试图平复心情,“这个屋子里......”目光扫过空荡的客厅,“除了这幅画……”   “其余的东西......一件不剩,全部打包带走。”   搬家工人接过照片,将其重新藏回画框背后:“好的,何先生。”   何屿转身走向窗边,明明没有开窗,他却仿若感受到深冬的风带着冷冽的寒意拍打着他的脸。   他望着楼下搬家公司的货车,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却是第一天他满怀期待地推开门——   闫严坐在暖光的沙发上,抬头看着自己,轻声说:“回来了?”   他以为...   他还以为...这里会成为...   算了...   现在,这栋装满谎言的房子,不配叫家。   “何先生,这个相框......”搬家工人从卧室里走出来,举起一个银色相架。   何屿没有回头:“扔了。”   相框里,是他们在川西高原的星空下相拥而吻的画面。   那晚,他天真地以为自己触到了星河......   “等等,都停手吧。”何屿叹了口气,转身对屋子里的人开口。   “啊?何先生,这——”   “恢复原样吧,钱我照付。”   他突然觉得这样大张旗鼓没意思极了,最终,他只是默默走进衣帽间,收拾了几件常穿的衣物,给工人们结清费用后,拖着行李箱打开门,轻轻地走了。   --------------------   周一更了   惊不惊喜?!就是想让白月光来的意外一些!   ps:呜呜,写这章时,我在听廖俊涛的《谁》给我哭稀里哗啦的,小宝们,求点评论海星安慰一下呜呜呜!   另外这章的标题配这章的结尾,可还满意? 第41章 原谅我   闫严追着秦舒予冲出了婚礼现场。   秦舒予的右腿不方便,没跑多远就被他一把拽住了手腕。   “秦舒予,你站住!”闫严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秦舒予被迫停下,转身时脸色煞白:“严哥,你刚刚是在和男人接吻?”他的声音微微发抖,“你不是和我姐结婚了吗?你——”   “你姐知道我喜欢男人。”闫严及时打断他。   秦舒予愣住了:“啊?你喜欢男人?”   “对。”   “那你和我姐,你们......”   “商业联姻。”闫严松开他的手腕,声音里透着疲惫,“你走太久了,你爷爷和我爸之间的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   秦舒予的眉头皱得更紧:“那刚刚那个人又是谁?他长得......”   闫严有意避开了这个问题,目光落在秦舒予的右腿上:“小予,你腿现在好点了吗?”   秦舒予怔了怔,随即点头:“嗯,好多了。”   “那就好。”闫严的语气缓和了些,“你这次回来要待多久?”   “三...三天吧。”   “好,那你先去找你姐,晚点我再回来找你详细说。”   秦舒予欲言又止,最终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等闫严安抚完秦舒予的情绪,再回到那个角落时,只剩下一地凌乱的玫瑰花瓣和半截熄灭的烟头。   何屿已经不见了。   闫严掏出手机,刚想拨通何屿的电话,秦舒冉突然从身后拽住他的手腕:“闫叔叔到处找你,跟我来。”   闫严的手机被拽得差点脱手。他最后扫了眼空荡荡的角落,任由秦舒冉拖着自己穿过人群。   路过香槟塔时他差点撞上去,酒液晃动着溅在了他的身上。   “别心不在焉的。”秦舒冉压低声音,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笑容,“至少把今天演完。”   秦舒冉将闫严带到了酒店宾客区的VIP包房。推开门时,闫父正与几位股东举杯交谈,见新人进来,股东们纷纷起身道贺,寒暄几句后便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现在你已经结婚,”闫父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闫严脸上:“董事会那边也基本上稳住了。明天可以去看看你妈妈了。”   闫严垂着眼,没有应声。   “你妈妈最后的心愿就是看你俩结婚。”闫父转向秦舒冉,语气缓和了些,“舒冉,你明天也跟着一起去吧。”   “好的,闫伯伯。”   闫父眉头微皱:“现在还叫伯伯?”   秦舒冉立刻改口:“好的,爸。”   闫父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时,闫父的视线越过两人,落在门口的秦舒予身上:“小予回来了?”   “啊?”秦舒予似乎有些走神,闻言连忙点头,“是的,闫伯伯,我回来了。”   “既然小予回来了,这几天你好好陪陪他吧。”闫父看向闫严,语气不容置喙,“当年总归是你对不住他。”   秦舒予张了张嘴,刚想开口。   “嗯,知道了。”闫严及时回应,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入夜时分,闫严独自站在酒店阳台,手里夹着根燃了半截的香烟,身旁手机里传来重复的关机提示音。   “严哥。”秦舒予走了过来。   闫严按掉了电话:“嗯。”   “你没事吧?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闫严没有回头,只是快速将烟熄灭在烟灰缸里:“我没事。”   “我记得你戒烟很久了,怎么又抽上了。”   “偶尔抽一点。”他看向秦舒予,犹豫了一下才继续开口,“小予,这几年你过得好吗?还...责怪严哥吗?”   秦舒予走到他身旁站定,露出温和的笑容:“早就不怪你了,当年也是我自己技术太差。”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腿的事情是意外,你别太自责了。”   闫严没有回答。他想起当年那场事故,若不是自己年少鲁莽不听劝阻非要逞强救人,秦舒予就不会......   “严哥,今天那个被你推倒的男孩......”秦舒予开口,打断了闫严的思绪,“他看起来很难过,是你喜欢的人吗?”   闫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拿起手边的水递了过去:“三天后就走?以后还会回来吗?”   “会的。”秦舒予接过水,望向远处的海平面,“在外面这些年,我真的想通了。当年对你说的那些狠话都是气话。”他转头看向闫严,眼神清澈而坚定,“我不希望你还在自责悔恨。严哥,我都从过去走出来了,希望你也是。”   闫严看了看秦舒予的脸,五年没见,他似乎成熟了许多,原谅的话都能这般云淡风轻地说出口。   最终他叹了一口气,轻轻“嗯”了一声。   “对了,严哥,滑雪是你钟爱的运动,听我姐说,从我走后这些年,你再也没进过滑雪场,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实在太可惜了。我不希望你放弃。”   闫严没想到秦舒予居然可以在他面前正常的提及“滑雪”两个字,这一刻他意识到,秦舒予说的放下,或许是真的。   “嗯,严哥知道了。”   “小予,你过来一下。”闫严刚说完,秦舒冉的声音就从走廊传来。   秦舒予朝闫严笑了笑:“我先过去,你也别在阳台待太久,会感冒。”   “好。”   闫严盯着他离开的背影,记忆恍惚间又回到了十四岁的那年海上。   那场海啸中,有个男孩死死握住他的手,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别松手!再坚持一下!”   男孩坚定的眼神,给了他无比安心和踏实的感觉。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男孩,闫严或许真的就回不来了。   三年后,当秦家搬来隔壁,他在宴会的角落里一眼就认出了秦舒予,因为那双眼睛,和记忆中如此相似。   后来得知秦家父母死于海啸后,他就更加确信,秦舒予就是当年救他的男孩。   从那时起,闫严对秦舒予就生出了一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   十八岁的他,把秦舒予当作自己精心饲养的鸟,给他最好的陪伴、最真的呵护,甚至为他克服恐高,陪他一起学他最喜欢的滑雪。   可最后,偏偏是他没能保护好这只鸟。   那场意外毁了一切。   秦舒予错失了职业滑雪生涯,他明明比闫严更有天赋,他本可以站上更高的领奖台。   而现在,他拖着一条瘸腿,远赴异国,被迫走上一条完全不适合的他的人生轨道。   当年机场分别时,秦舒予红着眼眶对他说:“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你。”   于是,他放飞这只精心豢养的鸟,让他远离自己,飞去远方。   而这句话像诅咒,缠了闫严整整五年,让他久久不能释怀和原谅自己。   但今天,这只鸟飞回来了,重重振翅,又轻轻放下,说他原谅他了,让他别再自责了。   闫严突然觉得有些茫然。   他原以为自己对秦舒予的感情,始于十四岁那场海啸中的悸动,在日积月累的保护欲中滋长,最终因愧疚感而演变成了爱意。   可如今,当这份愧疚散去,他却无法理直气壮地承认爱了,因为他此刻满脑子都是坐在花丛角落掉眼泪的另一张脸。   闫严想到自己这些年,不是没有遇到过和秦舒予相似的人,他从来都不屑一顾。   唯独何屿……   他对何屿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呢,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一直以来,他都精确地控制衡量着何屿对他的影响力,试图将他定义在不重要的可控范围里,但现在,他好像忽略了,对自己来说,如果一开始就是不喜欢的人和事,他根本无需费力去斟酌。   闫严重新点燃了一根烟,企图压下心底的迷茫与困惑。   他想现在,没有理清这些感情之前,他决定先处理当下的事情。   次日,海上的晨雾还未散尽,闫严就领着秦舒冉穿过寂静的墓园小径,停在一座素雅的墓碑前。   “妈,我带舒冉来看您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人。   秦舒冉捧着精心挑选的白色马蹄莲,这是闫母生前最爱的花。她俯身将花束摆正,笑着看向照片上的人:“闫阿姨...”顿了顿,又改口:“不对,妈,我们结婚了。您可以放心了。”   闫严盯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她笑得温柔,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他。   “妈,我结婚了,希望你,可以原谅我了。”   --------------------   这章信息量有点多   关于闫严的很多事情会在后面的章节中慢慢揭晓答案哈!(但我感觉聪明的小宝应该都能猜到了,没猜到可以结合8、9两章和29章的伏笔看哈)   ps:明天就是死遁章节了,摩拳擦掌中...... 第42章 死亡   等闫严忙完婚礼所有事宜,继续给何屿打电话,还是关机。他立刻派Leo去查何屿的下落,当晚落地北京时,是沈煜开着那辆醒目的道奇霸王龙来接的他。   车门一关,沈煜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斜睨了闫严一眼,嘴角挂着玩味的笑:“那天婚礼我来得晚,居然错过了这等好戏?”   闫严揉了揉太阳穴:“别贫,说正经的。”   沈煜轻哼一声,踩下油门:“怎么?秦舒予回来了,何屿却跑了,给你整不会了?”   闫严沉默片刻,难得承认:“嗯。”   沈煜瞥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要我说,判断喜不喜欢一个人很简单。”   闫严侧头,示意他继续。   “那就是看你想不想干他。”   “……”   见闫严沉默,他继续:“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虽然我风流在外,但那都是用来唬我家老头子和那群兔崽子的。”他顿了顿,难得认真,“就目前,我只对一个人产生过强烈的欲望。”   “谁?魏峥?”   沈煜勾唇:“对。哪怕他是个直男,哪怕他喜欢我妹妹,我也想弄他,看到他我就忍不住。”他侧头扫了闫严一眼,“我觉得这就是喜欢,生理性喜欢。”   车子驶入夜色,沈煜的声音在引擎声中格外清晰:“你看看你对秦舒予,这么多年了,你除了护着他,你有对他产生过半点性欲吗?”他很快又补充,“别告诉我你舍不得,你就问问你自己,有想亲他的冲动吗?你憋这么久了,身体喜不喜欢他,你自己不知道?”   闫严怔住。   从初见那晚起,何屿的存在就像一簇火苗,轻易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渴望。起初闫严还自欺欺人,将这种冲动归咎于那张与秦舒予相似的脸。   直到普吉岛的醉夜,何屿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他颈侧时,他才惊觉自己早已沉沦——可悲的是,那一刻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想要的究竟是眼前这个人,还是记忆中那个虚幻的影子。   闫严以为这么多年,自己禁欲是因为尊重秦舒予,可事实上,他对秦舒予除了疼爱、保护、愧疚,从未产生过一丝欲望和冲动。   而对何屿——   他想亲他,想要他,想彻底zhan有他,一想到有人要染指他,就会烦躁、愤怒、吃醋。   闫严以为这种感情只是对喜爱物品的控制和占有欲,殊不知,这就是最简单、最纯粹的爱yu。   他不是滥情爱玩的人,他的情和欲,从来就是一体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闫严现在只想立刻见到何屿,想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他。   可想到自己已婚的身份,和何屿杳无音讯的状态,他又叹了口气:“等人找到了再说吧。”   沈煜笑:“你就是太没经验了,我看等人找到,你也不敢见他。”   闫严默认。   沈煜耸肩:“不是假结婚吗?解释清楚不就完事了。”   闫严看着车窗外,淡淡道:“他不一样,他会在意。”   沈煜没再多说,加快了车速。   很快抵达目的地,他拍了拍闫严的肩,笑得意味深长:“到了,那兄弟我就祝你早日追回真爱,得偿所愿吧。”   第二天,闫严坐在办公室里,翻看合同时,手指被A4纸的边缘划出伤口,薄薄一道,起初无知无觉。   一直到早会上,他伸手去拿咖啡杯,右眼跳的厉害,走了一下神,滚烫的咖啡液溅了一些到手上,渗进了那道几乎看不见的伤口里。   以他平时的耐痛能力,还称不上什么,但他却觉得有些隐隐作痛。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散会后,刚回到办公会坐下,Leo就慌慌张张推门而入——   “闫总!出事了!”   Leo立刻把ipad递了过来,只见视频里硝烟弥漫,记者冷静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痛惜:   “据叙利亚前线最新消息,今日发生在阿勒颇的爆炸袭击已造成多名记者和摄影师伤亡。经法新社记者现场确认,中国籍摄影师何屿(Yu He)在本次袭击中不幸罹难。何屿曾为《国家地理》供稿,其摄影作品......”   屏幕上的照片一闪而过,几乎看不清脸。   闫严的耳边突然嗡的一声。   他看见Leo的嘴在动,却听不见声音,视频里滚动播放着遇难者名单,却看不清字母。那道被咖啡溅到的伤口开始火辣辣的疼。   “闫总?闫总!”Leo叫了他好几声。   闫严猛地回神,头有些眩晕感,他努力稳住声音:“......没事。”   可当他试图放下ipad时,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僵硬得无法弯曲。   “Leo,”他茫然的盯着某处,一字一句道,“何屿真的去了战地吗?”   “消息出来后我就查了,”Leo的声音发紧,“何先生五天前确实去了叙利亚。他......他接了《时代周刊》的委托。”   闫严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会不会是报道失误,或者同名同姓?”   “出境信息......都对得上。”Leo拿起平板,滑动了几下,又递给闫严,“上面是何先生的航班记录,还有登机前机场拍到的照片。”   照片里,何屿穿着一身迷彩外套站在机场大厅,背着相机包,看不清表情。   闫严动了动手指,努力找回声音,却发现自己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我不信,继续查。”   “好的,闫总。”Leo说完,就准备退出办公室。   闫严的声音又从背后响起:“下午什么工作安排?”   “下午三点您约了王总谈广告合作,五点有个市场部临时小会,然后就没了。”Leo快速汇报。   “让他现在来吧。”   “现在?王总吗?”   “对。”   Leo愣住:“可是现在是午休时间......”   “我说现在。”   Leo被他的眼神震住,连忙点头离开。   王总来之前,闫严强迫自己坐在电脑前,把积压的文件又过了一遍。   屏幕上的数字在眼前跳动,却怎么也进不了脑子。他机械地点击着鼠标,把报表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干脆关掉,他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时间,从未觉得如此漫长难熬过,于是,他又给宋明打了个国际电话。   “东南亚的市场反馈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   电话那头的宋明显然很惊讶:“闫总?怎么想到今天亲自打电话来问。”   “嗯,刚好有空。”   “行吧。”   他听着宋明口中的数据,一开始还能接上话,很快就开始走神,他强迫自己拿起笔来记,却是写了上句,忘了下句。   一直到王总推门而入,打断了他的电话。   他试图表现的很正常,和宋明寒暄着挂断了电话,接着他走到会客区甚至还问了王总喝茶还是喝咖啡,王总要了杯茶后,两人就开始了漫长的会议。   闫严全程保持着高度的专注力,甚至在王总提出质疑时,还能精准地指出合同里的漏洞。没有人看得出异常——除了他面前那杯一口未动的咖啡,和始终紧握的左手。   王总一走,他又把销售部的小孙叫了进来。   “上个季度的销售情况,你给再总结一遍。”   小孙愣住了:“闫总,三天前我们刚...对过...”   “有问题?”   “哦哦,没、没有!”小孙赶紧翻开笔记本,声音不自觉地发抖。   闫严听着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数据,目光却落在办公桌的钢笔上,平时他都不会刻意想起,这是何屿一个前月送他的,也是唯一他从公寓拿走的礼物。   小孙离开时满头大汗,心想闫总今天怎么比季度审计还可怕。   下班时间到了,Leo小心翼翼地敲门:“闫总,车准备好了。”   “嗯。”   闫严穿上西装外套,动作一丝不苟。他走过办公区时,员工们纷纷低头,没人敢和他对视。总觉得今天的他看上去格外的不同,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同。   电梯里,Leo盯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大气都不敢出。   “明天什么安排?”闫严突然开口。   “上午十点有个视频会议,下午......”   “后天是不是有外出?”   “啊?对,去参加时尚cosmo的专访。”   “提前到明天吧。”   “这?时间已经...”   “我说提前。”   “好、好的。”   车子驶入夜色,闫严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Leo透过后视镜,看着闭眼的闫严,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不敢在闫严面前提何屿的名字,更不敢把查到的证据告诉他,他想等过几天吧,过几天闫总正常点再说。   如此过了几天,Leo觉得闫总似乎恢复了正常状态。没有心血来潮的改会议时间,也没有激进的找员工汇报进度。更没有心血来潮的调外出行程。   Leo松了口气,心想或许闫总终于接受了现实。   直到这天上午,闫严签着签着文件,看到他进来,钢笔突然顿住。   “何屿有消息了吗?”他头也不抬地问。   Leo一愣:“啊?”   “我说,”闫严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何屿他找到了吗?”   Leo喉咙发紧:“那个......前几天,媒体报道他已经——”   “不可能!”闫严猛地拍桌,文件哗啦散了一地,“去找!他一定是躲起来了!”   Leo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震住,半晌才找回声音:“好的,闫总,我这就去查。”   闫严胸口起伏,盯着Leo的眼神像是要把他钉穿。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散落的文件,声音又恢复了平静:“抱歉,去吧。”   下午,Leo拿着平板再次走进办公室。   “闫总,”他小心翼翼地将平板放在桌上,“法新社已经找到了何屿的护照,详细记载了当时的情况,还有......现场的视频。”   闫严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Leo又倒回去给他重新播放了一遍。就在Leo以为闫总不会再开口时,闫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既然人都走了,公寓也就别留了吧。”   Leo瞪大眼睛:“啊?”   “卖掉吧。”闫严把平板递了回去,“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他了。”   “好吧,”Leo连连点头,“我现在立刻去办。”   那天过后,闫严发现Leo再也没有在他面前提及过何屿,他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批阅文件。   Leo来汇报工作时,他甚至能平静地听完关于何屿公寓的进展。   “房子今晚就成交了,”Leo小心观察着他的表情,“已经付了定金了。”   闫严头也不抬地签着文件:“那就好。”   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份普通的合同。   下班时间,Leo照例等在办公室门口,闫严却摆了摆手:“你下班吧,今天我自己开车回去。”   “好的闫总,那您注意安全。”   车子驶入夜色,闫严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   可开着开着,他发现眼前的道路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他眨了眨眼,视线却越发不清晰。等回过神来时,车子已经停在了熟悉的公寓楼下。   或许是太久没开车,停得太近,车牌没有被识别,栏杆迟迟没有抬起。   保安走过来敲了敲车窗:“先生?”   闫严降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带着深冬的寒意。   保安没有认出他,只是例行公事地问:“需要帮忙吗?”见他没有反应,又掏出一包纸巾,“先生,您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还是眼睛不舒服呢?”   闫严怔了怔,抬头看向车内后视镜——   镜中的自己,居然早已泪流满面。   他惊恐地望着自己,不知道要如何自处,最后还是在保安的帮助下,艰难地停好车,呆呆地在驾驶座上缓了许久。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进电梯的,也不记得是怎么按下的楼层。只记得输入密码时,手有些抖。   很快,门开了。   公寓里的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模一样:沙发上的抱枕仍是何屿喜欢的那只,茶几上那本翻到一半的杂志也还在,连玄关处歪倒的拖鞋都没被挪动过位置。   除了——   厨房的水池被擦得锃亮,没了往日堆积的碗碟。   阳台的仙人掌彻底枯死了,干瘪地歪在花盆里。   他又缓慢地走向卧室,所有的东西都在,甚至连衣柜里的衣服也都保留着,如果不是床头柜上,那张唯一的合影不见了。   闫严甚至觉得何屿只是出了躺远门,不久后还会像往常一样带着礼物回来。   他回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公寓。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何屿躺在自己腿上追喜剧片,笑得整个人都在抖,看到一半又突然翻身坐到他身上。   看见他系着那条可笑的蜡笔小新围裙,举着锅铲一脸茫然地朝他喊救命。   看见他摆弄相机说要拍下自己最丑的样子,但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看见......   直到夜幕吞噬了最后一丝光线,他动作缓慢地起身走到窗边,试图寻找那个晚归的身影。   突然,电子密码的输入声从走廊传来。   闫严心跳加剧,猛地转向门口:“何屿!”   “滴、滴、滴——咔嗒。”   隔壁的关门声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他愣在原地,直到窗外的车水马龙,在眼前逐渐模糊成一片星雾......   --------------------   跟我一起唱: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接下来请让我们欣赏某人为爱发疯,追妻火葬场!   ps:牙姐第一次写追妻文,求轻喷,后面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记得及时止损哈,有人问我什么时候完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就在跟着小屿的心走,至少目前追到55章了,还一点和好的迹象都没有......(预计80完结?到时候看大家反馈哈! 第43章 谁才是替身?   闫严走到胡桃木柜前,缓缓打开柜门。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何屿这些年送给他的礼物:造型独特的玻璃杯、做旧的古董卡片机、很有品味的小众打火机……   每一件都带着何屿特有的审美,每一件都曾被他遗忘在角落。   如今,这些不起眼的小物件,却成了何屿留给他的最后的念想。   他的手指触到那晚掉在地上的黑胶,封面上《甜蜜的生活》几个字像是讽刺般刺痛着他。   他将黑胶放进唱片机,针尖落下,《Patricia》的旋律在空荡的公寓里响起。   明明是欢快的曲调,明明是喜剧片的配乐,可此刻闫严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他想起电影里那个经典片段:希薇亚头顶小猫被许愿池吸引,脱下高跟鞋,赤脚踏进水中。她笑得那么纯粹,那么自由,仿佛世间一切烦恼都与她无关。   马切洛情不自禁地走向她,喃喃自语: “我想她说的没错,我错得离谱……我们都错了。”   “希薇亚,你到底是谁?”   希薇亚没有回答,只是拉着他一起聆听喷泉的水声。   闫严盯着唱片机上转动的黑胶,突然觉得胸口闷得发疼。   他站起身,从酒柜里取出一瓶威士忌,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蹲回地上,一件件翻看那些礼物,似乎想从这些东西里搜刮有关何屿的记忆,然而太少了,少到当时何屿说过什么他都不记得了。   威士忌的酒瓶渐渐见底,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灰白。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直到晨光透进来。   唱针早已停止转动,《Patricia》的旋律似乎还在房间里回荡。   闫严靠在墙边,头脑昏沉。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也浑然不觉。   “叮咚——”   门铃响了。   他皱了皱眉,没动。想着大概是邻居家的访客吧,就像昨晚一样。   “滴滴——”   紧接着门锁开启的声音。   刺眼的光线从敞开的门缝投射进来,正好落在他身上,闫严这才有所感应般地抬头。   “里面请,记得穿上鞋套。”中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如果满意的话,我们今天就能签合同。”   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踏入客厅——   “出去。”   黑暗中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中介吓了一跳。他这才注意到,阴影里坐着一个男人,西装皱皱巴巴,眼里布满血丝。   中介堆起笑脸:“是房主吧?您好,我们是......”   “出去。”闫严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这......可是定金已经......”   “我说,出去!”   中介僵在原地,进退两难。就在这时,Leo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他一边赔笑一边推着中介往外走,“今天不卖了,这房子我们不卖了!”   “什么情况啊?”客户在门口骂骂咧咧,“定金都交了,耍人玩呢?”   “抱歉抱歉,后续我们会赔偿。”   “有病吧!疯子!”客户狠狠摔上门走了。   Leo擦了擦汗,转身看向闫严。   只见刚刚还在说话的人,此时脸色惨白,嘴唇干裂,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Leo快步走到闫严身边,蹲下身:“闫总,您怎么了?”   闫严没有回答。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的身体晃了晃,突然向前栽倒。   “闫总!闫总!”Leo慌忙扶住他,却发现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清晨的宁静。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而冰冷。医生摘下口罩,对Leo说:“喝太多导致的胃出血,加上严重脱水,还有连续熬夜几天导致身体虚脱。病人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Leo这才意识到闫总从得知何屿死亡开始,就没怎么合过眼。   闫严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十四岁那年,他从夏令营偷跑出来,偷偷登上了前往印尼Java岛的小渔船。那时的他天不怕地不怕,像只飞出牢笼的鸟,满心都是冒险的兴奋。   Java岛的海水蓝得发亮,沙滩上散落着火山岩的黑色碎屑。他记得自己爬上渔村后的悬崖,对着印度洋放肆地大喊,回声惊起一群海鸟。   但很快,梦里的画面褪成了铅灰色。   那是个闷热的傍晚,天空突然又呈现出诡异的橘红色。他正在渔村的小卖部买汽水,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奇怪的轰鸣,像是几百列火车同时碾过海面。   “海啸!快跑!”   人群瞬间炸开。他跟着慌乱的村民往高处跑,却看见一道二十多米高的水墙已经压了过来。   巨浪将他卷入翻滚的黑色海水里。他呛进咸腥的海水,四肢被杂物撞击,耳边全是建筑物坍塌的巨响。   再醒来时,他卡在两棵倒塌的椰子树中间,下半身陷在腥臭的淤泥里。周围漂浮着家具、渔船残骸,还有泡得发胀的尸体。   一天还是三天。   或许更久。   他不记得了,只记得饥饿让胃部灼烧,伤口泡得发白溃烂,但最可怕的是孤独。   当暮色降临,涨潮的海水会慢慢漫过胸口,他必须拼命仰头才能呼吸。   后来他感觉越来越困,越来越困,就在他马上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刻。   有一双手从黑暗中抓住了他,伴随着一道微弱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醒醒,别睡。”   “别松手,再坚持一下!”   他艰难地转头,看见一个同样满身污泥的少年。   “别睡”男孩的眼睛在黑夜中出奇的亮,犹如星辰般,他低声安慰道,“救援队很快就会到的。”   那一刻,闫严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男孩一直陪着他说话,夜里海水上涨,男孩还死死搂着他的肩膀,两人在漂浮的树干上熬过涨潮。   “你看,”黎明时分,男孩突然指着海平面,“是直升机!”   可闫严已经看不清了。   “我数到一百,”男孩用力掐着他的虎口,“数完他们就到了......一、二、三......”   数到七十三时,救援队的橡皮艇终于靠近。   他们被分开抬上担架。   闫严拼命想抓住男孩的手,想问问他叫什么名字。   可干裂的喉咙只发得出气音。   恍惚间,他看见蓝色的海水倒映在男孩眼里,很蓝很蓝......   记忆的最后,他似乎听见救援人员喊了一句:   “小屿......”   闫严也朝着远去的背影用力喊了一声:“小屿!”   ......   “小屿!”   “我在呢?严哥。”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闫严缓慢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不清。   朦胧中,他好像看到何屿坐在床边,正担忧地望着他。   他猛地坐起身,一把将人拽入怀里,双臂紧紧箍住,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身体里。   “何屿,你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明显的颤抖,“你没死……太好了……”   怀里的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严哥,我是舒予,你是不是还没好?”   闫严仿佛没听见,仍固执地抱着他,嘴里喃喃重复着:“你没死……”   秦舒予这才意识到闫严认错了人,他稍稍用力推开他,声音温和却清晰:“严哥,你看清楚,我是舒予。”   闫严一怔,手臂僵住。   他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确确实实是秦舒予。   他居然……把秦舒予当成了何屿?   秦舒予微微皱眉:“严哥,何屿是谁?你在昏迷中一直喊他的名字。”   闫严沉默片刻,低声道:“小予,我好像错了。”   “啊?”秦舒予疑惑,“什么错了?”   “我以为我一直喜欢的人是你。”闫严望向窗外,轻声道,“但现在发现,我错的离谱......”   秦舒予愣住,随即失笑:“严哥,你胡说什么?你不是一直把我当弟弟的吗?”   闫严闭了闭眼,终于将十四岁那年的事情说了出来,Java岛的海啸,那个救了他的男孩,以及那双被海水沁透的蓝色眼睛。   秦舒予听完,表情渐渐变得复杂。   “严哥,你好像真的认错人了。”他缓缓道,“我...我没去过Java岛。”   闫严猛地抬头:“你没去过?”   “对。”   “那当年你说,你父母死于海啸...”   “是2006年的海啸。”秦舒予解释道,“在苏门答腊岛。”   闫严震惊:“2006年?”   “对。”秦舒予看着他,“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   闫严的呼吸骤然急促,他一把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严哥!”秦舒予连忙拦住他,“你去哪?你还在输液!”   闫严穿着病号服冲出病房时,Leo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闫总!您怎么?”   “查。”闫严直接打断他,“立刻查2007年Java岛海啸的幸存者名单,看看有没有一个叫何屿的!”   Leo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迅速打开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闫严脸上,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   “没有何屿......”Leo滑动着页面,没有发现何屿的名字,闫严似乎不信,凑近一起看,这个时候秦舒予也跟了过来,看着他们。   就在他们找到快要放弃的时候,突然Leo指着一个名字惊呼道:“找到了!有个叫何啸文的遇难者......”   闫严的呼吸骤然停滞。   “后来,我爸,他就死了,死在了海里。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何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闫严突然笑了。   先是低笑,接着变成大笑,最后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却无声地滚下来。   “闫总...”   “严哥...”   “砰!   闫严猛地挥手砸向墙壁,指节顿时泛起一片淤红。   “闫总!”Leo急忙上前拦住他还要再次抬起的手臂,“您别这样!”   “严哥!你怎么了!”秦舒予也赶上去阻止。   “Leo,”闫严突然收住笑,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说何屿真的死了吗?”   Leo咽了咽口水:“八九不离十吧......”   “我不信。”闫严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怎么办?”   Leo硬着头皮:“那......还能怎么办,去找他吗?”   闫严沉默了很久,久到Leo以为他不会回答。   “是啊,”他终于开口,声音几乎听不见,“去找他吗?”   --------------------   从此以后,咱们的闫总不仅嘴硬还眼盲......   ps:小宝们,周五请假一天哈,修修文,周六就开启追妻啦啦啦   不更新的日子里,可以帮牙姐加加书架不,沈煜和魏峥的故事叫《谋杀安徒生》   另外后面《望川十年》的双恨cp也会出场,我会加油码字的!!!   再次感谢你们的每一条留言,还有海星和鱼粮!!(都看到了,我的精神食粮,一定要多留呀呜呜) 第44章 死遁(何屿视角)   飞机降落后,何屿辗转陆路入境,最终抵达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街道上弹痕累累,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   他在当地找了个司机,用翻译软件沟通,让对方载他去萨拉赫丁难民营 。   司机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眼神闪烁,一路上几乎没说话。车子驶过废墟和空荡的街道,最终停在一片荒凉的郊区。   “到了。”司机用蹩脚的英语说道。   何屿刚下车,还没来得及道谢,车子就猛地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他皱了皱眉,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根本不是难民营。   空荡荡的街道,倒塌的房屋,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但周围却安静得诡异,连个人影都没有。   何屿握紧相机,警惕地往前走。   突然——   “砰!砰!”   前方响起急促的枪声,何屿迅速俯身,正要往旁边的断墙后躲,突然一只手臂从背后猛地拽住他,力道大得惊人。   何屿刚被拽进废墟后的掩体,还没看清对方的脸,就听到一声低沉的警告:“别出声。”   那声音说的是中文。   何屿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张亚洲面孔,一个长相清俊的年轻男人,眉目深邃,但身形略显单薄,穿着沾满尘土的冲锋衣。   “你也是中国人?”何屿压低声音。   男人点点头,目光迅速扫过外面的街道,确认安全后才稍稍放松:“这种地方你也敢乱闯?前面一百米就是政府军和叛军的交火线,再往前走一步,子弹就能要了你的命。”   “我要去萨拉赫丁难民营。”何屿说,“司机把我扔在这就跑了。”   男人闻言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何屿的相机上:“你是摄影师?”   “对。”   “巧了。”男人突然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我也是,自由摄影师,来这儿一个月了。”   男人很快带着何屿穿过最后一片废墟,视野骤然开阔。   破败的街道尽头,密密麻麻的帐篷像一片灰色的海洋,街上妇女老人们都在各自忙碌着,当地的小孩们赤着脚在尘土中奔跑。   何屿刚走近,突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废墟中冲了出来,猛地抱住了他的大腿。   “啊!”何屿吓了一跳,往后踉跄一步。   男人扶住了他的胳膊,何屿低头看到一个约莫六七岁的男孩,衣衫褴褛,脸上沾满灰尘,一双大眼睛却亮得惊人。他紧紧抓着何屿的裤腿,仰着头,嘴里飞快地说着阿拉伯语。   “我第一次来他们也这样。”男人在旁边轻笑,“包里有吃的没?”   “有,有的!”何屿连忙蹲下身,从背包里翻出面包和压缩饼干。   男孩的眼睛瞬间更亮了,一把抢过食物,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噎得直咳嗽也不肯停下。   “慢点吃,别噎着...吃不完留着明天再吃...”何屿下意识伸手想拍拍他的背,却被男人拦住。   男人摇摇头,语气冷酷:“走吧,别劝了。对他们来说,没有‘明天’这个词。”   何屿的手僵在半空。   男孩已经囫囵吞下了大半块面包,剩下的紧紧攥在手里,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跑回了不远处的帐篷群。   “习惯就好。”男人拍了拍何屿的肩,“这里的孩子都这样,活一天算一天。”   他领着何屿继续往前走,穿过拥挤的帐篷区。每走几步就有孩子围上来,脏兮兮的小手伸着,眼睛里盛着饥饿和希冀。   何屿把包里剩下的食物全部分了出去,直到背包彻底空了。   入夜时分,何屿抱着相机爬上难民营边缘的一处土坡。从这里俯瞰,整座城市笼罩在灰蒙蒙的雾霭下,远处的炮火偶尔闪烁,竟有些像烟火。   他刚调整好镜头,身后传来脚步声。   “给,趁热吃。”男人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烤得焦香的鸡腿,“在这里能吃到这个算很奢侈了,就当是我们认识的……见面礼?”   何屿接过鸡腿,油脂的香气立刻钻入鼻腔:“谢谢。我叫何屿,你呢?”   “就叫我尼克吧。”尼克在他身边坐下,“这里人都这样叫我。”   他盯着何屿的相机开口:“为什么来这里?家人不担心吗?”   “你问我?”何屿咬了一口鸡腿,“那你呢?”   “我?”尼克仰头灌了口汽水,“我可不一样。我四处流浪,早就习惯了四海为家。”他又笑了笑,看向远方,“也没什么牵挂的人。”   何屿低笑一声,突然想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背着相机满世界跑,宣称“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的何屿。但他如今却因为一段感情,把自己搞得一团乱。   尼克瞥了他一眼:“笑什么?别告诉我,你是因为感情受伤了才来的?”   何屿没吭声。   “真被说中了?”尼克挑眉,“感情这种事情最不值得揪心。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很简单。”他指了指远处被炸毁的城市,“我在这里待了一个月,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这才真正意识到活在当下的重要性。”   何屿心想是啊。跟尼克相比,自己现在的状态确实有些可笑。   “那你会有遗憾吗?”何屿突然问。   “遗憾?”尼克仰头望着星空,沉默了几秒,“有啊...其实我最大的遗憾,就是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还有很多风景没有看够吧。”   夜风吹过,何屿转头看他:“看你的样子,也不到30吧?还有时间啊?”   “我29。”尼克说,“你呢?”   “巧了,我也29。”何屿突然笑起来,“314,双鱼座。”   “哈哈!”   尼克大笑着拍了拍何屿的肩,“我比你大四天,310。你得管我叫哥。”   何屿也跟着笑了笑,喊了声:“尼克哥。”   尼克咧开嘴,晃了晃汽水瓶说:“刚刚哥都说了自己的遗憾了,现在也说说你的吧?”   何屿仰头望向夜空,“我么?”他刚想回答,忽然瞥见一道银光划过天际,“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看到流星。”   尼克猛地抬头,脸色骤变。他一把拽住何屿的手臂,声音紧绷:“那可不是什么流星,那是炮火!走,快跑!”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地面剧烈震颤。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炮火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火光瞬间照亮了夜幕。   “这帮孙子不讲武德!”尼克拽着何屿在废墟间狂奔,声音被爆炸声衬得破碎,“居然攻击非战区!”   白天还祥和的难民营此刻陷入混乱。帐篷被掀翻,人群尖叫着四散逃窜,尘土与硝烟混在一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找低洼掩体躲起来!”尼克大喊,拉着何屿穿过几处倒塌的墙壁。   就在他们即将冲进一处相对安全的废墟时,何屿余光瞥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是白天那个男孩!他正蜷缩在一堵断墙边,吓得动弹不得。   何屿猛地跑过去,拉起男孩,正要往回跑,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吼:   “何屿!小心!”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背后袭来,何屿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下一秒,爆炸的气浪将他掀翻在地。他本能地将男孩护在身下,碎石和热浪如刀般刮过他的后背。   世界天旋地转。   何屿重重摔在地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的头嗡嗡作响,周围人影晃动,尖叫声、哭喊声、爆炸声混作一团,却又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听不真切。   他试图撑起身子,却发现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怀里的男孩在发抖,但似乎没有受伤。   何屿艰难地转头,想寻找尼克的身影,却只看到一片燃烧的废墟。   体温在急速流失。   黑暗从视野边缘一点点侵蚀过来。他紧紧搂住男孩,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原来死是这样的感觉么......   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滑落,渗进眼角,将他的视线染成一片模糊的猩红。何屿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抽离。   在意识即将消散的边缘,记忆的碎片纷至沓来:父亲带着年少的他到处旅行,母亲站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还有一直在路上那个潇洒自由的自己......   最后思绪停留在尼克那个未答完的问题上。   遗憾吗?   也许吧。   当下,就唯独感情,他仍有模糊的执念,仍然期望着有什么从头到尾都是他的,只是他的,哪怕最开始不是他的,他想他仍然不能坦然接受,在生命最后的关头,想到这段唯一真心付出的关系,到头来会是如此可笑的结果.....   带着这份不甘与执念,何屿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远处的爆炸声渐渐远去,世界终于彻底归于寂静。   --------------------   今天修文时,补充了何屿的死遁完整版哈!   原本打算休息的,又没忍住发了!能不能夸夸这个勤奋的牙姐? 第45章 你是谁?   闫严得知何屿就是当年的男孩后,果断出院,他把接下来的工作交代给了Leo连家都没回,就直接离开了。   等Leo反应过来,闫严已经失联了整整三天。   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连常去公寓和酒吧都找不到人。   直到第四天,Leo才从航空公司查到闫严的出境记录,他去了黎巴嫩贝鲁特,那是距离叙利亚最近的国际机场。   他亲自去找何屿了。   闫严站在临时搭建的难民营外,耳边是此起彼伏的炮火声。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一个月,动用了所有能联系上的资源,国际救援组织、战地记者、地下情报网,甚至花高价从当地武装分子手里买消息。   可何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踪迹。   “闫先生,您确定还要继续找吗?”当地向导带着几个保镖跟在他身后,低声劝道,“最近局势太危险了,政府军和叛军正在交火,再往前就是战区了。”   闫严没说话,只是低头翻看手机里的消息,这一个月,他把何屿的照片分发给了当地的各个组织,企图得到一些有用信息。   但很可惜,还是没有。   “继续找。”   又过了一周后,就在闫严自己都有些泄气时,终于得到了一条线索,有人在阿勒颇北区的难民营见过一个亚洲人似乎和照片上的人有些相似。   “像他吗?”闫严当天就找到了那个目击者。   对方眯着眼看了看,犹豫道:“有点像,但不确定…那个人脸上有疤,而且名字好像也不叫这个。”   闫严的心脏猛地一跳。脸上有疤?名字不一样?会是他吗?难道他受伤了?   他顾不上多想,万一呢?闫严不想放弃这一丝希望,立刻动身前往北区难民营。   闫严在硝烟弥漫的难民营里待了好几天,几乎是没日没夜地找寻,依然毫无所获。   向导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个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男人此刻狼狈不堪的样子,忍不住劝道:“闫先生,咱们已经找了四天,要不先回...”   “继续。”闫严打断他,又继续往前排查。   来到某个帐篷,刚碰到帘子,向导突然拽住他:“等等!那个——”   闫严猛地抬头。   不远处,一个穿冲锋衣的身影正蹲在地上,给一个受伤的孩子递水。那人背对着他,肩颈的轮廓,几乎同何屿一模一样。   闫严的心脏疯狂跳动。   他踉跄着穿过人群,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就在他即将碰到那人肩膀的瞬间——   对方转过头来。   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黝黑的皮肤,高耸的颧骨,深陷的眼窝,是亚洲人,但不是何屿。   闫严的手僵在半空,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您......需要帮助吗?”对方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道。   闫严缓缓收回手:“抱歉,认错人了。”   他转身要走,又突然停住,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拽住对方:“这附近......还有其他亚洲人吗?”   “好像之前在那一片看到过,”对方指了指西北方向,“有个医疗队,里面好像有个亚洲面孔......”   话音未落,一道破空声划破天际。   闫严几乎是本能地扑向身旁的小女孩,将她死死护在身下。巨大的爆炸声在三十米外炸响,气浪掀起的碎石和尘土如暴雨般砸在他的背上。   尖锐的蜂鸣声充斥着耳膜。   他晃了晃头,试图甩开这令人眩晕的噪音。身下的小女孩在他怀里发抖,隔了十分钟左右,他才恢复了听力。   他抬起头,看向怀里的小女孩,下意识用英文问道:“Are you okay?”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轻轻摇头又点头。   就在这个间隙,一阵风袭来,卷起尘土,吹散了眼前浓厚的硝烟。   闫严顺着小女孩往后一看,脸色徒然一变——   烟雾中,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侧脸。何屿的轮廓在尘土飞扬中一闪而过,很快那道身影又隐没在浓烟中。   “何屿!”   闫严喊着何屿的名字,发疯般冲向浓烟深处,周围的人群被炮火吓得四处逃窜,他却像着了魔一般逆着人流往前跑。   很快一颗流弹擦过他的头顶,正正好落下了他刚刚停留的位置。   “闫先生!”向导和身后保镖们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脸色惨白地看着他们刚才站的地方:现在只剩一个焦黑的弹坑,几秒前还在那里躲避的人已经血肉模糊。   而那个被闫严救的小女孩或许是感受到了闫严的善意,跟在闫严的身后跑了出来,意外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命真大......”向导感叹道。   闫严没有理会向导的话,还在发了疯的追寻那道身影,直到看见那人钻进了不远处的一顶灰色帐篷里。   闫严跟着追进帐篷,几乎要破口喊出那个名字——   “梁羽,该换药了”   护士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下。   闫严僵在原地,看着那人的背影,心脏重重一沉。   梁羽?难道又认错了吗?   向导跟进来,焦急地问道:“是找到了吗?”   闫严摇头,正要开口,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这个剂量没问题吧?”   轻快的语调,尾音微微上扬,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闫严浑身一震,连呼吸都停滞了。他缓慢地转身,像是怕惊扰一场虚幻的梦。   何屿就站在三步之外,正和护士讨论药品清单。光线从帐篷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容清晰可见,只是眉骨处多了一道伤疤,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还未完全愈合。   向导推了推他:“是他吗?”   闫严张了张嘴,他向前迈了一步,又一步,最终走到那人面前。   “何屿...是你吗...”   这个名字终于从胸腔里挤出来,却颤抖得不成调。   何屿抬起头,眼神陌生而平静:“你是谁?”   闫严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何屿会转身就跑,会狠狠甩他一巴掌,抑或是冷笑着让他滚。   却唯独没想过,会看到这样一双眼睛。   那双曾经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陌生的平静。何屿微微蹙眉,用对待陌生人的语气问道:“你是谁?”   闫严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熟悉的温度。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连最基本的惊讶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但此时的闫严已经顾不上其他,他走过去一把抱住了何屿,嘴里像念咒一样重复着:   “太好了...”   “太好了...你没死...”   “何屿...太好了...”   何屿被他抱得莫名其妙,一把推开了他,声音里含着怒气:   “你到底是谁?”   “你...不认识我了?”   何屿,或者现在该叫他“梁羽”   他平静地摇头:“不认识。而且我也不叫何屿。”   闫严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凭着本能又把人拉进怀里:“对不起,何屿,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想见到我,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听我说——”   帐篷的帘子突然被掀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白大褂,金发碧眼,目光警惕地落在闫严身上。   “你是谁?”他走过来拽开两个人,“找梁羽做什么?”   闫严这个时候才仿若找回一些理智,他不可思议地追问:“你说......他叫梁羽?”   “对。”男人语气笃定,“他是粱羽,是我朋友,我是他主治医生Alex。”   何屿起身站到Alex身后,眼神陌生而警惕,仿佛闫严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闫严觉得荒谬至极。   他死死盯着何屿的脸,这张他亲吻过无数次的脸,他怎么可能不是何屿?   “我不信,他就是何屿。”闫严上前一步,企图去抓何屿的手。   Alex挡住了他,很快又拽住他的手臂:“跟我出来说。”   帐篷外,闫严看到Alex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护照,递给他:“你自己看吧。”   护照上的名字清清楚楚写着“梁羽”,但照片却看不清了。   “爆炸发生后,当地人在废墟里找到了还有一口气的他和他的背包,当时他受伤很重,他们把他送到了我这里,等他醒来时嘴里一直念着尼克的名字。”Alex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我认识尼克,知道他中文名就叫粱羽,或许就没人知道,真正死的是尼克,活下来的是他。”   闫严困惑不解:“那护照?”   “对,拿错了背包。”Alex的声音很轻,“何屿因为脑部受创,忘记了自己的名字、过去,我们也不知道他真实姓名,只好叫他粱羽。”   “不行,他是何屿,我现在需要立刻带他回国治疗。”   闫严说完就要回帐篷,Alex拉住了他:“他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完成,就看你能不能带走他了。”   帐篷内,闫严站在何屿面前,语气坚定:“这里太危险,我必须马上带你回去。”   “我说过了,我不认识你。”   “我是闫严,你叫何屿,我们......”   “我们怎么了?”何屿打断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你每次说到这就停住。”   “我们到底什么关系?”   “你又是我什么人?”   “凭什么带我走?”   是啊,闫严突然间被问住了,他们是什么关系?是曾经抵死缠绵的恋人?是互相折磨的冤家?还是......连正经名分都没有的过客?   “你对我很重要。”最终,他只能这样说。   何屿突然笑了:“多重要?兄弟?”   “不是。”   “情侣?”   “......不是。”   “朋友总该是吧?”   闫严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何屿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好吧,'重要的人'。”这个称呼被他念得略带嘲讽,“请你出去,不要打扰我休息。”   --------------------   hhh相逢对面不相识   到底失忆没有,明天请看下一章... 第46章 我是你老公   闫严看到何屿睡下,最终还是离开了帐篷。   夜风卷着沙尘,刮得人脸生疼。向导跟在闫严身后,欲言又止:“闫先生,要不我们先撤......”   “去查查那个叫Alex的医生。还有,查清楚梁羽是做什么的,留在这里又是为什么。”   “好的。我们马上去办。”   帐篷内,确认闫严走远后,Alex才掀开帘子走进来。   “是他吗?”Alex直接问道,“伤你的人?”   何屿没有说话,但沉默即是默认。   Alex叹了口气:“何必说谎。”   “我只是不想看见他。”何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你大可赶他走,”Alex挑眉,“或者你走。”   何屿终于抬起头,眉骨上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别样的冷酷:“他都能追到这里,我能走到哪里去?”   Alex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他都能追到这,证明他在乎你。”   “我不稀罕了。”何屿语气冷淡。   “那你工作呢?生活呢?'梁羽'这个身份终究不是你的。”   何屿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虽然和梁羽认识的时间不长,但终究是他救了我。”他的目光落在床边的相机上,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他只喊过一声“尼克哥”的男人。   “遗憾?”尼克仰头望着星空,沉默了几秒,“有啊...其实我最大的遗憾,就是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还有很多风景没看够吧。”   “我想替他完成最后的心愿,或者说遗愿。”   “照片你已经拍到了,这里不安全了,得尽快撤离。”   “我知道。”何屿抬起头,眼神坚定,“那我们后天就出发吧。”   Alex皱眉:“好,那他呢?”   “不管他。”   闫严回到车里,刚关上车门,手机就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父亲的私人电话。   他特意换了号码,却还是被找到了。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父亲冷沉的声音:“你去哪里了?公司不管了?”   闫严降下车窗,让夜风吹散车内的闷热:“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结婚了,秦家的股份您也顺利拿到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不容反驳的决绝,“至于SummitX,离了我也能转,现在我在休假,就这样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父亲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你这是在跟我说话?”   闫严没有回答,而是直接选择挂断了电话。   这是第二次,他违抗父亲的命令。   第一次是结婚,不过他失败了。   挂断父亲电话后,闫严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带着睡意的声音:“Hello?”   “Wilson,”闫严用英文说道,“关于脑部受创导致的暂时性失忆,有没有快速恢复的方法?”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对方从床上坐了起来:“Yan?现在这边是凌晨三点......”   “抱歉,”闫严的声音很沉,“但我急需要答案。”   Wilson叹了口气:“暂时性失忆,其实想恢复说难也不难。”   “具体怎么做?”   “需要强烈的记忆刺激,”Wilson医生的声音变得严肃,“最甜蜜的,或者最痛苦的,这两种记忆往往烙印最深。”   闫严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比如?”   “比如重现某个重要场景,播放特定的音乐,或者接触对他有特殊意义的物品......”医生顿了顿,“但要注意,如果是痛苦的记忆,可能会引发剧烈情绪波动。”   “好,我知道了。你那边可以治疗吗?”   “可以是可以,但我在休假,可能要等一个月后了,到时候我通知你。”   “好,谢了。”   挂断电话,闫严望向远处的帐篷。那顶灰色帐篷像一座沉闷的孤岛,而何屿就在里面,近在咫尺,却又远如天涯。   手上的烟燃到一半,沈煜的微信视频弹了过来。   闫严深吸了一口烟,按下接听,屏幕里,沈煜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占了大半个画面,背景是灯火通明的酒吧卡座。   “我说人怎么突然不见了,”沈煜晃着酒杯,“跑中东去了?”   “嗯。”闫严吐出一口烟,白雾模糊了镜头。   “找到人了?怎么样?”   “失忆了。”   沈煜一脸惊讶:“你说什么?失忆?真的假的?”   “真的。”   沈煜愣了两秒,突然笑出声:“那不正好吗?给他骗回来啊!”   “他是失忆,”闫严冷冷扫他一眼,“不是失智。”   “那医生怎么说?”   “找刺激,”闫严弹了弹烟灰,“最痛苦或者最甜蜜的。”   沈煜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最痛苦的回忆你不是多了去了?就怕记忆恢复,人又跑咯。”   闫严直接伸手要挂断。   “别别别...”沈煜赶紧喊住他,“甜蜜回忆没有的话,你不会制造吗?”   闫严的手顿住:“怎么制造?”   沈煜凑近镜头,笑得意味深长:“你得这样...”   第二天清晨,何屿正在帐篷里收拾相机设备,Alex在一旁同他聊天,帘子突然被掀开。   他看到闫严站在门口,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我想了一夜,”闫严语气坚定,“还是决定告诉你。”   何屿回过头继续收拾:“告诉我什么?”   “我们的关系。”   何屿懒得搭理。   闫严走近一些,神情严肃:“我们不是情侣,不是朋友,也不是兄弟。”   “我知道啊。”   “我们已经结婚了,我是你老公。”   “噗——”一旁的Alex刚喝进嘴里的水全喷了出来。   何屿:“???”   帐篷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半饷,何屿皱眉:“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闫严面不改色地把手机地递过去,那里是Leo连夜P的结婚证,连民政局公章都仿得惟妙惟肖。   何屿接过来,仔细端详了几秒,冷笑:“我不记得了,更何况这种东西假的挺多。”   “是真的,我知道你最喜欢吃龙虾,”闫严盯着他,认真道,“最喜欢的电影是《同船爱歌》最喜欢的摄影师是西班牙的利奥波多。”   何屿没有说话。   “还有,”闫严划开相册,“这是我们最亲密的合照。”   屏幕上,正是川西那晚星空下的合影,何屿不知道闫严居然还留着。   “那又怎样?反正我不记得了。”   “我不放心你,”闫严收起手机,“我想带你回北京,想把你治好。”   “我现在没病,”何屿别过脸,“除了记忆之外,都挺好的。而且我不回北京,你别浪费时间了。”   “那你去哪里?”   “不关你的事。”   “我是你伴侣,”闫严一字一顿,“这就关我的事。”   “你到底有完没完?”   “我只是想知道你要去哪?安全吗?”   “那也不关你的事,你现在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请你离开。”   “我不离开。”   Alex眼看两人僵持不下,立刻插嘴:“我们要去南极。”   闫严看着何屿,眼皮都没眨一下:“好,我陪你一起去。”   “你不行。”何屿斩钉截铁地拒绝。   “为什么?”   “你没有户外经验,”何屿把背包拉链拉好,“去了只会添乱。”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户外经验?”闫严突然笑了,“你不是失忆了?”   何屿一噎,但很快又说:“看你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了。”   “那你看错了。”   闫严快速从相册里翻出三张证件,递给何屿。   何屿看到屏幕上依次是:极地滑雪远征向导、极地探险向导证、ICE Climbing Instructor(攀冰教练认证)。   他抬头看向闫严,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我怎么判断这些是不是你P的?”   紧接着闫严又调出了二十出头时,考这些证件的照片。   何屿看着这些照片,有些震惊,从前闫严说过喜欢冒险,原来...是真的吗?   闫严收起手机,目光灼灼地盯着何屿:“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要去南极干什么了吧?”   何屿把背包放好,直视闫严,冷冷道:“我不管你是谁,有没有这些破证件,现在我只知道我是粱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我去哪里,想干嘛,都与你无关。”   “最后,别跟我说什么老公,在我这,不记得就是不记得,和死人没区别。”   何屿说完,转身就走。   闫严想追,又被Alex拦下了。   Alex叹口气:“梁羽也就是尼克,他是国际人道主义纪实摄影师。”他掏出一张照片,“其实半年前他就被确诊了胰腺癌。”   闫严看到照片上的男人有些瘦,却抱着相机笑得灿烂。   “《无声的见证者》是他的遗作,”Alex又翻开手机里梁羽的摄影集递给闫严,“叙利亚是倒数第二站,南极是终点。”   “他们在难民营遭遇爆炸时......是粱羽推了何屿一把。何屿这才......”   Alex点燃香烟,吸了一口:“虽然何屿失忆了,但是粱羽的背包里有他的笔记本和相机,里面清楚记录着他去过的地方和还未抵达的终点。我想何屿是想替他完成最后的遗愿清单。”   “那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Alex继续道,“我们要跟着科考队的船出发,前往南极半岛的拉森冰架区域,记录该地区冰川的加速消融现象。”   闫严突然看向Alex:“你为什么跟着去?”   Alex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的证件:“我是无国界医生组织的医生,更是粱羽的朋友。”   “好,我跟你们一起去。”闫严坚定道。   --------------------   恭喜眼盲哥又喜提新称号——不要脸哥。   南极追妻之旅即将开启!   ps:小宝们,周一休息啦,我们下章见! 第47章 跳海   破冰船“极光号”在乌斯怀亚港口鸣笛启航,闫严正站在甲板上,看着何屿和Alex与科考队员交谈。   海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吹乱了何屿的头发,不知道为何,闫严很想上去抱住他。他想触碰何屿,想确认他是真实的,不是又一个辗转反侧夜里的幻影,想把他按进怀里,用体温告诉自己他还活着。   但最终,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海风把何屿的防寒冲锋衣吹得猎猎作响,像只随时会飞走的鸟。   “闫总?”   一道诧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闫严转身,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顾峯和周竟正站在不远处,显然刚登船。两人都穿着厚厚的防寒服,周竟手里还拿着一张南极蜜月旅行的宣传册。   “真的是你?”周竟惊讶道。   “好巧。”闫严收回表情,淡淡地打招呼。   “这也太巧了?你也是来度假的?”周竟继续开口。   而顾峯的目光则越过他,落在身后的何屿身上,眼睛一亮:“何屿?你怎么也...”   何屿听到声音,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眼神陌生地看向顾峯:“你是?”   顾峯愣住了,朝他走了过去:“你不认识我了?”   “抱歉,出了点事故,有些记不清了。”   顾峯最近忙着新电影筹备,加上和周竟才和好,并没有注意到何屿的新闻,有些诧异:“啊?出什么事情了?怎么会这样?”   周竟跟着走过去,又回身看了看闫严:“那闫总,你们这是?”   闫严生怕周竟把自己结婚的事情抢先说出口刺激到何屿,很快打断他:“我陪我爱人来南极拍摄。”   周竟满脸疑惑:“什么爱人?你不是才和秦舒冉——”   “我们先去放行李吧。”顾峯猛地拽住周竟的手臂,打断了他的话。   周竟被拖走时,还回头看了闫严一眼,眼神里满是探究。   直到顾峯拽着他走到船舱,他才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顾峯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来回比划了两下。   周竟挑眉:“你是说......他们和我们是一样的?”   顾峯点点头。   周竟若有所思:“那失忆是怎么回事?”   “多半和你当初装瞎是一回事。”顾峯轻哼一声。   “什么叫我装瞎?”周竟立刻反驳,“我那时候可是实打实的真瞎了,后面......那也是情非得已。”   “好好好,”顾峯低笑一声,“情非得已。”   周竟眯起眼睛:“所以你的意思是,何屿不见得是真失忆?”   “嗯,”顾峯回头看了眼甲板方向,“他看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周竟惊讶:“那你不告诉闫严?”   顾峯的表情突然冷了下来:“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他把何屿伤成那样了。”   “可万一闫严有苦衷呢?”   “那也是他自己选的。”顾峯推开舱门,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冷意,“既然选了,就得自己承担后果。”   破冰船起航,甲板上寒风刺骨。   闫严走上前试图帮何屿拎行李,但何屿已经提前一步将背包甩上肩头,头也不回地走进船舱。   闫严追着过去,舱门却在他面前“砰”地关上。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何屿几乎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闫严端着热汤去敲门,里面传来闷闷的“我不饿”他拿着毛毯守在走廊,却只等到一句“我要休息”。   最讽刺的是,他们明明住在相邻的舱室,闫严却见不着他一面,更别提制造什么浪漫回忆。   深夜,闫严独自站在甲板上,指尖的烟被海风吹得明明灭灭。   周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两罐啤酒。   “给。”   闫严接过啤酒::“谢了。”   两人沉默地喝了几口,周竟忽然开口:“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明明喜欢他,还要和我家秦大影后结婚的。”   闫严叹了口气:“可能是......”他停顿了很久,“我低估了他在我心里的分量。”   “就算现在离婚,”周竟转头看他,"你觉得他会原谅你吗?"   闫严望着远处漆黑的海平面:“不管他原不原谅,我都会离婚的。”   “行吧。”周竟仰头喝下一口酒,“送你句忠告,追人最重要的是真诚。我的前车之鉴,共勉。”   “嗯。”   周竟说完,很快就进了船舱。   闫严站在海风中,有些颓丧的将剩下的酒一口灌下。   两日后,破冰船穿过德雷克海峡。   巨浪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整艘破冰船在八米高的浪涌中起伏,舱内的物品随着摇晃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闫严站在何屿的舱门前,抬手敲了敲门:“何屿,我来给你送晕船药。”   屋内没有回应,他又接着开口:“你有没有不舒服?”   门内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脚步声。舱门打开一条缝,何屿的脸出现在门后,神色冷淡:“没有,谢谢。”   他伸手接过晕船药,正要关门,闫严却抬手抵住了门框。   “还有事?”何屿皱眉。   “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出来,”闫严的声音里带着克制的担忧,“我担心你的身体。”   “我很好,不用你操心。”   “等会儿穿过魔鬼海峡后,外面会很美,”闫严顿了顿,“不出来看看吗?”   “没什么好看的。”   “何屿,我...”   “还是叫我梁羽吧。”何屿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没什么要说的就放手吧,我要休息了。”   闫严看着他,最终缓缓收回了手。   “如果有不舒服的——”   舱门在他面前再次关上,截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当破冰船终于穿过魔鬼海峡的狂暴浪涌,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闫严来到甲板上,看到顾峯和周竟并肩站在甲板前端,远处是蓝得发亮的冰山,一块浮冰缓缓漂过,上面还趴着一只慵懒的海豹,正眯着眼睛打盹。   随着船身前行,海面上的浮冰越来越多,船舱逐渐热闹起来,游客们纷纷涌上甲板,惊叹声此起彼伏。   闫严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何屿的身影。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顾峯和周竟身上——那两人正旁若无人地拥吻,仿佛这冰天雪地里只剩下彼此。   “看那边!”   一声惊呼划破宁静。所有人同时转头,只见海面上突然出现一道黑色背鳍,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是虎鲸!”有人兴奋地喊道。   虎鲸群优雅地掠过碧蓝海水,喷出的水雾在阳光下形成小小的彩虹。   相机快门声接连响起,还有游客笑着打趣:“听说看到虎鲸的情侣会相爱一辈子。”   闫严心头泛起一阵苦涩,正欲转身,余光却瞥见人群边缘那道熟悉的身影,何屿静静地站在船舷旁,目光追随着远去的虎鲸群。   可还没等闫严靠近,何屿就像察觉到什么似的,迅速消失在舱门后。   闫严快步追去,却只来得及看到舱门关上的瞬间。   第二天清晨,破冰船停泊在一片巨大的浮冰旁。   甲板上人头攒动,科考队正在组织一场名为“勇敢者挑战”的活动,参与者需跳入浮冰环绕的海水中,坚持最久的人将获得随行科考的名额和纪念勋章。   闫严走上甲板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何屿。他穿着紧身的泳衣,正低头调整手腕上的计时器。   阳光洒在他身上,手腕处从前闫严没太在意的飞鱼纹身此时看上去尤为醒目。   “你也参加?”闫严走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关心。   何屿头也不抬,没有搭理他。   “我不放心你,你头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闫严试图抓住他的手。   却被何屿轻易躲开:“那也不管你的事,让开。”   Alex拦住了闫严,解释道:“这是梁羽的遗愿清单,让他去吧。”   闫严讪讪地收回手,十四岁那年的海啸后,他对深海始终怀有难以克服的恐惧。但此刻,看着何屿跃跃欲试的背影,他的心却悬得更高,他太清楚何屿的性子,一旦决定了什么,就会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可现在的闫严,再也经不起任何失去的可能。   顾峯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拍了拍何屿的肩:“梁羽,准备好了吗?”   何屿点点头,朝着顾峯笑了笑:“当然,希望能比顾导坚持久一点吧。”   “加油。”   “好。”   很快,第一批挑战者纷纷纵身跃入冰海。   “操!这也太冷了!”很多人坚持了两分多钟,就爬了上来。   很快三分钟后,大部分挑战者都陆续上岸,临近四分钟的时候,闫严看到连顾峯也受不了寒冷很快爬了上来。周竟立刻上前用毛毯裹住他,紧紧地抱住他。   轮到何屿这一批时,他深吸一口气,利落地跳进了冰海里。   闫严守在船舷默默计时。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四分钟......   何屿始终保持着稳定的呼吸节奏,甚至还在水中游动了几米。周围响起惊叹声,连科考队员都开始记录这个惊人的成绩。   闫严却越来越不安。   五分钟后,闫严观察到何屿的动作突然变得有些迟缓,手臂划水的幅度也变小了。   “时间差不多了,让他上来吧。”闫严对旁边的科考队员说。   “再等等,”科考队员兴奋地记录着,“他快破纪录了!”   闫严的视线死死锁定在海面上。何屿的动作越来越慢,身体也越来越僵,很快,闫严注意到何屿的身体好像开始下沉。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几乎停跳。   下一秒,他迅速脱掉防寒服,毫不犹豫地跳进了冰海。   --------------------   恭喜闫总,追妻路上又喜提新称号——跳海哥。   ps:《贝勃定律》里面也写了这段南极剧情,可见我是有多想去南极啊啊啊,南极剧情不是很多,但很有必要,看完大家就会懂,如果有看到觉得不适的剧情,求轻喷,结尾勇敢者挑战,是看《侣行》综艺获取的灵感(这个综艺很好看,我都追完了) 第48章 别碰我   刺骨的海水瞬间吞没了闫严。   冰冷像千万根钢针扎进皮肤,四肢瞬间失去知觉。那场海啸的记忆猛地袭来,滔天的巨浪,窒息的黑暗,濒死的绝望。   但下一秒,一个念头刺穿恐惧,他不想再失去何屿。   闫严强迫自己睁开眼,咸涩的海水刺痛眼球,模糊的视野里,何屿正缓缓下沉。   他拼命划动冻得僵硬的手臂,水流挤压着胸腔,耳膜传来陌生的疼痛,手指终于触到何屿的手腕,他用力一拽,将人揽进怀里。   浮出水面时,甲板上传来惊呼声。救生员抛下绳索和救生圈,闫严用冻僵的手指将何屿和自己绑在一起,被众人合力拉上甲板。   何屿双目紧闭,嘴唇青紫。闫严跪在他身边,迅速掰开他的下颌,俯身做人工呼吸。   “何屿,醒醒......”   “快点......”闫严的声音在发抖。   “咳——!”   何屿突然呛出一口水,剧烈咳嗽起来。闫严一把将他抱起,在众人让出的通道中冲向船舱。   Alex提着医疗箱紧跟过来:“先换掉湿衣服,再放床上!”   闫严快速将何屿脱干净,再将他放到床上,用被子裹住。   Alex检查后松了口气:“没大碍,就是失温,需要保暖休息。”   “好。”闫严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会儿等他醒来给他喝点热的或者吃点热的。再把药吃了。”   “好。”   Alex走之前又想起什么转身看向闫严:“你也赶紧把湿衣服换了,到时候感冒会影响进程。”   “嗯。”   待舱门关上,闫严才脱力般跪在床边。他盯着何屿毫无血色的脸,迟迟没有缓过神来,记忆好像停在了很久之前,那个破水而出的身影和摘下面罩后的那张灿烂不羁的脸。   普吉岛上,那人游到船边,手肘随意地撑在舷梯上仰头看着他笑,将一颗价值连城的宝石戒指丢给自己说:“送你了!深海限定版。”   那时的何屿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张扬自信,而现在...   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是他亲手将何屿逼离北京,逼到战火纷飞的叙利亚,逼到他与死神擦肩而过,让那个曾经鲜活耀眼的人沦落至如今这般记忆错失、伤痕累累的模样。   就在刚刚他甚至差点眼睁睁看着何屿,在自己面前...   闫严不敢想...那个字...   他害怕想...那个字...   这种痛恨自己无力感一时间蔓延全身。   闫严很想伸手去触碰何屿,想把他按进怀里,想亲他,想抱他跟他说自己后悔了,可此刻,他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手在抖,心也跟着在抖。   舱内很安静,闫严就这样跪着,一眨不眨地盯着何屿。直到那苍白的唇终于恢复一丝血色,直到那微弱的呼吸渐渐平稳,他才像被抽走全身力气般,缓慢地撑起身子。   等换完衣服,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他又回到了那个位置,继续守着何屿。   直到极地的夜色漫进船内,何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终于睁开了眼睛。   “醒了?先喝点热的,再把药吃了。”闫严立刻俯身,将热水递了过去。   何屿没接热水,目光落在他脸上,静默了几秒,才开口:“是你救的我。”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都放下吧,还有,我...不想欠你人情。”何屿的声音闷闷的。   “何屿,你先把药吃了,其它的事情以后再说好吗?而且从前是我对不起你,你不欠我什么。”闫严耐心解释。   何屿别过脸,看向窗外漆黑深蓝的海:“从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这次先记着吧,有机会还。”   闫严的手有些无力地僵在原地。   过了许久,何屿又说:“药先放下吧,我想喝粥了。”   闫严立刻站起身:“好,我去给你弄。”   他快步走向厨房,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是终于抓住了一线希望。但此时船上的厨师已经休息了,闫严只能亲自下厨,他盯着炉火不敢有一丝松懈。白粥熬得绵软,他又切了些姜丝放进去。   可当他端着热腾腾的粥回到舱室前,却发现门又锁上了。   “何屿?”闫严敲门,“粥好了。”   里面没有回应。   “趁热喝才好。”他又敲了敲,依然无人应答。   闫严在门外站了许久,直到手里的粥渐渐凉了。走廊透出的灯光映在他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地板上。   闫严有些颓丧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坐在床边,将脸深深埋进手掌,他不知道究竟怎样做何屿才能恢复记忆,才能对他卸下防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己说什么,他都在不听不信,一味抗拒。   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拨通好友的电话。   “怎么?灯都不开,不顺利?”沈煜难得没有开玩笑。   闫严沉默了一下,低低应了一声。   沈煜思考了片刻说:“如果实在不行,试试霸王硬上弓?”   闫严皱眉:“什么意思?”   “要我说,他越是抗拒你,你就要越强势。”沈煜的声音带着几分认真,“身体的记忆错不了,身体的反应更错不了。”   闫严语气略带讽刺:“你似乎看上去很有心得。”   沈煜轻笑:“这不,哥们追直男的经验嘛。”   “那你追上了?”   “追没追上不知道,”沈煜拿着手机躺到床上,“但他弯不弯我心里有数了。”他拉近屏幕,“信我,强攻别怂。”   “我连他面都见不着,怎么强势?”   “那就见到后试试。”   电话挂断后,闫严思索沈煜的话。   话虽然荒唐,但并非全无道理。   如果继续这样小心翼翼,面见不着,记忆恢复不了,只能陷入死循坏。   凌晨四点,何屿在昏沉中醒来。   额头滚烫,喉咙发干。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传来的温度让他皱了皱眉,他发烧了。   何屿撑着床沿想坐起身喝口水,眩晕感立刻袭来,他闭了闭眼,等那阵天旋地转过去。   他想起五点科考队要去甲板放探空气球。梁羽的笔记本上清楚地写着要纪录全过程。   何屿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站起来。防寒服挂在门后,他伸手去够,手指却因为高热而微微发抖。穿衣服的过程变得异常艰难,拉链卡了几次才拉上。   拿起相机时,他的手臂还有些发沉。   推开舱门,走廊里空无一人,何屿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前挪,呼吸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粗重。   直到甲板上的寒气扑面而来,瞬间涌进防寒服。零下十几度的低温让何屿打了个哆嗦,他将领口拉高,朝着不远处的科考队走去。   科考队员已经开始准备探空气球,白色的气球在黑暗中格外醒目。何屿举起相机,手指冻得发僵,几乎握不住机身。   “注意风向!”科考队长大声指挥着,“小李,把绳索再收紧一点!”   “收到!”一个年轻队员回应道,双手死死拽住绳索,“现在风速40节,还在增强!”   何屿看到取景框里的画面因为高烧而微微模糊,他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探空气球在狂风中剧烈摇晃,绳索被拉扯得吱呀作响。   “稳住!稳住!”队长继续喊道,“小王,再往右边去一点!”   “明白!”   何屿感觉相机在手中越来越沉,就在他快要脱手之际。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来,稳稳托住了相机底部。   何屿这才惊觉身后站了个人,那人胸膛几乎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边。   “我来帮你。”   “放开,别碰我!”   何屿猛地挣动,想要挣脱开,却被闫严被更用力地禁锢住。   “气球要升空了。”闫严提醒道。   白色的球体正在挣脱绳索,何屿只能停止挣扎。相机的画面在轻微晃动,又被闫严稳稳托住。   太近了。何屿绷紧全身肌肉,仿佛这样就能隔绝身后的温度传递。   “手再抬高些。”闫严调整他手腕的角度。   气球正在急速上升,何屿强迫自己按下快门。   很快,气球成功升空,在科考队员们的欢呼声中化作白色的光点。何屿的镜头追随着它,直到它消失在晨光微熹的天际。   就在他准备放下相机的瞬间,天边骤然绽放出瑰丽的色彩。粉紫色的霞光在海天交接处晕染开来,将冰川与海面染成了一片梦幻的色调。   “是南极的日出。”   闫严的声音贴着何屿的耳边传来,何屿反应过来继续挣扎,但高烧让他的意识有些涣散。   “太美了。”闫严环住他,忍不住感叹。   眼前的景色确实美得不真实,但何屿无心欣赏,他强撑着站稳,不想在这个人的怀里多待一秒。   “拍完了,让开——”   “唔——”   话没说完,唇就被堵住了。   何屿瞪大眼睛,愤怒地想要咬下去,却被闫严扣住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又温柔至极。   很快何屿感觉到闫严似乎撬开了他的齿关,攻城略地般侵占着他的呼吸。   何屿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   高烧的眩晕与缺氧交织,眼前的霞光开始渐渐模糊。   最后的意识里,何屿感觉自己被拦腰抱起,粉色的朝霞在视野中流转最后落到了闫严的眼睛里,记忆里总是深沉克制的眼睛,此刻却盛着他从未见过的深情。   半日后,何屿猛地睁开眼,额头还残留着退烧后的汗渍。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闫严,那人竟然侧躺在他身边,手臂还环在他腰间。   怒火瞬间窜上心头,何屿抬手就要扇过去,却被闫严一把扣住手腕。   “你可以扇我,”闫严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也可以打我、骂我。”他松开手,坦然地看着何屿,“但你发烧了,我担心你,所以——”   “所以你就占我便宜?”何屿冷笑。   “我只是想试试这样能不能让你快速恢复记忆。”   “抱歉,闫先生,看来你的方法失效了。”何屿一字一顿,“现在请你自重,从我床上滚下去。”   闫严沉默了几秒:“我不下去。”   “你不下去,我下去。”   何屿撑起身就要离开,却被闫严一把圈住腰按回床上。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闫严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烫得何屿浑身僵硬。   “我下去。”闫严妥协,“你躺好,别折腾。”他拉过被子仔细盖在何屿身上,“你烧刚退。”   何屿气得牙痒,趁闫严转身时抬脚就踹,却被对方精准扣住脚踝。   “再睡会儿吧,”闫严将他的腿塞回被子里,声音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马上要到南极了。”   说完,他穿衣下床,离开了何屿的房间。   何屿望着窗外翻涌的海浪,胸口堵得发闷。   他不明白,闫严为什么要找他?为什么要追到叙利亚?为什么要跳进冰海救他?   更不明白,明明他都已经和秦舒冉结婚,心里也有别人,又为什么还要来招惹自己?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提醒自己必须狠下心,彻底断掉。   不久后,舱室外的喧闹声将他的思绪拽回。   南极到了。   --------------------   跳海哥啊,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追妻路漫漫,再加把劲噢! 第49章 险境   南极的冰原上,科考队的雪地车在冰川间缓慢前行。何屿坐在车窗边,相机镜头紧贴着玻璃,记录着远处巍峨的冰崖。   闫严坐在他对面,目光却始终落在何屿身上,他的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前面就是目标冰川区。”科考队长指着地图说道,“根据卫星图像,这里的冰层正在加速消融。”   何屿点点头,从包里翻出梁羽的笔记本,上面写着:要拍摄冰川消融的裂缝和融水形成的冰湖。   正当他准备合上时,雪地车突然一个颠簸,他手中的笔记本差点滑落。   “需要帮忙吗?”闫严开口。   “不用。”何屿头也不抬。   科考队继续前进,天气却突然变了。   起初只是几片零星的雪花,但很快,狂风裹挟着冰粒呼啸而来,能见度骤降。   “不好,暴风雪要来了!”队长大喊,“立刻撤回营地!”   雪地车在狂风中艰难转向,但风速越来越猛,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闫严迅速扫视窗外,突然指向左侧:“那边有个冰脊,可以暂时躲避!”   队长犹豫道:“但冰脊结构不稳定...”   “风向是从东南来,冰脊背风面能形成涡流区,风速会减弱。”闫严的声音冷静而笃定,“再往前开,我们会暴露在风口。”   队长最终点头,雪地车调转方向,朝着冰脊驶去。   果然,绕过冰脊后,风力明显减弱。众人暂时在车内躲避风雪,等待天气好转。   “你怎么知道这里能躲?”队长好奇地问道。   闫严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后座的何屿,声音平静:“十四岁那年我被海啸卷走,在海上漂了好几天。从那以后,我看了很多气象和海洋的书。”   “难怪。”队长看了闫严一眼,便没再多问。   车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窗外风雪的声音。闫严看到何屿靠在窗边,目光落在远处模糊的冰原上,始终没有回头。   当风声渐弱,队长重新发动雪地车:“准备出发吧。”车轮碾过积雪,继续向着目标冰川前进。   又走了大概半天左右,雪地车最终停在一片冰原上,前方是陡峭的冰川峡谷,车辆无法通行。   “接下来要徒步了。”科考队长展开地图,“预计六小时能到目标区域。”   队员们整理装备时,闫严已经利落地检查好了背包带和冰爪。   “你以前来过南极?”队长注意到闫严熟练的动作,忍不住问道。   “没有。”闫严调整着绳索,“但雪地和极地生存训练过。”   队长赞许地点头:“有你在,我们省心不少。”   何屿瞥了闫严一眼,没说话。   一行人沿着冰川边缘前进。闫严始终走在何屿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目光不时扫过他的脚步和呼吸节奏,他担心何屿的烧刚退,怕他体力还没完全恢复。   夜幕降临时,科考队在一片背风的冰坡下扎营。   “帐篷分配如下,”队长指着名单,“Alex和我一顶,梁羽和闫严一顶。”   何屿皱眉:“我想和Alex换。”   “不行。”队长干脆地拒绝,“晚上可能会有风雪,每个帐篷里得有个身体强健的守夜。”   Alex看了眼何屿,也劝道:“你烧刚退不久,还是让闫严守吧。”   帐篷内空间狭小,两人几乎膝盖相抵。何屿背对着闫严整理睡袋,全程一言不发。   “你先休息,”闫严拿出保温壶,“我守夜。”   “我没那么弱不禁风。”何屿冷冷道,“轮流守。”   闫严知道何屿的性格,也没再坚持。前半夜由他守夜,他静静地坐在帐篷口,但目光始终落在熟睡的何屿身上。   极地的寒风拍打着帐篷,发出轻微的簌簌声。借着应急灯微弱的光,闫严能看到何屿的睫毛在睡梦中偶尔轻颤,呼吸均匀而绵长。他的睡姿很安静,只是眉头微微蹙着,似乎连在梦里都不肯放松警惕。   帐篷外的风声渐大,闫严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用身体挡住从缝隙灌入的冷风。这个动作让他离何屿更近了些,近到能看清对方因为低温而略显苍白的唇色。   保温杯里的水由热变冷,闫严却浑然不觉。他就这样守着,直到何屿的呼吸声变得更深沉,才轻轻松了口气。   他们已经进入高纬度地区,夜晚比白昼要长很多,闫严突然觉得但能这样安静地守着一个人,似乎也不错。   后半夜,闫严并没有觉得困,但是何屿还是按照计划醒来,他一言不发的坐在帐篷入口,没有理会闫严始终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黑暗中,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何屿知道是闫严躺下了。一直紧绷的身体才真正松懈下来。   他睁着眼睛,望着帐篷顶部被寒风吹动的阴影,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白天。   那个在风雪中冷静分析风向、果断指挥队伍的闫严,与他记忆中那个恐高和畏水的总裁判若两人。   何屿忍住想要回身看闫严的冲动。他想起自己曾经是那么渴望了解这个人的过去,可自从知道自己是替身的那一刻起,所有的好奇都变成了自嘲,他此时心里再也没有了期待与好奇。   这一晚平安无事。   清晨,科考队收拾好营地,继续向目标冰川前进。极地的寒风撕扯着防寒服,刺眼的白铺满视野,何屿走在队伍中间,相机挂在胸前。   闫严始终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时刻注意着他的状态。   “前面3公里就是目标区域!”队长指着远处一片冰崖,“那里的冰裂缝正在加速扩张,我们需要加快!”   话音未落,一声闷响突然从头顶传来。   所有人都僵住了。   闫严猛地抬头,发现高处的雪坡上,一道细小的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是雪崩!”队长厉声喝道,“快找掩体!快!”   队伍瞬间散开,众人拼命冲向最近的掩体。闫严一把抓住何屿的手腕,拽着他往前冲。冰爪在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身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何屿的呼吸越来越重,突然,他的冰爪卡进一道冰缝,整个人向前栽去。   “何屿!”   闫严猛地转身,在雪浪扑来的瞬间扑过去,用身体将他死死护在身下。两人一起跌入一道狭窄的冰裂缝中,积雪如瀑布般从头顶倾泻而下。   闫严的后脑重重撞在冰壁上,眼前一黑。但他仍死死抱着何屿,用身体为他挡住了大部分冲击。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白。   不知过了多久,何屿才从眩晕中清醒过来。他艰难地动了动,右腿传来尖锐的疼痛,显然是在坠落时扭伤了。   而闫严仍紧紧抱着他,后背抵着冰壁,为他撑出一小片呼吸的空间。   “闫严......”他的声音紧张起来,他推了推闫严。   没有回应。   “闫严......醒醒。”   还是没有回应。   何屿的心猛地一沉,颤抖着手去摸闫严的脸,手指刚触到冰冷的皮肤,闫严的手突然抬起,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何屿惊得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抽手,那只手又无力地垂落下去。   冰缝中寂静得可怕,只有何屿急促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闫严!醒醒!”   他用力摇晃着闫严的肩膀,可对方依然双眼紧闭,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何屿咬紧牙关,拖着受伤的右腿,艰难地爬到裂缝口。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喊道:“有人吗?!Help!”   “救命!”   声音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很快被呼啸的风声吞没。   没有回应。   何屿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回头看向昏迷不醒的闫严,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叫醒闫严。   他艰难地挪回闫严身边,试图再次喊醒他,但闫严却始终没有动静。   昏迷中的闫严,做了一个梦。   梦境中,闫严似乎在拼命追赶着一个逐渐远去的身影。他试图看清对方,却发现对方只留给他一个模糊的背影。   很快他意识到那个人就是何屿,闫严立刻加快脚步,边追边喊。   “何屿!”   "何屿!别走!"   但他的喊声很快在迷雾中消散,何屿的背影越来越模糊,直至彻底消失。   那一瞬间,绝望如潮水般涌来,他颓丧的跪坐在地上,在体力彻底消耗殆尽时,一道微弱的声音穿透梦境——   “闫严......”   “闫严...醒醒...”   “别睡了...”   是何屿的声音。   闫严想要回应,但喉咙却像被扼住般发不出声音。他努力寻找声音的来源,但是却始终找不到,情急之下他狠狠掐住自己的大腿。   剧痛袭来的瞬间,那道呼唤声几乎要听不见了。   他想,不能就这样结束,十四岁那年,他也曾这样告诉过自己。   “何屿!”   闫严猛地睁开眼,嘶哑的喊声在冰缝中回荡。   何屿被惊得一颤,下意识应道:“我在。”   闫严的视线终于聚焦,他看清了眼前的人,何屿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惊讶的表情,似乎像是没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闫严感觉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他猛地伸手,一把将人拽下拥进怀里......   --------------------   跳海哥:听说最近流行给我取外号?让我看看还有么?   牙姐:没和好!还早着呢!明天就是南极最后一章,小宝们就能明白我写这段的用意啦!明天见! 第50章 不回头   “太好了,你没走。”   闫严的声音慌乱暗哑,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何屿揉进身体里。   何屿被抱的有些疼,回过神来,他下意识推了推闫严的肩膀:“放开。”   “太好了,你还在。”闫严又重复了一遍,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何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闫严,现在我们被困在冰裂缝里,得想办法爬出去,不然等夜晚气温骤降,我们谁都活不了。”   闫严身体僵了僵,终于缓缓松开手臂。他抬头环顾四周,冰壁陡峭光滑,裂缝顶部透进微弱的光,距离他们至少有十米高。   目光下移,他注意到何屿不自然的坐姿,右腿僵直地伸着。   “你的腿?”   “嗯,摔下来时扭到了,可能骨折了。”   闫严恢复冷静,声音沉稳:“来吧,我背你上去。”   何屿摇头:“你背着我根本爬不上去。”他指向裂缝一侧较为平缓的冰壁,“你先爬出去,找到队长他们,再回来救我。”   “不行。”闫严稳住心神,直视何屿的眼睛,“我不会放开你,一秒都不会。”他单膝跪地,将防寒服外套脱下一件裹在何屿腿上,“所以,相信我好吗。”   何屿看着闫严的眼睛,那里面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没有再反驳。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留在这里更危险。冰裂缝随时可能二次崩塌,等着救援,不如自救。   闫严半蹲下身,将何屿小心地背了起来。何屿的体重压在他背上。   “抓紧。”闫严低声说。   冰壁陡峭而光滑,几乎没有着力点。闫严一手握着冰镐,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冰壁上凸起的棱角,很快手被冻得失去知觉。他每向上攀爬一步,都要用冰镐狠狠凿进冰层,再借力将自己和何屿往上拖。   何屿能清晰地听到闫严沉重的喘息声,感受到他后背渗出的冷汗浸透了里层的衣物。冰镐与冰壁碰撞的声响在裂缝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爬到一半时,闫严的手臂突然一颤,冰镐凿进的冰层裂开了一道细缝。   “闫严!”何屿下意识收紧环住他脖颈的手臂。   “别动。”闫严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他迅速调整姿势,将冰镐换了个角度重新凿入,这一次,冰层终于稳住了。   何屿的呼吸几乎停滞。他低头看去,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冰渊,而闫严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生死边缘。   “再坚持一下。”闫严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们快到了。”   一个小时后,当闫严终于背着何屿爬上冰裂缝边缘时,两人的体力都已濒临极限。   闫严跪在雪地上大口喘息着,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霜。他小心翼翼地放下何屿,抬眼望去,四周只有茫茫冰原,科考队的踪迹早已被风雪抹去。   “他们...不见了...”何屿的声音有些颓丧,“我们走散了。”   闫严没有回答,他缓缓站起身,眯起眼环顾四周。极地的寒风卷着雪粒刮过脸颊,像刀割般生疼。他抬手看了看表,又蹲下身,用手指在雪地上划了几道线。   “风向西北,风速大约每秒15米。”他低声自语,“我们被冲散了至少两小时......”   何屿专注地听他分析。   “大部队应该往东南方向撤了,”闫严站起身,指向远处一片隐约可见的冰崖,“距离目的地还有3公里左右,我们往那边走。”   他的声音很稳,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攀爬从未发生过。但何屿注意到,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那是长时间紧握冰镐导致的肌肉痉挛。   “你ok吗?”何屿转头问。   “没问题,相信我。”闫严撑着雪地站起来,然后弯腰扶起何屿,“来吧,我继续背着你走。”   “我自己也可以。”何屿不想继续欠他人情。   闫严什么也没说,直接弯腰将人扛起来。   “闫严!你——”   “要么我背你,要么我抱你。”闫严打断他,声音固执道,“选一个吧。”   “行吧,不要逞强,必要时你自己先走。”   闫严懒得回应,而是将人放下,转身蹲下,让何屿趴到自己背上。   “抓紧,我们得在天黑前找到他们。”   天色渐暗,极地的寒风愈发刺骨。   闫严背着何屿,在雪原上已经走了近三个小时。他的步伐越来越沉,走得越来越慢,何屿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后背的颤抖,他知道闫严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   “放我下来吧。”何屿突然开口,“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会困死在这里。”   闫严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停下:“不是你曾经让我不要放弃的吗?”   何屿一怔:“什么?”   闫严想了想还是选择开了口,他说的很慢,但每一句都很清晰。   “十四岁那年,因为喜欢冒险,我跟随渔船去了东南亚的一个小岛,很不幸碰到了海啸,我还记得那天我被卡在两棵倒塌的椰子树中间,下半身完全陷在腥臭的淤泥里。周围漂浮着各种东西,破碎的家具、渔船的残骸,还有那些被海水泡得发胀的尸体...”   “比现在绝望多了。”   “我不知道在那里待了多久,一天?三天?或许更久。比饥饿更可怕的是孤独,每当暮色降临,涨潮的海水就会慢慢漫过我的胸口,我必须拼命仰着头才能呼吸,你知道吗?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有人从黑暗中抓住了我的手。”   他说:“醒醒,别睡。别松手,再坚持一下!”   “我艰难地转过头,看见一个和我一样满身污泥的少年。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出奇的亮,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他说:“救援队很快就会到的,再坚持一会儿。”   “那一整夜,如果没有他,我就真的放弃了。”   闫严一口气说完,停顿了很久,喘了很久,何屿始终没有开口回应。   “你知道吗?其实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上了那个少年,但我却一直以为他是别人。守着别人度过了这些年,一直到后来,真的遇见他,我却可笑地把他当作别人的替身,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了他。”   “所以,现在,我绝不会再推开他,放弃他,就像那个夜晚,他没有放弃我一样。”   听到这,何屿的身体才有所回应般的动了一下。   其实刚刚在闫严说出那个岛的名字时,何屿就知道当年救的人是闫严了。   直到闫严说到替身,何屿才发觉原来是这么的好笑。他曾经以为自己是某个人的替身,却原来,他成了自己的替身。   这个荒谬的认知让何屿几乎要笑出声来。   “放下我吧,你还有机会自己走。”何屿的声音很平静。   何屿感受着身下之人艰难的喘息,知道闫严其实全凭意志力在机械地向前迈步。   但何屿不会因此心软,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一个荒谬的轮回。   他更不会因为这种迟来的“真相”就选择原谅。相反,他只觉得很可笑。命运开了个恶劣的玩笑,所以,最终,他还是维持原意。   闫严声音骤然拔高:“何屿,十几岁的你...都没让我放弃...二十几岁的你...居然要我放弃?”   “抱歉,这些我不记得了。”何屿下意识否认,声音却微微发抖。   闫严没有揭穿他,只是紧了紧托着他的手:“没关系...我们继续走。”   极地的黑夜漫长到仿佛没有尽头。闫严的视线开始模糊,有几次差点栽倒在雪地里,全靠冰镐勉强撑住身体。   何屿能感觉到他的颤抖越来越剧烈,体温也在不断流失。   “闫严......”   就在这时,闫严的膝盖突然一软,重重跪倒在雪地上。何屿从他背上滚落,顾不得腿伤,挣扎着爬过去:“闫严!”   闫严的脸色惨白如雪,嘴唇已经冻得发紫,却还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再...再坚持一下...”   何屿抬头四望,绝望地发现他们可能真的走不出去了......   某一刻何屿甚至想,算了,也好,那些所谓的情爱纠葛,恩怨是非,在这一刻都彻底归零似乎也不错。   但心里还有个微小的声音在叫嚣:你真的要认命吗?真的要放弃吗?   于是何屿又爬了起来,拖着腿艰难地走过去拽住闫严,往前挪。   固执的一步又一步。   何屿不记得自己挪了多少步,但很快他的体力也即将消耗殆尽。   他躺到在了冰原里,有些恍惚地想,好可惜啊,他刚刚已经想通要抛下过去,开启新生活了,而现在居然真的要死了,有些不甘心啊...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时,突然,远处亮起一点微弱的绿光。   何屿意识到是信号灯!   “有人吗?救命!”何屿猛然坐起身,用尽全力呼喊,声音嘶哑。   那点绿光停顿了一下,随即朝他们的方向移动。   随着距离拉近,隐约能听到雪地摩托的轰鸣。   “梁羽!”   “闫严!”   “是你们吗?”   是队长的声音。   一周后,南极科考站。   何屿拖着受伤的右腿站在雪地车旁,将相机交给了Alex,梁羽遗愿清单上的最后一个拍摄任务完成了。   “谢谢。”Alex郑重地接过,“梁羽会欣慰的。”   何屿点点头:“回去后,我会和媒体解释清楚。”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冰原上,“把他的作品和他离开的消息一起公布,希望他能安息。”   Alex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多言。   闫严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当何屿和众人拥抱结束,就要登上返程的直升机时。   闫严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跟我回北京吧。”   何屿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认真的盯着他:“闫严,南极之旅谢谢你。”他顿了顿,“不过,抱歉,我就不跟你一起回了。”   “何屿,”闫严声音里喊着一丝祈求,“原谅我好不好?”   何屿没回答,最终还是选择离开。   闫严看着他的背影,拔高声音:“我知道你没有失忆,何屿,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何屿轻笑一声,终于回过头。他的眼神很平静:“闫严,那天我以为我们会死在这里,你知道最后一刻我在想什么吗?”   闫严没有回答。   “那年,得知父亲死了后,我告诉自己,要活在当下。我之所以装失忆,除了对你失望透顶,最关键是我不想面对过去的自己,但是那一刻,在冰原上快要死掉的那一刻,我彻底想通了,我不会再欺骗自己,所以以后,我只为自己而活。”   他直视闫严的眼睛:“抱歉闫严,现在我的心告诉我,我原谅不了你。”   “回去后,我会立刻离婚。”闫严很快回答。   何屿却笑着摇摇头,“我数了数,你一共救过我四次,阿尔卑斯山,川西,南极两次。”他的声音透过寒风送达,“之前你欠我一份人情没还,这样算下来,我还欠你三次。”   “等回到北京,我答应你三件事情,人情还完,我们彻底两断。”   “何屿,你不欠我的,是我欠你。”   “一码归一码。”何屿笑了笑,“我从来没有后悔爱过你,但我何屿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我们的开始就是错误的,所以对于这段感情,我决定彻底放下。”   “可我不会放弃你的。”   何屿潇洒地朝后摆了摆手:“我还是那句话,有本事,让我再爱上你一回。不然我何屿,只会往前走,不会回头。”   --------------------   南极剧情结束了,写这段的目的,其实是为了表达经历生死后,两个人的新生。   尤其是何屿,从得知替身开始的失落到假装失忆,再到放下,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因为真爱过,所以先是伤心欲绝到宁愿欺骗自己假装失忆,而后才是想通了破后重生。   如果说叙利亚是意外之下的遗憾和不甘多些,那么南极就是放下和重生,不破不立。   而闫严的追妻也是有层次的,不是救了你,就要原谅,救命之恩可以还,但是爱情不能混为一谈   闫严通过这次也是认识到何屿就是何屿,不是任何其他人,他必须成长,跟上何屿,了解何屿   才能让何屿继续以何屿的身份,再次爱上他。   下个篇章,不再是金主与替身,而是闫严和何屿。   跳海哥,追妻漫漫,加油吧! 第51章 新生   一个月后,回到北京的何屿约顾峯吃饭。   餐厅选在三里屯一家私密性极好的日式庭院餐厅,何屿提前半小时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等。   窗外是北京初春的景色,冬日的冷冽已然褪去,阳光透过新绿的梧桐叶,洒在他的脸颊,远处的街角,一株早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春风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雪。   何屿的目光追随着那些花瓣,看着它们落在庭院内,他低头抿了口清酒,想起南极的冰原与风雪,恍如隔世。   “抱歉,路上有些堵车。”顾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屿回头,看到顾峯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男人,几乎和顾导一样高,那人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俊美帅气,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冷峻的艺术家气质。   “这位是陆川西,我学弟,也是一名导演。”顾峯拉开椅子坐下,笑着介绍,“正好他今天有空,我就带他一起过来了。”   何屿起身伸手:“陆导好,我是何屿。”   陆川西握住他的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忽然笑了:“何屿你好,很高兴见面。”   何屿有些疑惑。   “我听峯哥说《望川十年》的摄影是你做的。”陆川西松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那部片子的镜头语言,我很喜欢。”   何屿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微微点头客气道:“谢谢。”   “都坐吧。”顾峯招呼两人,顺手给何屿倒了杯酒,“今天这顿饭,算是给你接风,也算是道歉。”   “道歉?”何屿不懂,“要说道歉,应该是我,在南极我不该装作不认识的。”   “没关系,我都懂。”顾峯笑笑,“不过现在看来,结果还不错?”   何屿笑了笑,没接话。他知道顾峯指的是闫严,但他不想在这时候提起那个人。   “其实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情。”顾峯放下酒杯,语气认真起来,“我知道你请我吃饭的目的,不过何屿,我接下来要陪周竟去环游世界了,短期内不会再拍新电影。”他看了眼陆川西,“所以,如果你想要一份稳定的工作,可以考虑加入陆导的团队。”   陆川西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而直接:“我很期待。”   顾峯怕何屿有些懵,继续说:“其实《望川十年》的原型故事就是陆导,他这个人吧,对自己要求太高了,之前一直在国外进修导演,拍的全是文艺片,他怕自己拍不好自己的故事,才把本子给了我,现在回国要自己导了,所以,他的能力你大可放心。”   何屿怔住,他没想到《望川》居然是陆川西写的。   “顾导的眼光我从未怀疑过。陆导,能问一下您下一部作品大概要拍什么吗?我不是担心您的能力,我是担心我的能力。”何屿诚恳道。   “何屿你不要妄自菲薄,《望川》拍得那么美。”陆川西看了眼窗外的早樱,不紧不慢道,“我下一部电影叫《无期旅程》——是部同志题材的公路片,我这次的目标是戛纳。”   他面色沉静,又转向何屿:“稍后,我会把本子发给你。如果你满意,我希望你能全程参与选角和摄影指导,而不只是负责镜头。”   何屿微微惊讶,他没想到陆川西会这么信任自己,不仅仅是摄影,而是整个电影的视觉风格和角色塑造。这已经超出了普通摄影指导的范畴,几乎是半个核心创作。   “为什么是我?”何屿忍不住问。   陆川西拾起落在餐桌上的一片花瓣,笑着说:“我喜欢你《望川》里面的长镜头,那种克制的期待感被你诠释的很好。所以我相信《无期》交给你,你也一定可以。”   何屿目光中带着兴奋。这是对他最大的肯定了。   “怎么样,有兴趣吗?”陆川西举杯看向何屿。   何屿低头,思考了片刻,很快,他抬起头,语气肯定:“可以试试,希望不会让陆导失望。”   “那就这么定了。”   顾峯也笑着举杯:“那就恭喜两位。”   三只酒杯在空中轻轻相撞,窗外,一阵春风掠过,早樱的花瓣随风飘进露台,有几片落在何屿的手边。他举杯饮下,忽然觉得,这个春天似乎比往年来得快了一些。   饭局结束后,何屿回到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是陆川西给他发的剧本,另一条是银行转账提醒。   【陆川西】:何屿,我给你转了一笔费用,以表诚意,另外剧本也发给你了,希望你可以仔细阅读。   【岛屿】:好的,陆导。谢谢。   何屿看了一眼转账金额,数字不小。他忽然笑了,打开手机银行,看了看总账户余额,足够他在北京付个首付了。   他放下手机,走到酒店落地窗前。夜色中的北京灯火通明,高楼林立。   何屿深吸一口气,恍惚觉得这座曾经令他讨厌的城市终于不再是“因为一个人”而停留的地方。   这次,他要在这里扎根,为了自己。   深夜,闫严站在闫家老宅的书房里,窗外,初春的夜风掠过庭院,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夜鸟的啼鸣,更添几分料峭春寒。   “我要离婚。”他开门见山,声音平静。   闫父手中的青瓷茶杯猛地落下,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檀木桌上:“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离婚。”闫严一字一顿地重复。   闫父冷笑一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个男人跑去南极,还差点丢了命!”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现在居然还要离婚?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我不同意!”   “您不同意,我也会离。”闫严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闫父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这不是你的事,这是闫家的事。”   “秦家的股份你已经拿到了,该让的利也都让了,离婚根本不会影响两家的合作。”闫严丝毫不惧。   “那股东呢?你妈妈呢?你忘了你妈妈当初是怎么死的了?”闫父厉声道。   闫严怎么会忘记,如果不是想到母亲,他又怎么会答应结婚,当年他向父母坦白自己喜欢男生,父亲勃然大怒,骂他变态,不知廉耻。   他记得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他和父亲大吵一架后摔门而出。等他再回来时,家里一片死寂,父亲说母亲被他气得心脏病发作,当晚就住进了ICU。   等他跌跌撞撞冲进医院时,氧气面罩下,母亲的嘴唇蠕动着:“小严......”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妈妈......不希望你走弯路......只希望......你能做个......正常人......”   后来无数个夜晚,闫严都会梦见母亲最后那个眼神,浑浊的瞳孔里盛着太多东西:哀求、绝望、还有他永远无法偿还的愧疚。   从此以后,他活成了母亲期望的模样:压抑欲望、放弃梦想、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再努力做一个正常人。   他坚持了二十八年,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如果没有遇见何屿,如果没有遇见何屿的话,或许他可以一直这样自欺欺人下去。   书房里陷入死寂。   闫父看着儿子平静的脸色,冷哼一声:“怎么了?没话说了?”他指了指门口,“没话说,就滚回房间好好反省吧。”   闫严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脑海中响起何屿的声音,轻描淡写却字字清晰:“我爸死了后,我就告诉自己,要活在当下。”   他抬起头,直视父亲的眼睛:“正因为妈妈走了,我才更要往前看。我不想困在过去,我想活在当下。”   “你——”   “更何况,承认真实的自己,对当下的我来说,才是正常的。我想,妈妈会原谅我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身后传来茶杯砸在地上的碎裂声,瓷片四溅,热茶泼洒了一地,溅湿了他的裤脚,但他没有丝毫停顿。   推开闫家大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清冽。闫严忽然觉得胸腔里那股积压多年的浊气,终于散了。   他抬头看了看夜空,北京的星星不多,但今晚,竟有一两颗格外明亮。   这个时候,手机震动,是Leo的来电。   “闫总,何先生最近加入了陆川西导演的新剧组,似乎筹备一部同志题材的电影。”   “另外,他最近还在着手看房,应该打算在北京定居了。”   “具体哪个楼盘?”   “还在接触几个中介,暂时没定。”   “继续盯着。”闫严语气坚定,“另外,帮我起草离婚协议,再约秦舒冉见面。”   “好的,闫总。”   电话挂断,闫严划开微信界面,手指在屏幕上打打删删,最终发出去:   【闫严】:公寓里的东西都还在,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过来取。   不到十秒,回复就弹了出来:   【岛屿】:谢谢,不必了。那些东西,你随意处置吧。   --------------------   恭喜小屿要买房咯,也算是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啦!   嘻嘻有没有人注意到备注的大冰川改成了闫严本名。   ps:我的下一本《望川十年》中的攻:陆川西陆导也出场啦!(双恨cp会在接下来的剧情中少量出现)   觉得喜欢的小宝记得帮牙姐加入书架啦,这本写完,立刻开下一本!(也是这本的关联文噢) 第52章 美人计   北京的春天来得快,何屿看房的计划却频频受阻。   他原本看中了朝阳公园附近的一套小户型,南北通透,采光极好,结果刚和中介谈好价格,第二天就被告知房子已被全款订走。   后来又看中了一套三元桥附近的公寓,装修风格简约,视野开阔,可还没等他签合同,中介又打来电话,说有人抢先一步付了定金。   一周内,接连被截胡了三套房,何屿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水逆了。   他坐在咖啡厅里,翻着手机里的房源信息,眉头微皱。这时,顾峯的电话打了进来。   “听说你最近在买房?”顾峯的声音带着笑意,“怎么,不顺利?”   何屿语气无奈:“顾导,您消息也太灵通了。”   “不是灵通,是正好我在梵悦有套房空着,想问问你要不要看看?”   何屿一愣:“梵悦108?那可是高端楼盘,价格不菲啊,顾导未免太高估我了。”   “别紧张,又不是让你现在买。”顾峯解释道,“是我搬去和周竟同居了,房子就空了下来。你要是喜欢,就尽管搬去住,等买到合适的再搬。要是喜欢我这套,等你这部戏拍完再买也不迟。”   何屿犹豫了一下:“这不太好吧......我还是租吧。”   “就知道你要跟我客气,其实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帮我看着点绿植就行。我那儿养了不少植物,死了怪可惜的。你要租,也行,少给点钱。”顾峯笑道。   何屿想了想,自己长期住酒店也不是个事儿,既然说租了,就答应了:“好,谢谢顾导。”   第二天下午,顾峯亲自带何屿去看房。   电梯直达16层,门一开,何屿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整面落地窗外,北京的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原木色的地板上,温暖又干净。客厅里摆着一张巨大的实木工作台,旁边是整面墙的书架,塞满了电影相关的书籍和碟片。   最让何屿惊喜的是,果然屋里摆满了绿植,有龟背竹、琴叶榕、虎皮兰,郁郁葱葱,长势极好,显然是被精心照料过的。   “怎么样?看看合不合心意。”   “顾导你太可居家了...这些...”何屿走到落地窗边,手指碰了碰龟背竹的叶子,“都是你养的?”   “嗯。”顾峯笑了笑,“拍戏压力大的时候,养植物能静心。”他指了指角落的浇水壶和肥料,“每周浇一次水,偶尔施点肥就行,不难照顾。”   何屿环顾四周,越看越喜欢。这房子的装修风格简约却不失温度,每一处细节都能看出主人的用心。尤其是那满屋子的绿植,让整个空间充满了生机。   “还满意吗?”   “很满意。”何屿点头。   “租金按四折来。”顾峯干脆利落地说。   “这我也太占便宜...”   “我有条件啊。”顾峯打断他。   “什么条件?”   “就是帮我照顾好它们。”顾峯指了指阳台,“这些可都是我的心头肉。”   何屿笑了:“好,那谢谢顾导,我一定照顾好它们。”   顾峯点点头,顺手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给何屿一瓶:“对了,陆导的剧本看了吗?”   “看了,很棒。他之前拍的文艺片,我也看了,是个很有才华的导演。”何屿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过几天就是选角会了,我还是第一次参与选演员...有点紧张。”   “别紧张。”顾峯靠在岛台边,“选你觉得戏好、人也不错的就行。相信自己的审美。”   何屿点头。   顾峯看了他一眼,突然问:“那天吃饭光顾着聊工作了,没问你...感情还顺利吗?”   何屿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笑了笑:“挺顺利的,至少不再为过去纠结难过了。”   顾峯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剧组庆功宴那天,文哥有问过我你的情况。当时不好多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不打算考虑一下看看?”   “暂时不了吧。”何屿摇头,“我想现在以工作为主。”   顾峯点点头,没再多劝。   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去洗手:“我听周竟说,闫严联络秦舒冉准备离婚了。”   水声伴随着顾导低缓的声音传到何屿耳朵里:“他们本来就是商业联姻,秦舒冉也知道闫严的性取向,现在戏演完了,双方已经谈妥了。”   “我知道。”何屿应道,走到窗前,“不过,都与我无关了。”   顾峯侧头看了他背影一眼,叹道:“你心里有数就好。”   这时顾峯手机响了,他擦干手看了一眼,很快走向玄关,拿起车钥匙对何屿说:“密码我发你手机上了,你随时可以搬进来。周竟在楼下催我了,房子我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谢谢顾导。”   “跟我客气什么。”顾峯摆摆手,临走前又回头叮嘱了一句,“对了,琴叶榕每周要转一次方向,不然会长歪。”   何屿笑着朝他挥手:“记住了。”   何屿搬进梵悦大平层那天,北京下了一场小雨。   他刚把最后一个纸箱搬进门,手机就震动个不停,微博推送、微信消息、新闻APP的弹窗,无一例外都在提醒他:秦大影后和闫严正式离婚了。   何屿扫了一眼,随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转身去拆箱子。   他有很多事要忙,整理行李、熟悉新家、研读陆川西发来的完整剧本,还要准备选角会。   至于热搜上那些无关紧要的新闻?他没兴趣。   三天后,何屿终于把新家收拾妥当。   阳台的绿植浇了水,琴叶榕转了方向,书架上的电影书籍按类别排好,工作台上摊着剧本和分镜草图。他泡了杯咖啡,盘腿坐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城市夜景,长舒一口气。   这时,手机振动。   【闫严】:听说你搬新家了?需要帮忙吗?   何屿瞥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不用。   对方回复很快:那明天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何屿抿了口咖啡,慢悠悠地打字:今天忙,改天吧。   【闫严】:朋友送了张利奥波多摄影展的票,想请你去看?   【岛屿】:有工作,下次吧。   何屿回完仰头喝掉咖啡,转身走向书房。后天就是选角会了,他没空陪闫严玩这种“你追我躲”的游戏。   手机那头,坐在酒吧卡座里的闫严看着屏幕上的回复,苦笑了一下。   如今真是风水轮流转。   当初他给何屿发的“在开会”“下次说”“最近忙”,现在他都一字不差地还了回来。   他早该料到会有这一天。   沈煜仰头灌了一口威士忌,声音闷闷的:“这次哥们真帮不了你了……他哭了,他居然哭了!他一个直男!在我面前哭得跟什么似的,我特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闫严捏着酒杯,声音低缓:“我从没想过,他说'不回头'是真的。”   沈煜醉意朦胧搂住闫严的肩膀,凑近他问:“怎么样让一个直男别哭了?”   “不如你先告诉我,怎么样让一个死心的人再次爱上我?”   两人沉默地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又灌下一口酒。   就在这时,酒吧的音乐突然变得舒缓起来,旁边卡座传来一对情侣的嬉笑声。   女生:“你当初为什么会喜欢我呀?”   男生:“说了你别生气……”   女生:“说吧,我不会。”   男生:“可能就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吧。”   女生噗嗤一笑:“你夸我好看我为什么要生气?”   男生也笑了:“我以为你会觉得我肤浅。但后来跟你相处久了,发现咱们身上有很多共同点,就越来越喜欢你了。”   沈煜和闫严同时竖起耳朵。   沈煜猛地拍桌:“是啊!不见色起意,怎么开始?”他醉醺醺地指着闫严,“喂,学到没?”   闫严盯着酒杯,若有所思:“该怎么做?”   沈煜眯起眼睛:“用美人计啊!”   “美人计?”闫严茫然。   “何屿是不是摄影师,他看上你什么了?你说说你除了嘴硬冷漠,也就这张脸还行了,重头追,重头勾引啊。”   “比起我,你的脸才更合适吧?你想魏峥可是直男,他能在你家住这么久,还能忍受被你……”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你应该照照镜子,找找原因。”   沈煜一愣:“靠!我怎么没想到?”他摸了摸下巴,“可他之前喜欢的都是我妹那种清纯型的,我又不清纯……”   “我如果没记错,你妹和你长得挺像的吧?”   沈煜:“像吗?”   闫严:“像。”   沈煜沉默三秒,突然大笑:“好吧,行吧!谁能想到咱哥俩,居然有一天要双双使用美人计去追回老婆啊!”   --------------------   追妻第二篇章是还债篇,闫总要把过去对何屿做过的事情一一还清,才能开启正常的平等交流模式。   温馨提示:明日休息,下章期待闫总的美人计!   ps:沈煜的故事在隔壁《谋杀安徒生》感兴趣的小宝,可以加加书架,牙姐的文都是关联文,宝们可以自由挑选可口的。 第53章 不要脸   电影《无期旅程》的选角会定在某家五星酒店的行政套房内举行。   何屿坐在评审席上,手里翻着演员资料表,棚内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演员们在后台等候,一切准备就绪。   陆川西坐在他旁边,低头看了眼手表,突然说:“再等一个人。”   何屿抬头:“还有人?”   “嗯。”陆川西点点头,“他要求亲自选角。”   何屿皱了皱眉,心想谁这么大牌,能让所有人等?但他没多问,低头继续翻看资料。   就在这时,酒店的门被推开。   “闫总来了。”陆川西站起身。   何屿下意识抬头,微微怔住,只见闫严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机长制服,修长的双腿被剪裁利落的西裤包裹,黑色皮带束出劲瘦的腰线。整个人挺拔、冷峻,却又带着一丝禁欲的性感。   摄影棚内瞬间安静了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聚焦在他身上。   而闫严的目光则越过人群,直接落在何屿脸上,很快又移向陆川西:“抱歉,来晚了。”   陆川西笑了笑:“刚好,正要开始。”转身又向众人介绍,“这位是咱们《无期旅程》的投资人,闫严闫总。”   随即又补充道:“闫总今天这身打扮,其实是我的要求。”   “第一次见到闫总时,我就觉得他特别符合我们电影里男一号机长郑吕成的气质。”陆川西的语气带着几分欣赏,“当时邀请他出演,可惜闫总说自己没演过戏,婉拒了。”   他转向闫严,笑道:“这次选角会,我请他穿成这样,也是为了让大家更直观地感受角色。没想到闫总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何屿嘴角扯出一抹笑。心想,是啊,可真“用力”。   他刻意避开闫严的视线,试图装不认识,但陆川西已经开始挨个介绍评审席的成员。轮到何屿时,还没等陆川西开口,闫严直接朝他伸手:“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不高,但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   陆川西明显愣了一下:“你们认识?”   何屿没伸手,只是平静道:“不熟。”   闫严的手悬在半空,却没有收回去的意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何屿:“没关系,很快就会重新熟起来。”   陆川西看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突然笑了一声:“你们俩怎么搞得跟旧情人似的?”他又半开玩笑地拍了拍何屿的肩,“别这么生分,接下来还需要两位多多关照。”   何屿这才勉强伸手。   闫严一把攥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大得何屿皱眉。   何屿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警告,闫严却只是笑。   何屿心里更恼火了。   就在他即将抽手准备发作时,陆川西适时地对执行导演说道:“开始吧。”   闫严这才不动声色地松开手,指腹还在何屿掌心若有似无地擦过,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故意。   《无期旅程》的选角会第一环节是男主角郑吕成的试镜。   试镜演员一个接一个上场,表演着剧本中的试戏片段。   然而,不知是不是因为闫严穿着机长制服坐在评审席上的缘故,竟让所有试镜的演员都显得逊色不少。   不是演技不够细腻,就是气质不够沉稳,甚至有几个年轻演员在闫严的注视下紧张得忘词。   陆川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停,不行。”在第七位演员表演到一半时,陆川西终于忍不住叫停。   他语气疲惫:“先中场休息一下。”   何屿低头翻看演员资料,余光不经意瞄向身侧,他不得不承认,闫严的存在确实拔高了选角的标准,这人只是坐在那里,就自带一种莫名的气场,还真的莫名贴合角色。   “这样下去不行。”陆川西叹了口气,转向闫严,“闫总,待会儿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你说。”   “下半场我们试镜另一位男主角吴期,需要你配合出演。”陆川西解释道,“当然不需要你表演,也没有台词,只需要坐在那里就行。”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吴期这个角色是重病患者,需要在飞机上突发症状,我们重点看他表演就行。”   闫严点点头,很爽快的答应:“行。”   休息期间,何屿起身去了洗手间,他在洗手台洗手时强迫自己冷静,但身边这人的目光却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那身机长制服更是让人看得心烦,何屿移开视线,关掉水龙头。   “你想干什么?”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自己没工作?跑来投资电影?”   闫严慢条斯理地擦手:“你知道为什么的。”   何屿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转身面对他:“那恐怕结果要让你失望了。”   “哦,是么?”闫严凑近,把他压在洗手台上。   何屿伸手推开他,却发现推不动。制服下的胸膛温热结实,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心跳。他抬眼对上闫严的目光,那双眼睛里带着陌生的侵略性,让他心中的恼怒更甚。   既然避不开,索性——   何屿冷笑一声,抬高腿朝闫严腿间蹭去。   闫严呼吸一滞,大腿肌肉瞬间绷紧。何屿隔着制服裤料能清晰地感受到闫严的变化,他嘲讽地勾了勾嘴角:“管好你自己,闫总。”   说完,何屿推开他就走。   闫严却猛地拽住他的手腕,再次压了上来。何屿的后腰贴上冰冷的陶瓷,还没来得及反应,闫严已经强势低头吻了下来。   但何屿却仿佛早已预料了闫严的动作,头一偏,这个吻停在了近在迟尺的距离里。   何屿声音冰冷:“闫总,请你自重。这是公共场合。”   “何屿,你并非没有感觉的,对吗?”闫严好像并不死心。   “你未免对自己太过自信。”何屿不等闫严回复头也不回地走了。   下午选角会继续,轮到另一位男主角吴期的试镜。   何屿低头翻看着角色设定:吴期,一个不得志的小演员,偏执、厌世,甚至有些愚蠢,却长着一张男女通吃的英俊脸庞。   这个角色的定位很宽,所以当天来试镜的演员类型也格外杂乱。   有长相精致、粉丝众多的流量练习生,有在影视剧里演过男二号的熟面孔,也有演技扎实却始终不温不火的实力派。   但奇怪的是,每一个演员表演完,何屿都觉得少了点什么。不是演技不够,而是没有吴期那种矛盾的气质。   他转头看向陆川西,发现导演也皱着眉头,显然有同样的感觉。   “下一位,唐嘉。”执行导演喊道。   等待片刻,却没人上场。   “如果没来,就下一个吧。”陆川西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疲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低缓的声音:“唐嘉肠胃炎犯了,他让我替他试镜。”   见没人回应,又补充道:“经纪人也同意了,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何屿下意识看向陆川西,却发现陆导罕见地失神了。他轻咳一声:“陆导?”   陆川西这才如梦初醒,朝执行导演点了点头。   执行导演清了清嗓子:“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何屿抬头望去,只见来人目测身高185左右,黑色衬衣搭配休闲裤,肩宽腿长,他的五官格外英俊,但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漆黑如墨,却带着几分懒散的颓丧感。   何屿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替演演员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完全改变。他的眼神从漫不经心变得焦躁不安,呼吸渐渐急促。显然已经进入了表演状态,何屿看得入神,这个演员对角色理解之深,表演之自然,简直就像吴期从剧本里走了出来。   “药...我的药...”他颤抖着声音,踉跄着向前迈步,却在下一秒突然跪倒在地。   闫严坐在一旁,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赏。   很快他的表演结束,执行导演在等待陆川西喊停,却迟迟没等到,替演还躺在地上,执行导演以为陆川西也看入迷了,就替他喊了“卡!”   喊停的瞬间,何屿转头看向陆川西,期待他宣布结果。   然而陆川西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下一位。”   “陆导,我觉得他演得非常好,完全就是吴期的感觉。”何屿立刻开口。   陆川西这才缓缓抬头看向何屿,声音毫无波澜:“替演不行。”   何屿一怔,这才意识到问题的关键,这个惊艳全场的表演者,居然只是个临时替演。他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   那个替演已经起身毫无留恋地走了出去,令何屿意外的是,他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天色已晚,试镜会最终以失败告终,两位主演都没能定下来。   陆川西收拾着资料,看向何屿:“是不是累了?”   何屿勉强笑了笑:“还成,第一天嘛,料到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不过,那个替演,也不知道叫什么,挺不错的,陆导真不考虑吗?”   陆川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有接话,很快他收拾完毕,走过何屿身边时叮嘱了一句:“回去好好休息,过几天我们继续。”   “好的,陆导。”何屿点头,看着陆川西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屋里的人渐渐散去,何屿刚收拾完东西。   闫严就走到他面前:“饿不饿?一起吃饭吧。”   何屿头也不抬:“改天吧,太累了。”   他拎起包就要走,手腕突然被抓住。   闫严的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你这样,我只会觉得你还放不下我。”   何屿抬头,目光冷淡:“你凭什么觉得我放不下你?你哪来的自信?”   闫严不慌不忙:“你要真放下了,就该和我以朋友的身份自在相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躲躲闪闪。”   “我躲躲闪闪?”何屿觉得好笑,“我什么时候躲躲闪闪了?”   “今天你总共看了我十九次,”闫严慢条斯理地说,“次次都躲开了我的视线。之前约你,你也总是拒绝。”   何屿简直要被他的逻辑气死。他作为评审坐在那里,闫严是助演,全场人都在看,难道他要闭着眼睛不成?至于邀约,当初他不也是这样拒绝人的?现在怎么这么不要脸?   正当他要发作时,闫严又冷静地开口:“你现在看上去很生气,生气就代表你在意。”   何屿一愣,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反应过度了。   他强行压下怒火,嘴角勾起一个假笑:“行,饭就不奉陪了,不如喝酒吧,劳烦闫总现在就安排。”   闫严看着他,终于笑了:“好。”   --------------------   烈男怕缠郎。   闫总现在是进入一个纠缠不休的模式,放心,咱们小屿可不会再惯着他!   ps:《望川十年》里的受宝川哥也出场了喂!就是那个替演!双恨cp给我狠狠虐起来!   (当然这本里面戏份很少,大家不要担心哈,主要围绕咱们严屿cp!) 第54章 狗屁的爱   “闫总这是要带我去哪里?”何屿看着窗外越来越偏僻的路,忍不住问道。   闫严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扫了一眼导航:“朋友开的一家日料,位置是有点偏,不过还有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何屿没再说话,低头划开手机准备刷视频。突然,车子“哐当”一声巨响,闫严猛地踩下刹车。   何屿整个人往前一冲,手机差点脱手。   “我说闫总,你会不会开车?”   闫严解开安全带:“抱歉,我下去看看。”   车门打开,夜风灌了进来。不一会儿,闫严敲了敲车窗:“右前轮爆胎了,应该是压到石头了。”   他掏出手机准备叫拖车,何屿已经迅速在导航上搜索:“前面300米有个修车行,开过去吧。”   闫严犹豫了一下,想到这会儿打电话等保险公司过来还得等,去修车行补个胎应该更快。   “行。”他点点头   很快,两人来到修车行。   这是一家开在公路边的普通修车铺,店面不大,里面摆着几台升降机和轮胎架,地上散落着工具和零件,空气中还有机油和橡胶的气味。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角落的小桌前吃饭。见有车来,他放下筷子,起身走了过来。   闫严降下车窗:“车胎爆了,能补吗?”   “行,”老板点点头,擦了擦手,“下车等着吧。”   闫严下车和老板交涉,何屿则站在一旁环顾四周。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张小饭桌,看到了花生米配二锅头。   “可能要等半小时左右,”闫严走回来,看了眼手表,“最快二十分钟。抱歉,没想到今天出门会......”   “你是不是说过今晚都听我的?”何屿突然打断他。   “什么?”闫严一愣,他记得自己好像没说过这句话。   “我说,”何屿慢悠悠地重复,“你不是说今晚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哦,是。”   “那好,”何屿指着角落里的折叠桌,“你去跟老板商量,今晚咱们就在这儿喝。”   “在这儿?”闫严有些意外。   “怎么?闫总放不下面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闫严解释道,“我只是怕你没吃晚饭——”   “那你去沟通吧,”何屿直接走过去往小板凳上一坐,“不行的话就请回吧。”   “行,怎么不行。”闫严转身就去找老板。   其实何屿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谁让闫严这么不要脸地纠缠他?   不一会儿,闫严回来了,在何屿对面坐下。   “老板怕咱俩不够吃,让他老婆再加两个菜,你要不要再点些别的?”   “看来闫总没少花钱啊。”何屿笑笑。   闫严没说话,而是自然地拿起桌上的酒瓶,给何屿倒了一杯。   何屿盯着他从容的动作,出乎意料的是,闫严脸上没有一丝不满,甚至带着笑意一错不错地看着他,看得何屿心头一阵无名火起。   正欲发作,老板娘就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两套干净碗筷,还端着一碟酱牛肉和一盘拍黄瓜。   “条件简陋,你们将就着喝,不够再叫我。”她热情地说道。   “谢谢老板娘,”何屿接过碗筷,干脆地加了一句,“那就再来一瓶二锅头吧。”   “好咧,马上就来!”老板娘笑着应道。   何屿心想,既然不觉得憋屈,那就干脆往死里喝吧。   闫严安静地坐在对面,目光一直落在何屿身上。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只是突然觉得...能这样看着你,真好。”   在南极时还没这么真切,此刻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小桌前,闫严看着何屿握着酒瓶的样子,这才终于有了些实感,眼前这个人,是真真切切地回来了。   “少说废话,”何屿给他满上一杯,“喝吧。”   闫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但他显然不常喝这么烈的白酒,一口下去就呛得直咳嗽。   何屿见状更是来劲:“怎么,闫总平时只喝得惯高档红酒,没喝过这么便宜的酒?”   因为心里憋着气,何屿又给他满上一杯:“那更要多喝几杯适应适应。”   闫严什么也没说,何屿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没过多久,何屿给他倒的酒,他都一一喝完了。   此时何屿看着闫严耳朵泛红,眼神也渐渐迷蒙起来,却还强撑着坐得笔直,被呛得直皱眉还依然坚持喝干净他倒的每一杯酒,何屿心里那股郁结多时的闷气终于散了些。   他仰头也灌下了一杯,辛辣的酒液滑过喉间,带来一阵报复般的快意。   很快,一瓶二锅头就被两人喝得见底。   闫严借着酒意,目光灼灼地盯着何屿:“何屿,过去的一切,对不起。”他举起酒杯,“这杯,我干了。”   “别这么说啊,闫总,”何屿露出假笑,碰了碰他的杯子,“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我陪你一杯。”   “不,”闫严摇头,“不能是朋友...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何屿轻笑:“现在说这些都迟了。闫总不如把目光从我身上挪开,再去花花世界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喜欢的。”   “你真这么想?”闫严放下酒杯,语气异常认真。   “当然啊。”何屿漫不经心地转着酒杯,“只是下一次,记得擦亮眼睛,别再看错人,又假装不在意。”   “何屿,”闫严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酒杯里的酒都晃了出来,“我没有不在意的。”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却字字清晰,“从来没有。”   何屿的手腕被他拽得疼,他想挣脱,却挣脱不开。   两人就这样短暂僵持着,最终,闫严轻轻放开了他的手,仰头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喝完后,他继续开口:“何屿,过去,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何屿嗤笑一声:“哦?不知道怎么表达?”他放下酒杯,直视闫严的眼睛,“那我问你,你曾经喜欢过我吗?”   “我曾经以为自己不喜欢,但现在我知道,我喜欢的就是你。”   “爱我吗?”   “爱。”   “后悔过吗?”   “后悔过。”   何屿笑着抿了口酒,眼底却没有笑意:“你看,你不是挺会表达的嘛。你只是过去不愿意想罢了。”   闫严沉默地陪了一杯,没有反驳。   何屿又给他满上,这次他收起所有伪装的笑意,声音冷了下来:“但是,闫严,你懂了什么都和我没关系,我也并不怎么喜欢当老师。”   酒液在杯中晃动,映出何屿冰冷的眼神:“更何况,当初你明明知道我会伤心,可你还是瞒着我结婚了。明明知道我最在意什么,你还是狠心推倒了我。还有之前的种种,我就不一一翻旧账了,你如今轻飘飘的一句爱,在此时的我看来,毫无意义。”   闫严急切地想要解释:“可是这些——”   “这些我信你是有苦衷,但你都做了。”何屿干脆利落地打断他,“不是吗?”   闫严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酒精让他的思维变得迟缓,但何屿的话更将他浇得透心凉。   “我以为在南极你已经懂了,现在,我再明确地告诉你一遍,我的爱是单线程的,你懂了么?”   何屿说完,抬手碰了碰闫严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闫严看着桌上的酒杯,发现自己连举杯的力气都没有了。   后半程,闫严始终沉默,只顾着一杯接一杯地往喉咙里灌酒,何屿冷眼旁观,丝毫没有劝阻的意思。   直到修车大哥走过来,皱着眉头说了句:“再这么喝要出事的。”   何屿这才伸手按住酒瓶:“行了,别喝了。该回去了。”   但闫严还是固执的给自己倒酒,何屿不知道哪里来的怒火,一把扯开了他的手:“我说了,别喝了!”   闫严这才抬起头看向何屿,眼眶通红,眼底一片脆弱。再配合上他的这身制服,看着看着,何屿居然没出息升起一股燥热。他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心想,都是这二锅头惹的祸。   很快,闫严就醉得不省人事,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桌上。何屿看着他的样子,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拿出手机叫代驾。   输入地址时,他愣住了。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多可笑啊,他居然连这个人的家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们在一起两年那么久,他从没问过,而闫严居然也从未主动提起过。   呵,狗屁的爱。   何屿恼火地推了推闫严,用力拍了拍他的脸:“醒醒!”   闫严迷迷糊糊睁开眼,目光涣散地望着何屿。   “你住哪?”何屿不耐烦地问。   “什么?”闫严的声音含糊不清。   “我问你家住哪!”何屿提高了音量。   “密码?密码是你的生——”   “操!我问你家地址!”   闫严的脑袋又垂了下去,彻底睡死过去。   何屿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送回公寓吧。反正自己决定放下了,难道还怕什么触景伤情?   --------------------   闫总:幸好幸好,我还有脸,还有姿色,不然今晚要流落街头了。   小屿:呵,狗屁的爱。   ps:很快情敌要上线了,还是我们的老熟人。 第55章 不过夜   一个小时后,何屿半拖半拽地把醉醺醺的闫严带到公寓门前。输入密码时发现居然还能打开。进去后,本以为这里早就落满灰尘,却意外发现屋内亮着暖黄的灯光,仿佛一直在等待主人归来。   屋里的陈设也丝毫未变,连阳台上的仙人掌也都还健在。   唯独——   何屿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墙面,那幅他曾经想扔却被闫严阻止的画不见了,只留下一块突兀的空白。   何屿怔了怔,心里泛起一丝异样。明明当初觉得那幅画很是多余碍眼的,如今看到它消失,反而觉得墙上少了点什么。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他心生烦躁,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痛了一下。   何屿扶着闫严进了卧室,刚踏进去,头顶的星空灯就自动亮了起来。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这些星星似乎没有记忆中那么明亮了。   床头的照片依然摆在那里,只是相框换了个新的。   他扯了扯嘴角,把人往床上一扔,转身就要走。   突然,一只滚烫的手牢牢拽住了他的手腕。   闫严迷迷糊糊地嘟囔着:“何屿...是你吗?”   何屿试着挣了挣,却被他握得更紧。   闫严睁开迷蒙的双眼,目光涣散却又执着:“你回来了吗?”他猛地坐起身,双臂紧紧环住何屿的腰,把脸埋在他腰间:“我好想你...”   “放开我,闫严。”何屿冷声道。   闫严却抱得更紧,声音带着醉意和哀求:“这次回来...就不要走了好不好?”   何屿僵在原地,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闫严的声音闷在何屿腰间:“每次醒来...你都不在。每次睡着...想梦到你又好难...”   这句话像根针,猛地扎进何屿心里。   他一把掰开闫严的手,声音轻飘飘:“那你有想过,曾经我求你别走的时候,又是什么感受?”   “对不起...”闫严仰着头,眼睛微红。   “你活该!”   “嗯,我活该...”闫严苦笑着点头,看上去呆呆的,但手上却更用力地环住他。   “放开!”   “不放...”   何屿气得发抖:“闫严,别在这儿发酒疯!”   “我没发疯...”闫严的脸无意识地蹭到何屿某处,声音发哑,“我就是...不想让你走...”   这个动作让何屿浑身一僵,先前强压下的燥意又窜了上来。他咬着牙,一把按住闫严的肩膀想要推开,却被对方借力抱得更紧。   何屿向来不是个会压抑欲望的人。他突然笑了一声:“好,闫严,要我不走可以。”他垂目,“你得让我丅你。”   “好。”闫严答应得太快,让何屿觉得他显然只听懂了前半句。   何屿很快将人推倒,作势就压了上去:“那就开始吧。”他故意贴着闫严耳边低语,“反正也很久没丅 了,和谁丅 不是丅 。”   这句话不知道触发了闫严的哪道开关。他突然发力,一个翻身将何屿牢牢反压住,醉意朦胧的双眼瞬间变得清醒:“不行!别人不行!”   何屿被他突如其来的口气震住,两人呼吸交缠,空气瞬间变得灼热。   何屿刚要开口说凭什么,闫严已经胡乱地吻了下来。   何屿偏头躲开,那个吻便落在了他的脸颊上。闫严也不恼,凭着本能沿着何屿的脖颈一路往下,炙热的呼吸喷洒何屿的皮肤上。   “你——”何屿的话还没说完,闫严就粗暴地扯开了他的衬衫,将头埋进他的胸口。   何屿恼怒地想要翻身,却被闫严用双腿死死钳制住。他能感受到对方滚烫的体温透过制服布料传来,闫严此刻正急切地一路往下亲着他。   很快何屿的衣服就被全部扯烂。   当闫严的唇停在他那个最敏感的地方时,何屿的呼吸骤然急促。   他仰起头,试图平复心情,但闫严灼热的鼻息轻轻拂过,让他浑身一颤。   下一秒,湿润的触感瞬间将他包裹,何屿猛地抓紧了床单。   这是闫严第一次为他做这种事。这个认知让何屿差点失控,他咬着牙想要维持理智,却被闫严生涩却热烈的动作拖入欲望的深渊。   闫严的制服领带垂落下来,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蹭在何屿大腿内侧,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闫严似乎受到了鼓舞,更加卖力收紧喉咙,在他数十次贴心的服务下,何屿再也承受不住地冲破水面。   他剧烈地喘息着,汗水顺着潮红的脸颊滚落,湿透的黑发黏在额前,整个人如同溺水般狼狈不堪。   很快何屿混沌的思绪突然闪过一丝清明,等等,明明应该是他在上面的才对?   可这个念头刚浮现,闫严就扣住他的腰肢猛然把他翻折上来。   何屿只觉得天旋地转:“你干什......闫......啊!”   没等何屿组成一个成调的句子,闫严滚烫的吻已经落在了他后处最脆弱的地方——   温热潮湿的触感让他后背发麻。   他感觉像是有水流随着对方的动作不断涌来,他有些愤恨地抓紧了闫严的头发,又在下一秒被更用力的甜到浑身发软。   何屿仰着头大口喘息,承受着这种从未体验过的陌生滋味。   他记不清闫严大概的服务时间,就在他刚刚得到片刻舒缓时,闫严又突然发力再次席卷而来,他的后背窜过一阵电流般的酥麻,整个人像被烫到似的弹了起来。   很快闫严又用手代替嘴缓缓进出扩长,何屿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一片湛蓝的海水里,感受海水在身体上不断的涌入又涌出。   何屿能清晰感觉到那些粘润在体温下渐渐融化,变成某种介于刺痛与灼热之间的焦灼。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碎,他想开口阻止,却又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何屿所有的感官都像是汇聚到了一处,他觉得浑身上下,难耐至极,他迫切需要抓住什么,才能让自己不被海水淹没。   于是他更用力地拉扯闫严的头发,嘴里发出类似溺水般的闷哼声。   就在他完全享受沉溺其中时,闫严抬头,没等他反应过来,猛地用力,一头扎进海里。   闫严的动作又凶又狠,像是要掀起滔天巨浪。何屿感觉自己的身体像只海上漂浮的小船,被海浪撞得剧烈摇晃,又被汹涌的潮水裹挟着,一次次抛向浪尖,又重重摔回深海。   每一次冲击都像是要将他碾碎,肺里的氧气被一点点榨干,耳边只剩下自己破碎的喘息和剧烈的心跳。   他很想逃上岸,却又被闫严一次次死死扣住,拖回海中,无法挣脱,眼前阵阵发黑,仿佛真的溺入深海,连最后一丝清醒也被撞得支离破碎。   最终,他只能跟随内心的欲望,适应海浪的节奏,起起伏伏,层层叠叠。一点点被快感淹没,直至失控窒息。   在濒临巅峰的那一刻,闫严喘息着凑近,灼热的唇几乎贴上他的。何屿条件反射地偏过头,让那个吻落空在耳际的汗湿里。   “不接吻。”何屿的声音清醒,在蒸腾湿热的空气中甚至显得有些过于冷硬。   他看见闫严眼底的光倏地暗了下去,下一秒,男人像是报复似的发狠咬住他的肩膀,动作骤然变得粗暴。   两具身体在失控的节奏里纠缠,最终一起坠入灭顶的深海之中。   闫严浑身汗湿地瘫在他身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何屿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突然反应过来,他们居然又睡到了一起。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可笑,奇怪的是,他也并没有觉得后悔,就只是觉得可笑。   “起开。”他伸手推搡身上的人,指间沾到对方背上未干的汗。闫严醉意未消又耗尽体力,只能半睁着迷蒙的眼看他,像只被雨淋透的大型犬。   何屿翻身下床,从散落的衣物堆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他叼着烟在凌乱的床单间翻找,打火机却像故意作对似的消失无踪。   “操!”他烦躁地踹了踹床沿,看向闫严,“有火吗?”   闫严沉默地起身,从裤袋里摸出打火机递过去。   火苗窜起的瞬间,他用力吸了一口烟,再朝着闫严的脸吹了过去。   闫严只是认真地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怎么?现在不管我抽烟了?也不嫌我说脏话了?”何屿讽刺地笑着。   很快一根烟抽完了,何屿按灭烟头,看都没看闫严起身就要离开。   闫严再次拽住了他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哀求:“何屿...”   但这次,何屿很轻易就挣脱开了:“闫总,收起你这幅表情,别以为上次床就有什么,谢你帮我解决生理需求,但抱歉,不过夜,走了。”   --------------------   嘻嘻还债还债!   当初的26号,还有不过夜,闫总可还记得?   Ps:明天三次出差,请一天假哈,周末见! 第56章 没资格   三天后,何屿接到陆川西的电话。   “主演定了,今晚七点,凯悦酒店的开机宴,你必须到场。”   何屿惊讶:“这么快就定下来了?是谁?”   “来了就知道了。”陆川西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好像很匆忙的样子。   晚上何屿到了,圆桌旁已经坐满了人。他的目光扫到郑文旭时愣了一下。   郑文旭朝他暖心一笑。   随即何屿又发现坐在郑文旭右手边的人,居然是那天在片场见过的替身演员。   “何屿!”副导演王磊热情招呼他,“来来来,就等你了。”   何屿缓步走向预留的座位,郑文旭贴心地替他拉开了椅子。   “谢谢文旭哥。”   等他坐好后,发现身边还空着一个位置,也没太在意。   “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王磊拍了拍手,“这两位就是我们的男主角,饰演机长的郑文旭,想必大家都很熟悉了。咱们文哥虽然平时温柔随和,但演技非常扎实,配上这张帅气的脸和沉稳的气质,相信一定会诠释好我们的郑机长。”   接着他又看向郑文旭身侧,慢条斯理地介绍道:“这一位是沈重川,华颂旗下的艺人,大家可以叫他川哥。今年29岁,代表作有——”   “没演过什么好角色,非要说代表作,倒是十年前有幸和咱们陆导拍过一部同志题材文艺片,不知道陆导可还记得?”沈重川突然出声打断,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陆川西身上。   何屿有些惊讶他们居然认识,还拍过同志片?他不自觉地朝沈重川看了一眼,发现这人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看似漫不经心,眼神却始终锁定着陆川西。   陆川西沉默不语,让人猜不透心思。   “是叫《蓝雾》吧?”席间对面微胖的制片人突然接话,“我记得那部片子拍得很细腻,当年还入围了几个奖项。”   何屿看见沈重川闻言轻笑了一声:“陈制片好记性,这么久的事还记得。”   何屿听到《蓝雾》这个名字,先是觉得熟悉,然后心头猛地一跳,这不就是他少年时性启蒙的电影吗?   时隔十多年,记忆已经模糊,只记得昏暗光影里两个少年纠缠的身影,和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导演刻意用隐晦的拍摄手法模糊了演员的面容,所以他才没认出来,那居然是陆川西和沈重川。   何屿悄悄瞥向陆川西,发现对方一直不吭声,握着酒杯的手有些不太自在,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可那位制片人却像是找到了存在感,兴致勃勃地继续道:“可不是嘛,我记得你们俩当年还火了一阵子,网上还有你们的CP粉...叫双川...”   陈制片说完,见无人回应,有些尴尬地笑笑,很快他又提起酒杯面向郑文旭:“今天关起门,我可得好好感谢一下文哥,知道我们预算有限,愿意自降片酬来出演这个角色,来,我敬你。”   “陈制片客气。”郑文旭立刻站起身来和他碰杯。   何屿有些惊讶地看向郑文旭,而郑文旭喝完酒朝他会心一笑。   就在这个时候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抱歉,有个会,我来迟了。”   闫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陆川西很快接上:“闫总来迟了,可得自罚三杯。”   闫严看了一眼何屿和郑文旭,很快在空着的位置坐下:“那是当然,听说主演定了,恭喜陆导。”   何屿这才注意到自己右手边的空位,居然是为闫严留的,现在好了,他的左边是郑文旭,右边是闫严,这微妙的座位安排让他不得不佩服陆川西的导演功力。   陆川西笑着举杯:“来,大家一起吧,预祝开机大吉。”   众人纷纷起身,酒杯相碰:“开机大吉!”   饭局进行到一半,何屿就发现自己左右两边没一个消停的。郑文旭刚给他续上茶水,闫严就立刻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还特意补了句:“这个不辣,你可以吃。”   何屿皱了皱眉,谁说自己不能吃辣了?他故意避开闫严夹的菜,转而去夹辣子鸡。结果一口下去,辣椒的刺激立刻呛得他咳嗽起来。   左边的郑文旭立刻递来温水,右边的闫严同时递上纸巾。两人的动作整齐划一,倒像是排练过似的。   陆川西在对面看得真切,忍不住调侃:“看来今晚最受欢迎男主角已经有人选了。”   何屿涨红了脸,既没接水也没拿纸,硬生生把咳嗽压了下去。   何屿吃到半饱,实在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借口出来抽烟透气。他刚点燃烟深吸一口,身后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那晚之后,为什么不回我信息?”闫严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何屿吐出一口烟圈:“太忙。”   烟雾缭绕间,闫严靠近他:“何屿,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真正原谅我?”   “闫总,没有什么原不原谅,我就是单纯的不想看到你。”   “是吗?”   “是啊,闫总最近公司不忙?”何屿岔开话题,弹了弹烟灰。   “忙,但更想见你。”   “好吧,现在见到了。”何屿快速掐灭烟头,“那就回吧。”   “何屿——”   没等闫严说完,何屿已经快步走去卫生间,在对方追上来之前关上了门。   何屿在隔间里故意多待了一会儿,想着闫严应该走了吧,正准备开门时,一阵脚步声伴随着说话声传来。   “沈重川,”陆川西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其中的冷意,“我警告你别动不动就提过去。”   “怎么?”沈重川的嗓音带着几分玩味,“陆导过去又没做亏心事,这么怕人提啊?”   何屿屏住呼吸,听见陆川西继续开口,声音里压着怒气:“我已经答应你的要求了,希望你保持距离。”   “噢?”沈重川轻笑一声,“那你希望我保持什么样的距离?”   何屿透过门缝看到沈重川几乎贴住了陆川西,两人之间气氛暧昧又诡异。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何屿的手机突然响起。外面的对话戛然而止。他掏出手机,看到了“闫严”两个字,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后半程的饭局,何屿恢复了社交应酬。他完全无视闫严灼热的目光,在席间游刃有余的一杯接一杯的喝酒。等到散场时,整个包厢里就他和陈制片喝多了。   众人陆续往酒店外走。何屿脚步虚浮地落在最后。闫严和郑文旭同时上前,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   “还是我送吧。”闫严直接伸手去扶何屿的手臂,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看何屿并不想跟你走。”   “我顺路。”   “巧了,”郑文旭微微倾身,“我也顺路。”   陆川西拎着西装外套经过,看着两人僵持不下的模样,笑了笑:“不如我送?”   何屿酒醒了片刻,猛地甩开闫严的手,转身就要跟着陆川西离开。刚走到停车场,却看见一个长发美女站在陆川西的车前,笑盈盈地挥手:“川西~”   陆川西朝何屿投来一个歉意的眼神,“抱歉,未婚妻来接了。看来,今天不方便送你了。”   “小事,陆导快去吧。”何屿说完,刚准备掏出手机叫车,手腕却再次被追上的闫严扣住。   “我送你回家。”闫严的声音低沉而固执。   何屿憋了一晚上的怒火瞬间爆发,他狠狠甩开闫严的手:“我跟谁回家是我的事,你是谁?凭什么管我?”   “我是你朋友,也是你——”   “是我什么?什么也不是,以前没资格管,现在更没资格管!”   闫严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可那晚——”   何屿嗤笑一声:“我说过那晚顶多算一夜情,咱俩连炮友都算不上,闫总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何屿......”   “何屿,我送你吧。”郑文旭也跟了过来。   何屿懒得同闫严争论,直接拽着郑文旭离开了。   “谢谢你,文旭哥。”   郑文旭没再说话,只是轻轻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何屿从后视镜里看到闫严的车灯亮起,显然是跟了上来。   “需要开快点吗?”郑文旭看向何屿。   “好。”   车子很快加速,郑文旭斟酌着开口:“何屿,你现在还在意他吗?”   “我们已经结束了。”何屿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平静道。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合时宜,但我一直没变。如果你什么时候想试试,我随时都在。”   “文哥...谢谢你,但我现在只想拍好电影,其他的……”   “我懂。”郑文旭笑道,“我可以等。”   “可……”   “好了,”郑文旭伸手打开了车载电台,“别有压力,我们顺其自然,ok?”   何屿听着舒缓的钢琴曲,点点头,没再开口。   四十分钟后,闫严停完车,看着何屿从郑文旭车里下来进入梵悦后才缓了一口气,他点燃一根烟,在楼下抽了许久。   心里没有失落是不可能的,这段时间他什么方法都试了,但何屿好像铁了心要远离自己,他突然有些迷茫了。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来电显示“沈煜”。   “喂?”   “您好,我是Andersen游乐场的工作人员。”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男声,“这位先生的手机通讯录里目前只有你接了电话。他喝多了,一直不肯离开。”   闫严沉默地看了眼楼上亮灯的窗户,又在冷风中站了十多分钟,才驱车前往游乐场。   旋转木马早已停止转动,彩灯也熄了大半。闫严在摩天轮下找到了瘫坐在地上的沈煜,身边还散落着几个空酒罐。   “不顺利...”沈煜醉醺醺地盯着闫严,“就想给他过个生日...他居然发那么大火...”   闫严在他身旁坐下,摩天轮的影子笼罩着两人:“不顺利...想管...但没资格…”   --------------------   闫总和沈少这俩难兄难弟了。   情敌上线后面少不了修罗场~   ps:牙姐的《望川十年》和《谋杀安徒生》这两本除了是关联文之外,还全都是追妻火葬场,前面那本简介等我出差回去会重新写一个版本,也很带感的,双恨cp大概就是那种,都以为对方恨自己。一个以为他不爱我,所以死了,一个因为他死了,才发现恨的背后,全是爱。 第57章 男朋友   《无期旅程》在宁波正式开机了。   从那晚过后,闫严没有跟来剧组,也没有再去追问何屿答案。   何屿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人终于识趣了一回。   然而,一周后,何屿发现剧组里突然多了一辆房车,还是专门配给他的。   房车停在片场外围,通体黑色,低调却奢华。   何屿站在片场边缘,远远地瞥了一眼,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助理小跑着追上来:“何指导,那辆房车是闫总特意安排的,里面有专门的厨师、助理和司机,您要不要去看看?”   “不去。”何屿头也不回,“谁爱用谁用。”   助理面露难色:“可是...闫总说...”   “告诉他,我拍戏不需要这些。”   助理不敢再多话,何屿看她这样也不想为难:“算了,我自己说吧。”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闫严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把你的房车收回去。”何屿开门见山。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到我,但我只是想对你好。”   “你只要不出现,我就很好。”何屿冷笑。   “厨师是我请来的,特意吩咐过做你喜欢吃的,你也可以告诉他你想吃什么。”闫严语气里带着一丝固执,“助理是想着这是你第一部 主导的剧,怕你熬夜不顾身体。司机...我只是不想你继续坐别人的车回酒店。”   “你没资格管。”   “我知道我现在没资格,但何屿——”   “够了。”何屿直接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的日子,何屿依旧对那辆房车视若无睹。他每天早早到片场,自己搬器材、调设备,收工后也自己打车回酒店。   直到一周后的某天傍晚。   拍摄刚结束,何屿正收拾器材,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男人突然走到他面前,神情局促:“何先生,打扰了。”   何屿抬头:“你是?”   “我是房车的厨师。”男人搓了搓手,语气有些忐忑,“我知道来找您有些冒昧,但这些天做的饭菜您一口都没动,是不是我做的东西不合您的胃口?”   何屿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来问。   他抿了抿唇,语气缓和了些:“抱歉,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搞特殊待遇。”   厨师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闫总特意叮嘱过,说您胃不好,怕你不按时吃早饭,所以这些天除了做你喜欢吃的,还让我每天准备养胃的粥……”   何屿听完还没来得及回应,场务突然跑来:“何指导,陆导找您,说刚刚有个镜头有些问题,需要讨论一下。”   “好,我马上去。”何屿点头,对厨师道,“抱歉,我先去忙。”   等他忙完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片场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器材。   何屿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那辆房车,透过半开的车门,他看到厨师正低着头,默默地将一盘盘未动过的饭菜倒进垃圾桶。   灯光下,那人的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何屿站在原地,觉得一阵疲惫涌上心头。   第二天是剧组休息日。   Kelly来宁波出差,约了何屿喝酒。   他们找了家清吧,灯光昏黄,爵士乐慵懒地流淌在空气里。何屿靠在沙发上,把最近发生的事一一说了。   Kelly托着下巴:“想要摆脱过去,最好的方式就是时间和新欢。虽然方法很土,但确实是事实。”   何屿抬眼看她。   “不妨和郑文旭试试看呢?”Kelly放下手,认真看何屿。   “这样对他太不公平了。”何屿皱眉。   Kelly轻轻晃了晃酒杯:“那你就试着先以接受的目光去看待他,看看他身上有没有让你心动的地方。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见何屿沉默,Kelly继续道:“恋爱开始的形式有很多种,可以是因为寂寞,可以是一见钟情,也可以是...单纯想和一个人试试看。”   何屿失笑:“你什么时候改行当情感导师了?”   “别打岔。”kelly目光柔和却认真,“何屿,你要找回以前那个洒脱的自己。现在这样拖拖拉拉,对谁都不好。”   何屿沉默。   Kelly用酒杯碰了碰他的:“何屿,不给自己试试的机会,你怎么能认清自己的心呢?”   这声碰撞,让何屿的心微微一动,是啊,他忽然意识到,Kelly说得其实没错。   在北京的这段日子,虽然他嘴上一直拒绝着闫严,但行动上却默许对方一次次出现在自己生活中,插手他的工作,干涉他的生活,甚至左右他的情绪。   真正的放下,除了心理上,行动上是否也该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何屿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从那天开始,何屿有意识地接触郑文旭,试图在他身上找到一些友情之上的点。   也许是他的态度有所松动,郑文旭很快察觉到了。这天收工后,郑文旭约他去看电影,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电影是部轻松的喜剧,放映厅里笑声不断,但何屿却有些心不在焉。   一直到电影结束后,两人走出影院。夜风微凉,郑文旭很自然地脱下外套披在何屿肩上:“晚上降温了,别着凉。”   何屿正要道谢,郑文旭却先一步开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抱歉啊,可能是拍戏太累了,后半段我好像不小心睡着了。”   何屿摇摇头:“没关系,这片子也没多好看。”   郑文旭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选这个其实是因为看你最近不是很开心,想让你放松一下。”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何屿,“不过现在看来,我选得不够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何屿连忙解释。   郑文旭没有跟他计较,只是放慢了脚步:“其实,何屿,你没必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和《望川》相比,这次你已经进步很多了,适当放轻松一些。”   昏黄的路灯洒下温暖的光晕,将郑文旭的背影浸着一层柔和的暖色。他的眉目在光影交错间显得格外温柔,连带着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舒缓起来。何屿望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突然觉得这条平日里再普通不过的街道,此刻竟让人莫名安心。   这一刻,何屿意识到,也许爱情不一定要像暴风雨般激烈,也可以是春风细雨般的温柔。他停下脚步,看向郑文旭,认真道:“文哥,要不然,我们试试?”   郑文旭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试什么?”但很快,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何屿,你说真的?”   何屿点点头,语气坦诚:“虽然现在我可能没办法做到一个正常男朋友该做的那种,但我想试试,可以吗?”   郑文旭的唇角缓缓扬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伸手轻轻握住何屿的手腕,声音温柔而坚定:“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闫严好不容易处理完公司积压的事务,连夜从北京开车赶来剧组探班。   车子刚停稳,他就立刻去了片场,等他站在人群里盯着摄像机后面的何屿时,耳边却突然飘来两个女生的小声对话。   “哎,你听说了吗?咱们文老师和何指导在一起了。”化妆师压低声音,语气里掩不住的兴奋。   “什么?!”服装师猛地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化妆师凑近了些,“昨天收工后,有人看见他俩一起去看电影了,据说看完电影出来,两人当场就互通了心意。”她顿了顿,又神秘兮兮地补充,“今天早上我还亲眼看见文老师给何指导擦嘴呢,那眼神,啧啧啧……”   “天啊!”服装师捂住嘴,“这也太好磕了吧!”   化妆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本来我都开始磕他和沈重川了,但川哥这个人也太直了,完全不开窍。唉,可惜了我的文川CP,还没开始萌芽,就直接BE了。”   服装师安慰道:“没事,现在不是有更甜的嘛!”   闫严站在原地,有些愣神。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想,也有可能是谣言,剧组小女孩们乱磕cp也很正常,但是他又觉得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闷得喘不过气。   他很想冲上去质问,但片场正在拍摄,他只能强迫自己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监视器后的何屿。   直到陆导喊“卡”,闫严刚想上前,却看见郑文旭已经走到何屿身边,两人凑在一起看回放。   郑文旭微微低头,在何屿耳边说了什么,何屿唇角轻轻扬起,露出一个闫严许久未见过的、放松温和的笑。   那一瞬间,闫严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拽开郑文旭,声音冷得吓人:“你们在干什么?”   郑文旭站直身体,直视闫严:“我在和我男朋友讨论今晚的约会。闫总,麻烦你今后不要再来纠缠何屿了。”   “男朋友?”闫严盯着何屿,声音发紧,“何屿,这是真的?”   何屿抬眼看他,目光平静:“真的。”   闫严呼吸一滞,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为什么?你明明不喜欢他。”   何屿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   咱们小严的最后一虐来咯。   必须经历这一遭才能真正明白怎样爱啊小闫闫!   ps:伤心,马上最后一虐结束后,就要甜起来了,虽然没那么快和好。   结果大家都要上学去了!有没有不去的快来给牙姐留留言,赐我完结动力呜呜,明天周一不休息继续更新! 第58章 别哭了   何屿说完那句话后,没再看闫严一眼,拉着郑文旭转身就走。   他的脚步很快,像是生怕闫严会追上来。   直到走出片场,夜风扑面而来,何屿才猛地停下。   郑文旭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还好吗?”   何屿深吸一口气,有些歉意的看向郑文旭:“抱歉,刚刚我也不知道他会...”   “何屿,我是你男朋友,你不用跟我说抱歉。而且,我也知道你需要时间。”   “好,文哥,不说他了,我们去吃饭吧。”何屿又恢复了笑容。   晚饭是在一家安静的日料店吃的。   郑文旭很体贴,点的全是何屿喜欢的菜,却也没刻意找话题,只是偶尔聊几句电影拍摄的事。气氛不算热络,但也不至于尴尬。   饭后,何屿和郑文旭一起回到酒店,从电梯出来后,郑文旭抱了抱他,何屿也没有推开。   “好好休息,明天见。”   何屿点点头,同他告别后就往房间走去。   等他刚拿出门卡准备开门,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扣住。   何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抱进了怀里。   闫严的气息扑面而来。何屿下意识挣扎,却被对方从背后紧紧搂住。   “你放开我!”何屿压低声音怒道。   闫严没说话,只是死死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后劲处,呼吸沉重。   何屿以为他喝了酒,却没有闻到一丝酒气。   “闫严!”何屿用力挣扎,可闫严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他刚刚抱你了,为什么不推开?”很久后,闫严的声音才从背后传来。   “他是我男朋友。”何屿一字一句地开口。   “男朋友”这三个字,成功刺伤了闫严,他想起自己曾经对何屿做过的一切,也许从那份包养合同开始,他就永远失去了拥有这三个字的资格。   此刻胸腔里翻涌的只有疼,疼得快要爆炸了。   意识到何屿真的已经属于别人时,这份疼痛达到了顶点,他感觉像是有人拿刀划走了他身体里的一块肉,露出惨兮兮血淋淋的伤口。   一想到这,他就控制不住地将何屿按在墙上,眼底翻涌起压抑的崩溃。   “男朋友?”闫严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醋意和愤怒,不甘心地又追问了一遍。   “对。所以请——”   “唔——”   何屿的话音未落,闫严已经狠狠扣住他的后脑,带着近乎暴戾的力道吻了上来。这个吻又凶又急,牙齿磕碰间尝到了一丝血腥味,闫严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反而更加发狠地加深这个吻。   他近乎疯狂地啃咬着何屿的唇,强势地撬开他的牙关,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   何屿被抵在墙上,后脑被闫严的手掌牢牢固定,连偏头躲避的余地都没有。呼吸被尽数掠夺,肺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眼前都开始发黑。   何屿这才反应过来剧烈挣扎:“你——放开!”   见闫严纹丝不动,他又一口咬了下去。   但闫严丝毫不顾疼痛压着何屿继续亲。他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急切地证明什么,又像是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何屿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最终何屿狠了狠心,抬脚朝着闫严踢了下去,闫严这才稍稍退开一点,紧接着何屿的巴掌就扇了过来。   闫严的脸被打偏,嘴角渗出血。   “闫严,你够了!”何屿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愤怒而发抖,“别让我瞧不起你!”   说完何屿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就去开门,闫严又再次从背后紧紧搂住了他。   “对不起...”闫严哑着嗓子道歉,手臂微微发抖,“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何屿僵在原地,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头。   闫严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发闷:“我只是...看到他和你在片场...看到你们在一起...”   他用力收紧手臂,“我就控制不住...”   “我跟在你身后,你都不肯回头看一眼...”   “何屿,我真的让你很讨厌吗......”   很快何屿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湿了,这让他下意识怔了一怔。   何屿不是没见过闫严红眼眶的模样,但那都是在酒精作用下的失控。   这是第一次,闫严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在他面前流泪。   放弃歇斯底里,抛开借酒装疯,只是抱着他无声地哭着,连哽咽都压抑得轻不可闻。   何屿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心比身体率先感知到疲惫,他尽量稳住声音:“别这样,闫严,这不像你。”   闫严也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在何屿面前崩溃成这样,他不敢抬头看何屿一眼,只能把脸更深地埋进何屿的肩膀。固执地将他搂得更紧,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紧到何屿几乎喘不过气。   “放开我吧,”何屿叹了口气,“你这样,好没意思。”   “何屿...”闫严还在流泪,“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我停不下来...”   何屿面色冷淡,麻木地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注视着前方。他的双手始终垂在身侧,连一个回抱的动作都没有。   “你真的要和他在一起吗?”闫严问。   “嗯。”   “真的吗?”   “真的。”   “没有骗我?”   “没有。”   停顿了片刻后,何屿听到闫严的声音忽地变得很轻,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与可怜:“那我还有机会吗?”   何屿沉默了。   其实今天,闫严出现的时候,何屿能想到他会冷着脸质问,会愤怒,会不甘,甚至可能还会用尽一切手段阻止他和别人在一起,这些闫严都做了,但何屿唯独没有想过,他会抱住自己默默流泪...   闫严终于抑制不住哽咽道:“我到现在才知道之前的自己像个傻瓜...”   “我还有机会的吧,何屿...”   “你告诉我,何屿,有没有...”   闫严的声音又像念咒一样在他耳边不断重复着,有没有,有没有。   何屿脑中闪过Kelly的话,不彻底断掉,怎么知道答案。   于是,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轻轻推开了闫严,伸出手,替他擦掉了眼泪,像哄孩子一样,用最温柔的嗓音说:   “没有了。”   很快,何屿看到闫严眼里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他不想继续看了,这次他逃一般地迅速转身拉开酒店的房门,再利落关上。   甚至,关门之前,他都没有抬头,再去看一眼对面的人。   何屿靠在门上想,就这样吧,挺好的,他做到了。   平复了一下心情过后,他走进浴室,打开了浴霸,仍由冰冷的水浇透全身,浇灭那人留在他脖颈处的滚烫,也浇灭自己仍留有一丝心软的可能性。   等他洗完冷水澡躺回床上。手机突然震动,他拿起一看,是郑文旭的电话。   “准备睡了吗?”郑文旭的声音温和依旧。   “嗯。”何屿应了一声,嗓子有些发干。   “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想确认一下你的心情。”   “我没事,挺好的。”何屿轻声咳了两下。   “你感冒了?”郑文旭关心道。   “没事,就是房间有些干。”   “那就好。”郑文旭似乎听出了什么,但体贴地没有追问,“晚安,明天见。”   “嗯,晚安。”   电话挂断后,何屿关掉床头灯,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但当天晚上还是意料之中的失眠了。   第二天,何屿发现,闫严没再出现了,不知是已经离开还是刻意回避。   与郑文旭的相处倒是意外的自然。郑文旭会在他拍戏压力大的时候找他聊天,疏导他的情绪,他也会在没有拍摄时,约郑文旭一起吃饭约会,郑文旭对他始终保持着温和与耐心,从不催促,除了亲密接触外,何屿觉得他们算是合格的情侣了。   今天收工后,陆川西叫住了他。   “何屿,这场戏我想换成渔山岛,”他递来一份资料,“你有空可以带摄影助理先去勘个景。”何屿接过文件,对上陆川西意味深长的目光,突然明白这或许是陆导见他最近状态紧绷,特意给他安排的散心机会。   “行,那我明天就去。”何屿点点头,他想或许海岛的微风与涛声,能吹散这些日子里积压的压力和焦虑。   --------------------   快来夸夸周一也更新的牙姐吧~   ps:全文大概75章完结,最近我会努力保持日更,也在紧锣密鼓的码追妻的最后一部分内容。因为免费没有任何榜单,觉得好看的小宝希望可以帮牙姐多推荐给身边的爱看文的小宝贝们啦,爱大家   看到很多人关心啥时候甜,剧透一下64章开始甜起来,两个人就要走上和好之旅了。 第59章 祝你自由   次日清晨出发时,何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以为是没吃早餐低血糖,随手在餐厅抓了个三明治就出了门。   助理小余因为半夜闹肚子跟他请假了,何屿想了想,反正也是勘景,带不带助理都没事,就叮嘱他好好休息。   前往渔山岛海崖洞的渔船上,他靠在船头,迎着海风翻看拍摄计划。天气晴朗,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是个适合勘景的好日子。   抵达岛屿时已近正午,他跟开船的人商定好六点来接他,就沿着海岸线走到一处陡峭的崖壁,这里视野极佳,能将整片海湾尽收眼底。   岩壁下还有个天然形成的洞穴,是何屿此行的目的地,这里的光线在特定时段会形成独特的光影效果,是绝佳的拍摄点。   何屿小心地攀上岩壁,钻进洞穴。洞内潮湿阴冷,但视野极佳,将整片海湾尽收眼底。他架好三脚架,专注地调整镜头,完全沉浸在拍摄中。   下午四点左右,天色突然变了。远处的海平线上,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了过来。何屿皱了皱眉,加快拍摄进度,但暴雨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何屿慌忙将相机收回防水包,躲到洞穴深处避雨。寒风夹杂着雨丝灌进来,他裹紧外套,看了眼手表,才四点半,距离约定的接应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但雨越下越大,何屿掏出手机想联系船老大,却发现没有信号。   无奈他只能蜷缩在岩壁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六点到了,海面上却没有渔船的影子。何屿的心沉了下去,心想可能是风浪太大,延迟了。   三月的海风冷得刺骨,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寒意渗进身体。何屿胃里空荡荡的,早上匆忙吞下的三明治早已消化殆尽,此刻胃部传来阵阵绞痛。加上最近在剧组连续熬夜的疲惫,身体的不适越发明显。   为了保存体力,他抱紧双膝,试图用体温烘干湿透的衣裤,但海风裹挟着暴雨不断涌进来,让这个努力显得徒劳。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何屿看了眼腕表,指针已经指向晚上九点。渔舟依然没有出现,手机还是没有信号,他的嘴唇开始发白,身体也越来越僵硬。   又过了两个小时,何屿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用力掐着大腿,试图保持清醒,但疼痛感都变得迟钝起来。   他意识到自己发烧了,高烧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一点微弱的亮光。何屿费力眨了眨眼,想要确认不是幻觉。他挣扎着站起来,由于起身太猛,眼前一黑。   最后的意识里,那点光亮似乎越来越近,他好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等何屿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熟悉的酒店天花板。   “何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他侧过头,看见郑文旭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姜茶。   “有点累。”何屿试着撑起身子。   郑文旭连忙放下杯子扶住他:“你发烧了,又淋了雨,陆导请医生给你看过了,好好躺着休息两天就会好。”   何屿的目光落在郑文旭的脸上,突然想起昏迷前那道声音。   “文旭哥,是你...”   “来,先把姜茶喝了。”郑文旭打断他,将杯子递到他嘴边。   “好。”何屿乖乖听话,从郑文旭手里接过姜茶喝了几口,温热瞬间填满全身,他垂下眼,注意到郑文旭的手腕上的擦伤。   想来是不放心自己,冒着风雨去了渔山岛。   “喝完吧。”郑文旭温和道。   何屿点点头,一口气喝完了姜茶,很快他突然想起什么:“文旭哥,我的相机和素材?”   “放心吧,他们都比你好。”郑文旭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何屿的头,“现在你最虚弱,好好休息,乖。”   “好。”   那天过后,也许是郑文旭无微不至的关心让何屿的愧疚感加深,他开始尝试着和郑文旭亲密接触。   这天晚上,郑文旭收工后照例送他回酒店。   走到房门口时,郑文旭状似随意地问:“可以进去坐坐吗?”   何屿握着门卡的手顿了顿。他明白郑文旭的暗示,犹豫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郑文旭慢慢靠近,双手轻轻捧住何屿的脸:“可以吗?”   何屿看着眼前这张温和的脸庞,闭上眼睛,点了点头。他能感受到郑文旭的呼吸越来越近,温热的鼻息拂过他的脸颊。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触的瞬间,何屿又轻轻偏过头:“抱歉,文哥,再给我点时间。”   郑文旭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理解的笑容:“何屿,不急,但这段时间,你好像...”   何屿在等郑文旭的下半句,但很快郑文旭又叹了口气:“没关系,慢慢来。早点休息。”   “好。”何屿轻声道别。   等郑文旭转身准备离开时,何屿又叫住了他:“文哥。”   郑文旭回过头,看到何屿张开双臂说:“还是抱一下再走吧。”   郑文旭露出宠溺的笑,他走回来,轻轻将何屿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不带任何情欲,只有纯粹的温暖。   “晚安。”   “晚安。”   房门关上的瞬间,何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有些懊恼,又有些泄气。   那之后,何屿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很快,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无期旅程》在宁波的戏份,只剩渔山岛这一场了。   旁晚,夕阳西沉,何屿透过监视器注视着不远处的海边,摄影助理正在调整遮光罩。   “准备就绪。”何屿对着对讲机说道。轨道车上的Dolly grip向他比了个拇指。   沈重川饰演的吴期站在海边,任由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微微仰着头,望向远方逐渐暗淡的天际线。   郑文旭饰演的郑吕成则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场记举着打板站在镜头外。   随着陆川西导演的一声“Action!”   “如果这个宇宙的结局是注定的,是消亡、是归于死寂。”沈重川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何屿的耳朵里,“那或许这更说明,只有过程才是最重要的,这是我们能够改变的唯一的事。”   何屿手指轻触监视器的峰值对焦功能。   他看到画面里的沈重川被夕阳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他的眼神既坚定又释然,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何屿很快又示意摄影助理微调跟焦器,确保焦点落在沈重川的眼睛上。   “以前我不敢说出来,但这次之后,我觉得我会大胆一点。”沈重川转过身,面向郑文旭,“我会说,我此生的梦想是去火星看看,梦想可以是大的。”   何屿注意到沈重川说这句话时,眼底闪过的那一丝光亮,在镜头里显得格外耀眼。   “第一步总是小的,郑吕成,让我们后会有期。”   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海平面下,沈重川的背影在监视器里渐渐模糊。   何屿看着监视器里那个逐渐虚化的身影,朝陆川西比了个OK的手势。   “卡!杀青!”陆川西及时喊卡。   “杀青大吉!”   “杀青大吉!”   很快众人的欢呼声打破了宁静。   录音师摘下耳机,灯光组开始收线,何屿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很满意最后的拍摄。   “何屿,拍得很好。”陆川西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何屿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沈重川,对陆导说:“谢谢陆导,主要是川哥演的好。”   陆导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海鲜餐厅:“晚上我给大家准备了杀青宴,最近你也辛苦了,可以多喝两杯。”   “好。”   渔山岛入夜后,何屿跟着剧组人员走进餐厅,蒜蓉蒸扇贝的香气扑面而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确实饿了,从早饭七点拍摄到现在,除了灌了两杯咖啡外什么都没吃。   他看到圆桌正中央摆着刚出锅的葱油梭子蟹,蟹壳红艳油亮,还有堆成小山的椒盐皮皮虾,心情不自觉地变好了。   “大家都饿坏了吧?快坐。”副导笑着招呼大家入座,特意把何屿安排在了面朝大海的位置,何屿坐下后,才发现好像没看见郑文旭,心想可能是拍戏太累,晚点来吧。   “开餐吧。”陆导看出何屿有些迫不及待了,笑着开口。   何屿很快就夹起一块蟹膏送入口中,鲜甜的味道让他瞬间放松下来,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被这口美味抚平了。   他正要去夹皮皮虾时,餐厅的灯突然全部熄灭了。   何屿下意识抬头,却看见黑暗中亮起星星点点的光,剧组所有人举起了手机闪光灯。   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郑文旭推着蛋糕车缓缓走来。黑色巧克力蛋糕上,是一台造型精巧的相机,镜头正对着何屿的方向。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很快,众人的歌声陆续响起。   何屿愣在座位上,直到看见白巧克力牌上的314,才恍然记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温暖烛光中,郑文旭已经走到他面前。   声音温柔:“何屿,生日快乐,许个愿吧。”   何屿望着那台小相机,还是自己常用的型号,心头一暖,郑文旭竟连这样的细节都记得。   手机闪光灯依然亮着,像浪漫的星空,何屿闭上眼睛许了个愿。吹灭蜡烛的瞬间,餐厅的灯光重新亮起,所有人都鼓起掌来。   “生日快乐!”剧组人员纷纷上前送上祝福。   陆川西拿着香槟杯走过来:“要不是文哥提醒,我都忘了今天是你生日。他为了这个惊喜,几天前就开始准备了。”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起哄声。摄影师小李举着手机录像,大声喊道:“抱一个!抱一个!”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何屿看向郑文旭,对方正含笑望着他,眼底满是期待。他平复了一下呼吸,正要迈步向前,突然窗外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灿烂的烟花骤然绽放,照亮了整个海滩。金色的火花如雨般坠落,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蓝色烟花,在空中勾勒出一条巨大的飞鱼形状,栩栩如生地“游”过夜空,最后化作点点星光跃入海洋。   “天啊!好漂亮!”剧组的女孩们捂着嘴惊呼。   “这是专门放的烟花吧?”场记小姑娘激动地拉着何屿的袖子,“何指导你快看!那条鱼和你手腕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文哥也太浪漫了吧!何指导,你也太幸福了!”   众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何屿转头看向郑文旭,发现对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   “谢谢你,文哥。”何屿真诚地说。   “何屿,其实——”   何屿上前一步,给了郑文旭一个真心的拥抱。他感觉到郑文旭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后放松下来,双手轻轻环住了他的后背。   “其实什么?”   郑文旭摇摇头:“没什么。”   “都这么甜蜜了,不亲一个说不过去吧!”   郑文旭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低头看着何屿,眼里藏着期待。   何屿顿时陷入两难。他知道如果现在拒绝,会让郑文旭在所有人面前难堪。可要他主动亲吻对方,心里又觉得有些异样。   但想到郑文旭今晚的用心,何屿还是狠不下心拒绝,就在他准备凑上去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何屿莫名松了口气,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抱歉,文哥,我先接个电话。”   他快步走出餐厅,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接通电话:“喂?哪位?”   回应他的是沉默。   “hello?在吗?”   还是没有回应,就在他准备挂断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郑文旭拿着外套走出来,轻轻披在他肩上:“夜里海风大,别着凉。”   何屿下意识道了声谢,又对着电话“喂”了三声。电话那头依然没有任何回应,只有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怎么了?”   “不知道,”何屿掐灭烟头,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可能是打错了吧。”   郑文旭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进去吧,大家还在等你。”   何屿点点头,像是又想到什么,脚步微顿。   “何屿?”   “没事,”何屿淡淡道,“走吧。”   何屿刚回到餐厅,助理小余就兴奋地跑进来,怀里抱着一大束蓝色玫瑰。   “何指导!你的玫瑰花!刚刚餐厅服务员递给我的,是不是又是文哥啊!”   何屿接过花束,发现每一朵玫瑰都包裹着透明的保鲜膜,里面还缀着细小的水珠,像是专门空运来的厄瓜多尔蓝玫瑰,在渔山岛几乎不可能买到。   “你今天怎么这么浪漫?”何屿笑着看向郑文旭,“又是蛋糕,又是烟花,又是玫瑰的。”   郑文旭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束蓝玫瑰上,嘴角依然挂着温和的笑。   “走吧,快吃饭吧。”   “对对!大家也别等我了,赶快吃吧!”何屿对着众人说到。   “是啊,都吃吧。”陆导开口。   很快餐厅再次热闹起来,何屿坐下后,又看了眼窗外,海面归于寂静。   郑文旭将剥好的虾放入他的碗里。   不远处的沙滩上,闫严隐在一棵椰子树后,看着十米开外的何屿在灯光下笑得灿烂。   最后一簇烟花在他头顶绽放,又迅速暗了下去。   他笑了笑吹灭了手里快要融化的蛋糕。   轻声说了句:“何屿,生日快乐,祝你自由。”   --------------------   追妻路上,某人终于明白,爱的前提是放手。   ps:今天更了4500!求夸,另外文中的杀青电影台词选自网络,超喜欢的一段话,在这里备注一下。   最后让我们恭喜小闫闫,继南极舍命后,迈过追妻的第二阶段——死缠烂打。即将进入到下一阶段——走心交流。 第60章 被迫出柜   杀青宴进行到尾声,何屿喝得有些晕。他趁着抽烟的间隙,独自来到二楼的露台,想吹吹风醒醒酒。   推开门,不远处的潮声裹着海风席卷而来,贴上何屿的皮肤,让他感受到了片刻的清醒,很快他注意到了栏杆处的一道身影。   “川哥?”何屿发现好像是沈重川倚靠在栏杆边,手里还夹着一支烟,烟雾在月光下袅袅升起。   “怎么一个人躲这儿抽烟?刚刚庆祝的时候,好像也没看见你。”何屿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点燃一根烟。   沈重川轻轻吐出一口烟,笑了笑:“有点不舒服,所以上来吹吹风。”   何屿点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沈重川忽然开口:“还没祝你生日快乐。”他侧过头,一贯慵懒的目光落在何屿脸上,“生日快乐,何屿。”   “谢谢川哥。”何屿笑了笑,“也祝你杀青大吉。今天演得很棒,最后我从镜头里看你眼睛时,那一刻,我真的感觉你就是吴期,吴期就是你。”   沈重川深吸一口烟:“没准就是本色出演呢?”   “这话不兴说,吴期可没多长日子活了,川哥还年轻呢。”何屿笑笑调侃。   沈重川没回答,只是抬头望向夜空:“月亮真圆。”   “是啊,很圆。”何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有些可惜,总归和十五的差了一点。”   何屿没说话,沈重川又继续说:“就好像饰演吴期时的那种心理,总觉得还差一点。”沈重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何屿把烟夹在手上,目视前方:“小时候,我总问我爸,为什么不能15号过生日,那时候的月亮最圆。我爸就说,少一天有少一天的好处,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后来,拍摄时我总是习惯留白。”何屿弹了弹烟灰,“这种留白或者说缺陷使我进步,让我感受到遗憾也是一种美。所以,川哥,你已经很棒了。”   沈重川看着他,忽然笑了:“这句话同样送给你。”   “嗯?”   “就是看你今晚明明看上去很开心很快乐,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现在有些失落。”   何屿一怔,随即失笑:“有么?”   “有。”沈重川目光平静,像是能看透什么。   何屿没再说话,又抽了一口烟。   沈重川按灭烟头,目光投向远处的海面:“我记得我之前有个很喜欢的摄影师,叫杉本博司。”   “我知道他。”   “对,他拍过一个'海景系列',说'我们和石器时代的人看到的是同样的海'。”沈重川的声音低而平静,“他还说世间万物都在随岁月的流逝而变化,但水和大气不会。他拍海,其实拍的是时间。”   何屿听着沈重川的话望着不远处的月光落在海面上,在眼睛里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像银河一般。   “很浪漫,不是吗?”   何屿点点头。   “所以过去的我们和现在的我们,看到的是同一片海。而千百年来,人们瞭望的也都是同一片海。”   “这么一想,月亮还是那轮月亮,海也是那片海。”沈重川转头看向何屿,“只是你的心里觉得它有阴晴圆缺罢了。放在整个历史的长河里,当下的这点遗憾也好,失落也罢,其实都不值得一提。”   沈重川顿了顿,又像是劝自己:“就像爱情,也没有那么多十全十美。有遗憾,有失落,很正常。所以,我们都该开心一点,对吧,何屿。”   沈重川的话像一阵清风,吹散了何屿心头的阴霾。何屿忽然觉得有些豁然开朗,是啊,这点感情的遗憾和失落算不得什么?放在他整个人生里,什么也不算。   “嗯,川哥,海是这片海,月亮也还是这轮月亮。无论阴晴圆缺,它都在。”   “谢谢你陪我聊天。”何屿转头对沈重川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沈重川刚要接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弯下腰,手扶着栏杆,咳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川哥!”何屿连忙上前扶住他,“没事吧?这里风大,别感冒了。”   沈重川摆摆手,勉强直起身:“没事,小毛病,问题不大...”   这时,何屿的手机响了。是郑文旭发来的消息,问他去哪儿了。   “川哥,我扶你下去吧?”   “没事,我又没喝多,你先去吧。”   “好吧,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何屿收起手机,有些担忧地看着沈重川。   “嗯,好。”沈重川点点头,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   何屿最后看了眼沈重川,月光下,那人倚在栏杆边,烟雾缭绕中显得格外寂寥。不知为何,何屿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   他轻轻关上门,将海风和月光都关在了身后。   何屿刚走到餐厅门口,就看到郑文旭怀里抱着一大束玫瑰和礼物袋子,正在等他。   “我自己来吧。”何屿笑着伸手想接过花束。   郑文旭却轻轻避开:“没事,我送你回酒店。”   “好。”何屿没再坚持,跟着郑文旭踏上松软的沙滩。   走到半路,何屿忽然停下脚步,鬼使神差地回头望向二楼的露台。月光下那个模糊的身影有些看不太真切,很快他好像又看到了一个更高的身影走过去和那道身影交叠在了一起,可等他定睛再看时,露台上已空无一人。   “怎么了?”郑文旭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何屿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回程车上,郑文旭侧头看向何屿:“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想先回上海看看我妈,”何屿靠在座椅上,酒精让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慵懒,“也顺便休息一下。文哥,你呢?”   “原本计划想请你去旅行的。如果你要休息的话,只好忍受暂时的分别了。”   何屿微微一怔:“文哥,抱歉,我不知道你有这个计划。”   “何屿,”郑文旭轻轻叹了口气,“你对我是不是有些太客气了。”   “是吗?”何屿垂下眼,车窗外的霓虹灯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郑文旭注视着何屿的侧脸,忽然轻声问道:“何屿,我可以亲你吗?”   何屿一时讷讷,没有回答,他觉得此时如果再拒绝郑文旭,自己都会原谅不了自己,索性微微闭上了眼睛。   郑文旭有些惊喜地慢慢倾身向前,就在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时——   司机一脚急刹车让两人猛地前倾。   “抱歉抱歉,前面有辆车追尾了。”   郑文旭稳住身形,淡淡道:“没事。”   等郑文旭再回头看时,发现何屿已经靠回椅背,半闭着醉意朦胧的眼,很快车子重新恢复平稳,何屿也已耐不住困意,睡着了。   郑文旭神色黯淡,但很快他又轻轻将何屿的头扶正,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何屿回到上海后,妈妈对他格外小心翼翼。自从知道他去了叙利亚和南极,就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恨不得把他拴在家里哪儿也不让去。   “妈,我真没事了。”何屿无奈地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您这样我反而压力大。”   “你懂什么!”妈妈瞪他一眼,又往他碗里夹了块红烧肉,“你看看你,瘦得跟竹竿似的。叙利亚多危险啊,还有南极,你说你拍摄就拍摄,跑那么远,还受伤!”   何屿哭笑不得:“妈,我现在不是定居北京了嘛,以后不乱跑了好不好?”   “北京也不行!等你拍完电影,就回上海,给我好好在家待着,哪儿也不准去!”   何屿无奈,这几天只能老老实实在家当“米虫”,但当到第五天他实在受不了了。   这天傍晚,他主动提议:“妈,我陪您去超市逛逛吧?”   妈妈狐疑地打量他:“真的只是去超市?”   “真的!”何屿举手发誓,“就去买点日用品,买完咱就回来。”   妈妈这才勉强同意,一路上还紧紧挽着他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似的。   等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门口,何屿愣住了,他看到几天没见的郑文旭正站在他家楼下,手里提着各种高档营养品,看样子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小屿,这是你朋友吗?”妈妈好奇地问。   何屿还没来得及开口,郑文旭已经上前一步,彬彬有礼地伸手:“阿姨好,我是小屿的男朋友,郑文旭。”   --------------------   完了,妈妈知道了!   文哥啊文哥,你这次太冒进了!   ps:《望川十年》改了个超喜欢的简介!求你们快去看!又是熟悉的狗血酸爽追妻味儿!我最好的川哥啊呜呜呜~ 第61章 我们分手   “男朋友”三个字让何屿心下一惊。   他下意识看向妈妈,发现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从疑惑变成震惊,又迅速转为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   何屿心里一慌,立刻拽住郑文旭的手臂,低声对妈妈说:“他开玩笑呢,妈,你先上去,我一会儿回来。”   说完,他拉着郑文旭走到小区花园的拐角处才松开手。   “抱歉文哥,”何屿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我还没跟我妈出柜。”   郑文旭愣住,随即露出歉意的表情:“啊?对不起何屿,我不知道,我只是...”   “我知道”何屿摇摇头,“但你突然来,我有些不知所措。现在我需要先跟我妈解释清楚,所以......”   “我懂,我明白...”郑文旭点点头,声音温和,“抱歉,何屿,如果有需要你随时喊我,我就在文化东方...”   “嗯。”   何屿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站在家门口,迟迟没敢敲门。   他不知道妈妈会是什么反应。   是愤怒?失望?还是......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何屿走进客厅,发现妈妈背对着他,动作机械地把买回来的菜一样样放进冰箱,始终没有说话。   “妈......”何屿刚开口,妈妈身形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应。   何屿还在思考要怎么解释,突然他看到妈妈转过身来。   “这就是你不肯相亲的原因?”妈妈的声音颤抖着,眼圈已经红了,“这就是你一直不找女朋友的理由?”   何屿喉咙发紧:“妈,我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您......”   “合适的时机?”妈妈突然提高了声音,“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机?等我老了没人照顾的时候吗?”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何屿心里。他站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你爸不负责任就罢了!”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现在轮到你了!你......”她说不下去了,抬手抹了把眼泪。   “妈,我......”   “别叫我妈!”妈妈猛地打断他,“你知道你这样外面的人会怎么说吗?你知道亲戚们会怎么看我们吗?你对得起独自把你养这么大的我吗?”   何屿胸口剧烈起伏,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妈,喜欢男生不丢人,我想爸爸如果还在,他也会尊重我的选择。”   妈妈把手里的蔬菜,一把扔到地上:“你和你爸一个样!自私自利!只顾自己!”   何屿深吸一口气,无奈道:“妈!你别这样想我们好吗?”   “难道不是吗?要不是他带着你到处跑,你能变成这样?”妈妈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和我爸有什么关系?”何屿皱眉。   “就是有关系!”妈妈指着他,狠狠道:“我告诉你,这事没得商量!明天我就给你安排相亲!你给我老老实实去!”   “妈!”何屿的声音也提高了,“你到底是在意你儿子,还是在意你的面子?”   这句话点燃了导火索。妈妈猛地扶住餐桌,脸色煞白:“好啊,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为了个男人,连妈都不要了?”   “我没有不要您...”何屿上前一步,“我只是希望您能尊重我的选择...”   “尊重?”妈妈冷笑一声,“那你有尊重过我吗?你们一个个只顾着自己快活,你们...”   何屿走过去试图安抚妈妈:“妈!您别这样...”   “滚!你给我滚出去!我今天不想看见你!”却被妈妈一把推开。   何屿被推倒玄关处,看着妈妈气得发抖的样子,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快滚!”   “好,我走。”何屿声音无奈,“等您冷静了,我们再谈。”   何屿沉默地走向门口,在换鞋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啜泣声。他的手在门把上停顿了一秒,最终还是轻轻带上了门。   何屿坐在小区花坛边,指间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郑文旭的来电。   他没有接电话,看着屏幕亮了又暗,最终归于沉寂。   没过多久,一条消息跳出来:何屿,你还好吗?   何屿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许久,直到手机再次亮起。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何屿,你没事吧?”郑文旭的声音透着焦急。   “嗯。”何屿的声音有些哑,“跟我妈吵了一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实在抱歉,如果不是我自作主张......你现在在哪?我马上去找你。”   “文旭哥,”何屿揉了揉太阳穴,“我想一个人先静静,晚点再联系你。”   “何屿——”   何屿挂断了电话。他仰头看着自家黑着灯的窗户,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二十分钟后,郑文旭的身影出现在了小区门口。   “你怎么......”何屿站起身,话还没说完就被郑文旭打断。   “有什么话去酒店再说吧。”郑文旭看了眼渐黑的天色,“现在太晚了。”   何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他跟着郑文旭上了车,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一点点后退。   车厢里很安静,何屿靠在座椅上,这段时间里发生的所有事在脑海里不断闪回,他忽然意识到,是时候该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到了酒店房间,郑文旭一边解开领带一边说:“饿了吗?我叫餐厅送吃的过来,你先坐,需要喝点热水缓缓吗?”   “文哥,”何屿站在门口没动,“我们冷静一段时间可以吗?”   郑文旭的动作顿住了,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文哥,我知道这样说可能对你不公平,但我——”   “何屿,”郑文旭突然打断他,声音低沉,“难道就只有他可以吗?”   “啊?”何屿一时没反应过来。   郑文旭转过身,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深沉:“之前每次抱你,亲你之前,我都很尊重你,会下意识地问你。”   “文哥,我知道,我曾经很相信一见钟情,和你我真的是想细水长流慢慢来,但这次真的有些太快,所以我——”   郑文旭很快打断他:“何屿,是不是因为我对你太客气了。”他慢慢靠近,“所以,你告诉我,是因为他,对吗?”   “文哥,这真的是两码事。”何屿摇头,“我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我妈,所以想先冷静一段时间。这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不,就是因为他。”郑文旭步步逼近,“如果换作是他?今天你还会这样吗?”   “文哥,我说了,不关任何人的事,我只是想冷静——”   “何屿,”郑文旭再次打断他,眼神变得危险,“我现在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什么?”   郑文旭双手越过他“咔嗒”一声把门反锁,然后紧紧盯着何屿。   “文哥,你想干嘛?”何屿下意识有些紧张。   郑文旭没有回答,突然一把抓住何屿的手腕,将他拖到沙发上。何屿还没反应过来,郑文旭已经压了上来,作势就要亲上去。   “文哥,你冷静——”   何屿的话没说完,郑文旭的唇已经压了下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何屿的手机突然响了。   郑文旭一把夺过何屿的手机,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后,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他抬手将手机扔到沙发上,再次逼近何屿。   “郑文旭!你冷静点!”何屿猛地推开郑文旭,这一推让两人都清醒过来。   郑文旭踉跄着后退两步,脸上浮现出懊悔的神色:“何屿,对不起,我...只是...太没安全感了...”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何屿平复呼吸,“我这么快就进入一段新恋情,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去摆脱过去,这样对你,对我都不公平。所以文哥,我们还是分手吧。”   “我——”郑文旭还想说什么,却被再次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何屿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什么?我妈她...好,我马上过去!”   他慌乱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抓起外套就要往外冲。   “出什么事了?”郑文旭急忙跟上。   “我妈进医院了!”   郑文旭二话不说,紧跟着何屿冲出酒店。就在他们站在路边着急等车时,一辆黑色轿车急刹在他们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Leo焦急的脸:“何先生快上车!闫总已经在医院等着了...”   --------------------   那啥咱文哥确实这样做不对,但也情有可原,爱情都是自私的,他真心喜欢何屿,又太没安全感。   那不如,我们罚他明天当助攻并且去另一本书里做0好了!   说来就来,牙姐主页另一本《火烧日》小狼狗攻略帅舅舅,已经放上去了,咳...依然是酸爽狗血死遁追妻味儿...   ps:明天七夕晚8点,记得来牙姐vb,闫总说大家追更辛苦,派我送点小礼物给大家,助力他追妻成功hhh,也祝大家七夕快乐! 第62章 崩溃痛哭   郑文旭也迅速跟上,三人一路无言,直奔医院。   何屿从没觉得医院的走廊如此漫长过,四周的味道更是呛得他鼻腔发酸。他踉跄着跟在Leo身后,直到看见闫严站在重症监护病房门口,才猛地停下脚步。   “我妈她......”何屿的声音哽住,透过玻璃窗,他看到妈妈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上还戴着呼吸面罩。   何屿的眼眶瞬间红了,胸口的压迫感让他喘不上气来。   闫严看着何屿颤抖的肩膀,下意识想伸手将他揽入怀中,但最终只是克制地握住了他的肩膀。   “医生怎么说?”何屿努力恢复镇定。   “医生说了,还好发现得早,只是轻度脑溢血,但还是需要住院观察。后续药物持续跟上,生活注意,问题就不大。放宽心。”闫严快速把情况交代了一遍。   何屿低下头,动了动唇:“我从没想过,我妈......我妈会有......我......"他的声音哽住,手指努力撑着墙。   郑文旭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歉意:“何屿,对不起。如果不是我......”   何屿没有回答。   闫严见状,对郑文旭低声说道:“先让他缓缓再说吧。”   郑文旭抿了抿唇,最终决定退到一旁。   这时,护士推门出来,轻声说道:“病人醒了,目前血压、心律平稳,家属可以进去。但病人目前还是很虚弱需要静养,受不了太大刺激,一次只能进一个。”   何屿猛地抬起头,走到门口却在握住门把手时突然僵住。他想起今天下午和妈妈激烈的争吵,想起妈妈那句“让他滚。”,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又松开。   闫严看出他的犹豫,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没事,进去吧。别的事情,有我在呢。”   这句话勉强给了何屿一些鼓励和安慰。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病房门。   “妈......”何屿走到床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病床上的母亲没有回应,过了很久,只是默默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妈,还难受吗?”何屿强压下心底的失落,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我不知道你......对不起。”   房间里安静得能只能听见各种仪器的声音。母亲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有微微起伏的身体暴露了她并未睡着的事实。   何屿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安静地守着。他盯着母亲的背影出神。   突然觉得记忆中这个总是中气十足训斥他的母亲,怎么此时突然变得这般瘦小了?病床上还空着这么大一块地方。   两个小时后,母亲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闫严轻轻敲了敲病房门,提示探视时间到了,何屿确认妈妈已经睡熟,这才轻手轻脚地拉开门走出来。   “吃点东西吧,”闫严将手里提着的刚买的热粥和小菜递过去,声音异常温柔,“你一晚上没吃东西了。”   何屿接过袋子,却只是机械地拿在手里。温热的粥透过塑料袋传来温度,他却感觉不到一丝饿。   “今天谢谢你,”过了很久,何屿抬头看向闫严,眉头微蹙,“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妈......”   话未说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何屿掏出来一看,是郑文旭发来的短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何屿,抱歉,我没想到这份私心会带来如此严重的后果。其实你的心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我现在十分后悔那日的冲动,不过也是因为闫严的缘故吧。其实当初把你从渔舟岛送回来的是他,海边的烟火是他,玫瑰也是他。我只是好胜心作祟,不想再次输给他。抱歉,希望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做朋友。另外,这几天我都在医院守着,我知道你暂时不想看到我,如果阿姨有任何需求,我义不容辞。】   何屿看完短信后,沉默地按灭了手机屏幕。他现在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复郑文旭,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真相。   “碰巧...”闫严的声音淡淡的,似乎也没有要多说的意思。   何屿抬头看了他一眼,显然不信他“碰巧”的说辞。但他没有精力去追问缘由。妈妈的身体状况,以及今后该如何面对她,才是此刻最让他揪心的事。   闫严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强行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到椅子上:“先吃点东西吧。阿姨刚醒过来,一时半会儿很难接受这件事,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你现在在里面,反而会给她增加压力,也不利于她恢复。”   “你怎么知道?”何屿微震。   “郑文旭都告诉我了。”他顿了顿,语气沉稳而坚定,“吃完东西后,你先回去休息,这里的一切交给我。我会安排专人负责阿姨的治疗、护理和其他所有事情。等她身体好些了,你们再好好聊聊。”   何屿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窗,又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母亲,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是在外面等吧。”   “何屿,”闫严的声音难得带上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听话,回去休息,明天再过来。阿姨现在也睡了,你要是把身体熬坏了,她只会更担心。”   这句话让何屿清醒了一瞬。是啊,他不能垮掉。   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过突然,从突然的出柜,到与妈妈的争吵、再到同郑文旭分手、最后是现在的医院......他需要休息,需要整理情绪,更需要好好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好吧。”他终于松口,声音有些疲惫。   很快何屿坐在椅子上,开始吃东西,闫严这个时间也没有闲着,他找来Leo安排了接下来的住院和转去特护病房的事情。   等忙完这一切后,他又去了一趟护士站,等回来时,何屿的东西已经吃完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闫严拿起外套,“这里我都交给了Leo。等把你送回家,我再回。”   “不用,我可以自己回的。”何屿下意识拒绝。   “何屿,你现在的状态我不放心,更何况,我们是朋友吧。”闫严的口气不容拒绝。   何屿想了想,也没有太执着:“好吧,谢谢。”   两人一路沉默。闫严几次想开口安慰,但最终还是没有打扰何屿。   他知道,此刻的何屿最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更多的言语。   何屿的脑子早已混沌一片,思考能力几乎停滞。他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却根本睡不着。那些纷乱的念头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只留下满心的疲惫和恐惧。   “到了。”   闫严的声音轻轻响起,何屿睁开眼,茫然地应了一声:“好。”   车子停在何屿家楼下。闫严侧头看他,发现他仍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低声问:   “没事吧?”   “嗯。”何屿机械地应了一声,正准备推开车门,走出去。   “等等。”闫严叫住了他。   闫严帮他解开了安全带,然后从兜里掏出了刚刚从护士站拿的创可贴。再轻轻拽过何屿的右手,撕开了创可贴,贴在了他的大拇指上。   何屿全程都是懵懵的,连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受伤的都记不清楚了。   “好了,走吧,我送你上楼。”闫严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   何屿打开车门,脚步虚浮地下车往单元门走去。   闫严紧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背影,心里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心疼。他似乎从未见过何屿这样的一面,在叙利亚战火中,在南极的冰原上,何屿留给他的永远都是坚强,和此时脆弱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闫严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酸痛,他快步追上去,在何屿即将开门的那一刻,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将他猛地拉进怀里。   “没事的,”闫严尽量把声音放的温柔,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何屿,会好起来的。”   何屿没有挣脱,也没有回抱。   他太累了。   从刚刚在车上开始,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晚了一步会怎样?   就像那年,他其实从未告诉过任何人,那个岛,是他吵着闹着要父亲带他去的。   如果当初,不是他任性……   十多年来,何屿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个“如果”。就是因为他不敢面对这份沉重的愧疚,他只能企图用活在当下来强迫自己释怀。   可今晚,母亲的突发疾病,让这个“如果”再次降临。   他控制不住地去想:   如果他没有和母亲吵架……   如果他当时好好说话……   如果他没有离开家……   如果他没有去见郑文旭……   这些念头像刀子一样,一遍遍凌迟着他的心脏。   终于,他再也撑不住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滚烫地砸在闫严的肩膀上。何屿死死攥住闫严的后背,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随即彻底崩溃。   他就这样站在家门口,在闫严的怀里,失声痛哭。   --------------------   回应一下文哥的争议:   没人是完美人设,真喜欢才会有私心,会犯错,想冒险,有胜负欲   不是当助攻,主角就能顺利在一起,而是他把真话说出来对自己有交代,不想用谎言维持这份感情。   闫革命成功还早,屿也不会轻易因为帮了妈妈就答应复合。   写这段的目的是回归冷静,开始交心。   追妻不是一味死缠烂打而是做回最初的自己(比如从前和屿吃饭,记得屿的喜好,川西给屿买手机,闫做过蠢事,但并不是说他只会死缠烂打)   屿也并非一直洒脱自由,也有自己脆弱无助的一面   文哥并非完美,通过这次冒险行为认识到有些喜欢强求不来   喜欢争议,争议才会让人成长!   ps:最后祝大家七夕快乐,vb抽奖岛屿明信片和冰箱贴的小礼物!快去 第63章 努力和解   何屿什么都没说,推开了闫严,转身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闫严站在门外,沉默片刻,最终也没有敲门。他回到车里,一整夜都没有离开,只是安静地守在何屿楼下。   凌晨四点,Leo打来电话:“闫总,何妈妈一切都好,各项指标稳定,已经转入特护病房了。”   闫严松了口气:“嗯,辛苦了。”   天刚亮,何屿就下楼了。他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闫严立刻下车迎上去:“走吧,我送你去医院。”   何屿看着他疲惫的眼睛,知道他在楼下守了一夜,心里微动,但也只是低声说:“闫严,你其实不用……”   “何屿,”闫严打断他,“这次我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我只是想帮你。”   何屿抿了抿唇,没再拒绝,沉默地坐进副驾驶。   他刚系好安全带,闫严就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递了过来:“吃点东西。”   何屿打开一看,里面是热乎乎的豆沙团子和三角糖糕,甜香扑鼻。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闫严:“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谁告诉你的。”   “阿姨醒了。”闫严没有回答何屿的问题,而是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何屿手指一紧:“我妈醒了?”   “嗯。”   闫严看了他一眼,声音放缓:“她还是很在乎你的,何屿。”   何屿没说话,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晨光中,闫严的声音低沉而温和:“这段时间什么都别说,就好好陪陪她,聊聊你的工作,开心的事情。在外面跑了这些年,你一定有很多有趣的经历,和她分享分享。”   “别的,等阿姨出院了,慢慢来。”   何屿没想到闫严会在这件事上给他建议,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何屿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句:“谢谢。”   闫严没说什么,跟着他下车了。   何屿走进病房,才发现闫严已经为妈妈安排了最好的特护套房。宽敞的房间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闫严还特意在不远处为他准备了一张休息用的沙发床。   “谢谢你,我是真心的。”何屿诚恳道。   闫严只是轻轻摇头:“没事,你陪着阿姨,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说完,他冲何妈妈点了点头,便安静地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何屿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他每天都会和妈妈说话,讲他这些年拍过的风景,遇到的有趣的人,甚至小时候的糗事。   可妈妈始终沉默。   何屿发现,她会对Leo点头微笑,会在闫严来探望时轻声说“谢谢”,甚至会和护士聊几句家常。唯独对何屿,她总是别开脸,或者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出院前一天的傍晚,何屿终于撑不住了。他悄悄走出病房,独自上了天台。   夜风中,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却觉得连烟草的味道都泛着涩意。   病房里,闫严推门而入,发现何屿不在。   “何屿呢?”他问正陪何妈妈聊天的Leo。   Leo指了指天花板:“何先生去天台抽烟了。”   闫严走上天台,看到何屿站在栏杆边,脚下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手里还夹着一根。   “怎么专门跑这里抽烟?”闫严走到他身边。   何屿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明天让Leo接我妈出院吧。”   闫严侧头看他:“临到最后一步退缩了?”   “我只是有些泄气,”何屿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与她和解。”   闫严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他觉得此时的何屿也许更需要一个聆听者。   何屿又抽了一口烟,继续说道:“我爸和我妈是完全两种性格的人。爸爸喜欢自由,爱到处跑,年轻时就是一个散漫的画家,经常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总爱带着我出去。而妈妈不同,她在体制内工作,每天两点一线。”   他弹了弹烟灰,声音有些飘忽:“但妈妈从来没有因为爸爸这样生气过。他们在我看来是和谐恩爱的,因为爸爸回来之后会给她讲外面的趣事,而妈妈也希望他能带着我去拓宽眼界。”   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何屿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那年夏天,海啸之后,妈妈就变了。她把爸爸送给她的所有物品都丢了,让我不要在她面前提及爸爸,甚至从那时起她限制了我的自由。每天守着我,不让我离开视线一步,直到我毕业,去了别的城市。”   他望向远处:“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摄影师,为什么渴望自由热爱冒险?”   闫严侧头看他:“因为爸爸,也因为妈妈?”   “是啊。这些年被妈妈关坏了,成年后,就想替爸爸多看看这个世界。”   “但我没想到,她却说我和爸爸自私自利,完全不顾她。”何屿深深叹了口气。   夜风渐起,闫严的声音混在风里:“何屿,其实你只需要明白一点,妈妈在乎的不是面子,她是怕你离开,怕你远行,怕你走一条艰险的路,更怕你会受伤,会不幸福。”   “我相信她对叔叔,也是这样,因为爱才会恐惧,至于说你们自私自利,那都是一时的气话。”   “是么?”   “是,所以,你不用考虑太多,只需要在今后的日子里,过得好,常回来陪伴她,让她有安全感就好。”   “真的就这样简单吗?"何屿苦笑,“如果当初不是我吵着要爸爸去那个岛,他也不会...如果不是因为我...妈妈也...”   闫严拽过何屿,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打住,何屿,不是你的错,谁也想不到的,谁也预料不到的。”   “不是你告诉过我的吗?要活在当下。既然活在当下,就不要去想如果。”   “更何况,现在还没有出现最坏的结果,妈妈还在,你还有机会,也还有时间,不是吗?”   说到最后一句时,何屿看到闫严的眼里闪过一丝暗色,但很快被掩盖过去。   何屿听完,心下是有些动容的,他也想劝自己相信,但最终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嗯,我知道了。”   闫严松开手,捏了捏他的肩膀:“那明天一起去接阿姨出院吧。如果不着急工作,这段时间留在上海多陪陪她。”   “嗯。”何屿点点头,将烟头掐灭。   第二天清晨,闫严陪着何屿一起办理出院手续。   何妈妈坐在轮椅上,看着忙前忙后的闫严和Leo,笑着说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小严,还有Leo那孩子,跑上跑下的太辛苦了。”   闫严语气温和:“阿姨,您别客气,何屿是我最好的朋友,做这些没什么的。”   何妈妈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的情绪却复杂了几分。   何屿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妈,回去后想吃什么?我最近放假,给您做饭,在家多陪陪您。”   “就你的厨艺,算了吧。”何妈妈淡淡地回了一句。   何屿愣住了。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期待妈妈的回应。可这句带着嫌弃的话,却让他心头一热,这是妈妈这些天来,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就在这时,Leo已经开着车停在医院门口。   何妈妈坐到车上后,见到Leo,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小严啊,你和Leo如果不急着回北京,今晚就留在阿姨家吃饭。”   何屿连忙劝阻:“妈,您才出院,还是别操劳了。”   “对啊,阿姨,我们今晚就得走了,您还是身体要紧。”闫严紧接着说道。   何妈妈皱了皱眉:“今晚就走?那不行,让何屿做吧。”   这句话一出,闫严猛地咳嗽一声,Leo差点一脚踩在刹车上。   何屿硬着头皮:“妈,他们赶飞机,来不及吃饭了。”   他说得面不改色,眼睛都没眨一下。   最终,Leo还是在何妈妈热情的目光下,不得不掏出手机,假装改签了根本不存在的机票。   何妈妈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   何屿万万没想到,当晚的厨房会出现如此诡异的一幕:何妈妈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摘菜,Leo在洗菜,而闫严则系着围裙切肉,动作娴熟得不像话。   而何屿自己,则被彻底排除在厨房之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到了饭桌上,Leo充分发挥了他“社交达人”的本事,一边给何妈妈夹菜,一边讲着剧组里的趣事,逗得何妈妈频频发笑。   “阿姨,您不知道,何指导在片场可严格了,连陆导都听他的。”   “是吗?”何妈妈看了何屿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何屿低头扒饭,假装没听见Leo一本正经的撒谎。   闫严也始终沉默不语,只是嘴角的笑意压不住。   吃到一半,Leo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立刻露出歉意的表情:“哎呀,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先回酒店一趟了。”   何妈妈连忙说:“这么急?再吃点吧?”   “不了不了,阿姨,下次再来蹭饭!”Leo一边说着,一边拎起外套,溜得比兔子还快。   何屿:“......”   这顿饭最终在诡异又和谐的氛围中结束了。收拾完碗筷,何妈妈突然对何屿说:“你去送送小严吧。”   “妈,他自己能回去......”   “这么晚了,不安全。”何妈妈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   闫严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一脸正经地说:“阿姨,不用麻烦何屿了,我自己走就行,酒店离得不远。”   “不行,”何妈妈态度坚决,“何屿,快去。”   何屿:“......”   最终,他认命地拿起外套,跟着闫严出了门。   --------------------   加更加更~   就是要给大家惊喜哈哈哈   可以多要一点评论和海星么!   七夕快乐~   再次提醒vb有抽奖小礼物! 第64章 先当炮友   三月末的夜还带着一丝微凉的寒意,两人漫步在黄浦江畔的晚风里。何屿走在前面,闫严落后半步,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身影。   “其实我一直想问,”何屿双手插在口袋里,侧头看向闫严,“那天在渔舟岛,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闫严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江面上,声音很轻:“直觉。”   “说实话。”   “打你电话关机,后来找到助理询问情况就知道了。”   说完,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江风渐起,闫严忽然停下脚步,望着江面出神。何屿站在他身侧,疑惑道:“怎么不走了?”   “何屿,还记得我们的初遇么?”   何屿怎么不记得,那晚的黄浦江的风掀掉了闫严的帽子,就因为多看了那一眼,才有了两人往后的交集。   “不太记得了。”何屿尽量控制自己不去细想。   闫严低头笑了笑,没有拆穿他。   “笑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就继续走吧。”何屿说完,就要迈步。   “何屿,”闫严叫住他,朝他郑重地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吧。”   何屿看了看闫严的认真的表情,摇头失笑,但很快,他干脆地握住了闫严的手:“何屿,岛屿的屿。”   “闫严,严寒的严。”   此时一艘游轮缓缓驶过。灯光从江面透过来,洒在何屿的脸上,光线在每一分每一秒的变化中,让何屿的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江风忽起,吹乱了何屿额前的碎发,露出了他的整张脸,闫严一时看得出神。   闫严发现,自己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注视过何屿,或者说,他从未真正看清过这个人。   此刻的何屿在游轮灯光的映照下,眉梢眼角都染上了生动的暖色,他的眼睛尤其明亮,瞳孔里映着江面的粼粼波光,像是盛着整个外滩的灯火。颈侧还有一颗小小的痣,性感又迷人,闫严从前从未注意过。   原来何屿,是如此鲜明生动的。   “看够握够了吗?”何屿打破沉默。   闫严这才意识到自己看得太久,竟忘了放开两人交握的手。   就在他准备放开之际,一滴冰凉的雨水砸在了两人交缠的手指上。   何屿抬头,漆黑的夜空不知何时已布满阴云,很快,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下雨了。”何屿想抽回手,却被闫严握得更紧。   “能不能提前还个人情?”闫严的声音混在雨声里,但格外清晰。   “什么?”   “再陪我淋一次雨。”   何屿愣了一秒,随即失笑:“闫总,这个人情我看多半是浪费了,因为咱们又没带伞。”   话音未落,闫严已经拽着何屿冲进了雨幕。   冰凉的雨水顷刻浸透衣衫,何屿的惊呼被雨声淹没。他踉跄着跟上闫严的脚步,两人在空无一人的江边奔跑,何屿盯着两人紧握的手。突然感觉记忆仿佛穿越时空,那年北京的大雨似乎飘落到了上海。曾经在雨中为爱奋不顾身、勇往直前的自己,不知何时已在那场雨中迷失了方向。   而如今,面前这个一丝不苟的总裁,好似又重新找到跑丢的他,站到他面前,学着当年他的模样,紧紧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再次冲进了这场滂沱大雨中。   何屿的头发很快被雨水打湿,刘海黏在额前,视线也变得模糊。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闫严掌心的温度,即使在冰冷的雨中也烫得惊人。   “闫总......”何屿喘着气,声音卷着一丝无奈,“可别跑错了路。”   “错就错吧,反正我早已错的离谱。”   闫严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回身看了一眼何屿,他的目光太过直白,带着让何屿想要下意识逃避的热度。   两人就这样在雨中奔跑,不知不觉竟跑到了W酒店门口。而此时雨势也小了。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何屿抬头看着熟悉的酒店,一时间有些恍惚。   “到了,”闫严的声音打破了平静,“要不要上去烘干衣服?不然我怕你回家被阿姨说。”   何屿低笑:“闫总这个建议,很难不让人多想。”   闫严侧头看他,眼神滚烫:“怎么?你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那走吧。”   电梯门缓缓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何屿透过电梯的镜面,看着身旁同样湿透的闫严,思绪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回过去。   第一次,就是在这里。   那时的闫严还是一副冰山脸,何屿跟在他身后,问一句答一句,冷淡得仿佛陌生人。何屿记得自己当时的局促,却还是忍不住被这个人吸引。   第二次,在北京。   那夜,两人都喝得微醺,何屿看着闫严的眉眼,心跳快得难以抑制。但失控的心绪里总是藏着难以掩饰的失落,至今想起来都让他胸口发闷。   而此时——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何屿回过神,发现闫严正深深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冷漠或犹豫,而是毫不掩饰的深情和温柔。   何屿下意识想避开视线,可脚步却不受控制地跟着闫严走出了电梯。   闫严刷卡进门,依旧是那间熟悉的套房。何屿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雨幕中的黄浦江景,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兜兜转转,他们竟又回到了这里。   “先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下来烘干吧。”闫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去给你倒杯热的。”   何屿摇摇头,径直走进浴室:“洗澡就不必了。”他随手扯了条干毛巾,胡乱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   很快,闫严跟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给,喝了。”他的声音低沉,“不然我怕你明天会感冒。”   何屿没拒绝,接过杯子时不经意擦过闫严的手背,那一瞬间的触感又让他有些微微燥热。他将热水一口气灌下,试图让理智回归大脑。   闫严接过空杯子,却没有立刻离开。两人在狭小的浴室里沉默地对视了一秒。   最终,还是闫严先一步退了出去。   不到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件黑色衬衫。   “这是我的衬衣,换上吧。”闫严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怕你湿着回去,阿姨会怪我。”   何屿依旧没拒绝,伸手接过衬衫。布料上还残留着熟悉的木质香气。他解开自己湿透的上衣纽扣,正准备换上,却发现闫严这次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闫总什么时候有偷窥的习惯了?”何屿挑眉,语气带着调侃。   “抱歉。”闫严说完就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但何屿知道,闫严的目光,从未真正从自己身上离开。   何屿换好衬衫,推开浴室门走出来,直接撞上了闫严的视线。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套房里显得格外深沉,何屿下意识挪开目光,径直朝门口走去。   “你好好休息吧,我走——”   话音未落,闫严直接从身后拽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何屿停下脚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闫严已经贴了上来。   滚烫的体温透过衬衫传来,何屿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人逐渐升高的热度,以及某个不容忽视的坚硬存在。   “闫严,”何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别过界。”   闫严的唇贴在他的耳畔:“你只需要享受就好。”   “不要心存幻想。”何屿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警告。   但闫严的手已经顺着他的手腕滑下:“你也不是没有感觉的。”   何屿恼怒于自己身体的诚实反应,但很快他压下情绪,冷静开口:“如果非要做,仅此一次。”   闫严的动作突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很快他提议:“我可以接受炮友关系。”   “炮友?那也要看我心情。”   闫严很快又想,是啊,现在的自己,确实不配要求更多。能拥有这样的亲密,已经该知足了。   “好,我答应。”闫严的回答毫不犹豫,声音却比刚才低了几分。   “我们不谈恋爱,各取所需。”   “没问题。”   “还有,我随时可以终止关系,”何屿的声音顿了片刻,“在我爱上别人,或者厌倦你之前。”   “可以。”闫严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这都是自己该受着的。   他压下心头的苦涩,轻声问:“还有别的问题么?”   何屿深吸一口气:“最后,不接吻。”   话音刚落,闫严就猛地将他翻转过来,炽热的唇直接沿着他的脖颈一路吻下去。仿佛要用这种方式填补不能接吻的缺憾。   接着一切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何屿觉得自己此刻也需要一场淋漓的运动来发泄一下近日的苦闷。   所以他猛地回身抓住闫严的衣领,两人纠缠踉跄间移步到了浴室的洗手台,闫严扣住何屿的后背,把他用力压到洗手台上,接着向前探手找到何屿衬衫的第一课纽扣,他的动作很慢,故意让手指擦过何屿的锁骨。   “闫严,别磨磨唧唧,直接来。”何屿催促着。   闫严听话的一把扯掉衬衫纽扣,然后俯下身,用嘴唇代替手指,沿着何屿后背的肌肤一路往下。   何屿的皮肤尝起来有微微的咸味,还有某种他说不上来的、只属于何屿的味道。   很快闫严蹲下身,将脸深深的埋入温暖的地方。他听到何屿倒吸一口气,身体晃动了片刻,既像推拒又像拉近。   闫严的一只手稳稳地控制住前面,另一只手配合着开始竭尽所能地向着最深处搜寻。   何屿的身体立刻绷紧,发出一声压抑的声音。   “嗯...再多点...”何屿继续催促。   闫严像是受到了某种鼓励,整个人更加卖力地加快前后的动作。   “不要停...再多一点...”   “很好...就是这样...我很喜欢...”   何屿这次决定不再压抑自己,而是尽情的释放自己的感受。在闫严贴心服务之下,两处都已经有些蓄势待发了。   尤其是身前,快要爆炸了。   “可以了...开始吧...”何屿命令道。   很快闫严站起身,拿起台面上的lubricant,将他倒在了自己的物件上,接着迫不及待地闯入了温泉里。   温泉里水灼热到差点烫伤了闫严,他决定放弃思考能力,不顾一切的一头栽下去,紧接着像鱼儿一样,开始狂烈的来回游动起来。   何屿被他的又凶又狠的动作,逼到极致,双手撑着洗手台,感受着前所未有痛快。   “快...用力...”   “嗯...很好...”   “何屿...”   “何屿...”   闫严一边游动,一边紧贴何屿的身体,叫他的名字。   很快,他就不满足于只盯着何屿的后脑勺,在百十来下之后,他用力翻过何屿的身体。   “坐到台面上。”   何屿很配合的抬高腿,坐到了洗手台上。还没等他稳住身体,闫严又再次朝着温泉里冲了进去。   来回推搡间,何屿找不到支撑点,只能用双手牢牢的抱紧闫严。   两人的身体密不可分的拥抱在一起,闫严很满意现在的姿势,如同石头般的东西在温泉里,疯狂的丢进又丢出。   何屿起初还试图保持冷静,但随着闫严的凶猛程度,他的抵抗逐渐瓦解,取而代之的是破碎的喘息和呼喊。   当闫严即将带他冲上云霄时,何屿喉咙里发出一种近乎痛苦的呜咽。   闫严一只手紧紧抱住他,另一只手抓住了他。   “我们一起s。”他的口气听起来像是命令。   很快,何屿感觉像是体验了一场泄洪水库般的奔涌,他感觉自己像水龙头一样坏了,前后都有些关不上,两人拥抱着的身体在同频率的颤抖着。   心跳如雷中,何屿感觉自己像是再次淋了一场暴雨般,淋漓尽致。   但很快,雨停了,思绪回笼,理智也从云端掉落,他轻轻推开了闫严。   被推开的那一刻,闫严从他的温泉中抽离,空虚感猛然袭上心头,他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   此刻梦醒了,他看到何屿已经站起身,捡起地上的衬衫,背对着他开始整理衣服。   何屿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刻意的冷漠。   闫严想说些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走了。”何屿将衬衫纽扣扣好,对着他说,   闫严无力地看着他,看着他走向门口,看着门在自己的面前再次关上。   最终,闫严靠着洗手台,轻声笑了笑,空气中似乎还能感受到何屿的气息和方才激情后的余热。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摸向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   4100夸我!   那啥,64章虽然不是甜,但也是酸甜!因为炮友都有了,男友还会远吗!hhh   错别字不要在乎,都懂吧! 第65章 只想吃你   北京的四月,风里还裹挟着未褪尽的寒意。何屿站在798艺术区的一个废弃厂房里,仰头打量着四周。   “这个空间感不错,”何屿对身边的陆川西说,“但层高太高了,放映区会显得太压抑。”   陆川西同意的点了点头:“老何,这已经是我们看的第八个场地了。再不定下来,布展时间就不够了。五月就要去戛纳,得尽快了。”   说完陆川西的电话响了,何屿看他打开后眉头紧皱。   “要不,你先接。”   陆川西去一旁接电话时,何屿也陷入了思考,是他提议要和陆导一起办一个摄影x电影的展览,因为《无期旅程》题材特殊,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展厅。   手机突然震动,何屿低头一看,是闫严的信息,自从他们从上海分别,就各忙各的,再也没联系。   【闫严】:听说你们在找展厅?遇到麻烦了?   何屿也懒得思考他怎么知道的,随即回了条:嗯,还没找到合适的。   闫严的回复来得很快:我让Leo整理了几个合适的场地,价格也好谈,资料发你了。   【岛屿】:好,谢了。   何屿也不想太客气,顺手点开附件浏览。   消息提示音又响起:陆导说你打算买车了?   何屿轻哼一声,手指飞快敲击:闫总消息倒是灵通。   【闫严】:喜欢什么牌子?我送你。   【岛屿】: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不是,帮忙可以,送车就免了。   对话框沉寂了几秒,最后跳出一条:   【闫严】:好,祝你们办展顺利。   【岛屿】:嗯。   何屿按下发送键,正准备关掉对话框去找陆川西商量场地的事,突然被不远处爆发的争吵声打断。   “沈重川!”陆川西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怒意,“你有这么恨我吗?别以为我拿你没有办法,我是绝不会为你做任何多余的事!”   何屿抬头,看见陆川西背对着他,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我已经因为你结不了婚了,你还想怎样?”陆川西的声音突然拔高,引得周围几个工作人员侧目。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陆川西冷笑一声:“好啊,那你去死吧!”说完狠狠挂断电话。   他猛地转身,正对上何屿探究的目光。陆川西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气:“抱歉,有点私事要处理。展厅的事就拜托你了,老何。”   “行,陆哥,你快去吧。”何屿话音未落,陆川西已经快步离开,背影透着罕见的疲惫。   何屿接连看了好几天的场地,连闫严推荐的几个也都去实地考察过,却始终没找到完全合心意的。   这天下午,他在咖啡厅,百无聊赖地刷着网页,突然被一组建筑照片吸引住了目光。   那是一座极具设计感的建筑,纯白的几何形体错落有致地掩映在古松庭院间。最打动他的是那些精心设计的留白:大面积的落地窗外,远山与绿植的景致被框成一幅幅天然画作,庭院里的人工湖与自然环境浑然一体。   作为摄影师,何屿一眼就看出这个地方与电影《无期旅程》的气质契合,甚至能完美呈现他过往摄影作品的美学风格。   他立即点开详情页找到联系方式,迫不及待地拨通了电话。   “抱歉先生,云隐是私人宅邸,不对外开放,也不承接任何商业活动。”电话那头礼貌而疏离的回复让何屿心头一沉。   挂断电话,他盯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还是把照片和地址转发给了陆川西。   【岛屿】:陆哥,这个地方太合适了,你人脉广,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直到夜幕低垂,陆川西才回复消息。   【陆川西】:老何,这地方确实合适,但我托遍了圈内关系打听,屋主现在根本不在国内。要不...咱们再找找别的?   当天晚上,何屿坐在回家的车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滑动。车窗玻璃映出他微蹙的眉头。   犹豫再三,他还是把那组建筑照片发给了闫严。   【岛屿】:我看中了一个地方,你认识的人多,能帮忙问问吗?   手机屏幕亮起时,闫严正在健身房的跑步机上。他放慢脚步,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点开消息的瞬间,眼神明显一滞。照片里那棵熟悉的古松和白色建筑,让他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闫严】:放心吧,我认识,等我帮你搞定。   何屿靠在车后座昏昏欲睡,手机震动的声音让他猛地清醒过来,他看到消息后立刻回复:真的?   【闫严】:嗯,交给我。   闫严的回复让何屿莫名感到安心。   三天后,何屿正和陆川西在工作室里讨论展览细节,手机突然响起。一个陌生号码,对方自称是云隐别院的负责人。   “何先生,我们叶老师已经同意将场地借给您使用。”电话那头的声音恭敬有礼,“具体细节可以随时与我们对接。”   挂断电话,何屿一时还有些恍惚,没想到会如此顺利,陆川西疑惑:“怎么了?谁的电话让你这副表情?”   “那地方...成了。”何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云隐答应借给我们办展。”   “太好了,那我们就尽量安排吧。”   “嗯。”   “不过,怎么就成了?谁帮的忙?闫总?”   “是。”   “可以啊!那咱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搞定展厅后,何屿终于松了口气。为了犒劳连日奔波的自己,他直接去4S店提了那辆心仪已久的路虎卫士。握着崭新的方向盘,他心血来潮,决定开车去云隐实地看看。   车子驶入蜿蜒的山路时,夕阳正好将云层染成金红色。何屿降下车窗,让山风灌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转过最后一个弯,白色建筑赫然出现在眼前,让他意外的是,闫严正倚在大门边的石墙上,嘴里叼着烟,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   “你怎么在这?”何屿停下车,摇下车窗问。   闫严按灭烟头,目光在新车上扫了一圈:“因为猜到你有可能会来,新车不错。”   “谢谢。”何屿解开安全带下车,突然眯起眼睛,“你不会派人跟踪我吧?”   闫严低笑一声,摇摇头:“好了,别瞎猜了,碰巧罢了。不进去看看?”   “走。”   在闫严的陪同下,何屿仔细参观了整个场地。   两人走过曲折的回廊,闫严不时指出一些建筑细节,那些恰到好处的留白,与自然相融的庭院设计,都与《无期旅程》的公路主题不谋而合。何屿一边记录灵感,一边察觉到闫严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何屿问。   “没有,就是觉得你认真工作的样子很迷人。”闫严笑着回答。   “行,夸奖的话我收下。”   何屿说完又绕到了院外,闫严笑着给他介绍,何屿发现闫严对这里的熟悉程度远超普通访客。   “这里可以做个沉浸式投影区。”何屿指着中庭的人工湖提议,水面倒映着两人的身影,在暮色中微微荡漾。   闫严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声音近在耳畔:“很适合,你的审美一直很好。”   等他们参观完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山间的夜风带着凉意,路上没有一个行人,何屿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还没系好安全带,副驾驶的门就被拉开了。   “闫总自己没车?”何屿挑眉问道。   闫严从容地坐进来:“帮你这么大忙,不请我吃顿饭?”   何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确实,这次要是没有闫严,展览场地根本搞不定。   他启动车子,故意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问:“行啊,那闫总想吃什么?”   闫严突然侧过身,在何屿换挡的瞬间扣住他的手腕,目光深沉:“想吃你。”   何屿反应过来,两人现在严格意义上算是炮友关系,闫严这要求也不算过分。不过,他现在真的很饿,还是决定先吃饭。   “新买的车,不方便,下回吧。”   闫严也没有过多纠缠,毕竟现在同何屿的关系到这一步他已经非常珍惜了。   “那走吧,带你去吃那家没吃成的日料。”   “不要,我要吃火锅。”   “你请我吃饭?不问问我喜欢吃什么?”   “怎么?不吃?”   “吃,你想吃啥我都陪你吃。”   --------------------   汇报:   牙姐刚好赶在生日这天码完了《困鸟效应》   哈哈哈感觉像是送了自己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   这几天会歇两天出去玩一趟,但每晚22:00还是会准时更新(更到10号完结哈)   等我回来修修文然后开始码陆导和川哥的《望川十年》和这本番外辣,我们严屿的故事不会结束哒!   小宝们一定要继续留言,我都会尽力回复噢! 第66章 拉黑删除   影展开幕当天,何屿站在云隐别院的入口处,看着络绎不绝的参观者,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阳光透过古松的枝叶,在纯白的建筑外墙上投下恰到好处的光影,与《无期旅程》的影像作品相得益彰。   陆川西走过来,递给他一杯香槟:“效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   何屿接过酒杯,目光扫过展厅内的人群:“嗯,场地确实选对了。”   “就是可惜了闫总没来,”陆川西抿了口酒,“听说他出差了?”   “嗯。”   正说着,工作人员捧着一大束蓝玫瑰走过来:“何总,您的花。”   何屿接过,看到花束中夹着一张卡片,上面只有简单的一行字:“祝影展成功。”   陆川西笑了笑没说话,就去招呼客人了。   影展持续到傍晚才结束。何屿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正准备和团队一起去庆功宴,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您好,请问是何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男声。   “我是,您是?”   “我是闫总的助理,闫政勋先生想约您见面。”   “闫政勋?闫严的父亲?”   “是的。闫总希望今晚七点能在金陵苑的私人包厢与您共进晚餐。”   电话挂断后,何屿站在原地,疑惑涌入心间,闫严的父亲邀请他共进晚餐做什么?   “怎么了?”陆川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脸色这么难看?”   何屿叹了口气:“陆哥,晚上的庆功宴我可能去不了了。”   “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没事,”何屿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就是有个临时约见,你们好好庆祝,替我多喝几杯。”   “好。”   走出云隐时,夕阳已经西沉。何屿坐在车里,盯着方远处发了会儿呆。他掏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告诉闫严这件事,最终还是放下了。   夜晚,金陵苑的私人包厢里,闫政勋已经等在那里。他穿着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虽然年近六十,但身姿挺拔,眉眼间依稀能看到闫严的影子,只是眼神更加深沉。   “何先生,久仰。”闫政勋声音不冷不热。   何屿礼貌地上前握手:“闫总好。”   “坐吧。”闫政勋示意侍者上菜,“听说你和闫严最近走得很近?”   “我们有些工作上的合作。”   “是吗?”闫政勋啜饮一口红酒,“我倒是听说,你们的关系不止于此。”   “闫总想说什么?”   闫政勋放下酒杯,直视何屿的眼睛:“何先生,我儿子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闫家不会接受一个男人作为伴侣,更不会接受一个...娱乐圈的人。”   何屿突然笑了:“闫总误会了。我和闫严只是朋友,您大可放心,我对'闫太太'这个头衔没兴趣。”   “年轻人,”闫政勋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我是来通知你,离我儿子远点。”   侍者恰在这时推着餐车进来,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精致的菜肴一道道摆上桌,却没人动筷。   “闫总,”何屿站起身,“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何屿,”闫政勋叫住他,“你大概还不知道,闫严为了你,是怎么求我的吧。”   何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儿子长这么大,最叛逆的事情除了十四岁独自一人去了海岛遭遇海啸。”他示意助理给何屿倒酒,“还有就是为你,放弃了他一手创立的品牌。何先生,不得不承认你魅力十足啊。”   “您说什么,我听不懂。”何屿的声音冷了下来。   身旁的助理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信封,放到何屿面前。何屿打开后,照片上赫然是前几天在车里,闫严扣住何屿手腕凑近他的画面,角度刁钻得令人浮想联翩,再往后就是更久之前,他和闫严的各种亲密照。   “我就直说了,”闫政勋的声音低沉有力,“现在我儿子已经回到闫氏集团,请你以后不要和他来往了。”   何屿突然轻笑出声:“不好意思,我和谁来往是我的事情,还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   “何先生应该不希望自己的事业受到影响吧。”闫政勋踱步到他面前。   何屿直视闫政勋:“你威胁我?就不怕这些照片放出去,受到影响的是你们闫氏集团?"   “操纵舆论很简单,”闫政勋不紧不慢地说,“花足够多的钱就够了。”   “那就请便吧。”何屿说完,起身就要离开。   “站住。”闫政勋的声音突然变了调,“看来你很在乎他啊。”   何屿的手停在门把上。   “不妨告诉你,”闫政勋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我已经没多少日子活了。”他咳嗽两声,“当初他母亲就是这样被他气死的,如果不想他继续因为你气死我这个父亲,你大可继续。”   何屿听完后果真停下脚步回身看向对方:“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结婚吗?”闫政勋又坐到了椅子上,“除了我逼迫他之外,最大的原因是他对母亲的愧疚,他母亲就是因为知道他喜欢男人,才被他生生气死的。”   何屿听到这里,才恍惚反应过来,当初闫严劝自己多陪母亲时,脸上闪过的暗色。   原来...   原来是这样吗?   “当初他因为你违抗我不结婚,我第一次动手打了他。”   “十四年前他去海岛,差点送命,我都没打过他。”闫政勋看着何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后来他又因为你跑去南极找死,回来后又忤逆我离婚,搞得我们集团的董事意见颇大。而第三次...”他自嘲冷笑,“他居然为了帮你拿下云隐,主动开口求我。我让他放弃自己的品牌回来帮我,他也同意了。”   何屿没想到闫严居然为了他...做到了这个份上...   “那不是很好吗?他已经回去帮你了。”何屿努力让自己声音维持平静。   “是啊,可他做这些的目的是为了跟你在一起,而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说不动他,我只好来说服你了。”闫政勋叹了口气。   “你就是这样做父亲的么?”何屿继续淡淡道。   “什么?”闫政勋显然没料到这个回应。   “利用他对母亲的愧疚逼迫他按照你的意愿去结婚,”何屿字字如刀,“现在又要逼迫一个他真心喜欢的人离开,来达到让他留下的目的。难道你从未思考过,除此之外别的方法吗?”   “你懂什么?”闫政勋的脸色阴沉下来。   “我是不懂你们大集团的弯弯绕绕,”何屿站起身,“但我知道怎样才算一个好父亲。”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闫政勋的胸口剧烈起伏,突然咳嗽起来。   “咳...咳...你如果不离开,”闫政勋很快恢复正常,“就别怪我对你们出手,想封杀一部电影,很简单。我现在还能和你说话,是再给你机会。”   何屿看着眼前这个人,突然觉得可悲又可笑。他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那我谢谢闫总给的机会了。”   走出会所,何屿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突然觉得无比疲惫。他当然不会因为闫政勋的威胁就乖乖就范,但这部电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业,整个团队为戛纳电影节准备了那么久...   坐到车里,他拿出手机,点开与闫严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晚闫严发来的:“明天出差,祝你一切顺利。”   何屿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狠下心将这个名字拖入黑名单,然后删掉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   他想,或许闫严离开他,会比现在更好也说不定。   次日,何屿和陆川西登上了飞往法国的航班。   而闫严的飞机刚落地,他给何屿带了礼物,刚下飞机,他就给何屿拨去了电话。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闫严皱了皱眉,以为是信号问题,又拨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他打开微信,发了一条消息:我回来了,今晚一起吃饭?   刚发出去,才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闫严盯着屏幕,思考了片刻问旁边的Leo:“最近何屿有跟谁见面吗?”   Leo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您父亲。”   闫严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闫严让Leo直接开车去了闫氏集团总部,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闫政勋正在和几位高管开会。   “出去。”闫严的声音冷得像冰。   高管们面面相觑,闫政勋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先离开。   门关上后,闫严直接开口:“我已经答应你把精力放在这边,你为什么还要阻止我和谁交往?”   闫政勋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何屿。”闫严盯着父亲的眼睛,“你找他了?”   闫政勋沉默了几秒,终于冷笑一声:“是,我找他了。怎么,他跟你告状了?”   “他拉黑了我。”闫严的声音压抑着怒意,“你威胁他了?”   “我只是告诉他,闫氏集团的未来比你们那点感情重要。”   闫严猛地拍了下桌子:“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闫政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就凭我是你父亲,就凭你妈临死前让我看着你!”   “别拿我妈当借口!”闫严的声音几乎是低吼,“你从来只在乎你的公司,你的面子!你根本不在乎我想要什么!”   闫政勋站起身,脸色铁青:“你想要什么?一个男人?一个破电影的摄影师?闫氏集团上百亿的资产,几千名员工的未来,你就这么不在乎?!”   “我在乎!”闫严的声音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但我也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   闫政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涨红,他扶着桌子,呼吸急促:“你…你非要气死我才甘心!”   闫严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又来了,每次说不过,就用这一招。”   闫政勋的手紧紧攥着胸口,呼吸越来越困难,脸色由红转白,整个人踉跄了一下,直接栽倒在椅子上。   闫严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立刻冲过去扶住他:“爸?”   闫政勋已经说不出话,嘴唇发紫,手指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   闫严立刻按下紧急呼叫按钮,朝门外大喊:“叫救护车!快!”   --------------------   哈哈哈哈别吐槽我,这篇就是狗血文,怎么能少了的:给你500万,离开我儿子的桥段呢~   不过不用担心,会有反转哈   ps:很多宝宝开学了,祝大家新学期努力加油辣,抽空记得来看文调节一下心情~ 第67章 当年隐情   飞机穿过云层,机舱内的灯光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   何屿看到陆川西脸色不佳,关心道:“陆哥,怎么了?不舒服吗?”   陆川西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老何,你说如果一个人做过很多伤害过你的事情,你最开始很讨厌他,但是后面发现他其实很可怜,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会怎么办?”   何屿原本刻意隐藏的情绪,被这样一问,脑子里不自觉的浮现出了闫严的脸。   “伤害是不可逆的,”何屿的声音有些发涩,“如果是我,我会选择原谅他,但也会放过他。”   “放过他?”陆川西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嗯,就当彼此没有遇见过吧。”   “那如果他不放过你呢?”   何屿犹豫了一下:“陆哥,你说的是川哥吗?”   “嗯,他生病了。”陆川西没有隐瞒。   “啊?什么病?”何屿诧异。   “不知道,”陆川西苦笑一声,“他没告诉我。但他已经拉黑了我,说老死不相往来。”他长叹一口气,“原本我以为我会很开心,但我现在却觉得很压抑。老何,你能懂这种感觉吗?”   何屿胸口一阵发闷。他怎么会不懂?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不一会儿,何屿又像是想到什么,再次开口:“不过,陆哥,既然川哥都说了不再联系,为什么你还会觉得他不放过你呢?”   陆川西望着舷窗外的云层,眼神飘忽:“我不知道,没准是我不想放过他呢?”   何屿听完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啊,到底是谁不放过谁呢?   “先生,需要饮料吗?”空姐甜美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何屿要了杯冰水,喝了一口,他感觉清醒了些:“陆哥,顺其自然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的电影。”   “嗯,顺其自然。”   而另一边的医院走廊,闫严站在重症监护室外,父亲的助理小王站在一旁,低声汇报着情况。   “MSA,老毛病了。”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小王面露难色:“老闫总那么要强,也怕你刚回来,知道自己生病,会在董事会面前露怯...”   “预计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医生说也许明天,也许三五天。”小王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另外,明天董事会有个重要会议,看闫总的身体是去不成了。闫总之前交代过,如果他不在,所有事情都交给你处理。”   闫严深吸一口气:“好,我知道了。”他最后看了一眼监护室里的父亲,“叮嘱医生好好照顾他,醒了立刻通知我。”   “明白。”   走出医院时,天已经全黑了。闫严让Leo留在医院照应,自己则直接驱车前往闫氏集团总部。   闫严坐在父亲的办公椅上,看着桌上堆满了待处理的文件,电脑屏幕里显示着明天的会议资料。他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集中精力。   尽管心里还惦记着何屿,但此刻更重要的是公司面临的困境,父亲的病情,还有自己刚回来如何在众人面前立足。再加上自己的品牌也不能完全丢开,一堆事情像乱麻般缠在一起,闫严第一次体验到了焦头烂额的滋味。   他翻开董事会成员资料,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映入眼帘,这些都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再加上集团近期的财务数据也并不乐观,几个重要项目都出现了问题。   闫严打开抽屉想找支笔,却意外看到了父亲的药瓶,他的手指顿了顿,突然意识到父亲的病情可能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凌晨三点,办公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闫严将整理好的资料分类放好,开始起草明天的发言稿。他必须足够谨慎,既要稳住局面,又不能显得过于激进。毕竟,他现在代表的不仅是自己,还有躺在医院里的父亲。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闫严看了看手表,已经凌晨五点了。闫严在父亲办公室的沙发上刚合眼片刻,手机就急促地震动起来。   “闫总,老爷子醒了。”Leo的声音透着疲惫,“不过他现在还不能开口说太多话,只让我叮嘱你,好好开会。”   闫严坐起身,看了眼腕表:“好,知道了。开完会我会赶过去。”   挂断电话,他用冷水洗了把脸,镜中的自己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他系好领带,整理好西装,拿起准备好的文件大步走向会议室。   上午的股东会议开得并不顺利。公司里的老股东们个个都是商场上的老油条,看向闫严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轻视。坐在主位的张董事甚至全程都在低头看手机,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   “小闫总,这些方案未免太激进了。”财务总监刘叔第一个发难,“现在市场环境不好,保守点才是上策。”   闫严站在投影前,手指在激光笔上轻轻敲击:“刘叔,数据表明我们的市场份额正在被蚕食,不改变就是等死。”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几个并购目标出差期间我已经亲自考察过,可行性报告在各位面前。”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不以为然的轻笑。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张董事终于放下手机,慢条斯理地说,“但商场不是儿戏,你父亲...”   闫严直接打断他,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各位可以继续质疑,但请先看看报告再说。”   投影上的数据让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闫严知道,这些人不会轻易买他的账,但他向来是实干派,没打算和他们绕圈子。会议结束时,他直接下达了执行指令,没有给任何人讨价还价的余地。   “一个月后我们拭目以待。”这是他离开会议室前的最后一句话。   接下来的一整天,闫严像陀螺一样在各个部门间穿梭,亲自盯每一个细节。等到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医院停车场空荡荡的,闫严刚停好车,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云隐的老板娘叶老师,也是自己母亲多年的老友。   闫严站在车旁抽完一支烟,才朝住院部走去。   特护病房所在的楼层异常安静,走廊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护士站的灯光亮着。闫严心想,大概是院方特意安排的,让父亲能好好休息。他放轻脚步走到病房门前,手刚搭上门把,却透过门上的小窗看到了让他愣住的一幕——   父亲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却紧紧握着叶老师的手。叶老师俯身靠近,两人之间的姿态透着说不出的亲密,闫严胸口突然泛起一阵不适。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退开时,两人已经分开。闫严推门而入,叶老师正转身拿包,眼眶通红,明显哭过的样子。   “叶阿姨。”闫严点头致意,目光在她和父亲之间来回扫视。   “小严来了啊。”叶青勉强笑了笑,“那你们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闫严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会开得如何?”父亲突然开口,声音虚弱却依然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闫严简要汇报了会议情况和自己的处理方式,闫父听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病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直到医生带着护士推门进来检查,打断了闫严的思绪。   闫严退到走廊上,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二十,他站在吸烟室的窗前,指尖的香烟已经燃到一半,却忘了抽。   他盯着那截烟灰,思绪却飘回了十多年前,那时候叶青经常来家里,总是带着亲手做的点心,和母亲在阳光房里一聊就是整个下午。父亲下班回家时,她们的笑声会戛然而止,然后叶青就会匆匆告辞。   直到母亲去世后,这位母亲多年的老友却突然不再登门,葬礼上也没有出现,然后是长达十几年的杳无音信,如果不是何屿提到云隐,他都快忘了叶青的名字,而拿下云隐是他求父亲要来的联系方式,可现在看这两人的关系...   “Leo,”闫严掐灭烟头,叫住门外的Leo,“帮我查一下叶青这些年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三天后,Leo带着一份文件来到办公室。闫严目光立刻锁定在一笔笔转账记录上,父亲以私人名义设立的基金,每月固定向海外某个账户汇款,持续了整整十五年。而这个账户的受益人居然是叶青的女儿。   当天下午,闫严坐在云隐别院的茶室里,叶青坐在他对面。   “小严,你妈妈她...”叶青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她走那天,其实已经知道了一切。”   闫严盯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感觉胸口像压了块巨石。   “那天她来找我,正好撞见...”叶青的眼泪砸在桌面上,“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当天晚上就...”   闫严猛地抬头,茶杯被碰翻,茶水在桌面上蔓延开来。他想起母亲去世前的那个雨夜,她苍白的脸上那种万念俱灰的表情。当时他以为是因为自己出柜的事,原来...   “所以你们...”闫严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从我小时候就...”   叶青捂住脸点头,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我们本想断了的,可是...”她颤抖着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这是你妹妹,今年十八岁了。”   照片上的女孩有着和父亲如出一辙的眉眼,正对着镜头灿烂地笑着。闫严盯着照片,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父亲能如此轻松拍板云隐,那些秘密汇款,还有叶青当时红着眼离开病房的背影...   “不要让我爸知道我今天见了你。”闫严的声音冷得像冰。   叶青突然抓住闫严的手:“小严,是我对不起你,你爸爸这些年也不好过,他...”   闫严猛地抽回手,起身时带倒了椅子。他冲出茶室,外面下起了大雨,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西装。上车后,他狠狠踩下油门直奔医院。   医院走廊上,护士们惊慌地让开一条路。闫严一把推开病房门,父亲正靠在床头看文件,见他进来明显一怔。   闫严的声音在发抖:“我妈是怎么死的,我那个素未谋面的妹妹,还有...”他把那些汇款账单丢到床上,“你这些年就是拿这些谎言来控制我的吗?”   “你明明知道妈妈是因为什么...”闫严的声音哽咽了,“却让我以为全是我的错!”   闫父挣扎着想坐起来,手指紧紧抓住床单:“闫严!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你一个背叛者出轨者还值得我用什么好态度?”   “你——”   闫父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脸色由白转青,手指痉挛地抓住胸口。监护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医护人员迅速冲进病房。   --------------------   本章心疼三秒小闫闫~   放心你老婆很快要回来了   ps:牙姐今天在山里写陆导和川哥《望川十年》的大纲,写得有点emo了,好虐好虐,但是又好带感很满意呜呜呜,喜欢虐文记得帮牙姐加加书架噢,困鸟10号完结后,15号开《望川》笔耕不辍!勤奋如我! 第68章 第二份人情   监护仪上的心电图最终变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医生出来,对站在门外的闫严摇了摇头:“我们尽力了。”   闫严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没有听见医生的话。他的目光越过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落在病床上那张已经失去生气的脸上。父亲的表情出奇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仿佛终于卸下了背负多年的重担。   “闫总?”助理小王小心翼翼地又唤了一声。   闫严这才如梦初醒般点了点头:“我没事。”   他靠在墙上,突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父亲走了,带着所有的秘密和谎言,就这样走了。   闫严想哭,却发现眼眶干涩得发疼,他想怒吼,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的站了很久很久。   一周后,何屿从法国回来,和陆川西在工作室开会:“这次反响比预期还要好,虽然影片没能拿到金棕榈,但我们入围了威尼斯电影节,还是有机会的。”   何屿靠在椅子上,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嗯,总算没白费功夫。”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陆川西递给他一杯咖啡,“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   何屿接过杯子:“正有此意,想出去走走。”   “那正好,”陆川西笑着说,“等你回来,我们谈谈合伙人的事。”   “合伙人?”   “对,我早就想正式邀请你加入我的电影工作室了。”   就在何屿准备说些什么时,陆川西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闫氏集团刚刚发布了讣告,闫政勋去世了。”   何屿的手一抖,咖啡洒在了桌面上:“你说什么?”   陆川西把手机递了过去,何屿看到了新闻后,愣住了。   “老何?没事吧?”   何屿愣了很久,才缓缓摇头:“没事,只是...太突然了。”   当天下班何屿回到家中,屋内一片漆黑。他摸索着打开灯,坐在沙发上,思绪难以平复,他以为自己拉黑了闫严,就能慢慢不去想他。   可此刻,那些刻意压抑的担忧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闫严现在怎么样了?   何屿烦躁地扯开领带,走到阳台上点燃一支烟。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通明,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烟灰缸里很快堆满了烟蒂,就像他此刻纷乱的思绪。   手机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何屿,是我,沈煜。”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   何屿愣了一下,没想到沈煜会给自己打电话。   “有什么事吗?”   “闫严把自己关在公寓好几天了,谁也不见。”沈煜的声音透着担忧,“我担心他出事。我试过去找他,但他连门都不开,Leo过去发现密码也换了,实在没办法,只能想到你了。”   “他...他在哪个公寓?”   “就在你之前的那套公寓。”沈煜顿了顿,“其实他很早就从家里搬出来了,一直住在那。”   挂断电话后,何屿站在阳台上,任由夜风吹乱他的头发。那日醉酒后,他以为闫严只是心血来潮住一下公寓,没想到他一直都在。   时钟指向十一点时,何屿终于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车子驶入熟悉的小区时,何屿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他担心闫严会出事。   等抵达公寓门口,何屿输入之前的密码果然打不开,过了片刻,他试着输入自己的生日,门开了。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酒精与烟草味。   屋内一片漆黑,他摸索着打开壁灯,昏黄的光线瞬间填满了客厅。   “闫严?”他轻声唤道,却没有得到回应。   何屿小心翼翼地穿过客厅,避开地上散落的酒瓶和衣物。卧室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发现星空灯也熄灭了,借着手机的光亮,何屿终于在床边角落里发现了烂醉如泥的闫严。   何屿走过去伸手探了探闫严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皱起了眉。   很快他转身去浴室找毛巾。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何屿忙得团团转。他先是用温水浸湿毛巾,轻轻擦拭闫严的脸和脖子,然后翻箱倒柜找出医药箱,找到退烧药,又去厨房烧了热水,小心翼翼地扶起闫严的头,哄着他把药片吞下去。   “走开...别管我...”闫严在半梦半醒间挣扎了一下。   “闭嘴,吃药。”何屿强硬地命令道。   等喂完药,贴完退烧贴,何屿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他坐在床边地板上,一直看着闫严。   半夜时分,何屿被一阵轻微的动静惊醒。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趴在床边睡着了。抬头看去,闫严正半睁着眼睛,目光涣散地望着他。   “何屿...是你吗?”   “是我。”何屿立刻坐直身体,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烧退了些,但温度还是偏高。   闫严突然挣扎着坐起身,在何屿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将他紧紧抱住。这个拥抱紧得几乎让何屿喘不过气,他能感觉到闫严全身都在微微发抖。   何屿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很快,他感觉到肩膀处传来温热的湿意。   这是何屿第二次如此直白的感受闫严的脆弱,他现在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滋味,有些心软,也有些杂乱。   不知过了多久,闫严的颤抖渐渐平息,但双臂依然紧紧环抱着何屿,仿佛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   “再睡一会儿吧。”何屿轻声说。   “我睡不着。”闫严的声音闷在何屿的肩膀上。   何屿想问发生了什么,但所有问题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闫严抱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屿感觉到闫严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何屿以为他睡着了,正想轻轻挪开,却听到闫严突然开口:“一直以来,我以为是我害死了妈妈。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害死我妈的...居然是我爸。”   何屿一愣,之前闫政勋就跟他说过这件事情,那一刻,他终于明白闫严选择结婚的理由,但是此时听到这,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背叛了我妈,和我妈曾经最好的朋友,也就是云隐的叶青...”说到这里,他突然哽住了。   但很快,他又苦笑一声继续说:“何屿,你知道吗?我还有一个妹妹,一个从未见过的同父异母的妹妹。是他的妈妈连同我的父亲一起害死了我的妈妈,想想多可笑啊,是不是?”   何屿感到一阵窒息,原来这就是真相,那当时的云隐...   “这么多年,我一直很愧疚。妈妈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让我做一个'正常人'...我以为...她是不希望我走这条艰难的路...”闫严的声音透着悲伤,“可现在我才明白,她只是不希望我变成我爸那样的人...一个背叛家庭、满口谎言的伪君子...”   “而我爸...呵呵”闫严突然笑了,“就在我最该恨他的时候,他却死了...呵...还是被我气死的...”   何屿想安慰闫严,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何屿,你说,我到底该怨谁,我是该恨我爸,还是该怨自己...”闫严的声音越来越低,“如果那天我没去找他对质,或者如果我能早点发现,是不是...”   “闫严,”何屿轻声打断了他,学着曾经闫严做过的那样,捧住他的脸,认真道:“你听我说,谁都有错,唯独你没有。”   “但你要明白,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恨谁、怪谁都没有意义。你应该振作起来,闫氏集团需要你,你的品牌也需要你。”他顿了顿,“现在不是颓废的时候,还记得吗?当初是你告诉我,人生没有如果,要往前看,对不对?”   闫严在黑暗中盯着何屿,眼眶通红。   何屿看到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再次抱住了他。   “你说,对不对?”   “何屿,我知道,但我——”   “我懂,我都明白,答应我,你先睡一觉,等睡醒了,我们再聊好不好?”   闫严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   他躺了回去,却紧紧攥住何屿的手腕不肯松开,何屿叹了口气,索性靠在床头,任由他握着。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就在何屿以为闫严已经睡着时,突然听到对方沙哑的声音:“何屿,能不能还我第二个人情?”   “什么?”   “等我忙完所有事情,能陪我去普吉岛再跳一次伞吗?”   何屿一怔。   他以为闫严会开口留他不要离开,或者更直接一点,求复合。   但没想到,他居然提出这个。   “好。我答应你。”   --------------------   恭喜我们小情侣已经解开所有误会啦!   接下来就是一起寻找和好的契机了! 第69章 能不能再爱我一次   处理完父亲的葬礼和集团紧急事务后,闫严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城市灯火。这一个月来,他几乎没有放松过一天。   手机屏幕亮起,是何屿发来的消息:“机票已经订好了,明天上午十点。”   闫严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是父亲去世后他第一次感到一丝轻松。   “好,机场见。”   第二天清晨,首都机场T3航站楼。何屿早早到了值机柜台,正低头查看手机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闫严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浅色休闲裤,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不少,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些。   “等很久了?”闫严走到他身边,帮他推行李。   何屿摇摇头:“没有,刚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事情都处理完了?”   “嗯,剩下的都交给Leo了。”闫严接过登机牌,“走吧。”   当飞机爬升到一定高度时,何屿看见闫严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粒白色药片就着空姐递过来的温水咽了下去。   “恐高症?”何屿轻声问道。   闫严将药瓶收回口袋,点点头:“嗯。”   “那你这次去跳伞,能行么?”何屿不免有些担忧。   闫严顿了顿,笑道:“何屿,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这个恐高症是怎么来的。”   舷窗外阳光刺破云层落到闫严的脸上,何屿侧头专注地听着他的讲述。   “那年经历海啸回来后,父亲并没有安慰我…而是对我的任性作出了惩罚。”   何屿皱眉:“就是当初你说的一个月不让出门吗?”   “如果是那么简单就好了。”   “其实我小时候曾经有过踩空楼梯掉下来的经历,但那时候只是有些怕高,没有到病症的地步。”   飞机轻微颠簸了一下,闫严的手指下意识抓紧了扶手。   “父亲为了'治好'我的恐惧,把我关了一个月的高空禁闭。”   “高空禁闭?”   “对,在一个酒店顶层专门为我隔出来的玻璃房里,”闫严的目光变得有些涣散,仿佛回到了那个可怕的记忆里,“三面透空的玻璃房像悬在空中。我记得有个暴雨夜,玻璃被闪电劈到,我就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祈祷那一个月的时间早些过去。”   何屿有些惊讶。他难以想象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要被自己父亲逼着独自面对这样的恐惧。   “从那之后,我就对高楼、高处有了心理阴影。”   “但又因为年少逞强,我并没有表现出来。直到后来...”   空姐推着餐车经过,打断了闫严的话。   “后来怎么了?”等空姐走远,何屿轻声问道。   “后来我打算创立滑雪品牌,征求父亲同意。他就提出要带着我去跳伞。”   何屿想起他们第一次跳伞时,闫严说过的那句“吐了教练一身”,他当时还以为是...   “所以那次...”   “嗯,那是我第一次玩跳伞。他说如果我能从这里跳下去,就真的信我热爱极限运动,就会答应我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所以你当时...”   “我当时硬着头皮上了飞机。”闫严苦笑一声,“从4000米往下看时,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或许不行。但当时幸好有教练...”   “就是你说吐了教练一身?”何屿想起那个玩笑,心里泛起一阵异样。   闫严点点头:“对,落地后我就生了一场大病。从那以后,但凡坐飞机,或是去到很高的地方,我都需要通过吃药来控制,这几年症状稍微减轻了一些。”   舷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闫严眯起眼睛:“不过好在父亲最后信守诺言,这才有了后来的SummitX。”   何屿望着闫严的侧脸,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次闫严会提出再来跳一次伞。   “这次不一样。”像是读懂了何屿的心思,闫严转过头,目光坚定,“我想真正战胜它。”   何屿看着他眼中的决心,轻轻点头:“好,我会陪你一起。”   当两人抵达普吉岛跳伞基地时,闫严的状态明显比第一次放松了许多。何屿看着闫严换上跳伞服,动作利落,但当他抬头望向正在攀升的小型飞机时,还是有一瞬间的僵硬。   “紧张?”何屿递给他一瓶冰水。   闫严接过:“比上次好多了。”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至少这次害怕,会有更美好的回忆。”   何屿意识到闫严说的是他们那次,他伸手搭在闫严的肩膀上,笑着开口:“其实你知道吗?我也有过很怕的东西。”   “噢?”两人边聊边登机。   “当我知道是自己的任性害死了爸爸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对水都很恐惧。”   “嗯,我知道。”   “在那之前,我还是一个连游泳都不会的人。”何屿透过飞机舷窗望着远处的海平线,声音平静,“直到成年后,无意间我翻看父亲的画作,其中有一幅是他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叫做《向死而生》。”   飞机的螺旋桨声越来越大,但闫严的注意力完全被何屿的话吸引。   “他在画作上写了这样一段话:当你无限接近死亡,才能深切体会生的意义。只有直面死亡,才能摆脱对死亡的焦虑和恐惧,唯有向死而生,才能真正自由地做自己。”   闫严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认真听着何屿继续说。   “那段时间我太压抑了,离开妈妈后,我才真正意义上踏上寻找自己的旅程:学游泳,考潜水证,玩跳伞,旅行,滑雪,体验极限运动带给自己的那种孤独与死亡同行的感觉。”   他转向闫严,目光坚定:“所以,闫严,唯有直面它,打碎它,你才能真正去拥抱新生。”   飞机已经攀升到预定高度,何屿开始给他检查装备:“这一次,我决定不抱着你跳了。”   闫严像是知道答案般的点了点头:“好。”   何屿直视着他的眼睛:“加油!”   “加油!”   机舱门打开,强劲的气流灌进来。闫严望向舱门外渺小的地面,过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玻璃房里的暴雨夜,闪电劈裂的恐惧,还有那个独自蜷缩在角落里的无助的自己。   “放下过去,放下恨意,也放过自己!”何屿的声音在风中飘荡。   闫严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是啊,跳下去,感受放下的滋味。他调整呼吸,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吗?”何屿在身后问道。   闫严睁开眼睛,目光前所未有的清明:“准备好了。”   “三、二、一!”   何屿数到三,闫严后背向下,整个人跌入天空。   自由落体的瞬间,所有的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父亲严厉的训斥,母亲临终前的眼泪,十四岁那个在玻璃房里瑟瑟发抖的男孩,还有创立SummitX时的意气风发,以及...   紧跟其后,坠入蓝天,坠入他心间的那个人...   风呼啸着在耳边,世界突然安静下来。闫严觉得自己像是悬浮在天地之间,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自由。   那些不愉快的情绪在下坠的瞬间涌入脑海,又随着呼啸的风声消散无踪。   这一刻,他体会到了如获新生的感觉。   突破极限,向死而生。   闫严突然对着天空大吼:“Screw this shit!!!”   何屿的声音紧跟其后:“Screw this shit!哈哈哈哈!”   他们两个嘴角都挂着肆意的笑,像是两只翱翔在天际的鸟。   落地时,闫严的双腿还有些发软,但脸上却带着释然的笑容。何屿跑过来扶住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感觉怎么样?”何屿问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   闫严望着远处海天一色的美景,轻声说:“向死而生...你说得对。”   “恭喜你,真的做到了。“何屿发自内心地替他开心。   等两人离开基地,踏上归途时,夕阳已经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何屿和闫严并肩走在海岸线上,身后留下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说吧,这次闫总决定给我打几分?”何屿恢复了往日自在潇洒的模样。   闫严突然轻笑出声。   “笑什么?”何屿问   “笑我们兜兜转转,居然还有机会如今日般,如此放松自在的聊天。”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何屿,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抑或是未来,你在我心里一直是满分。”闫严真诚道。   “噢?是么?”何屿跟着笑出声,“可闫总,你在我心里,分数可一直都不高啊。”   闫严摇了摇头,语气藏着一丝无奈:“那何教练,不妨你告诉我,怎样才能提高分数?”   “除非你跳伞潜水都比我厉害,”何屿转身面对他,逆光中有些看不清表情,“不然想要拿高分难啊~”   “你说的,”闫严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莫欺少年穷。”   何屿嗤笑出声:“你好意思叫自己少年...”   “男人至死是少年不行么?”   “哈哈哈。”何屿的笑声被海风吹散,“行行行...闫总说什么都行。”   他们继续沿着潮线行走,浪花时不时漫过脚边。   闫严盯着何屿被夕阳漫过的侧脸,突然停下脚步。   “何屿。”   “嗯?”   闫严凑近,直视着他的眼睛:“能不能再爱我一次。”   --------------------   恭喜闫总突破极限,找回自己!   让我们一起助力小情侣早日和好吧~ 第70章 最后的缠绵   海风突然静止了一瞬,远处传来海鸥的鸣叫。何屿望进闫严的眼底,那里盛着他从未见过的恳切。   但何屿却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你知道吗,其实那晚,我想把你灌醉来着。”   “你说普吉岛那晚?”闫严挑眉。   “嗯。”何屿沿着海岸线走,故意放慢脚步让海水漫过脚踝。   闫严声音里带着了然:“其实我早看出来了。”   “你看出来了?难怪你后面...”   “灌醉我,你想干嘛?”闫严继续凑近。   何屿不退反进,轻笑道:“当然是想干你。”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闫严低笑一声:“噢?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真的?”何屿惊讶,没想到闫严会这么干脆。   “真的。”闫严的声音已经染上暗哑   三个小时后,让何屿没想到的是,两人天雷勾地火的滚到了一处,居然是以如此羞耻的姿势替对方服务。   何屿俯下身时,闫严的呼吸明显一滞。   温热的口腔包裹上来,技巧性地吞吐着,舌尖在敏感处打着转。而闫严也在以同样的方式回敬,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一口一口的从头到尾的照顾着何屿。   “何屿...”闫严声音沙哑地唤道,用力加快嘴里的动作。   何屿倒吸一口气,手指深深陷入床单,脚背不自觉地绷直。   两具身体紧密纠缠在一起,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又像是最亲密的共舞。很快两个人就在对方努力之下,交代了今晚的第一回 合。   还没等何屿从余热里反应过来,闫严的嘴唇又滑向了后方,何屿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放松。”闫严声音带着蛊惑,嘴里一口没闲住,沿着何屿的背一路往下,直抵温泉中心。   何屿倒吸一口气,慢慢放松下来。   很快他就觉得异常灼热难耐,身体似乎还冒着热气,带着被闫严手嘴兼并之下,细致开拓挖掘后的微妙刺挠感。   他终于有些受不了的愤愤爬起身,恶狠狠地看了闫严一眼,再一把将人推倒在床上,伸手抓过床头的ky,胡乱地挤了一大坨,抹在自己早已难耐的某处。   闫严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眼里是藏不住的爱意和喜欢。   “看什么看?”何屿红着脸,恶声恶气地说完,就抬高动作,寻找到某块坚石更的石头,缓缓坐了下去。   他仰起头,一口气抵达最后,嘴里无法控制地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闫严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双手本能地扶住何屿。何屿却拍开他的手,自顾自地撑着身体开始寻找借力,自给自足。   很快,汗湿的头发甩出疯狂又放浪的弧度,滚烫的汗珠滴落在闫严的皮肤上。   “啊...”何屿半眯着眼睛,皮肤红透,脸上写满沉醉。   他一只手撑在闫严腹肌上借力,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完全沉浸在这场由自己全权掌控的快感里。   闫严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挺腰配合着何屿的节奏,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戳穿。他双手紧紧掐住何屿的腰侧,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何屿...”   “何屿...”   一声声呼唤从唇齿间溢出,闫严仰头望着身上的人,目光炽热得几乎要将人灼伤。何屿被他看得浑身发烫,双手撑在床侧,摆动得愈发急促。   “啊...”何屿仰起脖颈,发出一声舒爽的声音。   “何屿,叫我的名字...”闫严喘息着祈求,嗓音里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强势。   出乎他意料的是,今晚的何屿格外顺从。   他俯下身,贴近闫严的耳畔,吐息灼热:“闫严...再快点...我想要你...”   这几个字像一剂猛药,烧的闫严理智全无,他猛地开始发力,力道十足,让何屿都有些措不及防,差点弹了起来。   何屿惊呼一声,随即开始配合他,两人的动作才开始逐渐同频。   “哈...怎么会这么爽...”何屿发出满意的回应。   “爽就再用力点...”闫严受到鼓舞,像是装了马达般不停在田野间开垦。   “啊...快...一起发力…”何屿忍不住发出指令。   两人疯狂地加快节奏,每一次都带着要将对方拆吃入腹的狠劲。快感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何屿只觉得整个人酣畅淋漓,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就在此时,闫严猛地坐起身,将何屿搂进怀里。何屿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扣住后脑,一个炽热的吻不由分说地压了下来。   “唔...”何屿下意识想躲,他想起自己说过“不接吻”的约定。   可闫严已经长驱直入,不容抗拒地在他口腔里攻城略地。   何屿刚想推开,闫严又再次加快了全部动作,何屿感觉自己浑身发软,只能被迫张开嘴巴呼吸,任由对方逮住机会肆意纠缠。   唇舌纠缠间,何屿的理智被烧得七零八落。最终他放弃了抵抗,有些任命地伸手环住闫严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闫严被何屿久违的主动,感动到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翻滚的热意,热意顺着他的思绪,一处往上,汇聚到他的眼里,一处往下,融入在他所有的动作里。   两人紧紧相拥,仿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般用力。   这一次他们持久得惊人,百余下的激烈交锋中,谁都没有要喊停的意思。   汗水交融,呼吸交织,在汹涌的海洋里沉沉浮浮,直到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榨干,共同溺与深海之中。   缠绵的吻结束后,闫严紧紧搂着何屿,声音无比温柔:“何屿...我爱你...我们和好好不好...”   每一个字都说得颤抖:“好爱你...想把你融入身体的那种爱...何屿...和好行不行...”   闫严说到最后,眼里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着汗水一起滴在何屿的肩头。何屿心头一颤,一股陌生的酸涩感裹挟着心软涌了上来。   但他却没有回答闫严的问题,只是仰头盯着天花板,闫严有些害怕,有些忐忑,最终只能再次用吻堵住了何屿沉默的答案。   两人的唇舌再次纠缠在一起,身下的动作也未曾停歇。就在何屿逐渐沉溺在这个吻中时,闫严突然一个深刺,像是惩罚似的戳到何屿最敏感的心间。   “啊!”何屿惊叫一声,后背窜过一阵酥麻,快感来得猝不及防。他再也控制不住,率先冲出了牢笼。   闫严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再次扣住何屿,疯了一样地开启更猛烈的战斗。   何屿被戳得语不成句,只能断断续续地声音:“啊...太快了...要坏了...”   何屿浑身发抖,感觉自己像是高空跳伞一般,在一次又一次的自由落体中,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最终他彻底失神,意识模糊中他感觉自己坠入了深海,彻底失尽...   那一夜,他们不知疲倦地体验双人跳伞,到后来何屿已经筋疲力尽,被闫严抱在怀中,从高空坠落。   最后一次,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在极致中彻底昏睡过去。   闫严第二天醒来时,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身侧,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房间里早已没有了何屿的身影,只有凌乱的床单和空气中残留的气息证明昨晚的一切并非梦境。   何屿走了。   闫严抓起手机正要拨号,一条长长的短信跳了出来。他盯着屏幕,手指不自觉地握紧。   【岛屿】:闫严,昨晚你抱着我说那些话时,我承认我确实心软了。但我不想因为同情或心软答应和你重新开始。   这次和你再来普吉岛,我一直在思考“放下”这个词的真正含义。当你从高空一跃而下的那一刻,我看着你,心里涌起的喜悦甚至超过了我自己第一次跳伞时的感受。   我真心为你高兴,因为你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人生答案。   但我的答案,我还在寻找。   关于爱情这门功课,我也在摸索。   你知道的,我追求的一直都是纯粹的爱意,这种爱意不该掺杂任何同情与怜悯。   所以,我想向你提出分开两年的约定。   这两年,我要回归最初的何屿,在旅途中寻找属于我的爱情答案。   这个过程,我希望我们都能够毫无保留地去遇见新的人,新的故事。   当然如果两年后,有幸再见,假如那时我已放下所有,相信我们还会有更多的可能性。   再见。   窗外,普吉岛的阳光依旧明媚。   闫严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忽然间感觉自己有些读懂了何屿这个人。   他想,也许何屿想要的爱情,和他能够给出的爱,必须是对等的。   就像双人跳伞时的默契配合,差一分一毫都无法完美同步。   如果自己的爱是百分之百,那么何屿可能只有百分之八十,这不够纯粹的二十就是他离开的理由。   这个认知让闫严失落,但也释怀。   闫严想,他何尝不想要一个完完整整、毫无保留的何屿呢?   就像蓝天之下,那个毫无畏惧纵身跃入他怀里的何屿。   爱情的答案有很多种,或许两人同时放手,反而才是给爱真正开始的机会。   【闫严】:好,祝你旅途愉快,再见。   最终,闫严选择相信时间,相信自己,也尊重何屿。   --------------------   我知道宝宝们很想看快点和好,但是写到这里时,我感觉何屿是不会轻易答应和好的。不能因为咱闫可怜咱就跟他好了对吧。   这个契机,咱闫还需要努力寻找!   不要怕,咱闫也不可能轻易妥协的!   ps:完结的那一章才是真正和好的一章,但为了弥补大家想吃糖,我会写4个番外,今天就码! 第71章 等不及了   两人分开后的日子,闫严回到北京,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公寓,开启了没有何屿的生活。   清晨准时起床,西装革履地出现在闫氏集团的会议室,傍晚下班后,他会去超市挑选新鲜的食材,回家做一顿简单的晚餐。   生活规律得仿佛回到了认识何屿之前。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习惯已经悄然改变。比如手机相册里多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全是何屿的照片。   再比如忙碌完一天后,他总会不自觉地刷一刷那个人的朋友圈,仿佛这样就能参与他错过的生活。   何屿的朋友圈发的并不多,但闫严总是看得很细致,一月份何屿还在金门大桥漫步,二月份时就已经飞越半个地球,出现在了2020年才脱贫的昭平。   何屿镜头下的孩子们笑容天真,照片里没有何屿的身影,但是闫严能想象到何屿蹲在他们中间同他们谈天说地的模样。   三月份,何屿突然又出现在葡萄牙里斯本的海鲜市场,配图是一盘刚出锅的葡式海鲜饭,配文写着“为了这口鲜,值得飞一趟”。闫严甚至能想象到他被柠檬汁酸得眯起眼睛,却还忍不住大快朵颐的模样。   有时候何屿还会为了一部三十年前的老电影,专程飞到奥地利的维也纳,在男女主角漫步过的街头巷角驻足,有时候只是在斯洛伐克匆匆一游,留下一张瞳孔里映着城堡的照片。   他的旅行好像天马行空,漫无目的,但闫严知道他一直都在认真地热爱生活。   最新的一条动态停留在蒙古戈壁的夕阳列车上。金色的光芒洒满车厢,何屿躺在座椅上,用一本书盖住脸庞。   闫严放大照片,不确定他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照片的配文只有简单的一个词:「在路上」。   闫严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点燃一支烟。北京的夜空看不到星星,但他知道此刻何屿头顶的星空一定璀璨无比。   烟雾在指间缭绕,他突然想起何屿说过的话,关于纯粹的爱,关于对等的灵魂。   也许分开是对的。伤害是不可逆的,他不能试图用心软和同情留住何屿。   但在无数个平凡的瞬间,闫严会突然被一种强烈的渴望击中,他会很想很想很想和何屿有个家。   当他在厨房准备晚餐,总会恍惚觉得有一双手从身后环住自己的腰。   记忆中何屿这样的次数并不多,唯一仅有的一次,还是两人从川西回来,他已经忘了是在煎牛排还是烤大虾,何屿从客厅冲进来,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拖长声音说“饿死了”,全然不顾灶台上已经冒着青烟的食材。被硬掰过脸接吻的模样,现在回忆起来竟是这般的弥足珍贵。   或是周末清晨煎蛋时,他会想起何屿在他无意间留宿后做的那个“豪华版”三明治,明明只是简单的食材,却摆盘得格外用心,生怕会让他觉得自己厨艺不佳。   还有一次应该是自己的生日,何屿兴致勃勃说要下厨,结果没多久就举着烧焦的锅铲来向他求救的模样,最后的生日晚餐,还是自己亲手下厨拯救的。   每当这种时候,闫严都会很想很想很想何屿。   实在想的难受,他就会打开何屿留下的胡桃木柜子。反反复复看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的这些年何屿送他的礼物。   他会拿出那个造型独特的复古烛台,将它点燃后放在餐桌中央,还有何屿送给他的火山岩杯子,他曾经看都没有看过一眼,如今却早已成了他不离手的咖啡杯,那张《甜蜜的生活》绝版黑胶唱片,已经不知道在留声机上循环播放了多少遍。   当熟悉的旋律再次在房间里流淌,闫严端着咖啡杯,站在客厅中央,暖黄的烛光轻轻摇曳,这一瞬间,他会觉得何屿似乎并未离开,只是暂时出了个远门,随时都会推门而入,笑着问他今晚吃什么。   夜深人静,闫严常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重看他们曾经一起看过的喜剧片。屏幕上的笑点依旧,只是少了身旁那个会笑倒在他腿上的人。   这种时候,他总会忍不住再次点开何屿的朋友圈,看着那些早就被看烂的照片和文字,猜测着何屿下一个目的地会去哪儿,又会遇见什么人,会不会也有情不自禁心动的时刻。   他的手指无数次在屏幕的点赞按钮上方停留,但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不点赞,不评论,他强迫自己保持距离,生怕流露出半分留恋会让何屿觉得他不够洒脱,这也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原来爱是克制,克制想念,克制不打扰。   如果没有失眠的话,闫严其实会觉得没有何屿的时间倒也没那么难熬,但失眠从何屿离开的第一天开始,就成了他的常态。   最开始他没太在意,以为只是工作压力太大,过几天就能好转。但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个月左右,他开始尝试用各种方式助眠,听音乐、听播客,甚至听相声。   起初,只是安静躺着的时候,要一两个小时才能睡着。后来,时间越拉越长,甚至三四个小时都无法入睡。情况始终没有改善,最终他不得不依靠安眠药才能勉强入睡。   而即便入睡,梦境多半也不得安宁,何屿转身离去的背影会反反复复出现在梦里,让他一次次在午夜惊醒。   今天凌晨,他又一次从熟悉的梦中惊醒。窗外天色未明,城市还在沉睡,只有零星几盏路灯在雾霭中泛着昏黄的光。   闫严坐在床沿,记起这是何屿离开的第364天,不知不觉,居然快一年了,孤独瞬间袭来。   这样的滋味,让他情不自禁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父母总是忙于各自的事务,偌大的宅子里常常只有他一个人。他太渴望有什么能陪伴自己,于是他偷偷在阁楼养了只蓝山雀。   怕被父亲发现,每天只能趁着黄昏悄悄溜上去喂食。   小鸟刚来时很活泼,总在笼子里跳来跳去。后来渐渐不爱动了,常常用喙一下下啄着笼子的铁栏。   他知道该放它走的,可每次打开笼门时,看到小鸟怯生生缩在角落的样子,就又忍不住关上门,闫严实在太害怕回到一个人的状态。   所以他会在阁楼待到天黑,单方面的和小鸟倾诉自己的情绪和孤单。   某个雨夜他再次推开阁楼门,却发现小鸟静静躺在笼底,躯体已经冰凉。那个瞬间,巨大的悔意几乎将他淹没。他抱着小鸟在阁楼哭了很久,恨自己的自私和犹豫。   后来他总骗自己说,其实他早就把小鸟放归山林了。想象着它在天空自由飞翔的样子,心里才会好受些。   从那之后,闫严开始隐藏自己的情绪,渐渐变得沉默而疏离。外人看来是冷漠,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是害怕,他怕付出真心和感情后,又一次面对失去的痛楚。   他总说不相信长久的恋爱关系,质疑婚姻的意义,可归根结底,不过是恐惧再次经历那种刻骨铭心的失去。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就像记忆中那只幻想飞走的鸟,看似自由地翱翔,实则仍在无家可归地等待着那个执笼人。   这个时候,窗外传来早班地铁驶过的轰鸣声,闫严知道的是天快亮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夜晚,思念会来得如此汹涌。   过去的364天,他以为自己能扛住孤独,忍住不打扰,继续安静等待。   可现在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想到还有365天这样的日子要过,他觉得自己再也等不下去了...   --------------------   这章建议搭配《褪黑素》这首歌看~   某闫下章就要踏上旅途追老婆了,追到大结局~ 第72章 争其必然   闫严站在衣柜前,手指在一排西装上划过,最终停在最边上的休闲装上。他一边把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丢进行李箱,一边和沈煜通话。   屏幕那头的沈煜系着围裙,正在厨房忙活。看到闫严收拾行李:“哟,闫总这是要去追老婆?”   “嗯。”闫严简短地应道,低头整理衣服。   “兄弟不是我说你,”沈煜把手机架在料理台上,一边切水果一边摇头,“这一年你早干嘛去了?现在才去追,我和魏峥都快生孩子了。”   魏峥恰好从旁边经过,闻言停下脚步:“你生啊?”   沈煜立刻放下刀,笑嘻嘻地贴上去:“老公,我生,你想要男孩女孩?”   “死一边去!”魏峥嫌弃地推开他,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闫严:“......”   闫严伸手准备挂断视频。   “别挂啊...”沈煜回来,慵懒地靠在料理台上,“我知道何屿不一样。说吧,要我帮你干啥?”   闫严停下动作:“我不在的这一年,帮我盯着点集团的事。反正你家的公司你也不爱去。”   沈煜夸张地捂住胸口:“闫总这是要把闫氏托付给我?啧啧...不过...”他眨眨眼,“说说看,给我多少股份?”   闫严直接挂断了视频。   安排好所有事宜后,闫严习惯性地点开何屿的朋友圈。   最新一张照片让他呼吸一滞,何屿和一个阳光帅气的男孩站在伊斯坦布尔的博斯普鲁斯轮渡码头,两人手里各举着一杯石榴汁,笑容灿烂。   配文还写着:“到伊斯坦布尔了,Hamdi的向导服务确实专业。”   闫严立刻拨通Leo的电话:“订最快去伊斯坦布尔的机票。”   十个小时的飞行后,闫严站在同样的位置。看到日落掉进海里的绝美风景,他循着照片里的线索,找遍了何屿可能去的地方:托普卡帕宫的花园、加拉塔大桥下的鱼餐厅、甚至是ortakoy清真寺。但几天过去,始终没能遇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闫严准备离开时,何屿更新了动态,一张站在伊瓜苏瀑布前的背影照,配文:“这一站在巴西边境小镇Foz do Iguau,每天听着瀑布声醒来。”照片里的何屿穿着简单的白T恤,闫严猜这次又是谁给他拍的照。   闫严立刻购买机票前往伊瓜苏,到达这里后他在景区附近的酒店住下,每天清晨就带着相机在步道守候。   一周过去,他几乎走遍了所有观景台,拍下了不同角度的瀑布,也没能同何屿相遇。   就在雨季来临前,何屿的ins账号又更新了,这次是在中国利川的楠木村,一组连续九天的照片记录了他支教的过程,教孩子们画画、帮村民修缮校舍、甚至学会了做当地特色的腊肉。最后一张是黑板上的粉笔画,一只展翅的山雀,飞向远方的群山。   闫严又迫不及待地飞往湖北。当他辗转抵达这个偏远山村时,又同何屿擦肩而过。   “小何老师在这待了整整一个月呢,”村里的老校长擦着黑板说,“孩子们可喜欢他了。前天走的时候,都去送了他。”   “那您知道他接下来去哪了吗?”闫严急切地问。   老校长摇摇头:“小何老师只说要去个安静的地方拍点东西,具体是哪,他也没说。”   这天夜里,闫严在酒店房间里同沈煜视频通话。屏幕那头的沈煜一边吃着宵夜一边摇头:“老闫,你这样大海捞针要找到什么时候?干脆我替你雇个私人侦探得了。”   闫严只是轻轻摇头,没有解释。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段追寻的旅程对他意义非凡。他固执地拒绝任何捷径,宁愿独自走过何屿可能停留过的每一个街角,在陌生的城市里期盼相遇的可能。   这样的寻找,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仿佛只要还在路上,就永远不会真正失去那个人的踪迹。   所以,在楠木村,他多停留了一周,和孩子们一起上课,跟着村民也学习了制作腊肉。清晨站在何屿曾经支教的教室里,看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黑板上的山雀粉笔画上,他理解了何屿“顺其自然”的含义。   顺应事物本来的性质自然发展,不人为干预或强求,这就是何屿出走的理由。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他也没有急切地前往何屿所在的城市,只为寻求一个偶遇,而是走他走过的路,吃他吃过的东西,看他看过的风景,试着体验他当下的心境。   在何屿短暂逗留的泰国斯米兰群岛,他再次尝试了潜水。这一次,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海水温柔的拥抱和五彩斑斓的珊瑚礁。浮出水面时,他发现或许自己早已爱上何屿。   那时的何屿自在潇洒,举着一杯未知的酒,对着他笑:“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真正学会潜水时,在水下二十米处看到了一群发光的水母。”   何屿摇晃的蓝色液体:“它们像漂浮的星辰,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游动。”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生命就像手里的这杯,姑且就叫它'未知'吧,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口会尝到什么滋味。”   “也像海洋,”何屿透过酒杯看向他,“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遇见谁...”   那时候的闫严没有发现,自己的目光一直被这样的何屿吸引着,看着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大声的朝着海的方向喊:   “但你!可以选择用什么样的方式去生活!”   “Carpediem,及时行乐吧!”   他盯着何屿手腕内侧那个若隐若现的飞鱼纹身。透过这个小小的纹身,窥见了何屿骨子里那份不甘被束缚的野性。   当时的自己鬼使神差地朝着何屿举杯,情不自禁地说出了那句:“敬相遇。”   何屿也利落地抄酒杯,冲这他笑:“哈哈,敬相遇。”   如果说相遇即心动有些夸张,但那一刻,现在的他回想起来,当时心跳确实快得有些不寻常。   闫严在何屿停留的香港待了整整一周,每天穿梭于大街小巷,尝遍何屿曾在社交账号上收藏过的每一家餐厅。   在长洲岛的老字号茶档,耳边响起了何屿曾经的话:你知道吗?长洲岛上的冻柠茶太难喝了,他们居然不加糖,喝得我牙都要酸掉了。   闫严点了一杯冻柠茶。第一口下去就皱起眉头,不是因为没加糖,而是加多了糖,比何屿当初描述中甜了许多。   他想,或许是游客多了的缘故吧,现在总要适应着市场。   追寻的下一站,闫严又来到何屿最爱的巴黎,想起他们当初的那段默契的电影台词:   “我们会在一起很长时间。”   “很长是多长?”   “很长很长,我不知道。我们会......一起去超市,或者去做什么大事,我们可以去拯救鲸鱼,或只是只小猫,找个事业,或做出某个改变世界的发明。我不知道......我们会一起做很多事情。”   “然后呢?”   “然后.....我们会分手,像所有人一样。我们会难过,但这就是生活。”   “你确定这样值得吗?”   “值得。”   这一刻,他懂了,原来当初爱上何屿就和呼吸一样简单,而那些闫严曾渴求的爱意和幸福,何屿早就用“值得”二字,给了他答案。   现在重新去窥探何屿的爱情观,他也逐渐找到了答案。   何屿要的是得之坦然的开始,失之淡然的结束,和顺其自然发展。   这段时间何屿的社交账号异常安静,没有更新任何动态。但闫严并没有慌张。   因为走过何屿走过的路后,他发现何屿那些看似随性的旅行其实暗藏规律,何屿会把游玩、工作、采风安排得井井有条,就连在每个地方停留的时间都保持着微妙的节奏。   翻开地图,闫严的手指停在川西区域。耳边回响起当时那位女教师说过的话:“小何老师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待上一个月。”   窗外巴黎的夜色璀璨,闫严举起手中的红酒杯,对着玻璃上的倒影轻声说:“何屿,明天见。”   他要在顺其自然的发展中,去争这个必然相逢的开端。   --------------------   看完这章希望有人能懂何屿出走的初心。   他没有因为一段感情困在过去,他是一个得之坦然,失之淡然的人,所以最后才会选择顺其自然。   当初他的爱情观其实早就藏在了他最爱的电影里。   那我们闫总,就要在这份顺其自然中去争其必然了!   下章期待重逢!   ps:汇报,勤奋的牙牙已经码完三个番外了!求夸!求海星! 第73章 发高烧   何屿坐在康定的小客栈的窗前,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两年之约已经过去了大半,他走过无数地方,遇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在伊斯坦布尔,当地向导Hamdi英俊热情,带他走遍了大街小巷,在伊瓜苏瀑布旁,遇到的巴西摄影师也和他志趣相投,聊了整整三天才依依不舍的告别,在楠木村支教时,那位温文尔雅的语文老师更是对他照顾有加。   他们都很好,有的人很温柔,有的性格体贴,有的更懂他的喜好。可每当对方流露出进一步的意思时,何屿总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到底差在哪里呢?”他问过自己无数次。   不是长相,不是性格,更不是共同语言。   何屿揉了揉太阳穴,暂时放弃继续思考这个问题。   只是偶尔,他会不自觉地想起那个约定,想起闫严在落日黄昏里的那句“能不能再爱我一次”的模样。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思考,自己当初追求的那种纯粹到不掺杂一丝杂质的爱情,是不是太过理想化了?   沈重川曾经说过:“爱情哪有十全十美?”当时他还觉得感同身受,可在面对闫严时又退缩了。   走了这么久的路,他在想难道有过伤害,有过妥协,有过心软的爱情,就不是真爱了吗?   他没有答案,索性也不去想了。   归根结底,到了最后,他选择了顺其自然。   高原反应来得错手不久,闫严躺在酒店床上吸氧,觉得胸口闷的厉害。问过医生说是长期失眠导致体质下降,建议他立即返回低海拔地区。   “没事,我还好。”闫严看着窗外高原尤其明亮的月色,轻声对医生说。   川西的这段时间,他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刷何屿的朋友圈,但何屿的定位始终没有更新。   等高反稍缓,他就立即去了当初的那所希望小学,等他到了之后,老师们却说小何老师今年还没来。   “往年这个时候早该到了,”老校长推了推眼镜,“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闫严摇摇头:“我再等等。”   说不担心是假的。   他怕何屿在路上生病,怕他遇到意外,甚至怕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但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何屿一定会来。这个人或许会迟到,但从不食言。   于是他在希望小学附近租了间藏式小院,每天帮老师们修理课桌椅,有时候也会去给孩子们上上地理课。到了傍晚就坐在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方的山路出神。   这天清晨,闫严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额头滚烫。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低烧。   但等他去了学校,老师告诉他,何屿终于联系了他们,说今晚就能到。   于是,他又从日出等到日落,他坐在办公室里,感觉烧得眼前发花,却又固执地不肯回去休息。   夜色渐深,山路尽头依然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闫老师,要不我们先回去?小何有可能被什么事情耽搁了,明天才到。”老校长担忧地看着他泛红的脸。   闫严摇摇头,突然站起身:“我去接他吧。”   闫严刚走到自己的吉普车旁,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声,一个村民气喘吁吁地跑来:“小何老师,小何老师他...”   闫严一把拽住村民的衣领:“他怎么了?!”   “不行了...快去县医院...”村民上气不接下气。   闫严的大脑瞬间空白,他跳上车猛踩油门,吉普车在盘山公路上几乎飞起来。高反和发烧让他的视线模糊不清,但他顾不得这些。   县医院的灯光刺眼,闫严跌跌撞撞冲进急诊室:“何屿在哪?!”   护士被他吓一跳,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病房。   推开门的瞬间,闫严看到病床上满头缠着纱布的人。   他以为是何屿,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高反和高烧的眩晕一并袭来,很快他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   何屿拎着药袋从护士站回来,远远就看到几个护士正手忙脚乱地把一个高大的身影扶上病床。那人脸色苍白,戴着氧气面罩,又好像是——   “闫严?!”何屿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他怎么了?”   护士头也不抬:“高反加高烧,刚才从楼下冲上来时直接晕了。好在这里海拔不算太高,吸会儿氧就能缓过来。”   这时学校老师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看到何屿时瞪大眼睛:“小何老师,你没事啊?”又探头看了眼病床,“闫总怎么躺下了?”   何屿望着病床上人事不省的闫严,一时哭笑不得。   快两年不见,他没想到重逢竟是这般场景。   “路上遇到游客和当地人起冲突,”他晃了晃包扎好的手臂,“劝架时不小心被划了下。里面躺着的那几位伤得比较重。”   老师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又担忧地看向病床:“闫总来这儿等你好久了,前几天就有些高反,硬撑着不肯下山。昨天开始发烧,听说你要来,在学校等了一天一夜。刚才村民慌慌张张说你出事了,他直接开车就冲过来了...”   何屿听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闫严脸上。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胀,但又莫名想笑,他没想到闫严会来找他,也没想到闫严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我没事了,您先回去吧。”何屿接过老师手中的外套,“这里有我就好。”   “那闫总醒了您记得给我打个电话。”老师临走前又叮嘱,“他这些天总念叨着你...”   “好,放心。”   病房门关上后,何屿拖了把椅子坐到床边。   闫严在病床上陷入了一场漫长的噩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叙利亚。   临时搭建的难民营外,炮火声此起彼伏。他站在废墟中,已经在这里寻找了整整三个月。国际救援组织、战地记者、地下情报网,甚至不惜花高价从当地武装分子手里买消息——所有能用的渠道都用尽了,可何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某个黄昏,他终于在一处废墟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何屿站在断壁残垣间,朝他微笑。闫严刚要冲过去,一枚炮弹突然从天而降。   “何屿!”   爆炸的轰鸣声中,他看到何屿被气浪掀翻。等硝烟散去,地上只剩下一具血肉模糊的躯体。   闫严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想要触碰,却只摸到满手温热的鲜血。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撕心裂肺地喊着何屿的名字,却再也得不到回应。   梦境突然变幻,他又置身于南极冰冷的海水中。何屿在他面前缓缓下沉,他拼命游过去,抓住对方冰冷的手腕。好不容易把人拖上岸,他跪在甲板上拼命给何屿做人工呼吸,可何屿的嘴唇越来越紫,身体越来越僵。   “醒醒...求你了...”闫严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寒风中支离破碎。   但何屿依旧没有醒来。   最后,梦境又变了,他背着何屿走在白茫茫的冰原上。起初还能听见背上的人轻声说话,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弱。   “何屿?”   “何屿?”他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何屿!”   “何屿!”他提高了音量。   但背上的身体已经冰冷僵硬,闫严还是固执地往前走,仿佛只要不停下,何屿的声音就还会在他的耳边再次响起。   “何屿!何屿!”他一遍遍喊着,直到嗓音嘶哑,直到精疲力竭...   “何屿...”   但背上的人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   就苦这一章了闫严,追妻成功有你美的!(握拳嫉妒羡慕恨 bushi 第74章 核桃树   “何屿!”闫严突然低喊一声,声音里带着梦魇未消的颤抖。   何屿猛地从瞌睡中惊醒,抬头看见闫严紧闭的双眼下渗出泪水。   他连忙凑近:“闫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闫严没有回答,只是眉头紧锁,呼吸急促。   何屿刚要起身要去叫护士,手腕却被一把抓住。   “何屿...别走...”闫严的声音嘶哑,朦胧的眼睛微微睁开,还带着梦里的混沌。   何屿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   突然,闫严用力一拽,将他整个人拉进怀里。滚烫的体温透过病号服传来,何屿能感觉到闫严剧烈的心跳。   “求你,何屿..”闫严哽咽着,双臂紧紧箍住他,“别再让我找你了...”   “什么?”何屿一时没反应过来。   闫严把脸埋进他的肩颈,呼吸灼热:“因为我不确定...下一次还能不能再找到你...”他的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脆弱,“别走...别走...”   何屿这才意识到闫严好像还在半梦半醒,似乎依旧沉浸在噩梦中。   他轻轻拍着闫严的后背:“我没走,闫严,你没事吧?”   “我好怕...”闫严的声音闷在他的肩头。   “怕什么?”   “怕一会儿又换场景了...”   “什么场景?”   “叙利亚,南极,还有...”   “我怕你再也不理我...我一直叫你...”闫严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何屿,“但...你总是不理我...”   何屿望着那双眼睛,胸口泛起一阵不舍。   他轻轻抬手擦去闫严脸上的泪水,轻声说:“好,我不走了。”   “真的?”闫严的眼神终于聚焦。   何屿点点头:“嗯,再也不走了。”   闫严紧绷的身体这才慢慢放松,很快又陷入昏睡。   次日清晨,闫严从昏睡中醒来,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眼睛。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周围空无一人。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来,他好像又做梦了,但这次梦里的何屿不再是毫无回应的冰冷尸体,而是活生生的被他抱在怀里。   “何屿?”他想起自己昨晚在医院看到的病人,猛地坐起身,一阵眩晕立刻袭来。   “唉,别起太猛!”护士拿着输液袋快步走来,“你这高烧刚退,悠着点。”   “我要找人...”闫严强忍着头晕,执意要下床。   就在这时,何屿的身影出现在护士身后,手里还拎着早餐袋。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衬着他整个人格外的温暖鲜活。   “你要找谁?”护士一边调整输液架一边问。   闫严的视线越过护士,直直落在何屿身上,喉结滚动了一下:“何屿...”声音干涩得不像话。   “你说何屿啊,人没事的,”护士絮絮叨叨地说着,“倒是你啊,昨天不顾一切冲进病房,然后突然就晕了,给我们吓的——”   “何屿...”闫严又唤了一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何屿冲他咧嘴一笑:“是我。”   护士这才注意到身后的何屿:“哟,这不说曹操曹操到。好啦,快安心躺下吧,我再给你输一瓶液,不然一会儿又得晕。”   闫严充耳不闻,只是盯着何屿喃喃道:“你没死...”   “嗯,我没死。”何屿走到床边,晃了晃手里的早餐袋。   “说话听不见呢啊!快躺下!”小护士彻底怒了,一把将闫严按回床上,动作麻利地撸起他的袖子,故意扎针时加重了力道。   但闫严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目光始终没离开过何屿的脸,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扩散。   “没见扎这么重还笑这么开心的。”小护士嘟囔着离开了病房。   何屿在床边坐下,打开早餐袋:“喝点粥吧。”   “手疼...”闫严这时候才抬起被扎针的手,眉头微蹙。   “......”   何屿无语地看着他。   “真疼......”闫严又补了一句,眼神可怜。   “我看你刚才被扎得挺开心。”何屿嘴上这么说,还是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嘴边。   闫严看着冒着热气的粥,眼神闪了闪,却还是毫不犹豫地含住了勺子。   下一秒,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喉结滚动着咽下滚烫的粥。   “烫吗?”何屿突然注意到他唇边泛起的一抹红。   “不烫....”闫严摇了摇头。   “不烫就自己吃。”何屿作势就要收回勺子。   “烫烫烫,我吃,我吃。”闫严立刻凑上前,乖乖张嘴。   何屿再次递上来之前特意吹了吹,温热的粥滑入喉咙,闫严立刻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你怎么会追到这里?”何屿又舀起一勺粥,状似随意地问道。   “别告诉我又是碰巧,你个装货。”没等闫严回答,何屿提前一步快速拆穿他。   闫严的视线顿在半空,这还是第一次被人直白地叫“装货”。   他摇了摇头,难得老实地交代了这一路的经历,从伊斯坦布尔博斯普鲁斯轮渡码头的擦肩而过,到伊瓜苏瀑布边的漫长等待,再到辗转找到楠木村却只看到黑板上的粉笔画...   何屿听完,笑了笑:“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闫严,“居然一路跟着我追到这里。”   “那要是我没发朋友圈呢?”何屿突然眯起眼睛,“你还能找到?”   “能的。”闫严语气笃定。   “骗人。”何屿轻哼一声,重新拿起勺子。   “真能。”闫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自己吃!”何屿把粥碗往他手里一推。   闫严接过碗却不急着动勺,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何屿:“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发的。”   何屿站起身,看了眼腕表:“行了,懒得搭理你。现在距离两年期限还有两天零三小时十八分钟。”他转身就走,“要是到了时间你没找到我,这次,我才不会发朋友圈了。”   闫严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手腕:“我能找到的。”   他又强调了一遍:“一定能的。”   何屿挣开他的手,转身往门口走去。   只是在出门的瞬间,他轻轻勾了一下嘴角。   何屿离开后,闫严盯着自己的输液瓶,笑得开心。   他知道何屿会在哪里等他,他一直都知道。   两天后,闫严穿过几条蜿蜒的山路,来到一处用矮石墙围起的藏式小院。院门口挂着鲜艳的经幡,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他看了看表,还有一分钟,他的目光扫过这个简朴却整洁的小院。院墙上晒着红辣椒和野菌子,墙角堆着整齐的柴火,一只黑白相间的藏狗突然冲出来,朝着他汪汪叫唤了起来。   很快,已经长高不少的多吉从拐角处走出来,看到闫严时先是一愣,随即绽开灿烂的笑容:“闫总?闫老师!你怎么也来了!”   闫严笑了笑迈进小院,看到那颗核桃树下,坐着两个人,他们正在敲已经成熟了的核桃,其中一个是多吉的爸爸,他的腿如今已经换上了假肢,看上去和普通人无异。   而另一个,正是他这么多年纠纠缠缠,寻寻觅觅,放不下也丢不开的心上人。   --------------------   30章的核桃树的约定还记得吗?是不是很多宝宝在看得时候以为是刀,但没想到吧,是糖!   明天就是完结章了!!!   激动激动激动!   完结结束,会连更4天番外,咱们就《望川十年》见了! 第75章 我的家(完)   “小闫总,你来了!”多吉爸爸热情地招手,“快过来尝尝今年的新核桃,个头比往年都大。”   闫严走到何屿身边坐下。还没等他开口,何屿就“棒”地一声敲开一颗核桃,清脆的声响惊得闫严肩膀一颤。   “给,吃吧。”何屿把核桃肉递给他,指尖沾着些许碎壳。   “我来吧。”闫严想接过小锤子,但何屿已经转身去拿另一颗核桃,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大哥,假肢用得还习惯吗?”闫严只好无奈的转向多吉爸爸,目光落在他灵活移动的腿上。   “习惯得很。”多吉爸爸拍了拍假肢,“都用五年了,还跟新的一样。多亏了你啊,小闫总。”   “应该的,别客气。”闫严微微一笑,余光却瞥见何屿又“棒”地敲开一颗核桃。   “今晚你俩可得留下来吃饭,”多吉爸爸笑着说,“多吉这孩子知道小何老师要来,非要亲自下厨露一手。”   闫严转头看向何屿,恰好对上他又一次举起小锤子的动作。“棒”——核桃再次应声而裂。   “看我干嘛?”何屿头也不抬地问,手指灵巧地剥着核桃壳。   “没事,”闫严轻声说,“就看看你。”   何屿突然把小锤子塞进闫严怀里:“自己想吃自己敲。”他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裤子上的碎壳,“我去厨房帮多吉。”   闫严望着何屿走向厨房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多吉爸爸了然地笑了笑,选了个最大的核桃递过去:“来,多吃点核桃。”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核桃树叶的沙沙声。闫严举起小锤子,学着何屿的样子轻轻一敲,力道没掌握好,核桃碎成了渣。   晚饭吃得其乐融融,多吉爸爸热情地拿出了自家酿的青稞酒。闫严刚出院,只是浅尝辄止,却没想到何屿一杯接一杯,喝得格外尽兴。   一壶酒见底,何屿的眼角已经泛起淡淡的红晕。   当闫严牵着他的手,带他来到当年两人看星星的那片草坡时,何屿难得没有挣脱。夜风拂过,带着青稞酒的醇香和草地的清香。   “何屿,”闫严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轮廓,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来川西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们两年约定。”   星光洒在两人肩头,闫严转过身,将何屿的手握在掌心:“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找到答案,但我已经找到了。”   他的目光在月光下格外深邃:“那就是,无论你下一站去哪,我都会追随你。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再也不放手。 ”   何屿感觉青稞酒的后劲突然涌了上来,混合着近4000米海拔的稀薄空气,让他头晕目眩。但他强撑着保持镇定,只是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你呢?”闫严轻声问。   “我...我...”何屿刚开口,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了闫严肩上。   闫严愣了一瞬,随即失笑。他轻轻揽住何屿的腰,将人稳稳接住。   但让闫严没想到的是,这个答案会让他足足等上一个月。   他陪着何屿在川西待满了整个雨季,何屿都没有给他肯定的答复。直到离开前夜,学校的送行宴上,老师们轮番用青稞白酒敬何屿。闫严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当天晚上他全程冷静,没有多喝一杯白酒。   终于看着何屿醉倒过去,他立刻把人架走,连夜打包带回了北京。   生怕人醒了,又要跑。   何屿睁开眼时,熟悉的星空灯映入眼帘,他竟然已经回到了北京的公寓。宿醉的眩晕感还未完全消退,他眯着眼思索:这人到底是怎么把他从川西运回来的?该不会动用了私人飞机吧?   正欲发作,身侧的床垫突然下陷。闫严整个人覆了上来,还没等何屿反应过来,那人已经俯身,低头捉住了他的,也不动作,就这样包裹着甜。   “.......”   “嗯.....”何屿的斥责化作一声闷哼。温热湿润的触感让他后背发麻,理智也在崩溃的边缘节节败退。   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伸向闫严的发间,何屿仰起脖颈,声音低哑:“嗯...再用力一点...”   闫严听到指令后更加卖力。不到十分钟,何屿就在闫严的热情服务中彻底爆发。   他抬头微喘,片刻间失去了言语。   闫严低笑着将他翻过身,从何屿的脊椎一路吻到耳后。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何屿敏感的后颈:“可以接吻吗?”   “不——”何屿拒绝的话还未说完,闫严已强势地扳过他的脸,狠狠吻了上来。   这个吻似乎还带着青稞酒的余韵,炽热得仿佛要将两年分离的时光都补回来。何屿起初还推拒,很快便缴械投降,拽着闫严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两个人亲着亲着,在床上翻滚,相互抱着对方的头,好像要把对方吃进去一样,深吻纠缠。   “啊...唔...”何屿时不时的抽空喘气,但很快又被闫严缠着狠狠堵住了。   何屿已经不记得两人这样拥抱着亲了多久。他撞进闫严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恍惚听见闫严的喘息,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震动。咚咚咚咚。   不知过了多久,何屿终于缺氧般推开他:“够了...唔...”   闫严纹丝不动。   “好了...停下...唔...”何屿真的快不行了,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又要晕过去了,他接着推闫严。   但是闫严好似着了魔怎么也亲不够。   “再亲一下...乖...”这次,闫严的吻稍稍变得温柔了一些,不再是刚刚的激烈汹涌。   他一点一点的扫过何屿的每一个角落,又重新退出来,在他唇上亲啄几下,接着又进去搅弄舔舐,哪怕自己下面快要爆炸了,上面的吻还是轻轻柔柔,粘粘乎乎,怎么也不够。   何屿实在被他这幅模样搅得难熬,全身都泛了粉色,只觉得自己被放在了火上烤,很快何屿一把推开他,利落翻身坐起来。   他拿起床边的ky,坐在闫严身上就开始自己作业,闫严被他这幅模样钓到不行,只能侧过脸来轻啄他的大腿内侧,又仰起脖子吻他的胸口。   何屿一只手在自己后面艰难的开垦,另一只手则把闫严往下推。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老实待着别动,弄得我痒死了。”   闫严低笑:“哪里痒?前面还是后面?”   “再说不做了。”   “别啊。”闫严直接抽走了何屿的手,用自己的代替了他的。开始缓慢的开拓。   “我来帮你止痒。”   何屿晃了晃腰,呼吸加重。   “这么紧啊?看来这两年是挺寂寞的。”   “废话少说!”何屿恼羞成怒,直接拉开闫严的手。   抬高腿,摆正身体,紧接着,往坚硬的石头上猛地坐下去。   “啊!”久违的畅快,让他情不自禁地叫出声。   “宝宝,你好辣。”闫严看着何屿真诚地夸赞着。   “辣个鬼!一起动啊!”   “遵命。”   闫严得到命令后,紧跟着何屿的动作紧紧抱着他,开始一上一下的癫,前后左右的摆。   两个人默契的像是在跳双人舞,来来回回,势均力敌,互相折磨。   很快,唇又粘到了一起。   粘粘糊糊,纠纠缠缠,冲冲撞撞,酣畅漓淋的抵达终点。   两个小时后,闫严将何屿搂在怀里,从床头柜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戒指,在他耳边轻声道:“两年期限已经过了,既然破镜重圆失败了,不如我们试试先婚后爱?”   何屿别过脸去,故意不看他,川西那晚趁自己醉酒被打包带上飞机的账,他可还记着呢。   “怎么样?你还欠我一个人情,这次用上好不好?”闫严又亲了亲他的发顶,语气里带着诱哄。   “你都已经结过一回了,不稀罕了。”何屿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   闫严轻轻扳过他的脸:“对不起,这是我做过最后悔的事情。”   何屿抿着唇不说话,眼神飘向别处。   “我错了,原谅我好吗?”闫严凑近了些。   见何屿还是不理,闫严换上一副真诚的表情:“何屿,请再爱我一次?”   “接下来看你表现吧。”何屿并不想让他那么快得逞。   “好好好,还有别的要求吗?”闫严无奈地叹了口气。   何屿突然伸了个懒腰,灵活地从他怀里钻出来跳下床,脸上露出狡黠的笑:“那就重头追吧你!”说完就冲进了浴室。   闫严哪肯放过他,立刻追了上去。很快,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和断断续续的叫声。   “嗯...轻点...”   “这里?还是这里?”   “啊...闫严!你...别...”   “叫声老公就放过你。”   “...做梦...”   水声渐歇时,何屿已经软在闫严怀里,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闫严将他打横抱起,在他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睡吧,何屿,我爱你。”   何屿迷迷糊糊地想回应,但最终还是彻底昏睡过去。   次日清晨,闫严早起半小时,给何屿做好爱心早餐,刚从厨房出来,就看到了何屿坐在餐桌上,懒洋洋地摆弄着刀叉,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格外醒目。   闫严端着煎蛋走近时,目光在那枚戒指上停留了好几秒。他不动声色地将早餐放在何屿面前,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笑什么?”何屿叉起一块煎蛋,挑眉问道。   “没什么。”闫严低头切着盘中的培根,肩膀却还在微微抖动。   何屿在桌下踢了他一脚:“怎么,我这只自由的飞鸟,甘愿为了你困在北京,舍弃我的大平层,蜗居在这个破公寓里,你居然还敢笑?”   闫严放下刀叉,认真纠正:“不,飞鸟是我。”他伸手覆上何屿戴着戒指的手,抬头看他:“我才是无家可归的鸟,而你才是我这辈子心甘情愿的囚笼,我唯一的家。”   何屿抽回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懒得搭理他这文绉绉肉麻麻的话。   闫严趁机又补了一句:“要是不喜欢这个公寓,朝阳公园、三元桥、顺义别墅,随你挑。”   “有钱了不起?”何屿又踢了他一脚,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眯起眼睛,“等等,闫严,当初我买房,是你从中做得梗吧??!”   闫严面不改色地夹了块比目鱼放到何屿碗里:“这个鱼不错,多吃点。”   “闫严!!!”   -end-   --------------------   完结了,不知道为何像是看了一部电影散场后   坐在座位上久久不肯离去的感觉   你问我想说点啥,我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总之,就是感谢陪我一起看完整部电影的你们~   希望我们不散场,很快,彩蛋的番外和下一部都会如约赶来!   ps:噢,对了,vb送的彩蛋马上开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