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但没完全死[无限]》作者:风华绝世人   简介:   【战斗力爆表白发疯批美人受×总是挨揍不太聪明但爱老婆触手攻】   末日降临,诡异迷雾笼罩全球。   怪物,干旱,霜寒,妖鬼……   每场迷雾都是一场绝境,只有通关迷雾,才能获得“自由”。   ·   上辈子,季宁凭借超高的武力值和不怕死的性格混到第一梯队,谁知因为一件道具被队友背刺身亡。   一睁眼,他竟回到了迷雾降临之日?   看着跟着他回来的神级道具“回档”,季宁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   能回档啊?   嘿,这下好玩了。   ·   起初,谁都不看好季宁。   快死的白发病秧子,走两步就喘,跑两步就咳。   新玩家都不敢同他一队,老玩家都在赌他的死期,观众则是惋惜美人的陨落。   然而在怪物现身的那一刻,众人惊奇地发现:情况逆转了。   他们在前面跑,怪物在后面追。   而白发青年则紧紧跟在怪物身后杀。   追上了就砍几下,追不上了就停下来歇一口气,继续拿着刀杀。   观众:??什么疯批美人,卧艹这人真不怕死啊!   那可是SS级的怪物!   ·   季宁保持微笑:因为怪物被杀就会死,所以任何怪物都会死在我刀下。   这很合理吧?   其他玩家:……啊,不是?   ·   那位迷雾之主从沉睡中清醒时,对眼前提着长刀的白发美人一见倾心。   祂用触手缠住季宁,缓缓开口:“我……”   季宁皱眉:什么丑怪物?回档!   第二次,他一刀砍向那触手,谁知再次被缠住。   怪物慢吞吞:“喜……”   季宁:没打过?继续回档!   第三次,那怪物刚要开口,他一刀插进那怪物的嘴里。   怪物吐血:“欢欢欢……”   第四次,在他动手之前,怪物语速飞快地开口:   “我喜欢你,请问你可以做我的伴侣吗?”   正要拔刀的季宁:哈?   内容标签: 惊悚 重生 无限流 高岭之花 忠犬 读档流   主角视角季宁互动墨滦配角吟牌使(江离)艾翠族族人(艾尔)克维尔(繁而德城居民)塔克(地下竞技场举办者)季泽安珀西(幕硴吉特列居民)   一句话简介:哎,我刀呢?   立意:向往美好明天,热爱生活。 第1章   “近期落井市有抢劫犯出没,请.....大家看,看,看好小孩,注意人身安全!”   “如有发现可告知乘警……”   列车上播放着卡顿的电子广播,靠着窗的一名白发青年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秀气的眉毛下面是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淡白色的嘴唇微微抿着,在暗黄的灯光下平添了几分病态。   如果不是半睁的眼睛和不断起伏的胸口,说他死了也有人信。   季宁抬手轻顺胸口,克制着想要咳嗽的冲动。   视线中是一排排破旧的座椅,上面的座套有不少通了洞。露出大半红色的填充物在外面,泛出一阵阵血腥味。身下的座椅很硬,只要轻轻一动就会嘎吱作响。   【欢迎来到单人新手迷雾世界——沉默列车】   【玩家:季宁】   【难度:s级】   【通关率:0.29999%】   【通关任务:作为一名父亲,你打算带你的儿子出门旅游,请带他乘坐高铁顺利抵达诺比瑟列。】   他看着这一切,眼里先是闪过惊讶,后又露出些兴奋。   终于……这场迷雾还是降临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变得有趣多了……   青年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带着些嗜血的意味。   鼻尖萦绕的一股气味,让他眉头一挑。   这么重的血腥味,看来这里死了不少人。   但任务只是带儿子乘坐高铁,抵达目的地的话,不应该死那么多人才对。   s级的世界评定和百分之零点三的通关率......   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任务不可能像表面说的这么简单。   他向着窗外看去,迷雾散去,露出了一个不怎么大的站台,旁边立着裂了大半的标牌——爱兰市。站台的绿化很差,仅有一两颗快要枯死的树木歪倒在花坛上,绿草彩花毫无踪影。   天色昏暗,站台上稀稀拉拉的灯光只能模糊地照出部分车身。   列车车身外表泛黄,上面的灯光昏暗。   隐约能透过玻璃窗看到不少座椅已经损坏扭曲,像是很久没有维修和清洁过了似的。   由于此地为初始站,上面并无旅客,只有几人在站台旁等待上车。   “叮叮当当!”   伴随着发车的声音,列车关闭舱门摇摇晃晃地向目的地驶去。   【列车已开启,请不要随意走动以免受伤。本次列车由兰德克里开往诺比瑟列,途径爱兰、比曲……】   季宁侧身去看任务中提到的儿子,小孩大概五六岁的模样。   跟他一样有着一捧白发,头上戴着一顶小熊帽子,水灵灵的大眼睛正看向过道。   别说,我这儿子,还挺像我,迷雾世界还是这么严谨。   “咳咳咳!”   胸腔传来的阵阵痒意让他忍不住咳出声来,拉回了小孩的目光。   小孩仰起头来看他,拉了下他的袖子:“爸爸,你怎么了?”   “嗯,没事。”   季宁现在还没弄清父亲这个人设需要做些什么,只好少说点话防止暴露。   而白发小孩也没有深究,再一次转过头去。   趁此机会,他稍稍坐直,转身面向车厢,不动神色地看了看上面的旅客。   这是一号车厢,里面的旅客连他加孩子拢共八个人。   前面是一个吊儿郎当的黄毛正从过道走向座位。   左边坐着三个兴奋的大学生,正捂嘴讨论着什么。   后面一个胖子正靠着窗户鼾声大作,时不时抬手挠挠露在外面的肚皮。   斜前方还坐着一个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老妪,不停地抚摸着手里的照片。   季宁眉心微蹙,对于一趟正常的高铁来说,这个人数实在太少了。   甚至少的有些诡异。   怪异感挥之不去,青年的耳边突然传来指责。   “你这小屁孩,撞到人了还想跑?”   响起的质问,让季宁侧目。   一个黄毛,耳后别着根烟,身上穿着紧身衣和紧身裤外加豆豆鞋。   集齐了精神小伙的一身。   黄毛面上凶狠,歪着身子拦在座椅前,手里提溜着一个白发小孩。   小孩被揪着衣领,白皙的脸蛋上露出些薄红来。   “放开我!我没有撞到你!”   他挣扎着想要离开,黄毛轻蔑一笑,啐了口口水在地上。   “我呸!你个小杂种,我说你撞了就是撞了,鞋子都踩脏了,让你家长赔钱!”   看着闹事的黄毛和扭动的小孩,季宁的双眼微微眯起。   白发,小熊,这小子离开座位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哪怕是我都没有注意,有点意思。   小孩见挣脱不开,只能抬起头看向座位上的青年。   肩膀耷拉着,可怜兮兮道:“爸爸,这个叔叔欺负我。”   “你就是他爸爸?”   黄毛顺着目光看去,一个白发青年倚靠在椅子,皮肤白皙,容貌精致。   “哟,还是个美人,可惜是个男的。”   “小杂种把我鞋踩脏了,说吧,怎么赔?”   眼看黄毛嘴里吐着脏话,季宁皱眉离开了座位。   小孩是这次任务的主体,如果任由黄毛继续下去,保不齐会让他受到伤害,继而让我的任务失败。   先把他带回身边再说。   青年踱步上前,伸手要拉过小孩,   “这位先生,赔偿的事情我们可以慢慢商量。我儿子他不舒服,能先放开你的手吗?”   “不放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黄毛的眼里透着不屑,语气极其无赖。   “是吗?”   季宁面带微笑,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拎着小孩的那双黑手上。   青年的体温偏冷,碰触到黄毛的一瞬间便让他寒毛卓竖。   下一秒,嚎叫响彻车厢。   只见黄毛立刻松开小孩,捂着自己的手腕连连跳脚和辱骂。   “妈的!你找死!”   说完他就要扬起手朝着瘦弱青年扇去。   “哎呦!使不得呀使不得!”   一个老太太突然窜出,挡在两人中间,颤巍巍地摇着头。   她站在暗黄的灯光下面容和善,周身好似散发着光辉一般。   “小伙子,得饶人处且饶人。”   随后她又扭头看向季宁劝道,“你也是,小孩还在这儿呢,怎么能让他经历这些?”   “瞧把小可怜吓的,奶奶心疼死了。”   老妪满是老茧的手捏了捏小孩的脸蛋,黄毛面上露出怒意,暗暗咒骂了声。   “晦气!死老太婆,我劝你离远点。”   他用力推开老妪,举起拳头打向季宁。   季宁没有躲闪,而是抬手拦下,顺势向后一折。   “咔哒!”   黄毛的手当场脱臼,抱着手臂跳来跳去。   “啊啊啊啊!我的手!”   没等他过多嚎叫,眼前的青年又把他的手扯过,左右一拧恢复成了原状。   “现在好了。”   然后捂住嘴巴一阵咳嗽。   “咳咳咳。”   “都说了要冷静,咳咳咳,你这人怎么不听呢,不过我比较心善,帮你治好了。”   血液从季宁的指缝里流出,黄毛愣在原地。   不是,挨打的是我,你治什么?!你还吐那么多血!!!   看着青年手里的血越咳越多,他连连后退,“你,你,你咳血可不是我造成的。”   “哪凉快哪呆着去,别特么多事把乘警招来听到了吗?”   他的眼神凶狠,手掌轻拍腰间小刀,带上了些威胁的意味。   见他不再纠缠小孩,季宁满意地笑了笑,“当然不会。”   青年说完又咳了点血出来,神情里透出些无奈,重生就重生,怎么连死前受的诅咒也带来了。   他看着自己状态栏里那个诅咒嘲讽一笑。   随后季宁抱着儿子回到座位,途径几个大学生,还能听见他们小声的议论。   “你们说他怎么了?看着像得什么重病一样。”   “不知道诶,不过小孩在列车里乱跑,确实是他的责任。”   “嘘!他过来了。”   声音逐渐散去,季宁没再理会他们而是看向窗外。   突然,他的眼前闪过一道闪光,刺得他眼睛微微眯起。   同时,车厢内响起了一道极其微小的铃声,歌词诡异而充满杀气。   青年扭头看去,并没有找到发出光源和声音的东西。   “铃声?”   呢喃之间,车上本就昏暗的灯光在此刻灭了大半。   浓郁的血腥味漂浮在空气中,惹得本就呼吸不顺的季宁又咳了起来。   他的眉心微蹙,周围的血腥味加重了,气温在变低。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下一秒,灯光再次亮起,原本空荡荡的车厢在此刻挤满了“人”。   一个个黑影,看不清脸。   它们都直勾勾地看着季宁,透过面具的眼神里充斥着渴望和杀戮。面具上是一个小丑模样的笑脸,双眼弯成月牙,嘴角咧到耳后根。   “又有肉可以吃了,嘻嘻!”   “他看着好美味的样子,好饿,好饿!”   虽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季宁嘴角扯出一抹笑。   “让我看看,是谁要吃我?”   这般说着,他赤手空拳打向影子怪,白净的拳头带起强劲的风。   “噗!”   成片成片的影子怪被他打了散开来,又凝聚到一起。它们笑声尖锐,疯狂地攻击青年。   无论季宁如何攻击,这些影子怪总能再次凝聚。   它们像猎手一般,调戏着眼前美味的猎物,等待着他精疲力尽。   而青年的身体不断传来火焰的灼烧感,手中的武器也因脱力和疼痛掉落在地上。   季宁靠在窗边,机械地用手去抵挡影子怪。   手上的肉却被它们撕咬啃食,只剩下根根白骨和一地的鲜血。   就在这时,他胸口突然一阵剧痛。   “该死的诅咒,竟然在这个时候发作了……”   既然这样……   他的眼里闪过疯狂,用仅有白骨的手肘打碎玻璃,身体向后一仰。   “再见!”   影子怪们纷纷尖叫出声,“不!!!”   “可恶!可恶的人类!”   白发青年满意的闭上眼睛,嘴角微勾的模样没有一点死亡的凄惨。   他感受着身体跌落的剧痛和意识的迷离,耳边传来系统的声音。   【任务失败,进入死亡倒计时。】   【3、2、1】   【宿主已死亡】   【正在回收个人技能。】   【新手无个人技能,无需回收。】   【正在回收背包。】   【检测到特殊无法回收物品……】   【重新检测中,第一次……】   【第二次……】   【死亡已中断】   【回档之戒已使用,正在重置世界。】   “果然没有猜错。”   青年修长纤细的中指上,出现了一枚闪着暗红色光芒的戒指。   戒指很细,整体呈波浪状,正中有一个椭圆,细看上去到和眼睛有几分相似。   季宁看着戒指,心下嘲讽一笑。   “这就是我拼命换来的东西吗?倒也不错。”   回档之戒本是他上一世获得的,为了拿到这个道具,他的队友们近乎丧命,他也身负重伤。   但是在获得道具后,他却被那些人联手杀了,甚至没来得及使用道具。   好在死后,这个传说中的神级道具跟着他回来了。   【重置世界完成,正在启动。】   一束光芒闪过,安静的环境里响起熟悉的声音。   “近期落井市内有抢劫犯出没,请.....大家看,看,看好小孩,注意人身安全!”   “发现任何可疑情况,请及时告知乘警……”   列车上播放着卡顿的电子广播,靠着窗的一名白发青年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皮肤白皙,一双桃花眼中带着笑意,唇形姣好的嘴巴勾起弧度,宛若春风拂面。   而那枚戒指上的眼睛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睁开了一条缝。   作者有话说:   ----------------------   段评已开启,请尽情评论~日更   近期【文明遗落?他用琴音拯救蓝星!】即将开文,喜欢的宝宝们可以点个小星星~   预收【在惊悚游戏里收租】和【穿到虫族的养蛊日常】就在专栏里面爱你们QWQ 第2章   【欢迎来到单人新手迷雾世界——沉默列车】   【玩家:季宁】   【难度:s级】   【通关率:0.29999%】   【通关任务:作为一名父亲,你打算带你的儿子出门旅游,请带他乘坐高铁顺利抵达诺比瑟列。】   季宁听着熟悉的声音,微微皱起了眉头。   世界完全重置了,那么之前的事情还会再次发生。   目前还不清楚怪物的触发条件,只能先回避了之前的事件再寻找线索了。   他的视线落在旁边的白发小孩身上。   小孩正用那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过道,眼里充满了好奇和兴奋,身上动作不停,打算扶着椅子跳下座位。   青年按住他的身子,语气和蔼道:“列车就要启动了,不能离开座位哦。”   “我不要待在座位上,我不要!”小孩扭动着身躯,似乎非常抵触座位。   “嘎吱嘎吱!”   座位在他摇晃间接连发出刺耳的声音,不少填充物掉落一地。   一股奇异的恶臭直冲季宁的脑门,惹得他的胸腔难受不已。   “咳咳咳咳咳!”   咳嗽中带出不少鲜血,白发小孩停下了晃动的身躯,神情中闪过害怕。   他伸手扯了扯青年的衣角,怯怯道:“爸爸,你怎么了?”   感受到儿子的关心,季宁微微一笑,“爸爸没事,可能是环境太闷了。”   他的眸中闪过暗光,这般酸臭,简直比垃圾房中的脏水和腐烂食物融合在一起发酵个把月的味道还要臭上几分。   他抬头看了看,无人出现异样,车上的旅客除了他以外,似乎都闻不到这股恶臭。   不知小孩是不是真的信了季宁的话,他不再担忧这位柔弱父亲的身体,而是再次挣扎着要跳下座位。   季宁的目光落在前面的小桌板上,一个有着黑色外壳的手机正躺在上面。   “手机?倒是可以给他玩手机。”   但世界的名字是沉默列车,或许触发条件会和声音有关系,还是不要发出太多声音的好。   他拿起手机,递到了儿子面前,“你安静地玩手机,不要乱跑。”   “不要,我不想玩!我不要待在座位上,我要找妈妈!”   小孩似乎也有些急了,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儿童特有的稚嫩嗓音围绕着列车上的每一个人。   找妈妈?   青年的动作有片刻的停顿,然后说道,“你妈在手机里,找吧。”   见小孩还是有点不情愿,季宁侧过身子,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然后凑近耳朵,压低了嗓音。   “儿子,你要是再不听话,爸爸就要打你的屁股了。”   “!”   小孩瞬间睁大了双眼,连忙用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眼含泪水的点了点头,好似对方是个无恶不赦的恶魔。   “这才乖嘛,玩会儿手机我们就到了,记得把声音调小,乖。”   青年见威胁起作用了,把手机放在他面前。   小孩忘性大,才拿到手机就像忘了刚刚发生的事情似的,开始愉快地刷起了短视频。   “一点都不好玩!”   小孩瘪着嘴,看着大人的这些视频只觉得无聊极了。   可无论怎么划走视屏,里面的内容都是这些。   无聊下,他研究起手机侧键来,竟无意中将声音开到了最大,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季宁的身上,耳边响着视频的声音。   #体虚气短?不用怕,买它!男人的救星来了!   几个大学生面上闪过惊讶和憋笑的表情,用不小的声音讨论着。   “他看起来确实体虚气短啊,不会知真的在吃那方面的药吧?”   “嘶,那也太逊了吧。”   “哈哈哈,你们别说了,我快笑疯了,好尴尬啊。”   “咔擦!”   听着几人的话语,季宁手下用力,把座椅的把手捏碎了大半。   “!”   看到几人惊恐的表情,青年对着他们微微一笑,“不小心用了点力气,没吓到你们吧?”   “没有没有!”   他们连忙摇摇头,然后闭上嘴不再出声。   而后,他缓缓侧身看向自己这个便宜儿子。   “你......”   没等开口,后座响彻车厢的鼾声突然停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哪个孙子在外放?”   他的声音宛若惊雷,响的震耳,季宁看过去时,那人正从座位上站起。   神情中带着怒气,一双垂眼不怒自威,满是赘肉的脸上有尚未清理的胡茬。他的体型偏胖,身穿一见条纹坎肩背心,露出的手臂上纹了只老虎,随着手臂摆动显得逼真了不少。   白发小孩也被吓了一跳,小手一抖,手机掉落在地上。   手机里的声音在车厢里循环播放。   #要想孩子有个好未来,把握住以下阶段:   “小学六年级,正是孩子人生的关键;初中三年级,正是孩子人生的关键;高中三年级,正是孩子人生的关键……”   #成为一个好父母,你要做到以下几点:   “可以打骂,指责但不能伤害他;可以窥探,监视但不能侵犯他的隐私;可以饿他,渴他但不能杀了他……”   季宁不慌不忙地将手机捡起想要关闭声音,却发现侧键和屏幕都被摔坏了。   ?这手机的质量是不是有点差?   这一切落在胖子眼里便是对方在故意挑衅,怒气一下窜到脑门,指着季宁破口大骂。   “你什么意思?找打是不是?”   坐在最前面的黄毛也跟着开腔道:“小杂种不听话,大的也聋了?”   “坐个列车也要被吵,去死好了!”   老奶奶想要劝架,却被胖子吓得缩在角落。   青年半靠窗户,瞟了眼说话的胖子,同时还在脑中分析着当前的情况。   外放的声音会引起矛盾,但是现在没法关闭,得快点处理了才行。   扔掉?可行吗?   想法突然出现,他把视线挪向窗边似乎是在证明其中的可行性。   强行打破玻璃丢出去的话,倒也能解决手机的问题了。   思索间,他感到后座有光芒闪过,下意识抬手去挡。   却发现原本议论纷纷的车厢在此刻没了半点声音。   只有一道铃声响着。   青年听着铃声,闻着鼻尖那股浓重的血腥味,缓缓站起,双眼紧紧盯着昏暗不已的车厢。   同上次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影子怪凭空出现,他们戴着面具,通身发黑,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实体,都是影子。   这些影子怪之间似乎能够触碰,它们互相拥挤,互相争抢着眼前的“食物。”   “又有肉可以吃了,嘻嘻!”   “他看着好美味的样子,好饿,好饿!”   季宁背靠窗户,完全无视了面前的怪物们。   又一次触发了必死的结局,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那道铃声,代表了什么?   他在攻击到来之际通过后撤步躲开了怪物们的攻击,骨节分明的手指握成拳头蓄力打向它们。   “噗!”   又是这种感觉。   青年眉头紧皱,看了眼自己的手,打上去的触感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样。   “这些怪物是什么?面具是实体吗?”   它们还在疯狂地向前,尖叫和嬉笑等待着享用美味。   阴冷的感觉如蚀骨之蛆般附在青年身上,刺得他咳嗽不止。   咳出的血液染红了白皙纤长的手指,也勾起了影子怪们对血的渴望。   它们全都扑向白发青年,试图从他身上撕咬下些许肉块来。   季宁没有闪躲,而是伸手向前,影子怪们的身体一碰就散,但面具却传来了实打实的触感。   能碰到啊,那就好办了......   青年看向它们的眼神里,冷静又掺杂了一丝疯狂。   他握拳打碎车窗,碎了的玻璃渣有不少插进肉里,可他却不觉得痛,而是朝着它们伸出带血手,淡然的说道:“不是想吃我吗?”   血液一滴又一滴地落在地上,一朵朵血红诡花在地板上盛开,散发出无比诱人的香味。   怪物们瞬间失了智,纷纷扑咬上去,季宁在它们咬上的一刹那,死死抓着它们的面具,向后仰去,眼里闪过笑意。   “吃我,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哦。”   只见白发青年跌入轨道,他惨白的脸上勾勒出一抹兴奋的笑容,而那几只被诱惑下来的影子怪们在惨叫中化成了灰,   “砰!”   身体落地激起一片灰尘,他看着自己浑身的骨头断裂后刺破皮肤而出,感受着剧痛侵袭全身而难以动弹直到最后血液流尽而死。   季宁仰躺在空间中,身体微微颤抖,似是还没有从刚刚的死亡中回过神来。   他的双眼划过暗光,纤长的手指落在胸口处慢慢收拢直至发白,最终微启薄唇。   “还挺爽的。”   【任务失败,进入死亡倒计时。】   【3、2、1】   【宿主已死亡】   “使用道具。”   【回档之戒已使用,正在重置世界。】   他听着系统的声音,思绪不断,重置世界需要一定时间,用这个时间来回想最适合不过。   如果只有必死情况下,才会触发那些无法攻击的怪物,那么,把整个列车看成规则本身似乎也说得通。   只有违背规则才会触发那些怪物,而在它们出现之前,先响起了铃声,铃声是它们出现的标志吗?   那道闪光又来自哪里?   闪光和铃声之间的联系是什么?   假设儿子行动时,会触发必死结局,那么目前能推断出来两条规则。   【1、不能在过道乱跑。】   【2、不能用手机外放。】   这两条规则看似没有关联,但有一个共同点,都和列车上的乘客有关。   儿子在过道乱跑和外放手机都引起了乘客的不满。   或许让他们都满意,就不会违背规则,继而不会触发必死结局。   可是要怎么让他们都满意?   道歉?   好像可行,毕竟我最会道歉了。   季宁的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和疯狂。   【重置世界完成,正在启动。】   眼前的景色不断变化,青年又回到了那扇窗前,呼吸微弱地靠在上面微微咳了几声。   车厢里还是那么几个人,座椅还是那般恶臭、破旧,让人提不起一丝兴致。   季宁静静地看着白发小孩,对方的举动同之前一般,想要跳下座椅跑去过道。   他伸出白皙的手,放在对方肩膀上,“列车行驶中,离开座位会有危险。”   “不会的,爸爸骗人!那位叔叔不就在过道上吗?”   小孩指着过道上的黄毛,大大的眼里全是疑惑,好像在说,他都没有遇见危险,为什么我会?   季宁顺着视线看去,才发现,此时的胖子还没有入睡,而黄毛和对方在说着些什么,神情很是熟稔。   “他们俩,认识?”   他的眸中闪过暗光,原来黄毛回座位前是在和胖子聊天,两人频频看向厕所,目光里充斥着兴奋和警惕。   “这很不对劲,不是吗?”   小孩听着柔弱父亲的呢喃自语,好奇发问道:“爸爸?不对劲什么?我可以下座位了吗?”   “咳咳咳,不行,爸爸猜你现在想看手机对吧?”   季宁面上带笑,目光微妙。   “我不......”   白发小孩拒绝的话语还未说完,季宁就打断了他。   “不,你想。”   青年好看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惨白的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病态,但语气却愈发的和蔼可亲。   小孩一时间愣在原地,只能看着季宁将手机塞到他手上,并顺手把音量调到最大。   他看了眼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手机,不知怎么想的,小孩当真刷起了短视频来。   此时后座已经传来的鼾声,季宁听着手机外放的声音,站了起来。   小孩看着青年这般胸有成竹的模样,眼里闪过疑惑,爸爸这是要干什么?   只见季宁起身离开了座位,来到后座,面前的胖子刚刚被外放的铃声吵醒,皱着眉头站起。   胖子正要开口,他就带着满满的歉意微微一笑。   “我家小孩外放声音吵到你了,抱歉,我会及时约束他的。”   “管束?就你这短命鬼的样子,你确定?”   胖子听到了青年的话,瞬间瞪大了眼睛,怒气直烧头顶。   大张着的嘴巴不知吃了什么,酸臭的口气直冲季宁的鼻子。   “咳咳咳!”   臭味带起胸腔不适,让他再度咳了起来,惨白的唇色被血液染红了大半。   “你干什么?碰瓷吗?!老子可不吃这一套!小杂种吵到我了,让他过来给我道歉!”   胖子一副不讲理的样子。   季宁闻言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看向座椅上的白发小孩,语气温和,“儿子,过来给这位叔叔道歉。” 第3章   刷视频的小孩大脑空白了一瞬,语气里满是疑惑,“爸爸,我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你玩手机外放声音,吵到这位叔叔了,快过来道歉。”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但看向小孩的目光中多了分威胁的意味。   白发小孩脸色一白,连忙跳下座位。   他缩在季宁身后,怯怯道:“叔,叔叔,对不起。”   胖子环胸站在那,眼里透出些不屑,前排的黄毛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朝地上啐了一口。   “我呸!这就没了?吵到我们的损失怎么算?赔钱!”   胖子眼睛一转,竟也跟着说道:“对,赔钱,老子被你们吵醒了,必须赔钱!”   季宁双眼微微眯起,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扣一旁的座椅。   赔钱?   不知系统是不是故意的,这个人物的身上和包里分文没有,现在让他赔钱,倒有些天方夜谭了。   不过,黄毛似乎很怕把乘警招来,难道他们......   他的眼神从两人身上扫过又收回,既然这样,那就好办了。   只见季宁闷咳了几声,后退半步,显出几分无奈和脆弱来。   “我只能去请乘警来评断了。”   “什么?乘警?!”   黄毛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慌了神地看向胖子。   胖子如今被这小白脸威胁,怒气直逼脑门,举起拳头就砸向季宁。   “妈的,你找死!”   未曾想,青年半步未动,仅仅抬手就挡下了胖子的拳头。   他的指骨分明清晰,仅轻轻一握,胖子便觉得有千斤压在手腕上难以挣脱。   “你!”   看着对方如此轻松,黄毛和胖子俩人面色不对。   青年闷咳道:“咳咳,所以,我家孩子的道歉,你们接受吗?”   胖子和黄毛看得出来对方很难对付,没有再多做纠缠,恨恨地看了他一样。   “接受,接受。”   好在季宁没有再往下进行,只是把胖子的手甩了回去。   “那就好,多谢谅解。”   眼看事情解决,猜想被一步步验证,季宁牵着小孩的手就要转身离去。   然而,坐在胖子前面的老妇人突然站起身来,拦住了他们。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着季宁,满是皱纹的脸上透露出不可置信来。   “你这个当父母的怎么能这样?”   季宁侧身看去,这名老妇人身形矮小,头发花白,脸上戴着一副老花镜,嘴里没剩几颗牙。   她同情地看向小孩,心疼不已,“造孽哦,他又没做错什么。小孩子年纪轻轻的能懂什么?还不是你这个大人教唆的!”   “你让他以后怎么见人?!”   这时,一道白光从旁边闪过。   季宁站在原地,将眼睛眯起,顺势看了过去,发出闪光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青年。   他缩在角落,棕色头发微卷,眼睛上戴着一副厚厚的镜框,脸色有些发青,整个人偏瘦。   这人,一直在车上?   两人视线相撞,眼镜男面上露出些慌张,手急急忙忙地背向身后。   下一秒,车厢中响起了那道诡异的铃声。   ......   【宿主已死亡。】   季宁的神情平静无波,直到耳边传来系统的声音才稍稍抬头,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使用道具。”   【回档之戒已使用,正在重置世界。】   他看着一切虚无的空间,习惯性摸了摸那枚手指上的戒指。   车厢里出现的第九人,是否有特殊的身份?   他当时看过来的眼神很慌张,似乎很害怕。与其说害怕,更像是什么被揭穿了的心虚。   青年回想刚刚那人的举动,他被发现后连忙把手藏在了身后,是为了藏什么东西?   闪光似乎也来自那个方向,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新出现的人物身份和举止都有问题,但车厢上的其他人物同样有疑点。   比如黄毛和胖子俩人为什么对乘警那么在意,他们频频看向厕所又是在看什么?   这些都是疑点,但身边有小孩这一点,就能禁锢住季宁,让他无法行动。可如果不管小孩,车上的人便会不满继而触发必死结局。   “……得想个办法把他们隔开。”   【重置世界完成,正在启动。】   车厢恢复成原状,上面的旅客们干着各自手中的事情。   而季宁的视线落在了白发小孩身上,面色柔和地递过从包里拿出的水壶。   “儿子,上车那么久,你肯定渴了吧?来喝点水。”   季宁说这句话时,语气很轻,完全就是一个慈父。   “爸爸,我不渴,我不想喝。”   小孩抗拒地推开水壶,脸上满是嫌弃。   青年的表情淡漠,桃花眼微微眯起,微笑着看向眼前的孩子。   “不,你想喝。”   小孩顿了一会儿,乖乖接过水喝了起来。   季宁一杯又一杯的喂给他,水一杯杯下肚,直到白发小孩眼泪汪汪地扯了扯青年的袖子。   “爸爸,我,我喝不下了,我想上厕所,嗝!”   “想上厕所啊?那走吧,爸爸带你去。”   这般说着,他牵着儿子的手向后走去,卫生间处于一截封闭车厢内,虽然后方还有其他车厢,但季宁无法进入,似乎只能在这两截车厢内活动。   厕所有两间,左右各一间。左边显示正在使用,右边半敞着门,里面空间很窄,窄到只能容下一个人。也很臭,泛出阵阵尿骚味,让人避而远之。   正在使用?刚刚离开时人数就是九个,难道还有新的人物没出场?   季宁隐去晦涩的眼神,然后放下小孩的手,“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小孩松手跑进了卫生间。   咔哒!   季宁将门锁扣上,然后伸出手指,用力扭动,把内里的核心损坏了。   他推了推门,锁住的门纹丝不动,而锁因为坏了无法转动,哪怕是从里面也无法打开。   青年踩着脚下嘎吱作响的地板转身,面上露出愉悦的笑容。   “乖宝宝,呆在里面吧。”   突然,左侧飘来一股酸臭,老旧的门板发出响声,季宁侧目看去。   原先紧闭的厕所门现在半掩着,一人站在里面,脸上戴着黑色面罩,身形瘦得像根竹竿,手里举着柄手枪,正对着他的脑门。   “抢劫,把你的身上的钱交出来!”   枪上却泛起了阵阵蓝光,那人的眼睛一亮,面罩下传来沉闷而惊喜的声音。   “这反应,你是人类?”   “真幸运啊,能在这么落后的地方遇见人类。”   恶意,贪婪的目光落在季宁身上。   “先把四肢卸了,再掏出内脏卖给诺比瑟列。其余的也够我们几个享受了!”   面罩男的眼睛上下移动,喉结不由得吞咽了几下。   幻想之下,欲望来得更加强烈。   他毫不犹豫地扣下手中的扳机,蓝色子弹在空中分裂成四个光点,朝着季宁的四肢而去。   车厢的空间狭窄,光点瞬间就到了跟前,季宁不退反进,面色微冷。   他惨白的脸颊几乎是擦着光点而过,几点猩红的血珠和半截白发落在地上。   肩膀中弹的同时,他逼近面罩男的身边,抬起手肘猛地向后一击。   “咳!”   那人吃痛地松开了手,季宁错身后转,与对方拉开了些距离。   【获得道具:能量手枪一把。】   【它是安帝科市的研究品之一,无论是对“公民”还是对人类,杀伤力都不错,在遇见人类时会发出蓝光,虽然已经被淘汰了但这在兰德克里非常受欢迎!】   在兰德克里受欢迎的能量手枪?   季宁将手枪拿在手里转了两圈,枪身不见弹匣,却能发射子弹,上面隐有蓝光流过,似是某种能量体。   “你,你不是人类,你是什么东西?!”   面罩男的神色一变,眼前之人肩膀明明已经受伤,行动却不受丝毫影响。   如今武器又被夺走,在列车上能量也难以补充,他根本无法应对眼前之人。   刚才嚣张的气焰完全消失,此时的他心里直发怵,一双腿更是软的厉害。   季宁面带戾气,他毫不怀疑,如果把这人放出去,自己人类的身份必然会暴露。但若直接杀了,导致任务失败,也是得不偿失。   他冷冷地看了眼左侧的厕所,缓步上前。   那就,再关一个。   季宁将手中的枪身朝下,手上收住些力气,一击打在对方的后脑。   面罩男脑袋遭受重击,两眼一黑,当场晕了过去。   季宁微微低头看去,自己肩膀渗出的血液染红了大半衣服。   这要遮掩过去,可不太容易。   就在他思索之际,车厢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黄毛嘴里叼着根牙签,面色不耐地走了过来,然后在季宁面前停住,鼻孔朝天地问道:“小白脸,怎么就你一个人?”   季宁半倚在墙边,肩膀上血迹斑斑。   他掀起半个眼皮看去,声音冷的掉渣:“滚。”   仅这一字,便让黄毛有种堕入冰窟的感觉,他神色惊疑地后退半步,不自觉握上了别在腰间的刀,他不死心地再次发问:“你真的没有见过什么人吗?”   季宁的神色愈发冰冷。   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臂滴落在地板上,浓郁的血腥味在封闭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黄毛看着青年身下的一滩血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头,“你把老三怎么了?!”   老三?一伙人?   青年的眼眸里闪过暗光,握着枪的手收紧了些。   不能让他出去!   不能让他离开!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一人拔枪一人拿刀,皆朝对方攻去。   季宁横枪挡住刀尖,抬起脚踹向黄毛的膝盖然后转身拉开身位。   黄毛一时不防,被踹中后口中咒骂了一句,咬牙倾身上前,一刀接一刀地刺向季宁受伤的肩膀。   青年本就染血的肩头变得暗红,动作也有些滞缓。   黄毛似有所觉,动作间又加大了几分力度,嘴里不停地说着:“去死!去死!”   季宁的眉弓淬上些狠厉,忍着肩膀传来的疼痛,半步上前,想要将刀夺过。   就在此时,锥心的疼痛由内向外扩散,剧烈的疼痛让他脚下一顿。   该死,诅咒竟然在这个时候发作。   “噗嗤!”   利器刺入身体的声音响起,血液迸溅而出,向来冷漠淡然的青年,此刻半身麻痹,胸口被刀狠狠地刺入。   他半跪在地上,眼眸微垂地看着胸前的匕首,面色惨白中透出分死气,胸前溢出的点点血花同白色的发丝粘连在一起。   看着跪在地上的青年,黄毛得意地笑了笑,弯腰想要再捅几刀:“叫你嚣张,给老子去死!去死!”   却被季宁带血的手死死抓住,他的面色寒煞,桃花眼中闪过浓郁的杀意,颤抖不止的手指扣下扳机。   “既然这样,那你陪我好了。”   “砰!”   子弹没入黄毛的胸口,血飞四溅,青年本就惨白的脸上开满了血红的诡花,又冷又艳。   伤势扯动下,季宁忍住呕血的冲动,松开了手指。   下一刻强烈的不安浮上心头,一道声音自门口响起,刺耳无比。   “家,家人们,他,他杀人了!杀人了啊啊啊!”   先前缩在座位角落的眼镜男站在门口,一脸惊恐地对着季宁举起手机,闪光灯咔咔作响。   灯光刺眼,季宁抬眼望去,带血的脸上泛出冷意,眼镜男吓得手中一抖,不小心将手机砸落到地上。   屏幕碎裂,铃声断断续续响起,一条条弹幕不断从里面浮现汇聚,最后融合成一张人脸浮于眼前。   季宁的神色一凝,上面那张脸,正是自己! 第4章   【宿主已死亡。】   【正在重置世界。】   季宁立于虚空之上垂着眼,眉宇间透出些冷漠。   他之前的猜想错了,杀人不会触发死亡条件。   那么相应的,不让所有人都满意也不会触发。   单凭他杀了黄毛后,死亡没有立刻触发来看,让所有人都满意这一点明显不成立。   那,触发死亡真正的条件是什么?   刚刚出现的眼镜男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难道他才是触发死亡条件的原因?   可如果说,这次他是因为看到死人而不满,前几次又是因为什么,分明与他半点关系都沾不上。   季宁轻抿嘴唇,把刚才的事情捋了一遍。   手机出现以后,闪光和铃声也跟着出现,或许这才是触发死亡的关键所在。   但手机的作用是什么呢?   拍照?录视频?   不对,是直播!   眼镜男的举动和话语都从侧面印证了他在直播,那么闪光还有铃声,都能同之前的行为对上。   当时,眼镜男在他和胖子说话的过程中偷偷直播,而慌张背手也是为了藏手机。   手机里面,是否藏着什么秘密?   心下有了一定的猜想,他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   眼镜男存疑,那黄毛呢?   厕所中出现的第九人,被他称作老三,他是老二还是老大?另外一个人是谁?会是胖子吗?   刚好胖子和黄毛认识,人数对上了。   他抱着手微微抬眸。   ——列车上,有抢劫犯混了进来.   他们三人是合伙作案。   这个念头一闪过,系统冰冷的声音立刻响起。   【恭喜玩家发现隐藏人物——抢劫犯,请及时通知乘警,注意自身安全。】   与此同时,世界重置完成,季宁回到了破旧的列车上。   他这次拿过放在桌板上的手机,划开了屏幕。   手机上面没有其他软件,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怪异的app图标。   两个暗绿色的齿轮上下嵌合组成一个8字,中间垂着根长长的指针,在不停地转动。   这是什么软件?   将软件打开时,季宁的眸光微微一闪。   铃声和之前听到的一样,就是之前每次死亡前会出现的那道铃声……   视屏中,有人身戴领结,手拿话筒,正在慷慨发言。   #成为一个好父母,你要做到以下几点:   “可以打骂,指责但不能伤害他;可以窥探,监视但不能侵犯他的隐私;可以饿他,渴他但不能杀了他……”   做父母真难。   季宁面无表情地将视频划走,却在看到下一个视频时动作一顿。   【欢迎进入热点直播间~】   直播间上方飞过欢迎语:“欢迎新人进入热点直播间~”   直播中则是一节熟悉的车厢内部,画面有些许晃动,摄像的人似乎坐在最后方,将车厢里面的一切都收入眼底。   季宁眼睛微微眯起,纤长的手指落在屏幕上,打出了几个字。   【主播在播什么?】   主播看着飞过的弹幕,了然一笑,缓缓解释道:“当然是家人们最爱看的东西了!”   最爱看的东西?   季宁转过身去,环视了一周,这节车厢里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最爱看的?   难道是......   原来如此。   联想到前几次的事情,季宁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手落在白发小孩肩膀上。   “怎么了,爸爸?”小孩眨着大眼睛,疑惑不已。   “你妈妈在厕所里,去找她吧。”青年的话音刚落,小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吗?!好诶!我要去找妈妈!”   他兴奋地跳下座位,朝着后方跑去。   看着迎面跑来的白发小孩,黄毛停下回座的脚步,挪步挡在了面前。   他伸出手,拎起小孩的衣领,操着一口脏话就骂。   “小杂种,撞到人就想跑?”   “叫你父母来,赔钱!”   季宁握着手机站起身来,淡声道:“没钱,赔不起。”   安静的车厢里顿时嘈杂了不少。   “什么家长啊,不管小孩就算了,态度还这么差。”   “就是就是,管不了就别生嘛!”   “这小孩算是废了,啧啧啧。”   季宁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机,也没去到小孩身边,似乎毫不在意。   【好恶心的父母啊!就放着小孩子不管?】   【加一加一,最烦这种不管小孩的家长了。】   【看见这种傻逼就来气!】   【他还在玩手机,妈的,要是我遇上高低要教他做人!】   【傻逼!去死!】   一条条带着怒火和恶意的弹幕在直播间里出现,观看直播的人数直线上升,眼镜男激动地露出半个身子,恨不得将手机怼在季宁脸上。   就在这时,屏幕中的弹幕飞速划过,诡异的铃声作为背景音乐再次响起,车厢上的人物全部消失,只留下白发青年一人和数不清的影子怪。   看着昏暗而猩红的环境,他微微一笑。   “猜对了。”   “使用道具。”   【道具已使用,正在重置世界。】   ————   从任务发布的那一刻,季宁就在思考为什么s级的世界任务只是带小孩抵达诺比瑟列,但通关率却低的吓人。   现在想来,任务只是看起很简单,难的是如何在抵达目的地之前不触发死亡条件活下来。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遵守列车规则,文明乘车。”   在扮演好角色的前提下,还需要遵守列车规则,文明乘车,这绝对是大多数玩家进入世界后考虑最多的事情。   但是,规则有什么?需要怎么做才算文明乘车?关于这些的信息都太过稀少。   再者,当违背规则时,死亡并没有立刻生效。   所以违背规则等于死亡,并不成立。   而且因为信息不全,列车规则不明确的情况下,谁能保证自己可以全部知晓?   这本身就是个伪命题,一开始就给出错误和虚假的条件来诱导季宁。   如果不是厕所事件将眼镜男引出,或许他还要再花上一些时间才能彻底想通。   在看到车厢内直播视频的那一刻,季宁心中便有了个猜测,或许,真正的死亡条件是和那场从他上车就开始的手机直播有关。   他故意放任儿子离开,引起黄毛索要钱财的贪欲,然后再用无所谓的态度勾起周围乘客的不满。这一切也正如他所料那般,并没有触发死亡。   然后当他的网友开始骂人时,影子怪们才出现。   列车、手机、乘客还有小孩,多么鲜明且复杂的地点和群体。   稍有不满就会引起对立,更甚者会遭到网友的讨伐。   又或者,也许那些网友就是每次铃声后出现的影子怪?   季宁嘲讽一笑,“什么时候怪物也会在意这个了?”   【世界已重置。】   “近期落井市有抢劫犯出没,请.....大家看,看,看好小孩,注意人身安全!”   “如有发现可告知乘警……”   车内广播响起,季宁再次睁眼,神色平淡而冷静。   其实,通关这个世界的办法,任务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给出了提示。   他牵着白发小孩走向了厕所所在的车厢。   “乖宝宝,爸爸一会儿就来接你。”   他面带微笑,以无法拒绝的强势将小孩带进右边的厕所里锁了起来。   然后在左边打开门的瞬间,脚下一踹,透过门将门后之人砸个半懵。   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对方的颈部,轻轻敲下。   还没来得及说台词的抢劫犯两眼一黑便晕在了厕所里面。   季宁取下面罩戴在自己脸上,把白发藏在帽檐里面,手里提着抢出现在乘客的车厢里。   他压低嗓音,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抢劫,把你们的手机交出来。”   门口的黄毛一愣,不是,你就这么水灵灵地出来了?一点信号不给??   一侧的眼镜男像发现了惊天秘密一样,连忙把自己缩起来,手机藏在座椅上试图拍下来。   “砰!”   消音下,只能听见手机碎裂的声音,眼镜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说了,把你们的手机交出来。”   季宁的声音里带着狠厉和杀气,压得所有人浑身一颤,争先抢后地拿出手机上交。   而胖子和黄毛虽然没弄懂是什么情况,但也站起身来,打算帮自己的同伴收手机。   又一发子弹打在地板上。   “所有人,包括你们。”   季宁微微挑眉。   黄毛:??   胖子:???   屮!这小子居然反水了!他想要自己单干!   他们憋屈地看向季宁,但也只能老老实实一样交上手机。   十分钟后,装着满满当当手机的书包被随手摔在地上。   季宁半倚在墙边,手枪拿在手上,轻巧地转来转去。   一众乘客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让人注意到。   此后的旅程,格外安静平稳。   【前方到站诺比瑟列,请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不要拥挤和推搡。】   直到听到广播,季宁才微微抬眸,带着所有手机慢慢后退到卫生间的车厢。   他把面罩和手枪换到昏迷着的抢劫男身上,转身打开了紧急报警按钮,在镜子前悠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   白发小孩扯了扯他的衣角。   “爸爸?”   “到站了,我们该下车了。”   青年的脸上还是那副和蔼的笑容,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列车门口,一道浑厚而充满正气的声音响起。   “抢劫犯在哪?”   面色严肃的乘警们一手举着盾牌一手握着枪缓缓打开了门。   乘客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连连指向厕所。   “里面里面!”   “他抢了我们的手机!”   与此同时,刚刚醒过来的抢劫犯被莫名打昏,心里本身有气。   他拿着手上枪踹开房门就冲了出来。   “打劫,把钱交出来!”   下一秒,身着制服的乘警们就闯了进来。   “举起手来,不许动!”   抢劫犯得意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不是,我还没开始怎么就结束了??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脚边多了一袋手机,意义不明。   抢劫犯:……啊?   季宁抱着小孩被乘警护送出去。   下车之际,他对着黄毛和胖子薄唇微勾。   “乘警先生,我举报,他们和抢劫犯是一伙儿的。”   【恭喜玩家发现隐藏人物—抢劫犯】   【恭喜玩家举报成功!隐藏任务已完成!】   【列车到站诺比瑟列,恭喜玩家完成通关任务!,】   【当前探索度为100%,恭喜玩家达成完美通关!】   接连几道提示音响起,季宁周围的世界开始变得朦胧,模糊。   白发青年的身影在迷雾中渐渐消失,留下小孩站在原地。   他看着季宁消失的方向微微垂眸。   “妈妈,这次我还是没有把爸爸留下来……”   作者有话说:   ----------------------   默默期待你们的互动~ 第5章   【恭喜玩家通过新手试炼。】   【区域:兰德克里(待解锁)】   【解锁标准:探索度>75%(已达标)】   【难度:s级】   【评级:完美】   【奖励积分:10000点。】   【休息天数:15天】   【稀有道具:来自xxx的手机;普通道具:一把快要损坏的能量手枪。】   【获得称号:热心的市民(可佩戴)   作用:作为一个热心市民,你的举报电话和揭发视频会得到认可和大量关注,并有25%的概率获得当地居民的帮助。   相应的,这样正义的你会有60%的概率遭到坏人们的针对和报复,佩戴时请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   【正式玩家信息录入中,传送门正在开启,请稍等。】   季宁的身影被白光包裹,在系统滋啦的电流声中回到了现实。   与此同时,华国c市的基地中央,一道闪烁的光芒直冲云霄。   医疗队和数据监测人员纷纷围了过来,时刻准备对出来的新人玩家进行治疗。   约莫五分钟后,光芒渐渐消失,空地上出现了数名玩家的身影。   他们的身上都带着伤,有的断了手臂,有的没了腿,还有的刚刚落地就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哭爹喊娘。   “啊啊啊!我的腿!好痛啊!”   “呜呜呜,我这是要死了吗,呜呜呜救命。”   “我不想死!我想我爸妈了呜呜呜……”   眼看众人的情绪愈来愈差,医疗队队长杨凌举起喇叭,中气十足道:“好了!大家不要惊慌,现在由c市医疗一队为你们疗伤。”   训练有素的队员们各自拿起自己的道具,找到对应的新人,然后开始治疗。   待全部治疗完毕后,一名黑发女子站在高台上,面带微笑。   “首先,恭喜各位通过新人试炼,我是基地负责人,白荞软,你们可以叫我为白姐或者长官。”   “通过新人试炼只是第一步,从今往后你们将投身于各个迷雾世界中进行探索和完成任务。为了提高你们的生存率和通关率,基地准备了基础知识培训和相关技巧训练,已经通过手机邮箱发放给你们,注意查收。”   她凌厉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众人,在看到季宁的时候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谢谢你们为了人类的自由而战,希望我们可以迎来胜利。”   话落,白荞软对着众人微微弯腰,鞠了一躬,惹得一旁围观的老玩家们也红了眼眶。   这该死的迷雾,一定会散去!   两年前,末日降临,所有人类都被困于一场诡异的迷雾中无法逃离。   迷雾系统会不定期拉人进入迷雾世界,只有通关才能回到现实,拥有短暂的自由。   但是,迷雾中是完全未知的区域,仅仅半年人类的数量就少了大半。   好在两年过去,人类逐渐适应了这场危机,开始想办法应对迷雾世界,并联合众多玩家编写了一本基础知识手册放在网上。   每当有新人通过试炼,看一看手册总归能规避一些风险。   比如迷雾世界的铁律:绝对不能暴露人类身份!   这是无数人付出血的代价才总结出来的经验,基础知识手册已经被新人们视为珍宝高高捧起。   刚刚回归现实的新人玩家们都认真仔细地阅读着相关信息,只有季宁从人群中退了出来。   一直关注这边的白荞软走到季宁面前叫住了他,面带微笑道:“你是季宁吧?”   “?”   季宁停下脚步,看向这位白长官。   白荞软露出和善的笑容,摆了摆手,   “你别紧张,我来只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基地的探索小队?”   “怎么可以?!”   跟着姑姑过来的白乐立马出声阻止,看向季宁的目光中带上了些审视和轻蔑。   “姑姑,这小白脸凭什么可以加入探索者小队?!”   探索者小队,顾名思义就是由几个经验丰富能力强的玩家组成的先驱小队,会进行一些开图、探索的任务。   这样的队伍会享有极其优厚的待遇,白乐做梦都想进去,偏偏姑姑死守规则,不让他走后门。   进不去就算了,可为什么姑姑会邀请这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进去?   不行,他不同意!   白乐的声音不小,顿时就吸引了不少玩家过来,让季宁成为了众矢之的。   “新人一没能力,二没经验的,凭什么可以加入?”   “就是,我们小队可不敢要这种拖后腿的人。”   “一看就是个病秧子,他要是能进探索者小队那我也能进!”   “不会是走了什么后门吧?看他的模样,到真有可能……”   那人话还没说完,季宁手里的木棍就已经擦着他的脸庞飞过,直直插入身后的墙壁中。   “想死直说。”   季宁冷着脸,说出的话比冰块还冷,本来一群人聚在一起够让人心烦的了,偏偏还有傻逼在这吵。   那人没想到季宁出手这么干脆利落,顿时像缩头乌龟似的闭上了嘴。   见众人不说话,季宁扭头看向白长官,平静道:“不加,没兴趣。”   然后转身走向任务挑选区,不再理会身后众人。   白乐心里憋着一股火,顿时想要上前去找季宁battle一番,却被白荞软拉住。   “白乐!你还把我放在眼里吗?!”   面对姑姑的训斥白乐缩了缩脖子,还是有点不甘心,“知道了姑姑,可是那小子凭什么这么嚣张?”   “还凭什么,他是新人不错,可是他在试炼阶段就解锁了未知区域,你说凭什么?!”   “什么?!未知区域?!!”   旁边的一人比白乐的反应还惊讶,出口打断两人,他是刚才拒绝季宁加入小队的队长,现在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自己。   见许多新人和白乐都一知半解,白桥荞软看着季宁远离的方向叹了口气。   “回去仔细看邮箱,迷雾世界所有的东西对我们来说都是未知的,想要知道的更多就必须解锁区域,而解锁区域的条件也需要我们自己寻找。”   “据我们目前的研究来看,这些条件要比通关任务本身难上十倍。”   ……   十倍?   那是多少条命才换出来的信息啊……   在场的众人变得沉默,谁也想不到季宁是怎么通关的,可惜新人试炼关卡没有直播。   早早离开的季宁按照上一世的记忆来到任务大厅,大厅中央立着块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世界方块。   他的视线落在上面,许多方块上都带着问号,只有三四块区域被点亮,点进去便可以看到关于这块区域的相关信息。   如果点的是问号方块,系统便会自动跳出一行红字。   【探索度不足,世界信息未解锁,将随机分派任务。】   季宁点开了刚刚解锁的区域兰德克里,系统自动更新了这块区域的相关信息。   【区域:兰德克里】   【解锁者:季宁】   【探索度:100%】   【繁荣度:低】   【存活率:高】   【怪物等级:低级】   【可选任务:破产网店、幸福小区、午夜辅导班……】   【任务难度:偏低】   【解锁物品:怪物列车卡、淘汰的能量手枪,其余信息待更新。】   【解锁人物:网民、乘警,其余信息待更新】   信息更新后,季宁关闭了窗口,在另外亮起的区域中点开了诺比瑟列。   【区域:诺比瑟列】   【解锁者:斐】   【探索度:50%】   【繁荣度:未知】   【存活率:低】   【怪物等级:未知】   【可选任务:主人的晚宴、管家的烦恼、古堡密室……】   【解锁物品:怪物佳酿、怪物周报……】   【解锁人物:无】   看着可选任务中的主人的晚宴,季宁眯起了眼睛,这个任务……   上一世,有人从这个任务中获取了一件s级武器,那件武器的能力很特殊,据说可以对败兰斯的怪物造成伤害。   季宁和那人组成队友一起前往败兰斯,打算获取传说中的回档道具。   未曾想,那件斩杀怪物的武器最后捅入了季宁的胸口。   现在想来,距离那人进任务还有一段时间,倒是可以……   想到这,白发青年微微一笑。   他纤长的手指落在【主人的晚宴】上,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已选中主人的晚宴,是否进入世界?】   “进入”   【正在启动传送阵,正在集结玩家,请稍等。】   【传送阵已启动。】   【当前剩余天数:14.5天(已暂停)】   【正在加载诺比瑟列区域,请玩家提前阅读相关信息。】   传送阵的光芒将青年包裹起来,跟在后面的白乐神情一暗。   “就算你开辟了新区域又怎么样,小爷不信你真就那么厉害!”   说完后他回头看了看远处的姑姑,又看了看闪烁的传送阵,咬了咬牙。   “姑姑,你就等着吧!我一定会证明我比他强的!”   白乐脚下发力,一阵小跑来到传送阵,喘着粗气把前面的人推开。   “滚滚滚!这个任务小爷要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进入了传送阵。   【玩家集结完毕。】   【欢迎来到多人迷雾世界—主人的晚宴。】   作者有话说:   ----------------------   写了好久才满意~希望你们看的开心! 第6章   【区域:诺比瑟列】   【难度:s级】   【玩家:刘武、白乐、谭晓彤、季宁、李芳芳、胡目三、兰月、方维、陆沉、吴俊文。】   【通关率:5%】   【任务:维斯餐厅的人手不够,你们作为餐厅新招聘的员工需要保证餐厅正常运营。】   【由于玩家上个世界探索度为100%>80%,特给出该世界的部分关键信息。】   【信息提示:维斯餐厅因美味的食物而火爆出圈,但是每天来的客人太多了,厨师长几乎没有时间休息和美容,所以通过繁锦城的中介招聘了几名员工,谁让他是个自恋又守时的人呢。】   随着系统声音的消失,十人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   而国家数据检测中心的一块屏幕也跟着亮起。   【主人的晚宴直播已开启,是否记录和推送?】   “是。”   负责直播的付今将直播推送到各大平台上。   #诺比瑟列区域任务直播开启,点击即看!   这项能力是他在某个世界中意外获得的道具,可以说只要有道具在,玩家们所经历的迷雾世界就能被直播到现实中。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个道具只对正式玩家起作用,新人试炼不算在里面,所以看不到直播。   而付今要做的就是将直播发出,让玩家和普通人们都能够了解并学习到一些关于迷雾世界的信息和知识。   在直播开启后,数名网友涌进了直播间。   [s级任务?这不是已经寄了吗?]   [楼上别急,s级又不是必死局。]   画面中,十人面面相觑,无言的沉默弥漫开来,只能听见几声抽泣。   “s级任务,我只是新人,我还不想死呜呜呜。”   “我为什么运气那么差,偏偏抽中了这个任务。”   系统颁布的任务不仅可以自己选,还会给自由时效到期的玩家分派。   这次任务中的新人大多都是被分派进来的,这会儿完全慌了神。   听着哭声,刘武率先开口,“先别哭了,就算是s级任务也有通关方法,都是同胞,我们多少是会帮忙的。先各自介绍下自己吧,我叫刘武,进过九次迷雾世界。”   [居然是刘武大佬!看过他的每一场副本,真的很强!]   有人开口后,其余几人也跟着开口介绍自己。   李芳芳手指捏着衣角,整齐的刘海遮住一般半眼睛,怯生生道:“我,我叫李芳芳,只进过两次……”   谭晓彤梳着高高的马尾,头发干脆利落,她抬手放在李芳芳肩膀上,轻拍的动作好似在安慰女孩。   “我叫谭晓彤,经历了7次,是第三探索小队的队员,新人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李芳芳害怕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少了些,弹幕也跟着多了起来。   [wwww,晓彤姐还是这么心善,我之前也被她帮过。]   [我也我也!她超级无敌温柔!!]   [进这个本的人真幸运啊,有好几位大佬。]   “我叫兰月,也是只经历了一次。”   “吴俊文,经历了五次。”   “方维,经历了五次,同为第三探索队队员。”   话语一出,站在原地的光头微微皱眉,这次居然有两个探索小队的,运气真差。   他稍稍往前一步,嗓音里带着沙碾过的颗粒感,“我叫胡目三,进过9次世界。”   他的三角小眼微微眯起,目光落在几个新人女孩上,肆意而又狂妄,惹得几人很不舒服。   [啊……怎么这个人也在里面啊?]   [这么搞的话,新人恐怕凶多吉少了,胡目三可是出了名的新人猎手啊。]   [就没人管管吗?]   [没办法,这人虽然残忍,但是通关率和实力摆在那,而且他每次都是在任务开始后才动手,一时半会还真不能拿他怎么样。]   直播间里一片哀愁飘过,一个戴着草帽,穿着凉拖,胡子拉碴的青年挠了挠头然后开口道,“陆浮,经历了四次。”   全场没有介绍的就只剩下两人,一个是死死盯着季宁的白乐,另外一个则是正在阅读信息的季宁。   白乐在众人的目光下,带着一丝骄傲说道:“我叫白乐,经历了两次,我姑姑是c市基地的负责人。”   [嚯,负责人的侄子,怎么看着有点二呢?]   [同感……不过你们有没有人注意到那个白发小哥了,他好帅啊!]   [我注意到了,一直在等他开口说话,肯定很好听吧~]   白乐双手叉腰,姿势摆了又一个,故作成熟的神情里透出些得意,弹幕肯定被我迷得神魂颠倒了,哼哼,小爷最帅!   然而,所有人和弹幕的关注点都在白发青年身上。   他站在原地微微蹙眉,不说话的模样好似一副美丽的山水画。   见他迟迟不动,胡目三横眉倒竖,伸出满是腱子肉的手臂去推。   “小白脸,就你没说了,不介绍介绍?”   手指刚要触碰的瞬间,季宁后撤一步躲开了他的接触,冷声道:“季宁。”   然后捂着嘴闷咳了几声,大口大口的血液流下,几人都向后退了几步。   胡目三更是连退了几步,眼里闪过嫌恶。   “妈的,差点溅老子一身!”   白发青年取出纸巾,擦去唇边的血液,目无斜视地绕过所有人,缓步来到餐厅门口,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   胡目三摸了把自己的光头,朝地上啐了口口水,脸色阴沉无比,给老子等着!   谭晓彤和方维对视了眼没有作声,看向季宁的目光中多了些疑惑。   气氛变得微妙,新人聚在一起,跟着探索队队员,而其余的老玩家也各自分散开来收集信息和线索。   季宁的目光落在餐厅大门上,边框由金边镶嵌,门上是暗金色的刻纹。旁边立着大大的招牌,“维斯餐厅欢迎您的光临!我们拥有最美味的食物!”   最美味的食物吗?会是什么?   思索之际,暗金色大门开启,一个形貌怪异的物体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来。   “咚!”   它移动时带起了地面的晃动,新人们的脸色煞白了几分。   季宁抬头看去,怪物身形庞大,人类在它面前极其渺小,从外形轮廓上来看能勉强认出是只虫子,整体和蠕虫相似,底部长了四只脚,背上的四只手长得垂在地上。   [屮,这是什么恶心东西啊……头上怎么全是眼睛?]   [那些眼睛还在动!啊啊啊,我的san值都要掉光了。]   [真的……好恶心啊!]   无数弹幕在吐槽怪物,现场的玩家却无一人敢动。   他们必须压下恐惧,强忍着不让自己行为有异。   “你们就是新来的员工?”   怪物开口说话,带出一股浓郁的酸臭味,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离得最近的白乐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   这也太臭了吧!!!   当然,季宁早有准备,在怪物出现的瞬间,他就远离了大门,是唯一一个没受到臭味袭击的人。   “是的。”   谭晓彤稳住后第一时间回应了对方,但是怪物像是没听见似的,继续问道。   “你们就是新来的员工?”   这下,没人敢回答了,就连探索小队的队员都没有答对,他们这些新人谁回答得出来?   不是找死吗?   现场一片沉默,网友们也跟着紧张起来。   [s级的任务真的好惊险啊,才遇到怪物就要减员了吗?]   [你们猜谁会第一个死?]   [我猜那个小白脸,都吐血了,他必死!]   见无人回答,怪物的眼睛转得越来越快,手指甲挠着地板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李芳芳的腿抖得像筛子一样,眼眶蓄满了泪水,眼看就要哭出声来,季宁清冽的声音响起。   “是的,厨师长。”   “是……吗?那跟我来吧。”   厨师长的眼睛停下转动,眼里闪过遗憾,只能吞咽些口水后转过身向房子里走去。   众人的压力立刻卸下一截,李芳芳白着脸看向季宁,犹豫再三后小声地问出了疑问。   “我可以问问,你是怎么知道厨师长才是正确的回答的吗?”   白发青年没有看她,朝着餐厅走去,桃花眼中一片冷漠。   李芳芳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打扰大佬了,抱歉。”   季宁没回复,只是在进入餐厅时留下四个字。   “它很自恋。”   [自恋?他是从哪知道的啊?大家信息不都一样吗?]   [对啊,难道还有隐藏信息?]   [我刚查完手册,上面说只有上一个世界的探索度达到八十才会解锁隐藏信息。]   [这么说,季宁上个世界探索度到八十了??没听说过这个人啊……]   陆浮听到后,压着草帽的时候微微一顿,他也解锁了隐藏信息?   其余几个新人虽然不明所以,但根据自恋也多多少少分析出了些问题。   自恋的人在见到他们这些被招聘的员工时,最能满足自恋的方式就是展露自己高人一等的身份。   而厨师长这个称号,只有说出来,才能展露它的身份,不然,所有的回答它只会当做没听见,最后生气把玩家吃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好险!   得出结论的几人都暗暗看了季宁一眼,尤其是几名老玩家,他们可是知道隐藏信息的解锁条件的。   没想到这个这个白发青年居然能够达成条件,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个念头。   这人不简单。   餐厅大门半敞着,露出些红色的桌椅板凳来。   厨师长在前面摇摆行走,庞大臃肿的体型撞倒了一片桌椅,身下拖出一条长长的印记留在木质地板上。   “嘎吱。”   玩家们踩在木板上,带起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中回响。   他们带着一脸警惕朝里走去,季宁在前面的位置,大致扫了一眼。   餐厅分为三个区域,占比最大的是用餐区,其次是厨房,最后为员工宿舍。   标牌挂在各自的区域,随着厨师长的行动而左右晃动。   餐桌和椅子为M的模样上下各一个,连在一起让人看不出个所以然。   白乐在后方忍不住吐槽:“我去,这桌椅也太怪了吧,这样真的能吸引客人吗?”   [确实好怪啊,还有点恶心的感觉……]   [而且这个红色他们也太丑了吧,眼睛要瞎了。]   弹幕的吐槽还在继续,厨师长在厨房面前停下,转过身来看向他们。   数双眼睛转动后落在玩家身上,嘴巴咧起一个笑容。   “下午营业,你们给我去取食材过来。”   【任务:请在营业前将食材准备好。】   【奖励积分:500点】   【地址已发送到个人背包,请及时查看。】   系统声音响起的同时,厨师长的笑容又扩大了些,它用垂到地上的手挠了挠地板然后指了指倒在一旁的桌椅。   “餐厅乱了,营业前收拾好。”   正要离开的玩家们脚步一顿,耳边再次响起声音。   【任务;餐厅很乱,厨师长非常不满意,你们需要留下两人打扫卫生。】   作者有话说:   ----------------------   玩家:合着都得我们来打扫呗?万恶的资本家! 第7章   【奖励积分:100点】   听到任务,胡目三意义不明地看了眼厨师长,直接开口。   “厨师长,我去取食材。”   【取食材人数:1】   【打扫卫生人数:0】   “我们也去取食材。”   方维和谭晓彤跟着说,显然积分多的任务更令人心动。   在这个世界中,积分的作用更像货币,玩家们可以通过积分购买商城里面的东西,也可以和怪物们进行交易。   见老玩家都选取食材的任务,新人们也纷纷开口争抢取食材的任务。   季宁一直没出声,而是在思考厨师长这么做的原因。   仓库离这里并不远,现在是八点整,一上午的时间完全够取了食材再回来打扫卫生,为什么要分成两个任务?   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他垂眸靠在墙边,脸色苍白,鬓角贴着细白的发丝,其余像瀑布般散落在身后,整个人在餐厅暗黄的灯光下显得单薄且脆弱。   一直盯着他的白乐一时间入了神,别说,小白脸长得确实不错,比那些大明星好看多了。   就在愣神之际,所有人都选好了任务,只剩下他和季宁没动。   【获取食材的任务人数已满,剩余玩家自动分配,玩家季宁、白乐留下打扫卫生。】   “啊?我打扫卫生?还是和这个小白脸一起!”   白乐张口就来,清澈而透出些傻气的眼睛中毫不犹豫地露出嫌弃,见众人目光看向他,又压低声音嘀咕了两句。   “早知道就去进货了,跟一个才过新手试炼的人在一起有什么前途啊?”   新手试炼?   耳尖的老玩家都听到了,他们的目光隐晦的落在季宁身上。   [什么鬼?!才过新手试炼?]   [合着他们俩认识啊,难道是什么相爱相杀的戏码吗?]   [有没有人记得他有隐藏信息啊,这不就说明他在新手试炼就达到了八十的探索度吗?]   [嘶,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难道他是继斐神之后的又一大神??]   直播间聊得火热,c市的数据监测中心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他们坐在各自的屏幕面前严阵以待,站在最前方的白荞软捏了捏鼻梁骨。   “辛苦大家了,请时刻记录季宁的行为举止,总结他的通关方法。”   现在关于迷雾世界的信息太少了,通关的方法也寥寥无几。   目前有了解锁新地区的玩家,当然要盯着他好好研究一番。   同时,她看了看跟在季宁身边的白乐,气愤之余带着些无奈,这小子真是不让人省心,跟他姐姐一个德行!也不知道慕慕现在怎么样了……   白荞软紧紧握着手机,标有医院字样的直播间明明正在直播,画面却黑漆漆一片,只有弹幕不停地从上面划过。   她的担忧和现实里的种种,无法传进迷雾世界,而玩家们都在为了完成任务做准备。   刘武从进餐厅后就没有开口说过话,只单着一只手不停地摸索胸口的挂坠。   见他紧皱眉头,与他相识的方维走了过去。   “老刘,怎么皱着眉,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我就是,我就是想起了欢欢……”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方维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唉,那件事都过去了,看开点吧。”   “嗯……”   刘武紧了紧手中的挂坠然后跟着众人离开了餐厅。   “好了,打扫吧。”   厨师长头上的眼睛全都眯起,笑容满面地看着季宁和白乐两人,不等回复就进了厨房。   见他走后白乐紧绷的神级稍稍缓了些,拍着胸口庆幸道:“呼,终于走了。”   然后扭头看向季宁:“喂,说你呢,快干活,小爷我要休息一会儿。”   季宁撇了他一眼,周身散发出冷意,抬脚把旁边的清洁工具踹到白乐面前。   “扫吧。”   “什么意思?小爷让你扫,丢给我干什么?!”   白乐怒气冲冲地捡起清洁工具,正要扔回去,就看见白发青年正捂着胸口咳嗽。   不是,这也太弱了啊,感觉下一秒就要死了一样,小白脸到底是怎么解锁新区域的啊?   肯定是姑姑的信息错误了,没准他解锁的标准就特别低,肯定是这样!   算了,就不跟他一般计较了,谁叫小爷我善良呢。   像是想通了一般,白乐视线一扭,看向季宁的目光里露出些同情,收回手中的清洁工具别扭道:“行了行了,交给我打扫吧。”   季宁:………   他在脑补什么?   看着乐呵呵打扫的白乐,季宁的视线落在了这些鲜红色的桌椅上。   这些桌椅,是什么做的?   一般来说,桌椅等需要承重的物品会比较坚硬,哪怕是极轻的材质和木质地板碰撞也会发出响声。   可就在刚才,他看到这里的桌椅倒下后并没有发出声音,反而还回弹了下。   怀疑中,他伸手去摸,桌面的触感柔软中带着一丝q弹,指尖揉搓了下,带出些红白相间的粘稠物,隐隐能闻见一股香而腥气的味道。   这是……   [这是什么啊?怎么那么恶心?]   [要吐了,yue]   季宁眸子半眯,不紧不慢地将手擦拭干净。然后抬头看了看餐厅正中央柱子上的时钟。   早上十点整。   时间还有剩余,倒是方便他把这里探一遍。   然而下一秒,半敞着的餐厅大门突然闭合,巨大的响声把白乐吓了一跳。   他一惊一乍地看向门口,拍着胸脯子吐槽,“什么鬼?怎么突然关门了?”   话音刚落,地板便晃动了起来,伴随着“咚”的声音,厨师长咧着嘴巴走了出来。   它的眼睛被黑色浸染看不见一点白,带着鲜血的嘴巴大张着。   恶意满满的视线落在季宁和白乐身上,伸出舌头舔了舔满是尖牙的嘴巴。   “到点了。”   到点?什么意思?   他们愣神之际餐厅里一股诡异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季宁在第一时间抬手捂住口鼻,但仍有几缕气味进入了鼻腔之中。   奇异的香味下,他的大脑好像被一层纱蒙住了似的,无法思考,无法操控,四肢软弱无力,整个人跌坐在柱子旁不停地喘息,前世的种种记忆浮于眼前。   看着无力的两人,厨师长收起了笑容,泛黑的瞳孔从眼球中掉出,一路滚到他们身边然后停下不动。   而它的头颅上空洞的眼眶中长出了一圈圈又细又密的尖牙,每个孔都好像一条蠕虫的嘴巴。   观看直播的网友们被恶心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在键盘上砰砰敲字。   [啊啊啊啊,什么逼玩意儿啊?我快被恶心死了。]   [……白发小哥是不是快寄了?不要啊,我才刚刚迷上他啊!]   [唉,迷雾世界就是这样,残酷又现实,希望能留个全尸吧。]   悲哀的氛围在直播间蔓延开来,无数玩家为他们祈祷希望同胞们可以在这一场杀戮中活下来。   但事与愿违,厨师长几步便到了季宁面前,背上的手飞舞着抓向他,头颅上数个蠕动的嘴巴咔嚓咔嚓个不停。   季宁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大半,他紧握着手,在手心处留下一道又一道伤口,强迫自己从幻觉中清醒过来。   面对近在咫尺的攻击,他毫不犹豫地拿出能量枪,对准怪物的头颅直直射去。   “砰!”   子弹随之而出,厨师长体积庞大,在狭窄的地方难以躲避,眼看就要射中,它垂在地上的手突然横向身前,徒手抓住了子弹。   然后磨成了粉末,带着笑意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凭这就想杀我?太天真了。”   季宁没有丝毫停顿,在攻击被挡住的下一秒就撑地而起,双腿蓄力,爆发而出。   双腿绞在对方的头颅上然后腰身向后扭动,借助瞬发的力量来掰下它的脑袋。   “咔擦!”   厨师长的脖颈间传来清脆的响声,但想象中的骨头崩裂的感觉并没有传来。   这样杀不死它。   季宁的面色寒霜,眉弓中透着狠戾,他当即松开双腿,脚踩头颅借力向后仰去,在远离厨师长的过程中又开了一枪。   “啊啊啊!”   子弹射入其中的一个嘴巴里,紫色粘稠的液体迸溅而出,厨师长气得伸出手抓向季宁。   “该死!该死!我的脸被你毁了,我要杀了你!”   季宁在怪物的咆哮中稳稳落地,眸子微垂,光是这样还不够,那就……   只见他站在原地没有躲开,而是伸出指骨分明的手牢牢抓住那只伸到面前的手。   对着它连开数枪,然后扯着断裂的手向后退去,身后的银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发丝末端沾着些红色的液体,透出些诡异来。   他握着手里的能量枪,看着发怒的厨师长神情里非但没有慌张,反而还露出了微笑。   “这手,你还要吗?”   看着笑意盈盈的青年,厨师长只觉得气愤极了,剩余的手不停地挠着地板,地板上黑色的眼球死死地盯着他。   在几秒的沉默后,用尖锐刺耳的声音说道:“把手……还我。”   [我的天,这真的是新人吗?居然能把怪物压制成这样!]   [啊啊啊,他好帅啊!幸好稳住了怪物,赶快想个办法脱身吧。]   谁知季宁面带嘲弄,把厨师长的断手随意地丢在脚下踩住,一脸不屑地问出声。   “凭什么?”   “……”   厨师长看不出表情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而差不多清醒过来的白乐看见这一场景后眼睛都瞪圆了不少,一阵小跑跑到季宁身后跟着附和。   “对,对啊,凭什么,我们可是你的员工,你居然要从吃我们!还有没有人……怪物法权了!”   “嗬嗬嗬,你们这群砧板上的肉,去死!去死!”   厨师长的身体不断膨胀,嘴里的尖牙往外扩了一圈又一圈。   白荞软站在屏幕前,沉着脸,神情中带着些悲痛,“怪物狂暴了,乐乐和季宁怕是凶多吉少了……”   她一拳砸在桌子上,脸颊两侧划过泪光,“该死的怪物!”   就连直播间也清一色地划过默哀的弹幕,似是在替逝去的生命悼念。   看着狂暴的厨师长,季宁脚下用力踩碎了它的手臂,然后在对方的怒吼和白乐的慌乱中轻启薄唇。   “我们下次见。” 第8章   【世界重置,正在加载世界。】   狂暴厨师长落下的攻击最终还是消失在时间和空间的扭曲中。   留下季宁一人半坐在空间里,神情淡然地看着系统因重置而倒流回去的时间。   开局分配两个任务的目的是什么?   s级的世界中,线索极少,系统不会平白分配不相关的任务。   那么,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触发厨师长攻击的原因又是什么?   白发青年眉心微蹙,回想着先前系统颁布的任务。   任务一:在营业前把食材备好。   任务二:在营业前打扫好卫生。   二者的前提条件都是营业前,而厨师长明确说过下午开始营业,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下午前必须完成两个任务,否则就会触发怪物攻击?   攻击这一点早在厨师长对他们下手时就已经验证了,那时间呢?   当时明明刚到十点,怎么会……   想到这,季宁一顿,他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这里是迷雾世界,十点是早上的概念来自现实,怪物所说的下午,真的就是现实中的下午吗?两个不同的世界时间真的相同吗?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厨师长那句‘到点了’似乎就是在说,到下午了。   这么看来,所有人都被固定思维误导了,下意识地把现实中的概念带进这个世界来。   再加上系统时间和世界的时间一致,哪怕季宁发现了不对劲,在没有时间类道具的情况下也难以验证。   所以,现在只能得出,迷雾世界的时间并不等于现实时间。   【恭喜……玩家,获取隐藏……线索,道具……回档之戒触发关键……节点,可……解锁分支功能—时钟,所需积……分一万点,是否解锁?】   时钟功能?   季宁伸出手指抚上那枚微微发热的戒指,指尖摩擦着上面的图案,神色晦暗不明。   系统似乎很卡顿,和回档之戒有关?   他没有继续深究,而是缓缓道:“解锁。”   【时钟功能已解锁,具体可自行打开系统面板查看。】   系统面板的左下角,原有的时间前面多出了一个标志,两个齿轮相接,中间挂着一根指针在摇摆。   同时,时间的左侧还多出了一个肉块模样的图案,图案后面跟着的则是另外一个时间。   他看着两个不同的标志和时间,心中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时钟功能的作用其实就是为了显示现实时间,而标志则是对现实和迷雾世界的区分。   怪物们把人类当成食物,对现实的标志必然也是清晰粗暴,而通用语中,肉块最能代表食物,所以肉块模样的图案就是为了标记人类现实中的时间。   它们对人类的侮辱和轻蔑,一样没少。   季宁的眸中泛着冷意,继而又嗤笑出声,“都一样,没区别。”   他转过身去,看向白茫茫一片的空间,既然打扫卫生这个任务会被时间误导,取食材那边又遭遇了什么?   就算时间信息有误,不到十分钟的路程为何两个小时还没回来?   隐藏信息里提到的守时,会不会就是这次任务的关键?   猜测之际世界已经重置完毕,季宁再次回到进入世界的初次节点。   他和上次一样,轻松应对了来自厨师长的第一个发难事件,然后在任务分配出现时当机立断地选了取食材这一任务。   这次,留在餐厅打扫卫生的变成了李芳芳和兰月。   餐厅门口停着进货的车辆,地址就在出门右拐的仓库里。   白乐挤在后面,脸色不悦地看着单人单座的季宁,他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取个食材要八个人,还有小白脸凭什么可以坐那?   其他人却是脸色煞白地远离季宁,谁敢抢徒手就把车门掰弯的人的座位啊!   谭晓彤的眼眸转了几圈,凑近方维悄声道:“这个新人有古怪,多盯着点,没问题的话倒是可以把他吸收进我们小队。”   方维的视线在季宁身上扫了一圈,微微点头,“行,不过我们的首要任务还是那个东西……”   意识到车停,他闭上了嘴,同谭晓彤对视了眼,一切谨慎而行。   仓库到了,白乐下了车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堪比厕所的仓库。   “啊??什么仓库这么小?”   他的话合情合理,弹幕也跟着一起吐槽。   [我去,真的好小啊。]   [话说,这个世界都直播了好几次了,怎么这些玩家进去还那么惊讶?不会提前看攻略吗?]   [刚才的是普通人吧?每个玩家进入迷雾世界后关于这个世界的攻略和记忆都会消失,只有通关后才会恢复。]   [原来如此,所以就算看了也没用,难怪能够直播……]   “吱呀。”   仓库的门从里面开了条缝,一个满身皱纹的树枝从里面走了出来。   “进货的?”   它长在树干上的叶子变成了眼睛,像激光一样对着众人射去。   这是在检查身份。   待扫描完毕后它咧开了缺了大牙的嘴,颤颤巍巍道:“门开了,去拿吧。”   季宁第一个进入仓库,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圈。   仓库很普通也很小,里面堆满了货物,冰冷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腥臭味。   成片的货架上放着满满当当的冷冻残肢和内脏,偶有几块掉在地上,难以看出原身是什么。   “这……这是!”   站在后方戒备的刘武突然面色大变,不管不顾地推开正要装货的吴俊文。   然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坚毅的眸子里透着悲伤,泪水打湿了地上的尘土。   众人都看了过来,被推翻在地的吴俊文顾不上为自己被弄脏的名贵衣服讨个说法,连忙摆手解释。   “不是我干的,他自己过来跪下就哭,跟我没关系!”   众人:…………   发现老友状态不对,方维走上前询问缘由,只见刘武伸出手指,颤抖地指向前方掉落的残肢。   残肢呈圆柱形,上面有一串流光的手串,即使在灰尘下也熠熠生辉。   刘武深吸口气,然后痛心万分道:“那是欢……欢欢的手串!和我靠近后会发光,欢欢在那里!她一定还活着。”   方维皱起了眉头,“欢欢进入这个世界后没有活着回去,你我都是知道的,哪怕那是她的残肢,她也已经死了,认清现实吧,老刘!”   刘武坐在地上摇摇头,神情里带着些痴狂,“没有,欢欢没死!我看见她了,你们没看见吗?我老婆就在我面……”   话说到一半,刘武感觉自己的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酸涩,紧接着他便两眼一黑向前倒去。   季宁冷着脸站在他身后,见刘武昏迷后对着众人道:“装货,十分钟后出发。”   就在出发前,他刻意记了下时间,现实早上十点是这边的早上八点。   两边相差两个小时,也就是说,这边的十点之前他们必须回去。   路程花往返要花二十分钟,再加上装货等时间,两个小时还有剩余才对。   直到刚才,刘武认出亡妻遗物不肯面对,众人连连相劝,季宁才想明白。   原来时间都在这耽误了。   他没有犹豫,打晕了刘武,上前捡起那块残肢塞到男人怀中,然后拖着他朝车里走去。   路上时不时咳点血出来,看得玩家触目惊心。   [这人向来都这么猛吗???]   [咳血的样子好美!揍人的样子好帅!啊啊啊啊!爱上了!]   白乐看着脸色苍白的季宁,头顶三个问号,不是,哪有人一边吐血一半打人的???   玩家都处于懵逼和惊讶中,手上动作不停,竟真的在十分钟那装完货物打算离开。   看门的树枝瞥了眼货物,看不出表情的脸上咧开一个笑,树叶眼睛眨了眨,“够了吗?”   谭晓彤点头回道:“够了够了,谢谢老伯,老伯再见!”   几人载着满车的货物离开仓库。   半路上,刘武抱着淌水的残肢清醒过来,他下意识地想要把怀中发臭的残肢丢出,又在看见手串后停住了。   男人扭头看了看周围的玩家又看了看怀中亡妻的残肢,一直坚挺的脊背佝偻了些。   他抬手擦去眼角的泪,声音沮丧,“今天的事,是我鲁莽了,下次不会了。”   作为进入迷雾世界八次的玩家,他也知道今天的举动很可能招来杀身之祸,但面对亡妻的残肢,他还是无法做到冷静面对。   好在现在没有酿成大祸,还意外得到了欢欢的遗物。   刘武郑重地取下残肢上的手串,用褶皱满满的衣角擦拭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胸口的口袋中。   至于残肢,他在商城中购置了一个盒子,把残肢放了进去。   车上的气氛沉闷得让人有点喘不过气来,车子到餐厅后,季宁直接下了车。   他面无表情地走进了餐厅,歪倒的桌椅已经被摆放整齐,痕迹也清理干净了。   两个留下的小姑娘缩在角落里,没敢乱动,见到他们进来后才起身跑了过来。   与此同时,在他们进入餐厅的时候,系统声音响起。   【任务一:营业前获取食材完成,积分已发放,注意查收。】   【任务二:营业前打扫好卫生完成,积分已发放,注意查收。】   “终于完成了。”   李芳芳拍着胸口感慨,s级世界的第一个任务终于完成了。   除了季宁,新人脸上都露出些放松的表情,老玩家们则是面色凝重地看向厨房。   食材够了,就要正式开始营业了,先前的任务只是开胃小菜,接下来只会越来越难。   下一秒,厨师长左摇右晃地打开厨房门,扫了眼食材后说道:“搬进来,准备上菜。”   【恭喜你们准时带回了食材!餐厅即将营业,请做好准备迎接客人吧!】   【任务:饥饿的客人即将蜂拥而至,请及时上菜接待他们吧!】   【奖励积分:1000点】   【结算时间:营业结束。】   听着系统颁发任务,谭晓彤迅速召集了大家。   “马上就要营业了,我们现在两两一组,一个负责送菜一个负责上菜,提高上菜效率,五分钟内完成。”   胡目三闻言讥笑了一声,“不愧是探索小队的,行动就是快,谁要跟我一队?”   一直沉默不语的兰月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一咬牙举起手来。   “大佬,我可以跟你一队吗?”   [这新人,上赶着送死吗?]   [找谁不好偏偏找胡目三…………]   [人各有志吧,毕竟胡目三再怎么样也是通过九次的玩家,这个任务没有竞争性,跟着他反而容易些。]   这些事情兰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胡目三的通关次数最多,甚至比探索小队的成员还多,这足以证明对方的实力。   慕强是本能,她要活着出去,必须活着出去。   第一队敲定后,剩余的人也各自组起了队伍。   白乐大摇大摆地走到季宁面前,“喂,那谁,我跟你一队。”   没等季宁开口,戴着草帽的陆浮也凑到跟前,“季宁大佬,可以组队吗?”   白发青年的视线扫过两人,然后落在陆浮身上点点头,“嗯。”   还在等回应的白乐在两人走后才意识到他们已经组了队伍,自己被水灵灵的忽视了。   组队时间快到了,他只能就近找了没人组队的李芳芳,然后跟着大部队来到厨房的上菜区域。   这里有一个粉色的平台,上面已经摆满了冒着热气的食物。   怪物世界下午一点,餐厅正式营业,原先空无一人的门口挤满了食客。   它们长相怪异,上半身与蜗牛相似,下半身又是一截枯木,头部上面了密密麻麻的触须在空中晃动,中间的独眼眨个不停。   无须接待,这些食客便涌向鲜红色的座位,伸的极长的触须不停地向上菜区域探。   李芳芳低头就看见了一条触须与自己相碰,双腿一软就要倒下,谭晓彤及时扶住了她。   “稳住,你现在是员工,不要暴露身份。”   “嗯……我知道了。”   李芳芳握起手,把害怕的情绪憋了回去然后和白乐合作开始上菜。   季宁端着紫的发黑的食物放在桌子上,对食客们的触须熟视无睹,反而紧紧盯着桌面。   在和盘子接触的瞬间,柔软的桌面荡开了波浪,盘子被桌子分泌出来的液体溶化,食物被包裹在鲜红的桌子里面。   食客伸出触须戳进桌子中,一点点把食物吸收了。   桌子的粘稠物是什么?   白发青年想起先前触碰的感觉,微微皱起眉头,把目光放在了食客们的下半截身体上。   枯木的肢体僵硬,一碰就碎,但在吸食食物后似乎变得饱满了许多。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声惨叫传来。   季宁侧身看去,负责上菜的兰月此时趴在地上,旁边是打碎的盘子和撒了一地的食物。   一个食客站在桌边,独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地上的女人,触须顶端泛着红色。   下半身的枯木压在兰月的肚子上,头上的触须刺穿了她的手臂。   鲜红的血液迸溅而出,她害怕的情绪到达了顶端,不管不顾地看向胡目三,嘴巴开开合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救……我,求你……救救……我。”   她趴在地上,手指抓着地板想要离开这里,不远处的胡目三却面色不悦地咒骂出声。   “妈的,废物!”   听到咒骂,女孩的手顿了一下,她的神情中闪过绝望。   旁边的食客依旧埋头苦吃,似乎根本不关心这边的状况。   这时,一根触须探了过来,缠住了季宁的脚腕。   黏腻冰冷的感觉袭来,他顺着触须看去,袭击兰月的那名食客眼里带着贪婪和渴望。   它用尖而难听的嗓音说道:“你也归我了。”   说完,那跟缠住脚腕的触须在碰到肌肤后顺着裤腿向上爬去。   季宁的周身散出杀意,抬起另外一只脚对着触须狠狠踩下,在地上撵了几圈。   又抽出刚刚从厨房顺来的刀具,手腕发力,压下刀尖对着触须刺去。   在接触到表层的一瞬间又扭转刀身让整个锐面与之相碰。   “咔嚓!”   □□弹弹的触须在他精湛的刀工下,被齐齐整整地切了下来。   触须掉在地上动弹了两下后没了动静,那名食客想要发出惨叫却难以出口。   因为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的男人不知何时来到了它的面前,伸出冷白的手抓向触须,然后像打结一样把所有触须都给系了起来。   看着眼前的杰作,他面带微笑地看着食客,横过刀身一下又一下地扫过它Q弹的触须,语气和蔼可亲极了。   “这位先生,请安静进餐,谢谢。”   !!!!!   [啊……虽然有点变态,但我好喜欢啊!]   [季宁真的是刚通关新手试炼的玩家吗???]   [这手法,这表情,说他是杀人犯我都信,呜呜呜季神太帅了!]   绝望的兰月停下哭泣,趴在地上仰头看向逆光的白发青年。   白色的发丝和精致的面庞宛若神明降临,给她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而被威胁了的食客含着紫色的泪水点点头,独眼里充斥着不可置信和害怕,触须的顶端不停地泛着黑色。   它在众目睽睽下用比鸡还细的嗓音回道:“嘤嘤嘤嘤嘤,知道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作者有话说:   ----------------------   作者:什么?!有小天使评论和灌溉营养液啦!   心理:震惊激动一百年然后原地猛转三个圈!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期待你们更猛烈的互动(戳手.jpg)   【重点:本文v前会保持隔日/隔两日更的一个状态,上榜后随榜更新~】   最后,祝你们看文看的开心!作者带着小天使们的收藏心满意足的离开了QWQ 第9章   他们拿在手上的托盘全都不可见的抖了下,紧紧抓着边沿的手指尖都泛了白,扬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不是……这嗓音是认真的吗???   公鸡嗓再配上这丑陋的外表,大大的独眼里闪烁着悲伤的泪光,剧烈反差带来的冲击让玩家们一时间难以忍受,只能别过头去憋笑。   但只有触须被踩在脚下的食客知道,面前这个白发青年的杀意已经浓郁到无法忽视的地步了。   它甩着被系成麻花的触须连滚带爬地回到了座椅上,紫色的眼泪滴答滴答掉进了柔软的桌面消失不见。   季宁的笑意不达眼底,手臂随意地搭在椅子上,整个人微微前倾,眉宇中透着戾气。   他的视线落在那节被斩断的触须上,没了生命体的连接,触须俨然成了死物,但此刻却在以极其细微的动作向着餐桌挪去。   触须可以自愈?   这样的想法盘旋在心里,兰月也已克服死亡和疼痛的恐惧站起身来。   她垂着眉没有去看胡目三,手掌捂着被食客踩过的肚子然后一瘸一拐地来到季宁身边。   “谢谢大佬救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她的嗓子还没恢复,说出来的声音又小又沙哑。   季宁没有理她而是继续观察着桌下缓慢移动的触须。   “嗤!”   看着没被搭理的兰月,胡目三靠在出餐台边嗤笑出声。   “废物就是废物,做废料都不合格。”   “够了!她还是新人,现在也是你的队友,别太过分!”   刚才的事件中,谭晓彤本来要上前搭救的,却被方维死死拉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兰月受伤。   此时女孩被救,她本就憋着的一股火气瞬间被胡目三引爆。   这是一场全人类的危机,在这个未知的世界中,最忌讳的就是同胞之间互相鄙夷和伤害,偏偏胡目三全都占了,谭晓彤恨不得上前撕了他。   可偏偏是在这个世界,她和方维还有其他任务不能乱来。   “废物除了拖后腿还有什么用?”   他的话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复,弹幕也沉默了片刻。   [好过分啊,明明都是从新人时期过来的,不帮忙就算了,还要这么说!]   [唉,楼上可以去看看他以往的直播,都是直接开杀或者拉人垫背,这个世界已经算好的了,起码目前他还没动手。]   [兰月小姐姐好可怜啊,那些怪物也太可恶了!]   [这个兰月本来就是废物啊,不懂你们在可怜个什么劲儿?]   [就是就是,一个废物脸真大!]   对立,矛盾还有争吵充斥着整个直播间,眼看越闹越大,付今坐在屏幕前连连封禁了几个账号。   他看着这些ip一样的账号,不由地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又是这群人!”   付今的眼里满是愤怒,但最终也只能用一声叹息来表达无奈。   没办法,特殊时期太缺人了,现代的法律已经不适用了......   无力之下,他只能把注意力放回到直播上,默默为玩家们祈祷。   直播间的风波渐渐平息,餐厅那边又起风云。   眼瞅着谭晓彤和胡目三要掐起来,方维立刻拉开了她,神情严肃地制止了打算动手的谭晓彤。   “方维,你别拦我!我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晓彤!你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了?任务要紧!”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没让周围的人听去,谭晓彤收住了手,对胡目三哼了一声然后端着手里的菜送上餐桌。   这场闹剧下,竟只有陆浮没有参与,而是在上餐区域老老实实地等着把菜端给季宁。   白发青年站在餐桌前迟迟未动,眉心微蹙着好似在思考着什么,陆浮端起餐盘朝他走了过去,压低帽檐遮住了嘴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发问。   “大佬,有什么发现?”   身旁多出一人,季宁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些,然后接过他手上的餐盘放在公鸡嗓食客面前,语气冷淡。   “吃。”   !!!   “嘤,知道了。”   它伸出触须,在食物被餐桌包裹后戳进去开始进食,地板上缓慢挪动的触须也在靠近餐桌时快了些,最后和餐盘、食物一样溶于其中。   季宁的眸中闪过暗光,然后像无事发生一样看向陆浮,期间捂着胸口咳了几声。   “咳咳咳,暂时没有,你呢?”   面对这样的回答陆浮没有惊讶而是神秘一笑:“我有预感,真正的危机要到了。”   话音刚落厨师长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它庞大的身躯把上菜区域塞得满满当当,以致于玩家们上菜的行动受阻。   “不是,厨师长怎么出来了?”   白乐小声地吐槽,下意识看向季宁,见他不理人后又看向了自己的队友李芳芳。   女孩摇摇头,在这里她也是新人,对现在的状况同样一知半解。   厨师长要做什么?   季宁送完手中最后一盘才又隐晦地看了眼趴在门口的厨师长,眼睛半眯着,嗓间打着不小的呼噜,肢体也软趴趴地耷拉着,好似很放松。   这个状态不对劲。   很明显,不止季宁一人发现了厨师长的异样,但是迷雾世界中的怪物大多阴晴不定,他们一时间也无法上前询问只能在送完餐后聚在一起低声讨论。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作为探索小队成员,必备的一项技能就是在慌乱时顶上来,带领玩家们分析线索并成功完成任务。   目前就是这么个情况,季宁的注意力不在这里,谭晓彤只当他不想被拖后腿所以聚拢了除胡目三以外的玩家开始讨论   “刚刚谁在厨房门口?”   李芳芳微微举手,“我在我在。”   谭晓彤看向她,给了个安抚的笑意然后问道:“刚刚在厨师长出来前,你有注意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李芳芳回想了下,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刚才太忙了,根本没来得及去观察厨房,唉!”   吴俊文也懊悔地捶捶手,要是有什么回放功能就好了。   “照我的猜测,目前可能是到了某个节点,大家别分太散,先观察观察再行动。”   谭晓彤冷静地下着命令,暗中和方维对视一眼,想要去厨房一探究竟。   然而没等他们行动,用餐区域就出了状况。   几名食客站起身来愤怒地拍着桌子,头顶的触须在空中不停地扭动。   “服务员!服务员呢?!”   先前兰月才遭受了那般伤害,新人们现在无人敢动,还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刘武主动上前,露出个老实憨厚的笑脸迎上生气的食客们。   “几位……食客,请问有什么事吗?”   食客们此刻的触须顶端泛着红色,大大的独眼向外凸起,比刚才还要渗人。   它们看着面前的服务员,声音又大了些。   “吃的呢???我等了那么久怎么还没有?!”   “是啊,不是说最好吃的餐厅吗?怎么一直不上菜?!”   “都要饿死了,为什么还不上菜?!”   面对食客们的质问,刘武一时间没想好如何回答才是最佳答案,只能站在原地一味地尴尬陪笑。   眼看食客们愈发狂躁,环手站在一旁的季宁扫了一眼它们空无一物的餐桌。   没有溶解盘子的餐桌颜色要更加鲜红,包裹食物的桌子要偏紫一些,这些食客确实没有吃到食物。   没吃到食物的它们状态比刚才要暴躁,这么下去,吃的就不一定是食物了……   他撇了厨师长一眼,现在贸然询问一定会出事,除非……   白发青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没有上前询问,而是抬脚朝着用餐区域走去。   [这人要干啥啊?没看见大佬们都在努力安抚情绪吗?不在一边缩着非要上去凑什么热闹啊???]   [无语,这种人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乱来……没看见怪物已经在暴动边缘了吗?]   [等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种傻逼早点死了算了!]   季宁几步来到公鸡嗓食客面前,此时它靠在椅子上触须一下又一下地摸着肚子,餍足地打了个饱嗝。   “嗝~~~???!!!”   好好的一个饱嗝调子变了又变,最后只能憋回肚子里。   他怎么又来了?!   食客露出哀怨的表情,却不敢出声抱怨,只能缩在座位角落试图溜走。   “这位客人,你吃饱了吗?”   它的眼睛眨了眨,本就萎缩的大脑宕机了半刻,然后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回道:“饱……饱了?”   “嗯?”   季宁嘴角的笑容下沉了些,食客被吓得抖了抖,不少枯木渣子掉落在地上。   它斟酌片刻后试探性开口,“没,没,没饱?”   “嗯。”   青年的笑脸大了些,周遭的低压也少了点,公鸡嗓食客头顶泛紫色的触须摇摇晃晃,好似狂风入境。   季宁用手掌拍了拍食客的肩膀,然后带着它的视线转移看向小憩的厨师长,“这位客人,厨师长在那,你如果没饱的话,可以去问问他。”   “啊…………”   食客很想拒绝,但是刀尖抵在它的身体上,再往前一寸就见红了!   它紧张地聚拢起麻花状的触须,吞咽了口口水结巴道:“好……好的,我这……这就去。”   食客跳下座椅慢悠悠地挪向厨师长,白发青年一脸微笑的跟在身后,既然玩家直接询问有危险,那就怪物自己去问吧。   反正死的不是我。   他的笑里藏刀,食客顶端的触须好似受到了惊吓通通变成了深紫色,焉了吧唧地倒伏着。   看着一惊一乍的公鸡嗓食客,弹幕都觉得它又惨又好笑。   [不是?这就去了?这还是怪物吗???]   [我请问呢?怪物不是都很凶残狂暴的吗???为什么我会觉得它很怂?]   [开眼了,我的老天奶啊!这是什么新套路吗??]   [哈哈哈哈,季神还真是‘善解人意’啊~]   “轰…轰”   一人一怪来到厨师长面前时,它正在打着呼噜,腥臭的口气扑面而来,季宁紧紧地皱起了眉头,上前叫醒了半睡半醒的厨师长。   “厨师长,这位客人要找您。”   “轰……阿嚏!”   听到声音,他睁开了双眼,餐厅的员工和一名食客正站在它面前。   它的数双眼睛转了几圈,最后诡异地笑了笑,“尊贵的客人,请问找我什么事?”   食客本就发抖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它的上半身不断渗出紫色的液体,疑似因为害怕而流。   “我我我,我没吃饱!”   它闭着眼睛说完,感觉头顶的威压愈发强烈,就在快要传不过气时,威压散开,沉默的厨师长也再度开口。   “这位客人,很可惜,由于员工的失误,餐厅目前的食材不够,无法为您提高更多的食物。”   “什么?!”   它的这一席话不小,玩家和食客们都听见了,纷纷瞪大了双眼。   食客们气愤拍桌:“管你够不够,十分钟内给我上菜!不然我就差评!!!”   而玩家们也齐声惊呼:“不是,仓库和车就那么大点,我们塞满了才回来,你跟我说不够???”   “喂猪也没这么夸张吧……”   作者有话说:   ----------------------   来呀~互动呀~渴望极了…… 第10章   吐槽归吐槽,但现在的问题是食材不够。   要怎么解决?重新去仓库一趟?   可是十分钟之内必须上菜,时间来不及。   季宁沉吟半晌后开口询问:“厨师长,还有备用菜吗?这位客人太饿了,能不能用备用菜制作美食?”   “啊?”   被提到的食客的独眼中闪过迷茫,但在感受到后背传来的冰冷触感时立刻收起疑惑猛地点点头。   “对,对!我太饿了,这里没有备用菜吗?”   “是——吗?”   厨师长的视线在一人一怪之间打转,耷拉在地上的手突然前伸,像一团乌云般悬在他们上方,长长的指甲划过季宁的脸庞,留下些红色而粘稠的液体。   季宁神色平淡,没有因此露出害怕的表情反而还若无其事地回应:“是的,这位客人饿得能吃下一头噗噗了。”   食客:????????   玩家:谎话张口就来啊?   [不懂,谁来解释一下噗噗是什么?]   [噗噗是迷雾世界的产肉大户,被宰就会发出噗噗的声音所以得名噗噗。]   [这么说吧,把噗噗看成牛就行了~]   听到噗噗,厨师长的长手一顿,数双眼里露出嫌弃,“噗噗这种劣质的低等肉不配出现在维斯餐厅。”   “我们这里有最鲜美的食物。”它的神情中满是骄傲和自豪,就连害怕的食客也跟着点点头,小声地附和。   “确实很鲜美,比噗噗肉好吃多了!”   一直观察的陆浮眼睛微微眯起,季宁这是想借食客套话啊,够聪明。   明白了季宁这么做的含义,他搓着手上前一步,神情带着些阿谀奉承。   “尊敬的厨师长,维斯餐厅是最好的餐厅,肯定不能饿坏客人,是吧?所以,能不能告诉我们备用菜在哪里获得?”   对于这样‘彰显身份’的提问,厨师长满意极了,它蜷缩在一起的身躯伸展了些许,然后咧开猩红的嘴巴看向众人。   “维斯餐厅当然不会亏待客人了。”   说完,它的眼睛下垂,带着恶意的视线陡然落在玩家们头上。   “备用菜,就是你们啊。”   那一刻,嘈杂吵闹的餐厅安静下来,食客们通通转过身来看着他们。   独眼毫不掩饰地露出渴望,头顶上的触须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空中飞舞。   兰月瞬间就煞白了脸,腿软得坐在地上,她带着泪腔开口。   “什,什么意思?”   却无人回应,恐惧和慌张自心底而起,玩家中包括几名老玩家们都有片刻的慌神。   因为厨师长这句话就是明晃晃地在说,他们之间有人要死。   季宁反倒晦涩地看了眼不远处的陆浮,对方发现了他的目光回以微笑。   这人,不对劲。   白发青年对他稍稍留了个心眼,然后继续分析刚刚的话语。   厨师长没有直接动手,说明他们的身份还没有从员工转变为食材,那么这句话真正的含义是……   自相残杀。   对于这个结论,他并不意外,毕竟这个世界‘吃人’。   老玩家们也经历了不少世界,对于这句话,除去一开始的慌张,现在冷静下来思考的则是另外一个问题。   备用菜指的是全体还是个别?   “厨师长,可以问问目前还差多少备用菜吗?”   显然,胡目三也看清了事情的本质,直接询问想要得到一个具体的数值早做打算。   “备用菜啊——今天只差一个。”   它的话语很慢,却像几吨重的车碾子一样缓慢而沉重地压过每个人。   厨师长趴着的四条腿站了起来朝着厨房挪去,手指在头顶咔咔作响,似乎很开心,而餐厅也脱离了刚刚异常的状态再次变得嘈杂起来。   一旁的白乐突然伸出手指指向用餐区域,“你们有没有觉得它们好像变大了?”   众人顺着手指看去,原本吵着着闹着让上菜的食客们顶端的触须都变成了深红色,枯木状的下半身冒出许多根系朝两旁蔓延开来,方向正是他们这里!   “不好,这些怪......食客要暴动了!”   谭晓彤在之前的一次任务中经历过怪物狂化,在看到食客明显的变化后,一眼就确定了这些怪物即将异化狂暴。   与此同时,久违的系统音在各自的脑海中响起。   【事件一:食客狂暴已触发。】   【它们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在极度饥饿时会把周围的一切物品吃了,当然,作为罪魁祸首的你们将被第一个享用。】   【任务:请在它们狂暴前喂饱它们吧!】   【倒计时:0:30:00】   【失败惩罚:死亡。】   这个任务没有奖励只有惩罚,但对于他们来说,活下来就是最大的奖励。   这下,人人自危。   胡目三充满恶意的目光落在兰月身上,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废物,到你贡献价值的时间了。”   兰月瘫坐在地上连连后退,求助地看向季宁。   “胡目三,我警告你别乱来!”   谭晓彤束着高高的马尾横身挡在女孩身前,精致的面庞上带起薄红,杏眼瞪着光头。   胡目三面带嘲讽,朝着狂暴边缘的食客扬了扬下巴。   “怎么?你想替她死?”   “你!”   她还想说些什么,刘武上前打断了两人,伸出手臂把两人隔开,示意方维拉起地上的新人。   见争吵平息他转过身去看向所有玩家,“杀戮是最不可取的办法,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这么做,我有预感,如果这么做了,我们的损失会很惨重。”   [我去,刘武不愧是老玩家,分析问题就是透彻!]   [他说的没错,不过在这个世界不适用,可惜了......]   [楼上什么意思?]   [感兴趣地可以去看看这个世界以往的视频,那叫一个惨烈……这次估计也不行咯。]   那人在直播间留下这么句话就溜了,也不管里面的人疑惑还是愤怒,带着一丝玩味儿看了眼屏幕中季宁。   到时候你会怎么选?   餐厅的事情迫在眉睫,公鸡嗓食客还眼巴巴地杵在那等着离开。   碍于讨论的事情可能会暴露身份,季宁伸出手落在它的触须末端用力一拧,食客两眼一黑当场晕了过去。   看着昏迷中的食客,季宁眉头一挑,上一世在迷雾世界记住的底层怪物脉络图还挺有用。   食客属于底层怪物……   那厨师长呢?   目前信息不全,喂饱食客的任务看似单一,但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   季宁刚才刻意记下来厨师长的回答,现在想来,‘今天’二字就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从世界开初给出的就是任务,始终不是通关任务,包括厨师长所说的今天。   这说明,他们在这个世界要待上一段时间,那么杀人充当食材这一条路绝对不是通关的最优选。   还有什么线索没找到吗?   带着些疑虑,他退出了玩家们的临时包围圈,朝着厨房走去。   “诶,你要去……”   干什么三字没出口,谭晓彤就收住了嘴,季宁在她眼里又神秘又怪,或许人家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也不一定。   她没有再管脱离了队伍单走的季宁,而是看向众人,认真分配着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兰月和刘武一组,负责搜查周围的物品看看能不能找到关键信息。”   “李芳芳和我一组,方维和白乐一组,陆浮和吴俊文一组。”   “至于你……老玩家应该不需要人搭档吧?”   女孩嘲讽地看向胡目三,没等他说话就各自带着人离开了。   留下光头站在原地,眼睑微微下垂,阴翳一闪而过,贱人,早晚有一天……   随后他又恢复原样,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懒散地靠在柱子旁。   在看到兰月和刘武分开后,悄悄跟了上去。   餐厅很大,即使他们分了小队也不得不单人行动,但总归都在视线中,兰月也稍稍安心了些。   她谨慎地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搜寻这片区域的柜子。   在不惊动食客的情况下上下翻找,大滴大滴的汗水从她的额头划过,这样高强度的任务让她力乏神疲。   她很想向人求助,但现在能靠的只有自己。   兰月紧握着手,指甲掐进肉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肚子间传来的阵阵疼痛让她难以忍受,女孩缩在角落移开了遮住肚子的手掌,墨绿色的衬衣上已经被血液浸透!   她受伤了!   就在刚才,食客用枯木踩住她的腹部时,底部抽出数条根系戳进了她的肚子。   若不是季宁及时阻止,她的血将会被当场吸干。   后面为了不让其他玩家发现,兰月用了在新人试炼世界得到的唯一道具。   【净月之仆的怜惜:净月之仆认可你的决心,但你的弱小让她同情。】   【使用此道具可在二十分钟内消去身上的伤口和低等诅咒,在此期间你不会感到疼痛,直至时效过去。】   兰月靠着这个道具撑到了现在,二十分钟已经过去,她的伤口显现出来。   她忍着疼痛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然后靠墙缓缓坐下,暂时休息一下,应该不会有人发现我。   只可惜,现实很残酷。   胡目三一路尾随下跟着她来到了这里,看着对方一脸苍白的模样,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他舔了舔嘴巴。   “原来你受伤了啊?”   面对突然出现的男声,兰月的表情完全失控,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胡目三带着恶意的笑容在她面前蹲下,取出背包里的黑色鞭子。   “反正都要死了,那就先让我玩一玩吧。”   带着劲风的鞭子落下,空气中的铁锈味更重了。   不……   不要!!!   我要活着……   我要活着回去!   妈妈还在等我……   趴在地上的女孩目眦欲裂,她死死地抓着光头的裤腿挣扎着想要逃开,却无力反抗,直至断气。   看着地上的一堆烂肉,胡目三嫌弃地蹬了蹬腿,“死就死了,还脏了我的衣服,晦气!”   说完,他又拿出一个道具,形似碗状,却能自主收纳地上破碎的尸体。   男人嫌恶地拿着碗离开这里走向厨房。   另外一边,季宁脚步轻盈地来到厨房,厨房的大门半敞着,他侧身贴着墙壁进入了厨房。   厨房很大,左侧就是正常的锅碗瓢盆,右侧的水池里有些许掉落的残肢,似乎是清理食材的地方。   他沿着左边把整个厨房都搜了一边,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哪里不对?   突然,白发青年顿住脚步,他知道哪里不对了。   厨房一切正常,唯独少了一个怪物。   那就是体型庞大的厨师长。   它刚刚明明走进了这扇门,却不在这里,这只能说明,厨房有其他空间。   季宁搜寻的范围又扩大了些,待走到最右侧的角落时停了下来。   他的眼眸微垂,这块地板的颜色好像要比其他地板的颜色深……   青年蹲下身子,伸出冷白的手在上面敲了敲。   “咚咚咚。”   地下传来回响,旁边的的地板都是闷声。   他猜对了,下面果然有其他空间,可是入口在哪?   这时,季宁眼前的那块地板消失,一块黑金色的门浮现,上面挂着一把羊角牛头状的紫锁,系统的声音随之响起。   【恭喜玩家发现神秘地下室!(已上锁)】   作者有话说:   ----------------------   螺旋落泪,真的没有小天使互动吗嘤嘤嘤 第11章   季宁伸手碰了碰上面的锁,羊角牛头面目狰狞,粗壮的白色尖牙裸露在外,被两旁的铁链紧紧箍着。   一双闪着红光的眼睛透出邪气,让人莫名觉得不适。   [这是什么东西啊?怎么看着有点渗人。]   [确实,看久了总有一种它在透过屏幕看着我的感觉。]   [……我还是去其他玩家那洗洗眼睛再回来吧。]   因为锁的诡异,大半网友都退了出去,余下的一部分也不得不借用外力把锁的模样挡住才稍稍好些。   季宁看着面前的羊角牛面锁,手指轻触那被禁锢的牙齿,牙齿的表面刻着许多符文,摸上去能微微感受到上面的凹凸。   它的整体偏凉,上面的符文在和他接触的瞬间隐隐发烫,就连那枚冰冷的戒指也跟着烫了些。   青年微微垂眸,神色不明地看向指骨间的戒指,戒指和符文有感应,难道锁和那个地方存在联系?   “轰!”   “铛!”   地板下面传来轰鸣和晃动,厨房内的锅碗瓢盆都跟着摇晃相互碰撞发出不小的动静。   厨师长要上来了。   季宁停下探索,迅速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   可刚走没几步,羊角牛头的锁便自动打开了,一只长手从里面伸出。   “咕咚咕咚。”   硬物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自角落响起,由远及近地逼近季宁。   “咚!”   一股阴暗窥伺的感觉从背后传来,厨师长嘶哑的声音响起。   “你,在这里干什么?”   带着杀意的质问声中,季宁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去。   厨师长庞大的身躯还在地下室附近,在他身后的是那一颗颗掉落出来,独自成形的黑瞳眼珠。   带着红色粘稠液体的眼珠分散开来占领了一小片区域,全都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青年。   长长的手全都贴着天花板延伸到他的头顶对准了他,尖锐的指甲滴着紫色的液体。   [啧,这人要死了。]   [可惜了,本来都发现线索了,没想到厨师长上来了。]   [早就说了,这个虚逼肯定死的早,你们还不信。]   [不要啊!我才刚吃了安利进直播间来看的啊。]   季宁下意识看了看面板规定的时间,还剩十五分钟,厨师长怎么会这个时候上来?   他皱起了眉头,在眼珠子又一次逼近时拿出了一条q弹的触须。   “厨师长,外面有食客受伤了,扬言要餐厅负责,我们没办法,只能来找你了。”   白发青年说完捂着嘴巴闷咳了几声,向来冷淡的眸中闪过无奈和慌张。   [真影帝·季宁,要是信了你就输啦!]   [公鸡嗓食客:我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一脸深沉。]   [楼上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客人受伤?一群废物!怎么可以让客人受伤?!”   厨师长悬在他头上的长手移开了,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起治疗药来,一时间,整个厨房内都响起了叮铃咣啷的动静。   外面找线索的玩家都被吓了一跳,离得最近的白乐更是差点连魂都飞了。   他拍拍胸口,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厨房,“这么大动静?厨师长在里面干啥啊,吓死小爷了。”   “可能是做菜吧......我也不知道。”   同为新人,李芳芳的情绪要更稳定些,她和白乐负责这片区域,哪怕听见了骇人的动静,也要强压下心里的慌张继续寻找线索。   其余人暗中观察的谭晓彤对女孩投去赞许的目光,“小姑娘可以,遇事不慌乱,倒是可以考虑收她进二队。”   探索小队除了开图和完成任务外,还负责挑选资质不错的玩家给予适当的帮助好让他们在世界中活下来,最后加入小队为国家所用。   季宁和李芳芳就是他们这次相中的人选,自然就多了些关注。   只是,厨房的声响确实很大,他们目前在用餐区没有找到什么关键线索   看来,整个厨房是非进不可了,谭晓彤看着厨房咬咬牙对着方维说道:“要不去看看?”   一番衡量下,方维点点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也只能这么办了。”   见两人朝这边走来,缩在厨房门口的胡目三露出个狠辣的笑容,“小白脸必死无疑,就算你们去也无济于事。”   一想到他们可能会因此更加生气,胡目三就忍不住的全身颤栗,手指微微蜷缩,刚刚鞭打□□的感觉历历在目。   “让我看看,这次能杀几个?”   [退了退了,生理性不适......]   [退就退呗,又没人求着你看。]   [就是,来这的不都是追求刺激的吗?早就看那小白脸不爽了,支持主播把他弄死!]   整个直播间充斥着浓浓的戾气,这些评论的人肆意释放着自己的恶意,眼冒红光地同他人讨论这些玩家的死状。   而发出动静的厨房内虽然一地狼藉,季宁却安然无恙地坐在椅子上,时不时鼓励厨师长两句。   “厨师长真善良,那么关心客人。”   “厨师长对厨房真了解,一定很快就找到药了吧?”   听到这些语言的厨师长没有作出回应,可从它那动作加快的手上就能看出,这些话厨师长很受用。   [坏了,厨师长也被夸夸文学攻略了。]   [谁让它自恋呢?不得不说,季神这次的反应是真快,居然能在怪物袭击前想出办法来。]   [对,更可怕的是他似乎早有预料,触须我都不知道从哪来的。]   [一想到无人关心的食客又失去了一条触须我就好想笑啊。]   早在打晕食客时,季宁就趁机又砍下了一根触须,本想留着研究那些桌子,没想到却在这里起到了用处。   对于公鸡嗓食客提供的作用季宁很满意,为了嘉奖它,他决定下次动手轻点。   翻找的动静渐渐变小,厨师长的长手在柜子伸出摸到了药箱然后递到白发青年面前,没了眼球的坑洞全都变成了一张张小嘴。   它们频率一致开开合合,“找到了,你去给食客上药。”   “对了,那群东西快饿坏了,食材准备好了吗?”   【惩罚倒计时:0:10:00】   距离食客暴动的时间还剩十分钟,季宁接过药箱。   【恭喜玩家获得获得厨师长赠送道具x1,普普通通医药箱,大病难治,小病可医。】   他拎着药箱转身向外走去,正好遇到了蹲守在门口的方维和谭晓彤。   他们俩的眼里闪过惊讶,他怎么会从里面出来?   同时,一道带有诧异和怨恨的目光从旁边扫来,青年抬眼望去,和拖着灰碗的胡目三视线相撞。   小白脸,给我等着,下次一定杀了你!   胡目三拖着碗在脖颈处横着比划了下,季宁随意的撇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似乎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很显然,这样的举动惹恼了胡目三,他的眼里闪过杀意,脑海中早已把直接死亡的选项排除,思考着如何虐杀这个小白脸。   他暂时忍下杀意,带着灰碗走向厨房,碗的边沿染血,自内而外地散发着血腥气,一看就是不祥之物。   刘武一把抓住他的手,厉声问道:“你碗里装着什么?”   “关你屁事?”   两人间的气氛逐渐紧张,方维和谭晓彤凑了过来,他们站在刘武身边,语气疑惑。   “刘大哥,这碗有问题?”   刘武点点头,“这个道具我见过,可以收敛一切死物,碗边染血就代表里面已经盛了死物,我从刚刚就找不到兰月了,我怀疑她出事了。”   胡目三手臂用力从禁锢中挣脱开,看着几人嘲讽一笑,“不就是个新人,死了就死了,至于吗?”   “你!”   他的这句话摆明了就是在承认自己杀了兰月,刘武和谭晓彤或多或少地都生出些怒意。   见他们想要动手,胡目三摇摇手中地灰碗,“怎么?想杀我?”   随后他又看向厨房,语气更加肆无忌惮,“想清楚了,距离惩罚时间还有八分钟,刨去炒菜的时间,你们觉得食客们能不能吃的上菜?”   “还是说,你们要因为一个新人废物就拖着所有人去死?这就是探索队吗?”   话语宛若长针一般狠狠地刺入他们心中,一向打抱不平的谭晓彤也没了声气,一个人换所有人的命,这是最简单的计算题,也是最难的。   他们扭过头去不再看光头手中的灰碗,沉默地让开道路,是啊,还有那么多人活着,只用一条命就能保住其他人,这是再好不过了。   目睹一切的季宁神情冷冷,眼底闪过讽刺,真是一场划算的‘买卖’。   一堆残肢碎块被送到厨师长面前,它的眼球已经回到头颅上,还是原先那副模样。   “很好,虽然有些残缺和不新鲜,念在是你们的第一天,就不用补了。”   菜品很快就做好了,距离惩罚时间还剩一分钟,所有玩家齐齐上阵,动用一切加速道具,在错综复杂的藤条间穿梭。   眼看餐盘一个接一个地送到了鲜红的桌上,原本暴躁的食客们冷静下来,开始伸出触须吸食着桌子里的食物。   当所有食客都被喂饱时,倒计时卡在最后的十五秒,系统的声音同时响起。   【食客用餐结束,恭喜各位玩家完成任务,请继续努力。】   它们将延伸出来的根系收了回去,眼睛不再外凸,甚至因为吃饱而带着些满足和开心,一边挥舞触须一边称赞。   [不愧是维斯餐厅!真好吃啊!]   [库斯克的视频没骗人,这里真的好好吃!]   [没白来,好不容易才抢到的位子,呜呜呜太幸福了!]   当然,公鸡嗓食客不在范围中,因为它还蜷缩成一团被丢在角落,哪怕是一开始觉得好吃它也难以接受现在这个处境,   它在角落疯狂地扭动身躯试图引起别人注意,奈何角落太偏,餐厅太过嘈杂,一时间竟无人注意。   “嘤嘤嘤,谁来救救我,嘤嘤嘤嘤嘤~”   大大的独眼中流下紫色的泪水,“等我出去,我一定要打差评!我要让德吉把这里拉黑!嘤嘤嘤,我想回德库西洛。”   看着满脸餍足的食客们,厨师长手臂挥舞着哈哈大笑了几声,“你们,很不错,今天营业结束了,去休息吧。”   【员工宿舍已解锁,请自行前往宿舍区域进行休整。】   听到这句话,众人们紧绷的精神松了许多,李芳芳扯着自己的衣角,对着旁边地季宁小声地问了句:“大,大佬,这是不是在说我们暂时安全了?”   打从刚刚胡目三等人起冲突,白乐和李芳芳就自动往季宁身边靠了,虽然他也很吓人,但对比起杀人如狂的胡目三来说,白发青年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大佬,不杀人的那种。   吴俊文和陆浮虽然也过了几次世界,但对于那些老玩家来说,无论天赋还是其他的多少都是不够看的,自然也站在了这边。   看着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的女孩,季宁没有开口,嗓间传出一个单音。   “嗯。”   “呼,终于能休息下了,这么一天下来,小爷都快招架不住了,多谢了啊兄弟!”   白乐神经大条地上前要去揽季宁地肩膀,却在对方冰冷的视线中硬生生停手,随后尴尬一笑,“啊,哈哈,哈,我伸个懒腰,伸个懒腰。”   “扑哧。”   李芳芳没忍住笑出声来,不再像之前那般死气沉闷,陆浮藏在裤兜里的手微微抖了抖。   这样的笑容,真好。   他的眼底闪过羡慕,随后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自嘲一笑,任务往后只会越来越难,到那时他们还能像这般笑得出来吗?   陆浮将手抽出背在身后,在谁也看不到的地方,纤长的两指间夹着一张红色的扑克牌,闪着微弱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   食客扭捏倒地哭泣:“谁来给我做做主啊!白发恶魔杀怪了!嘤嘤嘤~” 第12章   卡片上的人物双眼紧闭,红色的泪滴划过脸庞,透出一股忧郁且悲伤的气息来,但嘴角又带着的巨大微笑。   整张卡片仅出现了一瞬变便消失在黑暗中。   似有所察的季宁看了他一眼,对方依旧是那副游离在边缘的模样,对谁都是一副笑脸看不出其他的情绪。   对此,季宁直接抬脚朝着员工宿舍走去,距离任务结束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他想要再观察观察,眼下最重要的是休息,毕竟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用餐区域的食客还未离开,都慵懒地靠在座椅上,就连玩家们经过也未曾注意,谭晓彤走在前方,揉了揉酸涩的手腕,跟一旁的方维抱怨。   “老大也这真是的,怎么偏偏让我们进这个世界,光是s级就有够麻烦的了,还冒出个胡目三。”   方维无奈地摇摇头,“难度随机,随到s级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在这里编排老大小心被柳成听到扣你工资。”   “!”   谭晓彤立刻住嘴,谨慎的看了看空中,心里祈祷直播间别被柳成刷到。   不巧的是,在他们进入世界的那一刻,柳成就已经开始记录这次的世界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他伸手抬了抬眼镜,默默在记录本上留下标记,‘编排队长,谭晓彤扣500。’   随后又看向屏幕,慢慢皱起了眉头,“这个世界的通关方式真的只有那一种吗?如果是的话,那谭晓彤和方维恐怕会......”   他的呢喃淹没在视频声下,画面中玩家们齐齐走向宿舍区域,季宁的位置在最后,在途经用餐区时放慢了脚步。   为什么这群食客还没走?   今天的营业已经完成,客人没走,员工却可以提前休息,谁来打扫卫生?   他抬眸扫了圈餐厅,没有一个食客离开,包括厨师长。   它们之后还要做什么?   问题接踵而来,季宁在宿舍门口停下脚步想要再去找找线索,耳边却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警告:厨师长的关注度上升,当前为百分之三十,一旦超过五十便会立刻进入狂暴模式。】   【你是一个不太听话的员工,休息时间居然不去休息,厨师长对你颇有微词。】   哦?   季宁眉头一挑,这一行为反倒得到了新的信息,不去休息就会引起厨师长的关注,哪怕是他在厨房被抓个正着也没有触发这一项。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在他们休息后,一定会发生事情,至于是什么,还有待验证。   有意思。   白发青年嘴角微勾,在厨师长的注视下进入了宿舍区域。   这片区域不大,甚至连门都歪七八扭地竖在一旁,好在房间不缺,里面的设施也比较齐全。   这片区域隔绝了可怕的厨师长和阴晴不定的食客们,对不安且忙碌的玩家们来说,这是堪比家的存在。   “啊,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小爷我都快累麻了。”   说完他撇了季宁一眼,嘀嘀咕咕道:“这小子还真不是一般人,早知道我就不逞强跟着来了,现在好了,s级世界,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   “啊啊啊啊啊,算了算了,不想了。”   他挠挠头,上前几步同众人站在一起,他们正在分配房间。   谭晓彤就目前的房间进行了规划,房间总共有五间,一间可以住三人,现在剩下九人,最好的分配模式就是三人一间,可胡目三肯定不能和他们住在一起,那就让他自己单独一间。   这般想着,女孩把初步想法同队友商量了下,鉴于兰月的遭遇,她和方维还有刘武分开,同其他新人住,确保他们的安全。   最后,谭晓彤和李芳芳一间;方维,陆浮还有季宁一间;刘武、吴俊文,白乐一间;胡目三单独一间,剩下最后一间在角落中无人在意。   分配完成后,众人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屋内的枯木桌上架着一台形状怪异的扩音机,在转动下播放出了一首首美妙的歌声。   女声空灵,歌曲祥和而宁静,不断地安抚着玩家们紧张不安的心灵,渐渐地,玩家们陷入了美梦当中。   季宁本想等后半夜离开宿舍区再探一下餐厅,没想到,动听的歌声入耳,虽然那股臭味一直弥漫在空气中,饶是意志顽强的他也泛起了些许困意。   青年在床上打了个哈欠,脑子混混沌沌地想着,算了,今天先这样吧。   一夜无事发生,就连预测要出事的弹幕也熬走了好几波。   次日清晨。   扩音机声音停下的瞬间,季宁就清醒了过来,他看着熟睡的玩家们皱起了眉头。   这个世界,危机四伏,他根本不可能睡的那么熟,可昨天不光睡得熟,就连餐厅也没去探。   青年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台扩音机上,昨晚的音乐不对劲,应该有催眠效果,不过那几首音乐,好像在哪听过,还有这股若有若无的臭味,到底从哪传来的?   从昨晚开始,季宁总是能闻见一股酸臭而清新的味道,对环境敏感的他想去寻找味道来源,却被歌声所困。   他压下莫名的熟悉感,起身走了出去,他们现在应该都在熟睡,趁机去探探。   刚一出门,他就看到昨天空下来的房间被人关上了,紧接着系统音响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请在十分钟内收拾完毕,准备迎接下午的食客们吧!】   房间内一阵兵荒马乱,玩家们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跑了出来,季宁也暂时搁置了探索的想法,把目光放在角落的房间上。   里面有人,是谁?   季宁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站在房门口,等着所有玩家出来,看着陆续出来的玩家,他晦涩地往里撇了一眼。   没人缺席,这里还住着其他‘人’?   现在想来,餐厅里面除了他们,他好像就没看见过其他的员工,那些员工去哪了?还是说,他们有单独的工作场所?   得找个时间去探探,季宁先跟着大部队离开,厨师长还是像之前一样站在厨房门口,一脸慈祥。   “今天下午营业,去准备食材。”   这次,所有玩家都去了,他们挤在一辆车里再次来到了那个小而窄的仓库。   仓库里的货物已经被搬了三分之一,还剩下三分之二,吸取第一天的教训,玩家们铆足了劲把剩下的食物全都塞进了货车当中。   临走前,看门的那截枯木微微一笑,看着他们车厢里的货物,问了句,“够了吗?”   “够了够了。”   负责回答的谭晓彤疑惑地看了眼老枯木,奇怪,搬都搬完了怎么还问?   她抬着手中的货物上了车,在四起的灰尘中离开了这里。   路途中白乐怀里抱着几块食材微微感慨,“幸好今天的肉块基本没有人类,不然我真的要吐了。”   “确实,今天的食材基本上看不见人类的部分了。”   很显然,失去妻子的刘武也格外地关注这里,想要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些亡妻的残肢,在发现人类的部分基本都没了的情况下,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经过一夜的修整,他们的精气神恢复了许多,就连一开始害怕的李芳芳也能分出些思绪观察周边。   只是,周边的街道多数都大门紧闭,零星几个开着的店铺又显出些破旧来,完全看不出什么有效信息。   她也只能缩回身子目视前方,但鼻尖总是萦绕着一股奇特的味道,酸而臭又带着些清新,就好像柠檬和腐烂的垃圾混在一起似的,不至于浓郁得让人受不了,又若有若无地弥漫在空气中。   其余玩家也都缓缓皱起了眉头,这味道……怎么能够臭的这么清新脱俗?   无奈下,他们纷纷抬起手掌稍稍捂住口鼻,只有坐在前方的季宁一动不动。   这些人的眼神有片刻凝滞,该不会他就是臭味来源吧?   不会吧……   无端被人注视的季宁正看着街道出神,餐厅的外表很华丽,可街道却有些老旧,比起兰德克里的破败又算得上中等。   他回想起刚进世界时的信息,诺比瑟列的繁荣度未知,但从列车上的播报来看,这里和兰德克里相邻,再加上街道的老旧情况来看,这里的繁荣度应该也不会很高。   可维斯餐厅无论外观还是内部都极其豪华,这样的豪华程度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城市,和繁荣度矛盾了。   哪怕餐厅每天都虚无坐席,也赚不到那么多钱才对,至少本地的居民不会轻易选择这里。   季宁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理由能够解释,那就是,食客们来自其他地方。   昨天它们的话语里也透露出些许关于广告的信息,维斯餐厅在这个世界的网络上很出名。   靠的是什么?   车子已经到了门口,金灿灿的招牌立在外面,“维斯餐厅欢迎您的光临!我们拥有最美味的食物!”   季宁眯起好看的桃花眼,一开始给出的信息提示中也提到过,维斯餐厅因美味的食物而火爆出圈。   美味的食物......   他的视线在货车的食物上转了几圈,隐隐有些怀疑,这些就是美味的食物?   想起食客们享受的模样,青年微微侧头看向趴在厨房门口的厨师长,是真的好吃还是它掺了其他的东西?   “轰!”   打瞌睡的厨师长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气息,睁开了眼睛,四只脚撑起蠕动的身体缓慢地挪向门口。   原本还算放松的玩家们各个变得紧绷,谁也不知道今天的厨师长会做什么,只能贴在一起稳住心态,等待着厨师长走过来。   它的长手比躯体先到,当着他们的面掀开货车的后箱门,一把又一把地掏出食材。   食材一点点被掏出,像小山似的堆在门口,可厨师长的眼睛却全都阴沉地看着他们,手指不停地挠着地板。   随后,它声音沙哑地问道:“就这么点食材?”   ......   哪怕是谭晓彤都忍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   不是,你的仓库就那么点,我们这次生怕不够,连犄角旮旯都搜了一遍,你居然还嫌少??   白乐小声地嘀咕,“什么意思?是嫌食材少吗?”   未曾想,没长耳朵的厨师长听到后看向他,近乎一半的瞳孔变得漆黑,然后裂开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客人们要来了,准备营业。”   说完它就转身进了餐厅,留下玩家们面面相觑,什么鬼?到底是少了还是没少?   营业时间快到了,不远处已经有食客走来,玩家们只好先跟着进了餐厅,进行新的一轮送菜服务。   季宁站在角落,观察着新来的食客们,同昨天的食客们一样,头顶触须、独眼,枯木的下半身,神情中都带着兴奋和渴望。   为什么客人都是一个品种?还是说,只有他们喜好这种食物?   这个世界的探索度很低,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厨师长还有整个餐厅似乎一直在阻挠他们探索。   老玩家们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们今天决定分成两队,一队送菜,一队分开探索,晚上汇合。   但如果全留新人在这,遇到昨天那样不讲理的食客的话他们也无法应对。   所以最终决定下来,新人们由刘武和谭晓彤带,方维、陆浮还有季宁各自分开探索,至于胡目三,懒散地靠在门框上眼神阴翳,不知道在想什么。   分配完成后,众人四散开来准备完成各自的任务,厨师长却从厨房中走了出来。   它摇晃着身体,一些红色的粘稠液体从蠕动的躯体中流出,顿时,所有人的心底浮起强烈的不安感。   只见他裂开猩红的嘴唇,缓缓说道:“很可惜,今天的食材依然不够。”   刹那间,还在等待食物的食客们红了眼,各个死死地盯着玩家们,身下伸出数条藤蔓涌向他们,尖锐的声音响彻餐厅。   “我们的食物呢?!!!!”   作者有话说:   ----------------------   作者:旋转跳跃中QWQ   谢谢宝子们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喜欢的话可以点下小星星把我带回家!(戳手期待星星眼~) 第13章   与此同时,他们的视线被暗红色边框的系统面板占据,一条条危险警告的信号弹出。   【警告!食客狂暴值上升中,请立即阻止它们狂暴!】   “狂暴??!”   鉴于身份不能被发现,白乐惊讶的同时把声音压到最低,他瞪大了眼睛看向用餐区域。   “不是吧……又来???”   食客身下带刺的藤蔓蔓延开来,很快就占领了大半餐厅,暖黄的灯光被黑绿色遮蔽,紫色的独眼在其中显出几分可怖来。   刘武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昨天的情况,也是这样的暴动,只有在询问厨师长后才出现了个喘息的机会。   他立刻出声问道:“厨师长,食材还差多少?”   谁知厨师长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自顾自地抻了抻躯体,垂下细长枯瘦的手臂横在身前,打算小憩。   “怎么……怎么办啊?”   厨师长完全不理人的状态让李芳芳慌了神,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下意识地看向季宁。   白发青年虽然皱着眉,却没有慌张失措,冷着脸的样子到给足了满满的安全感。   被注视的季宁没说话,他在分析食客暴动和厨师长之间的关系。   两者看似没有联系,但实际上是一个极其明显的因果关系。   当厨师长说出食材不够以后,食客便会暴动;而当它给出所差份量时,暴动就会暂时停下。   它们所要达到的目的只有一个——让食客自己吃饱。   能满足条件的就是他们这些员工,所以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食客们还不能真正地对他们动手才是。   有了一定的猜测,季宁站在原地不动,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想。   尖锐粗壮的藤蔓已经到了跟前,玩家们都在后退,只有他一人留在原地。   “他怎么还在那里??”   刚护着其他新人后退的谭晓彤一抬头,发现本该早早避开攻击的季宁此刻还在原地。   她跺了跺脚,想要冲上去把青年往后带,没想到胡目三一个侧身拦住了她。   “胡目三,你干什么?!”   光头耸肩一笑,语气里带着嘲讽,“不是吧,你们还要管别人怎么走路吗?这又不是你家,我想呆就呆了呗。”   方维等人离得较远,此时动身已然来不及,他们看着藤蔓缠绕住季宁的裤腿往上爬时,惋惜地摇摇头,这小子怕是难活了。   要是舍了腿倒还能留下一条命,就看他舍不舍得了。   结果,季宁非但没动,反而抬头看向厨师长,声音清冷平静。   “厨师长,我们还差多少食材?”   [看不懂……刚刚刘武大佬不是才问的吗?]   [不懂加一,看不明白他要干什么,明明知道不可能被回复还问。]   [想博眼球想疯了吧!别到时候第一个死!]   谁知,厨师长刚垂下的手停在半空,眼珠子齐唰唰看向他,半晌后从嘴里挤出一丝声音,“还差两个。”   青年微微垂眸,两个人吗?这次会是通关任务吗?   系统音随之而来,所有人的脸色都为之一变。   【今天的食材依旧不够呢,食客们很生气!所以请在45分钟内准备好菜品,不然它们就会吃掉你们。】   【惩罚倒计时:0:45:00】   【失败惩罚:死亡】   【奖励:无】   又是这个任务,难道今天还要两个人弥补食材吗?   一时没反应过来的白乐下意识就要开口询问,突然感到身后一阵凉意,仓促间不知被谁推了一下,他向前扑去。   “谁啊?!怎么平白无故推我?”   男孩趴在地上,差点就和面前蠕动的厨师长来了个亲密接触,心里又怕又急。   然而,等他转身时才发现,如若不是那一推,现在的他恐怕已经没命了。   胡目三就站在他身后,手里的刀还来不及收回去,他面色阴沉地盯着倒在地上的白乐,吐了口口水。   “妈的,算你走运。”   然后眼神阴翳地扫过在场的所有新人,“都看着老子干什么?没听到厨师长的话吗?还差两个,是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听到这,李芳芳和白乐的脸色已经完全煞白,这是要让他们去死吗?   怎么可以?!   谭晓彤第一反应就是不行,当即跳出来挡在他们面前,大声质问。   “胡目三,你什么意思?!非要这么欺负同胞吗?”   “呵,我管你什么包,现在的情况就是差两个食材,这群废物屁用没有,拿来当食材正合适。”   “你!”   她气不过却又无法辩驳,照目前的情形来看确实只能牺牲新人了。   可是,真的要这么做吗?   谭晓彤回过头去看着他们,这两人明明已经怕得不行,看向她的眼神中却仍带着分信任和依赖。   女孩眼里闪过犹豫,显然不想这么干,作为她的队友方维同她站在了一起。   “时间还有剩余,或许我们可以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嗤,你们以为这里是过家家吗?”   胡目三直接打断他们,接着说道:“总不能因为几个新人就让我们这些老玩家去死吧?”   见众人没回应,他烦躁地摸摸脑袋补充了句,“大不了就投票,谁票数最多谁死,同意的举手。”   一旁沉默的吴俊文突然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谁票多谁去死,反正他不算新人,死的肯定不是他。   男人看了看他们,想等别人举手后再行动,别人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大都按兵不动。   眼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一咬牙举起了手。   谭晓彤本以为不会有人同意这个决策,没想到在吴俊文举手后,刘武和陆浮也表示同意。   而同为队友的方维在一番思索后也跟着举起了手。   这下局面彻底改变,胡目三脸上的笑容扩大,对着女孩道:“少数服从多数。”   谭晓彤无奈之下也只能对新人们撤去保护,沉默地站在一旁,而白乐和李芳芳就这么无措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季宁不想参与这场荒谬的票选,只是撇了一眼就要离开,却被胡目三挡下。   他冲青年扬了扬下巴,“怎么?想当逃兵?”   光头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指向他,“我建议先把他票出去。”   然后又指向李芳芳,“还有这个废物,他们两个去死正好,投票吧。”   吴俊文一看没有自己,立刻把手高高举起,“我,我同意!”   刘武想起先前仓库的事情,一时间有些犹豫。   而方维则是悄声劝着谭晓彤,“晓彤,这两个人是最好的选择,白乐的姑姑是基地负责人,我们轻易不要去招惹他。”   女孩眼里露出些不解,“可是季宁和李芳芳的各方面能力都很不错,稍加培养的话,都是可以加入探索小队的。”   “我知道,但如今的情况你也看见了,老玩家们已经开始偏向胡目三,而我们还有任务在身,用最小的代价换取多余的时间去找那个东西才是首要的事情。”   “……我们不是同类吗?”不应该互相帮助吗?   最后一句话谭晓彤没有说出口,她已经明白这些人的意思了。   不知怎的,她竟从心底生出些悲哀来,一向肆意张扬的女孩在这一刻收敛沉默了。   谭晓彤没有再出声阻止,默认了他们的举动。   方维叹了口气,他也知道女孩心里不好受,但现在的情况就是这么迫切,必须要有人作出牺牲。   “砰!”   李芳芳虽有心理准备,但知道的那一刻还是被吓得坐在了地上。   本来进入这个世界就难以生存,现在还要面临队友们的抛弃。   “怎么……怎么会这样?”   女孩的声音中掺着哭腔,看向众人的目光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白乐看不下去想要出声,当话到了嘴边却迟迟说不出口。   他也是新人,也在这些人的备选名单中,估计这次被放过还是因为顾忌姑姑的身份。   向来开朗大大咧咧的男孩此刻笑不出来,莫大的悲哀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而一直没说话的陆浮则是趁机走到季宁身边,扯出一张笑脸。   “大佬,我说的没错吧,大事果然发生了。”   身旁的白发青年没给出回应,淡淡撇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两步,不知道在回避什么。   确定了票数的胡目三当机立断,对季宁发起了攻击。   他甩出黑色长鞭劈向青年,鞭子的前端是个倒钩,在灯光下反着白光,若是被打中,必然会被勾进肉里。   鞭身长满短粗的尖刺,外表上好似涂了层药物黏腻腻的,还洒落几滴在地上发出滋啦作响的声音。   季宁拿出昨天从厨房顺来的菜刀,正面迎上了鞭子。   他在半空中稍稍错身,用刀背擦着鞭子前端而过,接着转动刀柄横过刀身以平面卸力。   鞭子没了前端的力,后端就跟着松散了下来,胡目三见一击不成想要收回鞭子再打过去。   没想到季宁直接一把抓住鞭子,手腕轻轻翻转,一股极强的力顺着鞭子回到胡目三手中。   剧痛下他松开了手,辫子落入季宁手中,上面的倒刺深深地戳进了青年的手掌心。   药物作用下,伤口的痛觉被放大了数倍。   鲜红的血液滴答滴答淌了一地,他却没有露出丝毫痛苦的表情,反而带着杀意看向光头。   他的眉弓淬着寒霜,声音冷得掉渣,“想死你就继续。”   说完后,季宁拿着鞭子朝地上甩去,在平整无痕的地板上留下了道深深的刻印。   胸腔传来不适,青年捂着嘴又咳了几声,嘴里涌出的血液同手上的混在一起,一时间让人难以分辨他在咳血还是手上在流血。   此刻的季宁,脸色白的吓人,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白发青年离去,毫无办法。   离开上餐区域的季宁朝着宿舍方向走去,现在最重要的是寻找线索,他没有时间陪着这些人玩杀人游戏。   从厨师长说出那句话时,他就在思考食材不够到底是怎么界定的?   界定标准是厨师长规定的,还是另有其人?   今天的量比昨天多了两倍,依旧不够,甚至连食客们的反应也大了许多,那么明天呢?   要知道,仓库已经空了,他们要用什么来填补空缺?   随着事态的发展,他愈发觉着这个世界的走向不对,前世锻炼出来的危机感此时正在疯狂报警。   他有预感,如果再找不到通关办法,明天面临的将会是灾难。   季宁总觉得这些问题是相连的,只是它们之间缺了一环,导致连不上,就像一组运转的齿轮突然缺了一个,根本无法运转。   他的视线落在大门紧闭的厨房上,或许,答案就在里面,在那个被锁上的地下室里,只要进入地下室,这些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可是,门上锁了,他需要先找到钥匙。   青年扫了眼餐厅,厨师长在厨房门口,暂时搜不了那里,先去宿舍区域旁边找找看有没有什么隐藏地方。   如果能找到其他员工的办公区域就更好了。   季宁贴着墙壁绕开用餐区的食客们,再度回到宿舍区域门口。   他顺着宿舍门的左边走去,表面上餐厅已经走到头了,但其实,这里的阴影处有个拐角,青年微微侧身就转了进去。   过道铺着红色精致的地毯,两旁立着摇曳的火烛照在墙壁上,显出几分庄重奢靡的气氛来。   过道中人影稀少,仅有几位食客在其中穿梭,季宁拿起入口的托盘,扮成服务生往里走去。   突然,过道的一侧响起道粗犷的声音,“诺普,你是不是想死!”   他顺着声音侧目看去,一个身着红色马甲黑西裤的嫩绿树干正被食客粗鲁地堵在角落。   这是……没见过的员工。 第14章   那名员工全身上下就是一节树干,身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小叶子。五官是几片大叶子贴在上面而成,四肢则是由更为纤细的小树杈组成,站在那里活像一个被砍了一半的树桩子。   同面前这个身宽体胖的食客比起来小了两倍,两者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食客头顶的触须冒着红光,全部竖立起来对准员工。   其余员工因为害怕全都跑离了这里,谁都知道,在这里不能得罪食客。   因为,一旦得罪了食客,厨师长会把他们杀了。   他们做鸟兽般四散开来,只留下诺普一人在那。   那名叫诺普的员工后退一步,脸上的叶子先是抖了抖,然后以一种极其扭曲的方式聚拢在一起,露出了惶恐的表情。   “这……这位先生,请冷静。”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   食客上半身的软体上下蠕动后突然伸长,带着独眼的脑袋瞬间从身体中抽离出,像一根橡皮筋似的立在诺普面前。   由于挨得近,诺普能够明晃晃地看到对方像细针一样的牙齿,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口腔,此时正对着他开合。   他更害怕了,吓得掉了一堆小叶子在地上,奈何树干的结构让他无法移开视线,只能直面这种恐惧。   见他如此害怕,食客不屑一笑,“怂包一个,还想骗我?”   员工脸上的大叶子扇动了几下,似是非常疑惑,再三斟酌下开口问道:“骗您?我没有骗您啊。”   “妈的,地下室明明锁着,你为什么不早说!”   地下室?   季宁端着盘子的手紧了紧,然后脚步轻盈地靠墙往后退,最后退到入口处侧身贴着墙壁继续偷听。   [虽然但是,我真的忍不住,季宁好像在做贼(bushi)偷感好重。]   [同感同感,特别像那种出来偷小鱼干的猫,啊啊啊啊,迷死我了。]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没看过这个场景吗?之前的通关视频中都没有出现这个剧情啊......]   [确实没出现过,这个世界难道还存在其他的通关方式?]   [不好说,还是再看看吧。]   直播间的弹幕越来越多,白荞软和数据监测人员也在第一时间进行了记录,就连付今也特意进入季宁的直播间进行观察。   画面中,食客的触须已经逼近诺普的眼睛,声音里怒气十足,“当初不是你说地下室不会上锁的吗?!为什么我去的时候锁起来了?”   过道的位置很隐蔽也很偏僻,再加上旁边紧挨着的用餐区域,正在享用美食的食客毫不吝啬地夸赞声把这里的声音给遮蔽了,竟是半点都没传出去。   诺普的眼里闪过些慌乱,连忙摇晃自己的小树杈解释,“之前是不上锁的,但是临近晚宴了,厨师长不放心就上锁了。”   “扎乌瓦!偏偏这个时候锁起来,那你说怎么办?”   食客用方言咒骂的声音不小,带着口中的酸臭一起侵袭诺普,身上新长出来的嫩叶因此萎靡了些。   他心疼地摸了摸然后小心翼翼地回应:“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一名普通员工,我也没办法......”   话语越往后面声音越小,扑闪的大叶片也紧紧皱起,不敢再看对方气得发紫的脸色。   食客面色阴郁,头顶深红色的触须中隐隐透着点紫色,它伸长其中的部分触须卷住了诺普的树杈。   “普通员工?普通员工会知道这里通往地下室?你当我是噗噗(傻子)吗?”   随后它收紧了自己的触须逼问道:“快说,钥匙在哪?”   树杈很细,也很脆,被黏腻腻的触须缠住时毫无抵抗能力,只能通过抖落小绿叶的形式来表达痛苦。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嘴硬是吧?我要看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   食客的触须卷着树杈向后折去,在对方的表情中一点点加大力度,“快说,钥匙到底在哪里?”   诺普的树干开始往外渗出蓝色的汁液,和叶子一起落在地毯上渲染开来。   他含着哭腔求饶:“呜呜呜,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还不说?”   食客直接用力,把他的手臂折断了一只,随手扔在地上,眼神阴翳地盯着他,“下一次,可就不是一只手这么简单了。”   “啊啊啊啊啊!”   诺普疼得掉了一层又一层的碎木渣,他无法摇头,只能疯狂地摇晃自己身上的树叶来表示自己真的不知道,然而对方根本不相信,铁了心的要从他这里拿到钥匙。   眼瞅着触须再次卷上另外一只手臂时,他脚下不稳向旁边倾斜了下,没了支撑,他一整个树干当即跌倒在地。   红色的马甲也跟着歪斜,口袋因为刮蹭到食客尖锐的触手破开了大半,一把钥匙从里面掉了出来。   “叮!”   钥匙似乎很有重量,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很清脆,并没有因为地毯而变得沉闷。   躲在暗处的季宁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总觉得钥匙掉得太过于巧合了,但食客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它甩开诺普,立刻用触须卷起地上的钥匙,在摇曳的火光下,钥匙反出金色的光芒,无比的神秘。   “扎乌瓦!果然在你身上,真是找死,居然敢骗我!”   食客虽然得到了钥匙,但是心中的怒火久久难以平息,它的独眼扫过周围,好似在寻找什么东西。   当看到诺普旁边摔碎的酒瓶时,咧开了嘴巴:“低等的艾翠人,你会为你欺骗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它朝酒瓶走去,伸手拿起半碎的酒瓶晃了晃里面的液体。   “你,你要干什么?”   诺普的眼睛紧紧盯着它手中的液体,树干的皮肤表面渗出汁液,嫩绿色小叶片唰唰往下掉。   他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大?酒里装着什么能让他这么害怕?   季宁身体前倾了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但是食客庞大的体型快把过道占满了,视线中只有少许撒漏的液体。   橙色而粘稠的液体。   食客看着瑟瑟发抖地员工,独眼中闪过杀戮和兴奋,“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毕竟后面还有用到你的地方。”   说完后它对着地上的诺普倾倒下碎酒瓶中的粘稠液体,液体落在诺普身上,顺着树干的纹路流了它半边身子。   不一会儿,他的半边浅棕色树干在液体的浸透下慢慢变成了深棕色,上面附着的叶子也迅速变黄枯萎,一碰就碎。   “你这样是会受到惩罚的!”   诺普好似老了几十岁,声音像是一个破了洞的破风箱,漏气还难听。   “嗤,惩罚?谁来?你们的艾神早都消失了,还等着祂来救你们?”   食客不屑一顾,看着地上的半根枯木啧啧嘴,“比之前顺眼多了,不过可惜了,要是量再多点就能变成整根枯木了。”   在它眼里,枯木才是一等一的美丽,艾翠族那群废物又丑又丢人!   “嗬嗬......”不知是不是变成枯木的缘故,诺普就连发声也变得困难起来,只能趴在地上颤巍巍地挣扎起身。   发泄一通的食客只觉得舒畅极了,“钥匙到手,等我拿到那东西,就能变成高级......”   话说到一半,它突然噤声,左右看了看发现无人以后连忙把钥匙藏进触须的内部,这东西是最重要的,可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食客转身要离开,诺普却一把抓住它,“算我求你了,你今天不要去地下室,除了我以外厨师长也有钥匙,马上就是我们工作的时间了,它要是看到你,你就暴露了,我会死的!”   见食客不说话,他一脸惶恐地说道:“钥匙是厨师长交给我保管的,现在丢了它肯定会杀了我,我还不想死。你明天去,明天上午厨师长要去美容,我们都在休息,那时候里面没人。”   “还算有点用,要是你再骗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食客无谓地笑了笑,朝着入口走去。   过道四周空无一物,季宁一时间难以抽身,只能继续藏在这个阴影处闭气,同时迅速浏览起系统商店来。   目前的世界探索度低的可怜,基本上里面的物品还处于未知状态,偌大的页面中只有零星几个物品是图片带名字,点开还能看见详细介绍。   其余的都是只有图片,头顶三个问号的状态,点开还全部都是马赛克,生怕玩家们知道一点关于商品的信息。   白发青年面无表情地点到第三个页面上,一排排问号中他选择了第一行的第三个道具,如果记忆没出错的话,这个物品是一个气息隐蔽类道具。   上一世是在人类接触到净月派时才解锁的物品,使用时需要闭气,是个比较鸡肋的道具,没有几人会拿来用。   可是现如今积分都用去升级道具了,面板中仅剩下可怜的500积分,好的道具买不起,只能把目光放在这个上面了。   突然,面板弹出一个对话框,他要支付积分的手顿了顿。   【礼包大促销!只要五百积分就能把它和它带回家!只要五百积分!】   另外一个道具季宁也认识,是个只能作用在自己身上的隐藏摄像头,更鸡肋,但两个道具总比一个道具好,于是他花了最后的五百积分买下了这个促销大礼包。   食客已经到了入口处,敏感的触须察觉到不一样的气息,它在季宁藏身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触须延伸开来,攀附在墙壁上搜寻起那股气息,季宁不慌不忙地使用了道具【净月的恩赐】。   【净月可怜每个暴露在‘污日’下的人,你会获得暂时的庇护以防止气息暴露。注意,该道具必须闭气使用,艾翠族对它似乎拥有天生的免疫。】   白发青年的周围带起一道浅白色的光芒把他笼罩在里面,然后隐于墙壁中消失不见。   眼看食客就要到跟前,弹幕也跟着闭气起来。   [不会被发现吧......]   [别啊,好不容易得到相关线索,难道就这么断送了吗?]   [谁能解释一下刚刚那道白光是什么吗?]   [盲猜是道具,大佬应该用了隐藏气息的道具。]   [据我所知,这类道具得四位数积分了吧,大佬不愧是大佬,积分就是多。]   很显然,季宁在他们眼里已经纵身一跃成为了积分多且能力强的大佬,殊不知他现在就是一个分文不剩的‘穷光蛋’。   触须转眼就摸到了季宁面前,在这里停留了约莫二十秒,上上下下扫了几遍,也没有碰到实物,而且那股气息已经消失,食客眯了眯独眼。   “难道没有人?”   它回头看了看还靠在墙边发抖的诺普,又看了看喧闹的用餐区域,晃了晃脑袋,“应该是出错了,得找个时间去蒙德尔医院看看了,听说那里包治包病。”   嘀嘀咕咕的声音逐渐走远,青年却没有放松警惕,原先还靠在墙边的诺普在食客走了后也扶着墙壁颤巍巍地向外走来。   但是他没有直接离开出口,而是在季宁所藏的地方停住,缓缓转过身来看向他。   “出来吧,食客已经走远了,不会再过来了。”   一瞬间,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寒毛卓竖,他在跟谁说话???   季宁也紧紧拧着眉,他确信道具没有失效,要不然食客也不会那么轻易地离开,可是眼前的员工似乎笃定他就藏在这里,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好像察觉到青年的顾虑,诺普忍着疼用枯黄的叶片露出一个笑容,“你别怕,同事一场,我不会跟厨师长告发你偷懒的,以艾翠神的名义起誓。”   他好像误会了什么,只以为季宁是在这偷懒的员工。   摇曳的灯光下,季宁微微垂眸,他知道问题出在哪了,诺普是艾翠族的,自动免疫净月的恩赐。   该死。   眼下再躲着也不是办法,那就......   季宁深吸口气后解除了道具,身体微微靠着墙壁,脸色惨白的他捂着胸口连咳几声,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缓缓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幸好......你来了。”   “呕。”   又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   观众:哦豁,下一任背锅侠要出现了。   作者的碎碎念:提前祝宝子们国庆快乐!   咳咳,下一次更新会有双更哦~   不过大概率是早晚各一章QWQ   喜欢的话就点亮小星星叭!爱你们! 第15章   饶是被食客折磨的诺普也被这惊人的出血量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脸上那一半枯黄一半嫩绿的叶片扇动了几下后停下,“你这是……”   刚才还冷静沉着的季宁此刻虚弱地靠在墙上,薄唇白的吓人。   “食客不满意,然后就……”   话说到一半,他又咳嗽了几声,诺普连忙上前拍他的背给他顺气,嘴里还念念叨叨,“唉,食客们都是这样的,没办法,你只能多忍忍。”   季宁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片刻后开口:“嗯,我知道的。”   青年的声音很轻,稍稍合拢的肩膀让他染上些悲伤和难过的气息。   诺普看在眼里,一抹回忆涌上心头,一时间没忍住伸出右手放在了他的脑袋上。   季宁下意识便要后退躲开,硬生生忍住了这个冲动,任由对方树杈一样的手落下。   看着他一头顺滑的白发在摩擦下变得毛躁,还单飞出几根敲起来,弹幕乐了。   [树干,你是第一个碰季神头发的人~]   [哈哈哈哈,楼上笑死我了,霸道树干爱上我吗?]   [不过说实在的,那捧白发看上去好好摸啊,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戳手)]   [嗐,谁不想呢,但季神那个脾气,我们还能不能活下来就不一定了。]   季宁此刻不能作出反常的举动,又对这样的举动反感不已,最后干脆闭上眼不去看。   见青年‘安心’地闭上眼睛,诺普声音都放缓了些,“你跟我弟弟很像,身体弱弱的,但在我身边总会安心地闭上眼睛。”   “他在这里也被欺负过,回家以后满身的伤,可恶的食客,该死的厨师长!”   “明明只是在地下室处理食材,没想到最后被厨师长…………”   话语中断,头顶上的树杈停止了动作,季宁睁开双眼看去,诺普有些失神地看着他。   仅剩的叶子蔫了吧唧地贴着树皮,干燥的外表上隐隐有几分湿气。   莫名的,季宁从他身上看到了无法言语的悲伤。   很快,感受到目光的诺普回过神来,挥了挥右手。   “哎呀,我说这些干什么,时间也不早了,你快回去吧,晚了厨师长会责罚你的。”   “嗯,谢谢你。”   “不用谢,我叫诺普·穆森,就住在最里面那间,你闲了可以来找我。”   “好的。”   应声后季宁离开了过道,顺着路往送餐区域走去,当前只过了一半时间,如果他们不傻的话,应该找到些关键信息了。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当他踏进这片区域时,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陆浮一早就瞄准了季宁,待他过来就迫不及待地分享着刚才的事情。   “大佬,没想到吧?其实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说完他看了看地上的两具男尸,耸耸肩膀,“不过也见怪不怪了,这世界里无论是谁都会有点保命技巧的嘛。”   “能力差的自然就淘汰咯。”   他的话语说的很轻松,也很冷漠,却完全没错。   季宁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和环腿抱着自己缩在墙边的女孩,微微皱起了眉头。   很显然,这里发生了一场厮杀,无人去找寻线索。   真是一群……   他很想骂人,眉宇间裹着寒霜,刀锋一般锐利的眼神扫过所有人。   尤其是陆浮,对待生命的轻浮感扑面而来,让他生理性的厌恶。   偏偏陆浮还不自知,依然自顾自地说着先前的情形。   就在刚才,季宁震慑了胡目三离开以后,他并没有消停,而是目光凶狠地盯上了一旁的吴俊文。   “妈的傻逼,看什么看?!”   他的横肉中夹着戾气,比起手上的疼痛,被当场羞辱的感觉更让他难以忍受。   恰好吴俊文就在一旁,没有什么比直接动手更能泄愤的了。   胡目三抬起脚直接踹向吴俊文的肚子,十成的力道下,他飞出去小半米的距离。   “噗!”   趴在地上的吴俊文胸口传来剧痛,当场口吐鲜血。   他的眼镜碎了一地,镜框被压在身下,视线里模糊一片,只能依稀看见个闪着光的东西朝他走来。   胡目三拿回鞭子转动几下手腕就朝着他抽了过去   “废物就去死啊!活着有屁用!”   “啪!”   鞭子破空而来,吴俊文完全避不开,只能拼命地朝一旁挪去。   但是这样的努力微乎其微,带刺的鞭子如期而至,仅仅一鞭就让他皮开肉绽。   “额额啊啊啊啊!”   惨烈的喊叫响彻餐厅,小憩的厨师长露出了愉悦的笑容,谭晓彤强忍着救人的欲望别过头去。   她的眼里蓄满了泪水,总觉得人类之间不应该这样,但现在却毫无办法可言。   只用一小部分人的性命换取大多数人活着,这才是正确的。   谭晓彤不停地洗脑自己,方维同样也不好受。   探索者小队是人类的先驱小队,为了让更多的人类存活,牺牲自我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可是目前的世界难度太高了,这已经不是他们这个探索小队能解决的了。   直到现在都没有颁发通关任务,往后又该面临怎样的处境?   为了大多数人类的性命,起码现在,他们还不能死。   哪怕一开始他们是带着任务进入这个世界的,这一刻也早已被抛之脑后。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来,只有活下来才有未来。   吴俊文的半只小腿都被抽的见了白骨,自脚底涌上心尖的疼痛让他蜷缩在地上。   男人双眼外凸,汗水布满的手心充血,手臂上是暴起的青筋。   他想活着出去,不想死在这里,反抗吗?   不可能成功的。   面对胡目三,吴俊文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理,差距太大了,但是他想活着啊!   男人忍着疼痛,匍匐着爬到胡目三面前,跪着磕下响头。   “大人,求求你放过我,我不想死,我不是新人我还有作用。”   “我还有用的,只要你放过我,我以后就是你的一条狗!求你了!”   小腿的血液滋哇外冒,他却像不知疼痛般磕头求饶。   见对方没反应,又接着用嘶哑的声音补充。   “不是缺人吗?新人刚好还剩两个,我可以帮您杀他们,求您不要杀我,求您了!”   看着面带恐惧,满嘴说着做狗的男人,胡目三被大大地取悦了。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白乐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还算你识相,去把他杀了,我就不杀你。”   被选中的白乐瞬间瞪大了眼睛,大张着嘴巴几近失语。   “你……你要杀我?我姑姑可是负责人!如果你杀了我,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蠢货。   老玩家们都闪过这个念头,要说以前到能行得通,但是现在的世界靠的是个人能力。   哪怕你家有权有势,你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谁管你的背景是什么。   所以说,白乐当真是蠢的可以,在这种情况下第一个想要依靠的不是自身实力而是背后当基地负责人的姑姑。   “嗤,这个世界,生死无常。”胡目三不屑一笑,看他的眼神好像碾死一只蚂蚁般轻蔑。   趴在地上的吴俊文好像看见了生的希望,也不顾小腿上面的伤,当即用积分在商场购置了大量的恢复药剂。   但是因为鞭子的特殊性,药剂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哪怕是这样,他也在白骨外露,鲜血直流的情况下强迫自己站了起来。   男人从背包里取出短刀,颤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尖泛白。   大滴大滴的汗水从他头上滑落,即使只能拖着残躯向前他也一步未停。   白乐完全慌了神,想要逃跑双腿却牢牢站在原地不动,好似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   他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明明要死的人不是他啊。   不该是他啊!   不远处的陆浮冷眼看着这一切发生,手指间的卡牌颜色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蓝色上。   上面的人物双手合十握着一柄尖刀,尖刀紧紧地插在胸口处,深红的血液浸染了周围的白衣。   看着手里的牌,他的嘴角放平,随意地晃了晃,“是这张牌啊,那这次就不救了。”   之后,便是男孩的惨叫,他居然真的被负伤的吴俊文杀了。   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起码还会拼死反抗一下,但白乐不会。   从小的环境让他的危机感完全丧失,抗压能力也是极差,就连新手试炼也是因为他姐拼死完成任务获得了个超稀有道具并送给他才能顺利通关。   所以到死,他都只知道搬出自己的家人如何厉害,对于他自己,愣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可以说,他的死,是必然的。   现在,已经有一人死亡,还剩下一人,吴俊文自然不希望是自己,所以他转身看向缩在角落里的李芳芳。   “我下手很快的,放心。”   “都是为了活命,咱们谁也别怪谁。”   不知男人是说给女孩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总之,他今天铁了心要把李芳芳也给杀了,他要活下去。   李芳芳没吭声,只是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为了活命而杀人的男人。   众人只以为她也像白乐一般被吓破了胆,全然没了应对的能力。   殊不知,当吴俊文弯腰时,李芳芳突然用力杵地,配合着双腿猛地起身,以极快的速度逼近男人。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挥出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银光闪过,一柄小巧的银刀刺穿了他的脖颈。   血液像水柱一样外冒,吴俊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连忙抬手去堵。   可李芳芳不给他这个机会,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刀拔出让血流的更加凶猛。   “嗬……嗬,你……”   吴俊文话都没有说完就双腿发软倒在了地上,他左脸贴着地板,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到身下的一片‘血海汪洋’。   “你说的,都是为了活着,谁也别怪谁。”   李芳芳舔了舔嘴唇,开裂的地方碰到唾液会有些刺痛,但她浑然不知。   握着刀的手依旧没有放松,而是再度缩回角落抱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宁回来时,事情已经结束了,由胡目三带头把两具尸体交到厨师长面前。   谁知厨师长伸手摸了摸然后刮擦了下地板,语气诡异,“还是不够哦。”   “怎么可能?!”   谭晓彤惊讶不已,明明厨师长说的数量就是两个,怎么可能还差?   季宁察觉到有问题,再度回想先前厨师长的话语,然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第一次时,厨师长说的是今天还差一个,他们上交食材后便够了,而到了第二次,它只说了还差两个,并没有提到今天二字,前缀少了。   厨师长似乎在戏耍他们,言语表明今天的食材需求不止两个,但更像是它的无理要求。   关键的问题是他们没办法拒绝,尸体放在面前,系统却迟迟不给任务完成的提示,这说明他们必须再给出一节手臂。   众人的脸色比菜叶还绿,恨不得扑上去把这些怪物全都撕了拆吃入腹!   时间在缩短,他们宛若热锅上的蚂蚁,急的来回窜。   不能再拖了,刘武紧握拳头再次开口,“厨师长,还差多少?”   厨师长眨巴眨巴眼睛,身上的手像伸懒腰似的舒展了下,然后浮在空中扫过了所有人,最后悬在他们中央。   它的眼睛有一半跟弹簧一样弹了出来,“不多,今天就差一个手臂。”   手臂…………   比起一条命来说,确实不多,可是用谁的手臂?   他们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李芳芳。   当发现视线都汇聚在自己身上时,角落里的女孩不可查地抖了抖,然后握着刀的手更加用力了。   季宁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厨师长,这些尸体最后会被送去哪里?真的会被处理了端给食客?   他联想到诺普刚才的话语,这些尸体似乎还有其他的作用,那么只能说明,现在的食材足够满足食客们。   可厨师长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微微皱起眉头,虽说诺普的话不能全信,但是里面的信息他可以验证。   这般想着,季宁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取出了菜刀。   这是要对李芳芳下手了吗?   陆浮嘴角微勾,眼里闪过期待的光芒,就连地上的女孩也眼里噙泪,她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然而,事实却大大地偏移了。   只见白发青年挥舞着菜刀朝着自己的左手狠狠砍下。   血液四处飞溅,带着滚烫而灼热的气息刺向所有人的心里。   季宁居然砍了自己的手臂???!!!   带血的左臂同尸体放在一起,此时的他脸色惨白得像一个死人,伤口还在不断流血。   他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扬起头来对着厨师长说道:“够了吗?”   作者有话说:   ----------------------   晚上六点应该还有一更,宝子们记得来看!两章配合食用更美味~ 第16章   !!!!   不管是在场的玩家还是弹幕,全都惊了。   [他疯了吗????!]   [不是,为什么他砍自己的手臂跟砍瓜切菜一样简单啊??]   [……什么烂圣母啊,居然为了新人把自己搭进去,当自己不会死吗???]   [呜呜呜,季神真的我哭死。]   谭晓彤离得不远,脸上被溅了些血液,她却觉得无比滚烫。   眼前的白发青年做了一个他们所有人都不会也不可能做的事情。   为什么?   女孩微微张开嘴巴想要询问原因,却又侧目闭上,自讨没趣的事情她还是不要做了。   当事人季宁在剧烈的痛感中获得了一丝极度扭曲的快感,他隐去眼底的疯狂,继而嫌弃地看了看手中的菜刀。   还是太钝了,凑合凑合用吧。   其实在砍下手臂的瞬间他就已经使用了道具,【普普通通的医药箱】。   该道具自动帮他止了血,愈合了伤口,除了不能屏蔽痛觉和长出断肢,确实是很好用的医疗道具。   只是先前的血液不能回收,血哗啦啦流了一地又配上惨白的皮肤到有些触目惊心。   厨师长看着眼前的青年,不可见地沉默了半晌,一双双转动的眼睛以极慢的频率眨了眨。   “够了。不错,很久没看见这么有趣的员工了,你这性格和五年前那小子挺像。”   随后又上下扫了眼,露出点赞赏,又带着些可惜。   “但是太弱了,可惜……”   厨师长的话戛然而止,想从中获取信息的人都暗叹一声,看来是得不到什么线索了。   只有季宁皱起了眉头,从厨师长的语气来判断,它确实觉得可惜,让这么一个怪物可惜的会是什么?   这个世界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毛线球,全部混乱的缠绕在一起,季宁想要从中找到源头就必须抓住其中一条线深挖下去。   现在的问题是,摆在面前的线太多了,他无法判断哪根有用哪根无用。   目前唯一能够知晓的只有食材这一条线,所以他只能死死抓住不放。   食材到底够不够;这些尸体被带走后会被安置在哪个地方;甚至说,厨师长会如何处理这些食材。   这些点通通指向厨师长,但他们只要营业结束就必须回到房间,再加上带有催眠的音乐,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在其他的时间进行探索。   所以季宁想了一个办法,既然他本人被限制了,那就用道具去。   大礼包中正好剩下个没那么好用的带有摄影功能的道具。   今天所缺的食材恰好给了他一个使用道具的机会,被砍下的手臂属于他本身,在砍下时,道具便安置成功了。   现下就只用回房等着观看摄影内容了。   这些,都是季宁独自的计划,无人知晓,他们只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为了救别人的烂好人。   只有季宁自己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通关。   厨师长在众人的注视下伸出长手裹起地上的两具男尸和一节手臂,晃晃悠悠地朝着厨房走去。   白发青年因为血液的流失,体内的诅咒有些蠢蠢欲动,他找了个地方坐下调整呼吸。   细小的像电流般的感觉从末端出现,蔓延全身,到了胸口时骤然变得猛烈。   “咳咳咳咳!”   挤压心脏的疼痛感传来,季宁右手青筋暴起死死抓着胸口的衣物,然后不停地做深呼吸。   背脊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他面上却半分不显,还在世界里,不能把弱点暴露出来。   好在这次的诅咒消得快,在别人发现异常前青年已经恢复如初。   他垂着眸坐在那里,无人敢上前打扰,其他人只能等着厨师长将食物做好端上桌去。   摄像道具【来自???的失败品】已经生效,看着介绍栏中的话语,季宁不自觉抚上戒指。   【虽然这是个失败品,不过给你用也够了,去偷窥那些阴暗的角落吧!】   【限制:只能作用在自己身上且只有三十分钟(不要对失败品有太多指望)】   地区没解锁,道具的大部分信息都被封锁了,不过从只言片语的介绍里也能获得它的使用方法。   画面开始浮于眼前,由于厨师长的体型庞大,背上的手处于较高的一个位置,季宁正好可以观察四周。   进入厨房后,厨师长从下面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木盆,两具尸体和一只手臂放在里面绰绰有余。   手臂被放在了最上方,木盆的边缘很高,完全遮住了他的视线。   季宁没有松懈,仍然观察着画面中的一切,手臂传来的画面忽高忽低说明木盆在被移动。   厨师长拿到食材后要做什么?清洗还是……   他继续看着,画面的光源在渐渐变暗,周围的声音也在变小。   厨师长进地下室了。   他先前进厨房探过,里面的光源很平均,没有哪处的环境会这么暗。   但是,它把尸体带到地下室的目的是什么?   画面还在颠簸,里面传来了不小的音乐铃声和“咚咚咚”的声音。   木盆突然下降了两个高度,这次的画面不再是啥也没有的天花板了,季宁从顶端看到了一些铁链,这些铁链上还挂着些残渣,距离过远无法看清。   木盆还在不断前进,但是端木盆的人换了,画面的右上角可以看到厨师长垂在身边的手里端着几盘菜。   那是他们要呈给食客的菜。   季宁微微皱眉,手臂和尸体并没有被做成食材,厨师长端着的菜好像一早就准备好了,它为什么会说不够?   它要这些尸体的目的是什么?   失败品的说明似乎有些不准确,才过了几分钟画面就已经变得卡顿,声音也断断续续。   “滴!”   随着声音响起,画面完全变黑,道具失效了。   还真是,失败品啊。   季宁睁开眼睛站起身来,脸色差的吓人,眉弓间透出的冷意,比先前还要冷上几分。   送餐区域的平台上出现菜品,玩家们连连端着菜送到食客们手中。   眼看暴动的食客们冷静下来,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任务完成,恭喜你们再次抚平了食客们暴动的心灵,它们认可了维斯餐厅的美味。】   上餐完毕,厨师长走了出来,嘴角挂着一抹笑容。   “今天的营业完成了,你们可以回去休息了。”   这时的玩家们才长长的舒了口气,终于,熬过了今天。   他们回到住处后方维拉过刘武和谭晓彤简短地看了个三人会议。   方维等人齐后直接出声,“这个世界有问题。”   刘武点点头,“我发现了,到目前为止,我们还不知道通关任务是什么。”   “对,通关任务。”   谭晓彤面色发白,就算是经历了数个世界,她也从未见过哪个世界像这里一样,迟迟不给通关任务。   虽然解锁的世界确实少,但也不至于这么无厘头地杀人。   “这两天都跟食材有关系,我估计明天也是,而且仓库已经没货了,我推断明天可能就是最后一天了。”   方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他也观察过仓库的货物,这才第二天就用完了,系统也没有提示通关,那必然还有第三天。   他看了看两人继续道:“没猜错的话,明天死的人可能会更多,胡目三肯定会动手,到时候我们三联手吧,这样活下来的概率大些。”   谭晓彤僵硬地点点头然后苦笑一声,“原本还以为这是个轻松的活,没想到现在连命都快保不住了。”   刘武安慰了她几句,“别想太多了,总有办法能离开这个世界的。”   “嗯…………”   声音随着播放的音乐消散,房间里响起不小的呼噜声,每个人都睡的极其香甜。   次日清晨,众人清醒过来,一齐来到送餐区域。   这次的仓库已经没有货物了,他们不用去取食材了,相应的,他们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玩家们全都忐忑地等在厨房门口,猜测着接下来的任务会是什么。   终于,蠕动的厨师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次它没有等人开口询问,而是直接说道:“我亲爱的员工们,感谢你们这两天的辛勤劳动,今天晚上将举行一场盛大的晚宴,请协助我一起把晚宴办好。”   【通关任务:协助厨师长完成这场盛大的晚宴。】   通关任务终于出现了!玩家们麻木的神情有了变化。   然而,系统的声音刚停,厨师长又接着说道:“但是现在面临着一个问题。”   它的眼睛左右来回晃动,最后聚焦于季宁身上,“由于餐厅暴满,仓库里已经没有食材了,但是完成晚宴最重要的就是食材,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收集食材。”   “上哪收集?”   胡目三也有些迫不及待了,s级的世界通关奖励一定很丰厚。   “一开始我就说了啊,备用菜就是你们。”   李芳芳紧紧抓着衣角,颤巍巍地出声,“今天还要多少?”   厨师长蠕虫般的躯体前后抽动,它对着玩家们喘着粗气,“全部。”   刹那间,整个空气都凝滞了。   它又接着说道:“但是,鉴于你们工作认真,我决定放过你们中的一个。”   所以,为了活命,请努力吧。   作者有话说:   ----------------------   宝宝们快享用叭!祝看文开心QWQ 第17章   “什么叫,放过我们中的……一个?”   谭晓彤的大脑有片刻空白,她一时间甚至反应不过来,忍不住问出了口。   厨师长笑了笑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眼前这批员工们。   【晚宴将在晚上五点整开始进行,请各位在此之前备好食材。】   【任务奖励:一份简单的离职报告和少许被补偿的工资。】   离职报告!   这就是厨师长所说的放过他们的机会吗?只要有了那个东西,他们就能以正常人的身份离开餐厅,自然不用成为食材。   这下,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李芳芳早在任务响起之际就已经弯着腰从侧边跑了出去。   此时他们都在听着任务,女孩趁这个机会溜走,她也清楚,要是再留下来,死的一定会是自己。   存在感一直很低的陆浮也隐去了自己的身影,在手中卡片的指引下拐进了某个房间藏了起来。   他在房间里取下了一直戴在头上的草帽,一张英气十足的脸庞出现在观众面前。   [陆浮还是第一次摘下帽子,进世界这么久了,我都没见过他的模样。]   [确是诶,他的存在感好低,我差点就忘了有这么个人存在了。]   男人的眉弓硬朗,眼窝深邃配上棱角分明的面庞,让人一眼就陷了进去。   他随意地靠在墙边,扇动着手中的草帽,不小的幅度下带起阵阵微风。   约莫几分钟后,他停下动作左右闻了闻,很好,那股该死的臭味终于散了。   吟牌使满意地笑了笑,然后脸色骤然阴沉下去,傻逼诅咒,早晚有一天,我一定要让下诅咒的这个人付出代价!   [嘶……这脸,难道陆浮是混血儿?]   [等等,这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也,我也,这么帅的脸我不可能没印象。]   [默默举手,你们觉不觉得他很像声名在外的吟牌使?越看越像啊。]   [啊???他也来了?!好家伙,看来能活下来的人选定了,谁叫他是吟牌使。]   弹幕口中的吟牌使正是摘下草帽的陆浮,无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从一开始介绍时他就隐瞒了自身信息,也刻意降低了存在感。   为的就是有能够单独行动的机会,因为这里可是有和那个诅咒有关的东西,眼看任务就要结束了,自然也没有必要隐瞒身份了。   毕竟,能活着出去的只能有一个人。   吟牌使其实知道这并不是最优选的通关办法,可那又如何,凭他的实力活着出去轻而易举。   再说,幸运女神永远会眷顾他,何必多管闲事。   男人放下手中的草帽,娴熟地取出一张纯白色的空白卡牌夹在两指间,嘴角微微勾起弧度。   “好了,让我看看跟它有关的东西到底在哪里吧。”   卡牌在他的手上变换着颜色,在红、蓝、绿之间来回闪烁,然后停在红色上面。   红光闪烁几秒后褪去颜色,再度变为白色,只是卡牌的右边被黑色浸染,两者的上方悬着一团忧郁的灰色,好似一个三角形。   在这样颜色的背景下,一个破碎的白色天平浮于眼前,上面缠绕着黑色的条状物。   这是什么意思?   吟牌使看着牌上的画面皱起了眉头,颜色混沌而诡异,完全脱离了他的技能颜色。   这样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见,上面的信息指向看似明确却让他毫无头绪。   与此同时,送餐区域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战斗。   在任务颁布的那一刻,不光是胡目三,就连方维几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眼里的震惊难以遮掩,似乎根本没有想到是这么个走向。   谭晓彤柳眉合拢,杏眼微微耷拉着,不可置信地呢喃道:“怎么会这样……”   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这不是逼着他们自相残杀吗?   这时,谭晓彤才明白当时在仓库,那个枯木老者所说的话语含义。   老者在他们每次装完货物时都会问一句“够了吗?”   起初她还以为这是对方例行询问,现在想想,更像是在对他们的未来预警。   “够了吗?”   所问的其实是食材够了吗?   原来,对方在一开始就给出了这个世界的线索。   早知道一开始就多杀几个了。   胡目三阴沉着脸,扫过剩下的几人,都是老玩家,肯定有压箱底的保命道具,贸然动手只会让他自己身陷险地。   倒不如……   他的目光落在了季宁身上,对方断了左臂,即使有疗伤道具也流了不少血。   现在看过去脸色白得跟死人一样,身体状况肯定不行了,或许可以拿他下手。   而方维也有了同样的想法,现在想要带领全员通关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所能做的就是在有限的时间里面尽可能地削减人数,让任务的完成度更高一些。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解锁诺比瑟列地区,队长他们才能获得更多有用的线索。   方维小声叫过谭晓彤和刘武,“我们结盟吧,先联手清除其他人,最后各凭本事?”   “嗯,这个方法不错。”   刘武再怎么说也是经历了多次的世界,对自身的能力还是有些信心的。   谭晓彤愣愣地点点头没有说话,僵硬的举动中透出些无措和麻木来。   之前的世界虽说都有性命之忧,但没有哪个世界像这个世界一样沉闷,压迫。   这里一直在逼迫他们动手残杀同胞,偏偏他们无法反抗。   突然,光头闯入了他们三人的戒备圈,方维和刘武的神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胡目三,难道你想一打三?”   刘武的声音浑厚,眼睛像鹰一般锐利地盯着胡目三。   “别误会嘛,我这次来是找你们合作的。”   “合作?”   方维握着武器的手一紧,紧紧皱起了眉头,“是吗?现在各自为营,你会这么无私?”   见他们都有了动手的念头,胡目三主动抬起双手作投降的模样,然后无奈地耸耸肩膀。   “虽然任务说了只能活一个,但是现在最主要的不是减少人数吗?”   “在场的人里,我们几个都是老玩家,状态也是最好,为什么不连手先把他们先杀了?”   说完后他顿了顿,观察到几人的表情稍有缓和继续开口。   “至于之后,各凭本事,谁也不用怨谁,如何?”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方维他们在思考可行性,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不与胡目三为敌确实是最优选。   保有体力才能在最后活下来。   片刻时间,他们通过商讨后决定暂时与胡目三合作。   意见达成一致,胡目三率先开口,“另外两只乌龟已经缩起来了,现在去找肯定费时间,不如先把他解决了。”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白发青年独自站在厨房门外,厨师长已经没了踪影。   “先杀季宁?你确定?”   刘武质疑地看着他,先前季宁无论是处理食客还是胡目三,身手都极其干净利落,看着不像新人。   而且昨天那一举动,确实给他留下了不少的震撼,所以他下意识不想先去招惹对方。   胡目三舔舔嘴巴,神情里的凶狠浓郁得遮掩不住。   “当然,这小白脸已经断了一只手,瞧他虚弱的样子,杀他难道不是轻而易举?”   …………   无人附和,光头也不恼,只是不屑地笑笑,“一群怂包,你们不敢我可敢,一个断了手的废物能有多厉害?”   确实,季宁虽然身手矫健,但在昨天流了那么多血的情况下,身体机能肯定会有所下降。   而且,他的手都断了,以后就算出去大概率也会死在其他的世界,不如在这里就……   方维对季宁的状况做了个大概评估,分析得出,杀了季宁的确是最优选。   他的眼神一暗,对着刘武和谭晓彤暗自点点头,悄声问道:“胡目三说的没错,你们怎么看?”   “可以试一试,总不至于我们几人联手也打不过他吧?”   谭晓彤没有说话,她的世界观正面临着崩溃的边缘。   女孩的马尾不再高高束起,红润的脸色褪去夹了点茫然无措地苍白。   最后强迫着自己回应了二人,“啊……我还是算了吧,我……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方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她先在这里找找其他线索,他们去去就回。   一个人陡然从保护者变成屠戮者,心里的压力只多不少,方维和刘武经历的事情要比她谭晓彤残酷,所以也能理解,特意给了她一点时间去适应。   “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白荞软绷着脸站在屏幕面前,身旁的监测员不敢有丝毫地松懈,他们不停地查阅着有关这个世界的相关直播和信息。   最终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场主人的晚宴中,只有寥寥几人通关,他们所遭遇的事情同这次的一模一样。   都是互相厮杀然后剩下最后一人。   作为基地负责人,她敏锐的洞察力告诉她,一个只有杀戮的世界是不足以拥有s级难度的,这个世界肯定有着其他的通关办法。   而离这个办法最近的人便是季宁。   季宁听完任务后愈发坚定心中的猜想,地下室里面绝对藏着通关的关键线索。   马上就要到诺普告诉食客的时间了,这会儿过去应该能在门口碰到食客。   白发青年正欲前行,突然感到身侧传来一股强劲的风,他凭借本能蹲下身去躲过了刘武的拳头。   然后伸出长腿向后横扫,同方维的腿相撞,微微侧身避开了胡目三的鞭子。   鞭子上有倒钩,虽然第一击被躲开了,仍能转向冲着青年飞来。   季宁单手撑地借势起身,腰身在空中弯成弧形挡过了鞭子的第二次攻势。   待找到一处落脚点后,他脚尖轻点,整个人轻盈无比地站在上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三个。   刘武没想到季宁可以躲得如此轻松,要知道,他可是用了气息屏蔽粉的,怎么会有人的洞察力敏锐到这个程度?   方维同样震惊,他自从加入探索者小队后便一直接受负重训练,可刚才和对方小腿相碰的瞬间,他只感到千斤压顶般的重力砸在腿上。   他的身体素质怎么会这么强?   男人皱眉看着季宁,完全无法用常理来解释青年的‘变态’。   胡目三已经领教过他的本领,这次自然拿出了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见鞭子被躲开后,胡目三立刻拿出第二件武器,一柄巴掌大小的圆形飞刃。   飞刃四角外凸,内核呈圆环状,浮在光头身边正在以肉眼难以预测的速度运转着。   “嗡!”   飞刃切割空气发出轻微的震动,眨眼间就到了季宁的脖颈处。   眼看脆弱纤白的脖子就要被刀刃割破,白发青年却兀地抬起手。   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避开了外围高速旋转的刃间,精准地捏住中心的圆环,然后指尖朝里轻叩。   飞刃停止了转动,在季宁手中成了一件‘死物’。   “怎么可能?!”   最惊讶的要数胡目三,这件道具可是比把柄黑鞭还要高级的B级道具。   一些低级的世界里面,怪物们都不一定有同飞刃对抗的能力。   飞刃拥有最锋利的表面和最坚韧的材质,就算是放在迷雾世界也算得上利器一件。   现如今却被青年这么轻松的放在手里随意转动,就好像玩具一般,这怎么能让人接受?   面对光头的震惊,季宁冷若冰霜的脸上勾起一抹笑,然后手腕翻转,手肘发力往外推去。   飞刃以比刚才还要快上十倍的速度飞向胡目三的手臂。   “噗嗤!”   利器入体的声音响起,胡目三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再一低头看去,一阵刺骨而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一条伤口齐整无比的手臂掉在地上,手里还握着一条黑色的鞭子,鲜红的血液滴答滴答落在上面滴个不停。   “啊啊啊!”   光头男捂着自己被切掉的手臂跪在地上,大滴汗水从额头划过。   “季——宁!!!!”   胡目三红了眼,外凸上斜的死鱼眼死死盯着白发青年。   季宁无谓一笑,嘴角微微勾起弧度。   “怎么?还你道具罢了,不用太感谢我。”   他的语气中带着谦虚,似乎真的在为对方行如此大礼感到谦虚。   “你找死!!!!”   胡目三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他用积分在商场里购置了止血道具,然后拔出飞进墙壁中的飞刃,一股脑地直冲季宁。   然而,对面刚刚还一脸笑意‘和煦春风’的青年瞬间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眉弓透出狠厉,眼角下撇,薄唇依旧带着笑,却杀意四漏。   “刚才,只是警告,想死的话可以试试。”   他说完后就站在原地,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蠢货没有让他动手的价值。   还有一点,既然厨师长和系统都在有意无意地暗示他们互相残杀,那他偏要反着来。   这才有趣,不是吗?   胡目三刚才的火瞬间被冰水浇了大半,对方是单手就能接住他的B级道具,要杀他不是易如反掌吗?   在这一刻,素来喜欢虐杀新人的光头,被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意吓得连连后退。   他,害怕了!   而方维和刘武也在第一次失利后及时收手,实力悬殊太大,这么下去也只会平白便宜了其他人,有这时间倒不如先去找找藏起来的那些人。   看着无人再敢上前,季宁转身离开,朝着昨天的那条密道走去。   诺普昨天说过,厨师长这个时候会去做美容,那么食客必然会在这个时间点进入地下室。   这是一次探索地下室的绝佳机会,他不能错过。   密道里的烛光依旧闪烁,今日这里空荡荡的,见不到一名员工。   诺普说的似乎是真话,今天的员工们都在为了晚宴进行准备。   晚宴为什么会那么重要,连厨师长都要去美容一番?   季宁带着这些疑问进入了密道,顺着烛火延伸的方向走去,一直走到了尽头。   没有路了。   他停下脚步,打量了周围一圈后眉心微蹙,两边都是实打实的墙壁,前面也没有门和其他岔路,已经无路可走了。   通往地下室入口的门会在哪里?   季宁伸手敲了敲四周的墙壁,都是实心的,他又尝试着转动几下火烛,依旧没能成功。   最后,他把目光集中在面前这堵墙上,摇曳的灯光下墙面上空无一物。   但当他的手接触到墙壁时,一层红色而粘稠的液体由上到下地渗透出来。   这些液体散发着奇异的香味,黏腻腻的触感让青年想到了用餐区域的桌椅。   那些桌椅上似乎也有这些液体,两者在液体的包裹下都变得无比柔软。   看来,让液体流下沾满整堵墙就是这次的关键了。   谁知液体流到一半突然卡住,不再向下渗透,半硬半软的墙壁没了动静,无论他怎么触碰都没有再动。   季宁微微垂眸,只有一半大小的长度和宽度仅能让一个小孩通过,像他这般成年人完全过不去。   可要怎么做才能让液体再次流动?   青年的眸光微动,不知想到了什么,伸出冷白的手抛出菜刀,锋利的刀尖划过手指后接住菜刀,几滴血珠被洒在墙上。   果不其然,停滞不动的液体再次流动了起来,直至将整堵墙壁包裹住。   红色液体下,哪怕一点风吹草动墙壁都会出现晃荡的波浪。   季宁试探地把手中的菜刀扔向墙壁,菜刀在接触墙壁的瞬间被吸纳进去然后不见踪影。   他没有犹豫,直接抬脚走向墙壁,一个人就这么消失在了过道中。   荡漾的墙壁褪去粘稠的液体,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   看到你们的支持啦!谢谢小天使们,我会努力哒~ 第18章   穿过液体后,季宁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褪去的液体。   他的猜想没错,这些液体在碰到食材后会将其包裹住。   而他们备用菜的身份不也是食材吗?   被包裹住的物品会变得极软,且无法在里面行动。   这些液体是什么?   青年回想着那些连在一起的桌椅,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突然,前方传来不小的动静。   季宁屏住呼吸靠着墙壁走到拐角处,漆黑的过道里透进一丝光亮来。   他往前走了几步发现是没有被关严的小门,而小门外面就是地下室入口。   “扎瓦扑!终于可以进地下室了!”   粗犷的声音自外面响起,枯木拖在光滑的地板上带起阵阵尖锐的划痕声。   它要进地下室了。   季宁来到门口,透过缝看去,食客正摇晃地接近地下室那诡异的门锁。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等食客进入他尾随其后;二是直接抢了钥匙他自己进入。   这两个选择各有利弊,但通过昨天的对话来看,现在的地下室里空无一人,是最好的探察时机。   若是尾随食客进入的话,难免会错过重要线索,而且要是他在地下室里被食客发现,免不得一顿要进行一场战斗,破坏现场不说,还会引来其他人。   干脆在这里就解决了它吧。   心下有了决断,季宁用右手的刀尖掀开了小门,食客正背对着他。   好机会!   青年也不犹豫,脚下用力一蹬,宛若一只轻盈的兔子般蹿出几米远。   他的右手紧握菜刀,对准食客的弱点用力砍下。   “铛!”   硬物相撞发出不小的声音,第一道攻击被挡住了。   “是谁暗算我?!”   挡下攻击的食客转过身来,触须悬在身边对着眼前的人。   这菜刀……有点钝了。   季宁皱眉看着手里的菜刀,刚才的一击下,菜刀已经有些卷刃了,食客的触须却毫发无伤。   照这个情况来看,哪怕菜刀坏了都不能伤到对方半分。   看着眼前断臂的白发青年,食客的眼里闪过意外,随即不屑地笑出声来。   “我还以为是诺普那个傻缺,没想到又来一个,还断了手,当我扎木是那些艾翠人吗?!”   它的触须表面很光滑,在灯光下反着黑绿色的光,看上去就像一根根钢筋似的,坚硬无比。   偏偏触须前端还各个尖锐极了,只要轻轻一扎,季宁就会当场死去。   速战速决。   季宁显然也清楚这点,他扔下菜刀,整个人微微下沉,然后冲向食客。   “嗬嗬嗬,武器都没了,是上赶着来送死的吗?那我就成全你!”   食客的触须全部竖起,一条条刺向他。   白发青年在其中穿梭,先侧身躲过左面袭来的触须;然后向前扑去,整个人在空中保持平衡,避过正面的触须;最后再纵身一跃,躲过下面的触须来到食客面前。   食客见他躲过了自己的触须,神情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在看到他空空如也的右手时又恢复镇定。   “就算你躲过了又怎么样,没有武器还不是……”   屁用没有四个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面前的青年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把能量手枪,此刻正对着它的心脏。   ???!!!   “你……你怎么会有能量手枪?!”   在诺比瑟列这个地区,想要获取一把能量手枪付出的代价可不小。   至少它是买不起的,绝大多数诺比瑟列的居民都买不起。   “真吵。”   季宁冷着脸,粗犷的声音刺入他的耳膜,一直在降低他的耐心。   他没有说话,而是在对方愣神之际用枪身击打在对方弱点上。   都是低级怪物,弱点在同一位置这点就让他很满意。   看着独眼发懵,触须变软的食客倒在地上,冷着脸的青年才慢慢露出一抹微笑。   “替罪羊的任务就就交给你了。”   他的神情无辜极了,好似在说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情。   季宁昨天特意记下了食客藏钥匙的地方,按照记忆在一堆触须中央找到了那把钥匙。   钥匙的外形是把缩小的叉子,对准锁孔插进去时,竖立的钥匙本身像插在一盘菜上的叉子,等着别人享用。   羊角牛头锁的白色獠牙上符文露出微弱的红光,钥匙转动下,光芒增强。   季宁手中的戒指微微发烫,一条看不清的符文一闪而过。   青年此时的注意力都在地下室上,没有注意到戒指那细小的变化。   门被打开了,通往下面的通道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当他踏进里面的那一刻,地下室自动关闭,两侧的火烛也自动燃起。   楼梯一直延伸向下,有好几个路口,季宁照着昨天在手臂里看到的天花板进入了其中一个口。   一股浓郁的臭味扑面而来,他抬眼望去,一个极具现代色彩的房间引入眼帘。   同时,系统响起声音。   【你已进入维斯餐厅真正的厨房。】   【恭喜玩家触发隐藏任务:维斯餐厅的秘密。】   【这里是维斯餐厅的内部厨房,作为第一个进入这里的员工,你对餐厅名声在外的美食制作过程感到好奇,所以请在有限的时间内尽情探索这里吧。】   【任务:发现维斯餐厅的秘密并顺利离开。】   【奖励积分:5000】   【奖励道具:C级道具一件,世界通关后结算。】   【PS:此任务不是强制任务,请玩家视自身情况而定。】   【是否接受?】   “接受。”   季宁接下任务,面板的左下角出现一个倒计时,看来这个就是它们回到地下室时间。   三个小时的限制,他加快了探索进程。   这个地方摆放许多细长的平台,长度约莫一个成年人的身高。   平台正前方立着一层面板,里面有很多凹槽,放着许许多多的工具。   菜刀、锤子、镊子,还有各种各样的厨房用品。   季宁走到平台面前,看着面前的厨具伸手取了出来。   这些厨具摆放在这里是用来干什么的?   他拿着厨具左右看了看,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随后他又微微弯腰,对着平台凑近了些,上面没有被清理干净,不少残渣留在上面。   有白色的也有粉色的,季宁伸出手指取下一块粉色的残渣放在鼻尖闻了闻。   有点臭,还有点酸味,很像他在哪里闻到的味道。   手指轻轻捻了捻,残渣的触感软软的,压下去还会回弹起来,好似一块橡皮。   青年又看了眼前方的厨具和细长的平台,他知道了,这是个屠宰台。   平台就是菜板,那些厨具是用来处理‘食材’的。   处理什么食材?会是人肉吗?   残渣传来的□□弹弹的感觉,他并不觉得那是人肉,反倒像其他的一些东西。   这片区域全都是这样的平台,似乎有很多人一起处理食材。   会是那些从不露面的员工吗?   诺普的存在让他知道,这里除了他们,还有一群藏在地下室里工作的员工。   那些员工大概率不是人类,应该都是当地的居民,亦或者艾翠族的族人。   它们在这个地方替厨师长处理食材然后再经过烹饪,借由他们之手送到食客们的手上。   这样看来,这里应该有个放置食材的地方才对。   季宁继续往前走,这里架着几口大锅,锅的外表是黑色,内侧覆着一层液体,让其在灯下泛着光。   他凑近看了看,液体透明无味,触感很滑,倒像是油。   锅的旁边摆放着杂七杂八的调料,五颜六色的粉末混在一起散发出一股奇特的香味。   香味很香,把这里的酸臭味都给盖住了,青年紧皱的眉头稍稍松了点。   而那枚戒指上原本只开了条缝的眼睛,在接触到这些粉末后,微微变大了些。   季宁没有注意到这一细节,他在探查完这里后看到了角落里的一个房间。   房间门没有上锁,青年轻轻一推就把门打开了。   这个房间不同于外面,没有一样东西和厨房有关,里面是整齐地陈列着一个又一个的铁制牢笼,笼子里空空如也。   这些笼子,是装什么的?   疑惑下他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哭声从门后传来。   季宁扭头看去,门后也有一个笼子,只是里面关着的东西到让他有点意外。   “嘤嘤嘤,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嘤嘤嘤。”   公鸡嗓和断了几根的触须,他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的身份。   这是第一天他打晕关起来的公鸡嗓食客,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公鸡嗓食客已经嚎了一天一夜了,此时的它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嚎叫,只能小声的哭诉这里的黑暗。   当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它整个大眼睛都亮了起来。   眼眶里面蓄满了紫色的泪水,呜呜呜,终于有人来救我了,呜呜呜。   然而,在他看到来人时,要掉不掉的眼泪立马被收了回去。   这,这不是那个砍它触须的恶魔吗???!!   嘤嘤嘤,艾翠神已经降下神罚了吗?   公鸡嗓食客哀愁又忧郁的目光投出,季宁挑了挑眉头。   “这位食客,你怎么在这?”   提到这个就来气,食客顶端的触须紫了又红,红了又黑的,最后停在紫色上耷拉在肩膀上,萎靡不振。   “我,你们真的好可恶嘤嘤嘤,不光打我还把我抓进来,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公鸡嗓食客的大眼睛里滴答滴答落着泪,任谁看了都能看出它现在委屈极了。   却偏偏遇上季宁,他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吵得让人心烦。   青年冷眼扫去,声音夹着寒霜,手里的枪直指着它,“闭嘴,再哭就剁了你。”   就算他没了一只手,单单站在那里就能威慑住对方了。   !!!!!   这是什么恶魔嘤嘤嘤嘤嘤。   食客连忙收起自己的触须藏在身后,断了的几根太短了,藏不起来,只能孤零零地挂在那里,还因为害怕抖动了几下,略显搞笑。   [不是,这还是怪物吗??怎么那么怂?]   [别提了,我要是怪物,遇上季宁,我也怵的慌,他拿着枪的样子好吓人www]   [公鸡嗓食客应该是最惨的怪物了吧……]   [谁说不是呢,季宁就逮着它薅羊毛了,丧(干)心(得)病(漂)狂(亮)!]   哭诉的声音逐渐变小,季宁这才放下手中的枪,“谁把你抓进来的?”   食客眨了眨大大的眼睛,抽泣道:“是,是这里的员工。”   “谁?”   “我,我也不知道,我是昨天被抓进来的。”   “昨天?你昨天又来了?”   食客用触须戳戳栏杆,“我一直都在这里。”   “没回家?”   公鸡嗓想到这里就难过,它的眼里闪过委屈,“我……我被你打晕绑起来了啊……”   哦,好像是。   “被绑了不会自己解开?”   季宁瞥了一眼它,仿佛在说,这都解不开,不是废物是什么?   !!!   那一刻,公鸡嗓食客的脸上出现了具象化的怒气表情。   我%@>???♀#%&!   它敢怒不敢言,只能缩在笼子里看着白发青年嘀嘀咕咕:“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关在这里了,这里关着好多批客人,快救我出去吧,我不想死。”   季宁沉默地站在笼子面前,他从刚刚的信息可以得出,食客们用餐结束后都没有回家,而是被那些地下室的员工们带到了这里。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食客们明明没有用完餐,他们就可以去休息了。   表面上是休息,但实际上是为了把他们控制起来,方便把食客们都抓起来。   可是,为什么要把它们抓起来呢?这里不是扬名千里的美味餐厅吗?   把食客们都抓起来还怎么营业?就不怕它们出去泄密?   再说了,抓食客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他看着食客开口:“你看见其他客人去哪了吗?”   食客像是回忆起什么害怕的东西,头顶泛着紫色,触须抖得跟筛子似的。   “不,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嘤嘤嘤,你快救我出去吧。”   公鸡嗓肯定知道些什么,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害怕。   季宁沉吟半晌后说道:“不知道啊,那没办法了。”   说完,他转身要走,似乎并不打算在这里停留。   见他要走,食客的触须疯狂挥舞,眼睛死死盯着青年,“没办法?怎么会没办法呢?你把笼子打开我就能出去了啊!”   谁知季宁摊开双手,“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让我怎么救你?”   “我……”食客的脸上出现了犹豫,告诉他以后,他真的会救我出去吗?   公鸡嗓很怕死,季宁一眼就看出来了,但这样的情况下它都没有立刻说出来,为什么?   是有什么比死亡更令人恐惧的东西威胁着它吗?   终究死亡的恐惧占了上风,食客捏着嗓子小声道:“在它们被带走后,我听见了很多惨叫声,还有剁肉的声音……”   他的视线在屠宰区、烹饪区还有这里转动,往下便已经有了些许猜想,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玩家发现部分餐厅的秘辛,当前探索度为30%,请再接再厉!】   青年的眸子中闪过暗光,要真如猜想那般,那这个餐厅当真是……   突然,地面上一滩黑色的物体以极快的速度朝他移动。   “咕叽~”   黏黏的软体在光滑的地板上带起阵阵声音。   季宁瞬间跳离原地,拔出枪来对准地上这一滩黑色的物体。   黑色物体在地板上软塌塌地摊开来,形状极其不规整,远远看去就好像一坨不明呕吐物。   这里没了香料的掩盖,酸臭味再度蔓延,青年看着黑色物体的眼神都变了。   是我太久没进迷雾世界了么?连呕吐物都能成精?   他轻轻抿起薄唇,神色中闪过嫌弃,不管是什么东西,节外生枝总归不好。   既然这样,那就杀了吧。   说完,季宁手持能量枪对准了地上的‘垃圾’。   下一秒,黑色物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机,激起几层波浪来,然后扭扭曲曲地在地上拼凑了个图案出来。   看到图案的季宁手中一顿,一向冷静的表情里透出些疑惑来。   ?   作者有话说:   ----------------------   这章过后就入V啦,谢谢大家以来的支持呀么么哒! 第19章   原因无它, 这滩黑色的物体把自己尽量规整地摊开成一个圆,还是实心的那种。   在完成后,它不知用了什么办法, 让中间的区域露出了两个洞和一个弧形, 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黑色的微笑。   和可爱完全搭不上边,就剩下诡异了。   与此同时,现实中, 季宁的直播间突然变黑,白色的条纹有规律的在屏幕中闪烁。   视频滋啦滋啦地响着。   王小明看直播看得正起劲呢, 突然搞这么一出, 急得他连喊三声妈。   “妈!电视是不是坏了?”   一名中年妇女从厨房走出,擦了擦手上的水然后看向电视, 疑惑不解地拍了拍电视机。   “奇怪,咱家才换的电视怎么可能坏了, 你去其他直播间试试, 看看还好着没?”   王小明按下遥控板,画面转到了其他的玩家视角, 一切完好没有丝毫的卡顿。   “诶, 奇怪了, 怎么就季神的直播间这样,难道他遇到了什么危险吗?”   男孩挠挠头,打开手机一看,#季宁直播间花屏!这一词条登顶热搜第一,不少网友在下面评论。   [我还以为我电脑屏幕坏了,都准备质问我家猫了,突然看到弹窗消息,点进去一看, 诶除了季神的直播间,其他的都没有问题。]   [我也是,我重启了几次电脑,每次进入季神直播间就是花屏,我都以为是网络的问题了。]   [谁能来解释下当前这一情况啊?为什么会花屏?]   [等国家通知吧,隔壁那医院的直播间不也黑了?]   [还是不一样的吧,隔壁那是全体都黑了,这边只黑了一个人。]   [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   外面的都在众说纷纭,有的猜季宁遇见了高等怪物,有的认为他死了,还有的觉得他获得了什么宝贝。   然而事实是,季宁遇到了一滩丑陋无比的黑色扁平物体,这个物体正颤巍巍地保持着一个同样丑陋的微笑。   它在干什么?   季宁眉心微蹙,下意识不想跟这滩东西接触。   见青年没反应,黑色的物体伸出一点尖尖的须须来,然后戳进了自己的身体里,不停地往里吹气。   就这样,一滩扁平的物体,在它自己的不懈努力下变成了一个小小的,软乎乎的小触手怪物。   怪物只到季宁的脚踝处,几条小触手立起撑着那黑乎乎圆滚滚的小脑袋,白色的灯光照在皮肤上亮锃锃的。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盯着白发青年。   “我……”   “砰!”   小触手怪刚说了一个字,季宁手上的枪就射出了发子弹落在它的触手旁边。   地板上留下了个浅浅的擦痕个,它眨巴眨巴眼珠子,伸出两只触手疯狂地左右摇晃。   “唰!唰唰!”   触手上的黏液被大幅度的晃动甩了一地,一滩又一滩的。   它的投降举动过于真实,青年收起枪垂在身旁,缓缓开口。   “你是什么东西?”   “我……我该是什么东西?”   这道问题着实难倒它了,据它所知,这个世界里面好像没有它的分类,所以它确实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然而下一秒,枪声响起。   “砰!”   又一发子弹射在它的触手边。   !!!!   它浑身抖了一下,然后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嗯,这枪是手滑。   季宁不可闻地移开了些视线。   刚才小怪物说话时,他的戒指莫名地发烫,温度居高不下。   不适下他轻甩了下自己的手,能量手枪的子弹就这么水灵灵地发射出去了。   所以说,这真的不能怪他。   不过这么一会儿时间,青年也看得出小触手怪没有什么攻击性,反倒是和戒指有关系。   戒指发烫从他进入迷雾世界开始到现在只出现过两次,一次是触碰到羊角牛头锁那白色獠牙时;另外一次就是刚才,遇见小怪物的时候。   它能够引起回档之戒产生变化,是好还是坏?   地上的小触手怪看了看地上的弹痕,又仰头看了看白发青年,心里纠结不已。   这个人类身上有一股极其美味的能量体可以帮它快速恢复能力,但现在的情况是对方的戒备心很强,它要如何接近对方?   号称迷雾小百科的它一时间也犯了难,只能移动触手一步一步地慢慢接近青年。   看着朝他挪来的触手怪,季宁微微挑眉,这小东西在两枪后还想着接近他,是在图谋什么?   他微微垂眸看了眼手中的戒指,上面的眼睛缝隙又大了些,已经能从里面看到些许眼白了。   戒指身上的秘密太多,单凭之前的时间功能来看,后续可能还会有其他的功能。   或许可以利用小怪物来探索戒指的秘密。   这时,触手怪发出道沉闷的声音,“我可以和你在一起吗?”   季宁:?   公鸡嗓食客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啊?一上来就这么直接的吗?我滴个艾翠神啊。   小触手怪好似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自顾自地推销自己。   “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和你在一起!”   它说得非常认真,清澈的眼睛看向季宁,两只小触手藏在身后扭来扭去。   白发青年没有立即回答,反倒勾唇笑了笑然后伸出手。   “这需要缴费。”   食客:???   你们的话怎么一个比一个疯?要是德吉在这儿指不定怎么吐槽。   听到季宁的话语,小触手怪眼睛一亮,立刻说道:“好!我知道厨师长的小金库在哪里,我这就带你去拿钱!”   正在美容的厨师长嘴里飞进了根绒毛,没忍住忍打了个喷嚏,动作之大把脸上的美容泥都给崩裂了。   它掀起眼皮看了看周围,然后又沉沉睡去,完全不知道有人惦记上了自己的小金库。   白发青年看向小触手怪的眼神中露出些玩味儿的笑容,知道厨师长的小金库位置啊,那肯定还知道其他的东西。   他依旧没有回应对方,而是继续问道:“那你知道地下室门上的锁来自哪里吗?”   “来自XXXXXXX”   季宁轻叩指尖,声音被屏蔽了,看来涉及到高级区域了。   这么说来,那把锁确实有来历。   他低头看着刚到脚边的触手怪,有点用处,可以暂时收留。   这般想着,青年微微叩首,“我同意了。”   得到肯定回复的小触手怪开心地原地起跳,Q弹的触手落到地上又回弹起来。   季宁的眼神深邃了些许,这么q弹的触手,酱爆一定好吃。   不过在对上它清澈的眼神时,又微微挪开视线,看看以后能不能切下来一根尝尝,怪物体质特殊,应该能自生。   打定主意的青年蹲下身去,伸出右手落在小触手怪面前,等它摇摇晃晃地爬上肩膀时站起身来。   他微微侧目看向肩膀上的小触手,触手底部的黏液被它自己收了起来,而□□弹弹的脑袋也已经成功地同他的脸庞贴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季宁的心底升起些刺痛感来,戒指上的眼睛突然睁开,然后又迅速恢复到先前的模样。   吟牌使那张出现了天平的卡牌上不可察地向左偏斜了一点。   白发青年似乎陷入了一场既定的命运中无法挣脱。   【恭喜玩家获得特殊宠物一个,此宠物能力待开发,不可收进空间,不可转送他人,可在脑内交流。】   【宠物姓名:无(待取名)】   兀地,系统音将他拉回了世界中,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是虚幻。   季宁半眯起好看的桃花眼,遮掩住内里的情绪。   特殊宠物吗?上一世可没有听说过这个东西。   莫名的,他突然生出个想法来,这个世界还和上一世一模一样吗?   不一样的新人试炼世界,多出来的回档之戒和待开发的特殊宠物。   每一点都在告诉他,世界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可那又如何?   只要那些人还在,他就一定会找到他们。   目前小触手怪没有名字,倒是可以先取个名字。   叫什么呢?   他上下看了眼小触手,整体黑得发亮,又和水有关系,不如叫它墨滦吧。   定好名字后,系统自动录入,小触手怪拥有了自己的名字,墨滦。   墨滦对这个名字很满意,开心地用触手一下又一下地戳着季宁那白皙的脸庞。   它惊喜地发现,每接触一次,就会感到少许能量涌入身体中。   汲取到能量的小触手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趴在季宁肩膀上消化着能量体。   只是,它的外形太过明显,也无法收进空间,这样带出去免不得遭人怀疑,得改变一下模样。   他同肩膀上的墨滦说道:“换个形态,太招摇了。”   “好~”   墨滦听话地伸出触手,戳向自己圆溜溜的脑袋。   “噗~”   整个q弹的小章鱼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瘪了,变成一小摊黑色的液体吸附在青年的衣服上。   混在白色长发里不像污渍,更像是一个别出心裁的图案设计。   完成后,季宁在心底说道:“以后可以叫我季宁。”   “嗯!”   另外一道声音自心底响起,一人一怪的命运就这样交织在了一起。   这时,门外响起道铃声,听着铃声,季宁皱起了眉头,铃声的旋律很熟悉,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青年朝着房门外面走去,想要查探铃声来源,却被公鸡嗓食客叫住。   “嘤嘤嘤,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别丢下我啊!”   它晃着身子甩着触须,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生怕对方就这么离开。   季宁脚下一顿,倒是把它忘了,不过它终归是怪物,现在放出来难免会坏事,先关着吧。   离开的时候再放。   然后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继续寻找地下室的秘辛。   公鸡嗓食客还想嚎一嗓子,却突然感到巨大的威压,压得它喘不过气来。   原是变成图案的墨滦移到季宁的背后,看了眼食客。   眼睛不似刚才那般水汪汪,暗红色的眼珠里透出股邪性来。   在青年看不见的空间里,一头庞然大物仅仅显露出一角,公鸡嗓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而顺着声源寻找线索的季宁已经找到了源头,就在屠宰区的左侧,休息区。   那里凌乱地摆放着几把椅子和桌子,椅子下面堆着些果壳,看样子是员工们闲聊的地方。   铃声就是从这里发出的,季宁小心地走到其中一张桌子面前,上面堆放着许多杂物,偶有几张染了油脂的纸张夹在其中。   响起铃声的是个手机,带着些震动在桌上微微作响。   当看到屏幕时,青年才想起在哪听过声音。   这道铃声,正是他在沉默列车里听到的,屏幕上亮着一个大大的标志,上下齿轮相接,一根指针立在中间。   短视频软件?   似乎想起了一些不好的记忆,他触碰手机的手顿了顿,眼前浮现出那个喊他爸爸的小孩。   系统出于对人类的保护,在新手试炼世界,会把所有怪物自动变成人形。   如果可以,他挺想知道那便宜儿子的原型,也不知道系统给他安排了个什么样的怪物当儿子。   话题扯远了,季宁拿起手机在屏幕的空白处点了下,熟悉的短视频画面出现。   “#什么样的美食最好吃?就到维斯餐厅!”   “#选它!维斯餐厅!选它!最美味的餐厅!”   啧,真吵。   青年伸出手指滑动屏幕,却发现屏幕坏了,无论他怎么滑动画面都保持在这个页面。   声音也一直循环播放。   这时,手机因为挪动,移了位置,底下的纸张飘飘然掉在地上。   季宁弯腰捡起一张,发现正是维斯餐厅的大门,上面用绿色打着几个大字。   “维斯餐厅欢迎您!”   “美味天堂,维斯餐厅等您来!”   这是……维斯餐厅的宣传单?   还有那个手机的视频,似乎也是宣传视频?   只是手机坏了,他无法再探究……   突然,季宁想起了沉默列车的奖励【来自XXX的手机】   他的眼角微微上扬,劣质手机在这派上用场了。   青年从空间拿出手机,点亮了屏幕,肩膀上趴着的墨滦好奇地伸出一小条触手。   湿哒哒地划着屏幕,好像在研究手机其实内里嘀嘀咕咕了句,季宁怎么用这么落后的手机,等拿了那个小虫子的小金库,给他买一个。   它开心地晃了晃触手,又同青年的肌肤贴了贴然后归于平静。   此时的直播已经恢复正常,观众们没有注意到衣服上这一小小的变化,而是讨论着世界的走向。   [说真的,这里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过,季宁不会真的找到其他的通过办法吧?]   [上面那些人都杀红了眼,要是跟季宁一起,没准还可以一起出去。]   [不管怎么说,任务已经给出来了,就算他季宁再怎么牛逼,也不可能改变任务吧?]   人们各执己见,但心底都隐隐希望季宁能够找到其他的通关办法,因为这个世界已经死了太多人了。   季宁点开手机里的软件,在右上角找到搜索的图标,然后输入“维斯餐厅”。   信号圈转动半晌后,一则则视频跃于眼前,全是维斯餐厅的宣传视频。   评论和点赞最多的第一条视频标题是【库斯克也推荐的美食餐厅——维斯餐厅!】   青年点进短视频,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个脑袋中央嵌着一枚白色晶石的机器人。   他站在维斯餐厅面前手握话筒,语调非常激昂。   “今天测评的餐厅是维斯餐厅!你们不是都在好奇这个餐厅是不是真如传说所说那般有着最鲜美的食物吗?”   “那么今天,您的美食推荐官库斯克来了!让我们一起走进维斯餐厅享用美味的食物吧!”   名为库斯克的机器人在员工的带领下进入餐厅,由于身高问题,一开始进入餐厅是以一个较高的角度看到餐厅内部。   季宁看着里面的画面眯起了眼睛,这些桌椅的形状从这个角度看去,似乎是一张大开着的嘴巴。   视频里,库斯克享用员工端上桌的食物,经过剪辑功能,加速了这一过程,呈现给观众们的只有他满足地舔舔嘴巴。   然后看向摄像头,激动地说道:“天呐!不敢想象,维斯餐厅的食物原材料居然真的是人肉!”   说完他还回味地咂咂嘴,“我发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食物!不过由于数量有限,大家要是想吃记得提前预约,点我左下角的链接可享用八九折优惠哦~”   短视屏的画面以黑屏结束,季宁关上了手机,他的视线在地下室的几片区域来回看了看,他想,他知道这里的秘辛了。   维斯餐厅看似在出售人肉食物,实则是在用这些食客当作食材贩卖。   维斯餐厅一直都在进行虚假宣传!   【恭喜玩家发现地下室的秘辛!】   【维斯餐厅一直都在屠戮这些食客,把它们当作原材料贩卖给下一批被吸引过来的食客,你发现了它们最大的一个秘密。】   【当前探索度为70%,请继续努力!】   还差百分之三十,这里还有其他的秘密。   季宁向前几步,把桌上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除了几张宣传单和那部手机,剩下的就是些沾染了血渍的衣物。   衣物里面会不会藏有信息点?   这般想着,青年拎起衣服上下抖了抖,一个小方块掉了出来。   这是……   他拿起小方块,这是一张被折成方块的纸张。   打开后用手指微微抚平了下这些折痕,从内容来看是一张名单,一行行数字和名字陈列在上面。   整页纸被分成四列,第一列和第二列是名字,第三列则是日期,最后一列为数字。   季宁细细查阅了一番,最前面的一列写着的五个名字,分别是霍德普、秦语欢、兰卟、坎利维尔、诺普·穆森。   这五个人是管理者,照他的推断来看,五个人都是隶属于厨师长,负责掌管钥匙的人。   他们的地位要高于普通员工,而第二列跟着他们的名字就是他们管理的员工。   第三列写着年份,从一到五,诺普这里是第五年,最后一行简单地列着五个数字,都是20。   他从上到下浏览一遍,发现纸张上除了第五年之外所有的名字全都被红线划去,但前四年中不一样的是第一年后面跟着的数字20被打上了个问号。   这张名单代表了什么?这个问号的含义又是什么?   季宁隐约觉得这张名单很重要,但系统那边没有传来任何动静,他只好先收起来。   现在只剩最后一片区域没有搜索了,地下室最右侧的巨大柜子。   他将手放在把手上,手指向下扣压,柜子的门被打开了,冷气扑面而来。   柜子很大,大到足以容纳十个成年人,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已死的三具玩家尸体和他的一根手臂。   墨滦的触手缓缓伸向前方,好似要把季宁的手臂卷回,但在同青年对视一眼后收回了触手。   不知为何,自从第一次接触后,它好像能看懂对方的意思,季宁并不想把这根手臂拿回来,不过没关系,等它的能量恢复,让他再长出来也是小事一桩。   墨滦眨巴眨巴眼睛,垂在胸前的触手晃悠悠想去同季宁贴贴,被他无情地避开了。   季宁一心一意都在保险柜上,整个地下室都被他摸索了一遍,这里除了玩家尸体,再无其他线索。   照诺普所说,厨师长还有那些员工们差不多都要回来了,他也得离开地下室了。   青年打开了公鸡嗓食客的笼子,发现它还晕着就拿起塌在两侧的触须对着脸扇去。   “啪!啪!啪啪!”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地下室中,晕了没多久的公鸡嗓眯瞪瞪地睁开眼睛。   它好像还没分清梦境与现实,张口就是:“德吉,我的脸好痛啊。”   “咕叽~”   墨滦在季宁的胸前故意发出了这一响声,还有点晕的公鸡嗓立马清醒,身体坐得板正。   [这公鸡嗓,嗯……被调教得真好(不是)]   [公鸡嗓:你猜我为什么会这样?]   [哈哈哈哈哈,它真的好惨啊。]   见它清醒,季宁没有多说,目的明确地走向入口处,是时候离开了,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三十的线索,有时间再来找吧。   这一次,公鸡嗓食客发现笼子被打开了,它也知道是这个病弱且断臂的员工救了它。   出于感激,它在青年离开前说了句:“我叫斯瑞,谢谢你救了我,如果你以后来艾尼瓦兰遇到了困难的话,可以去找德吉!”   “德吉是最热心最聪明的人,你救过我,他会帮助你的!”   公鸡嗓到最后也没等来回应,不过它不在意,现在既然能离开了,它也要快点离开这里。   季宁回到了地下室入口,那名声音粗犷的食客还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它的衣服有些许凌乱,似乎是因为刚才的争斗导致,肚子部分露出些皮肤在外面。   恰好引起了青年的注意,他蹲下身撩起食客肚皮上的衣服,看到了肚子上那一排缝合伤口的痕迹。   季宁的手微微一顿,眸中闪过暗光,这个上半身是软体,下半身是枯木的食客,是被缝合成这个模样的。   是这个种族天生的,还是它自愿的?   他现在想想,来餐厅用餐的都是这个模样的食客,这些它们难道都是被缝合的吗?   若真如此,诺普鲜嫩树干时的样子才应该是这些食客原有的样子。   而那些枯木,或许都是被那个红色粘稠液体侵蚀导致的,之前他有点不明所以,现在结合那些酷似嘴巴的桌椅来看。   红色液体不正是裹挟、消化食物的唾液吗?   事情已经基本明了,唯一困惑季宁的就只有厨师长骗他们互相残杀的动机了。   食材明明够,为什么还把他们当作备用菜?把尸体保鲜起来是准备做什么?   私吞吗?   白发青年微微侧目看向略微杂乱的厨房,这条线尚不明朗,还需要再找找线索。   “啊啊啊啊啊!”   厨房外面的惨叫响彻天际,这是李芳芳的惨叫,季宁听见声音后皱起了眉头,然后快步离开厨房。   因为杀戮,整个送餐区域已经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这里空无一人,应该都是去猎杀或者逃命去了。   李芳芳的惨叫声是在宿舍区域传出,估计已经惨遭毒手了。   这个世界要的不是他们,一直死人根本不对,青年紧紧拧着眉头,想要尽快找到玩家们阻止他们互相残杀。   然而没过多久,一道男人的惨叫相继传出,粗犷的嗓音里中带着些害怕的情绪。   等季宁来到宿舍区域时,这里的地板上已经躺着李芳芳和胡目三的尸体了。   他上前查看了下尸体,李芳芳死于鞭子抽打;胡目三死于利器割破四肢流血而死,尸体旁边散落了一地已经失效的治疗道具,瞪大的双眼看得出来他很慌乱和害怕。   房间里面的动静继续放大,季宁没有停留而是直接来到声音源头,方维的房间。   房门已经被他们打得歪斜在一侧,谭晓彤捂着腹部脸色苍白地坐在门口,在看的白发青年时黯淡的目光里闪过亮光。   又瞬间灭了下去,女孩嘲讽地笑了笑,之前他们那样对季宁,现在还想寻求他的帮助,真是该说什么好呢?   腹部被划开的地方还在渗血,她已经无力去想季宁到这里的目的了。   她想,就算对方在这里把她杀了,也是应该的。   未曾想,青年直接略过了她,只身走进三人的争斗现场,负伤的方维和刘武,还有一个动作悠闲,发型都没乱的陌生男人。   他是?   季宁有那么一瞬间露出了疑惑,吟牌使好像看到了什么稀奇的事情一样,连忙拍拍身上的灰尘对他笑了笑。   “季宁大佬,你也来了?”   熟悉的声音套在了陌生的脸上,青年知晓了对方的身份,那个戴着草帽的陆浮。   他微微挑眉,看来这人介绍身份时说谎了。   方维和刘武都是老玩家,能在自己不受伤的前提下把他们伤成这样,有点东西。   吟牌使又一次躲过了方维的袭击,然后靠在门框旁热情地邀请季宁加入他。   “和我联手吧怎么样?这些人都太无聊了,还是你有趣点。”   一开始他也不看好这个动不动就咳血的青年,没想到面上最冷漠的他竟为了新人自割手臂,真是……出乎意料。   虽然卡牌对于季宁的预示是红色代表了极度危险,但吟牌使心底却抑制不住地想要接近他。   对方身上,似乎有他想要的东西。   墨滦闻到了吟牌使身上的气息,吸附在衣服的那一侧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些白色的分泌物。   这个人类身上有一股令人很讨厌的气味,它藏在液体下的眼睛暗了暗。   真想把他杀了。   打斗还在继续,对于刚到的季宁,方维同样也想拉他入伙对付眼前这个人。   他们没想到这个虚报假名的人会那么强,胡目三才几下就被他杀了。   那张卡牌不知是什么道具,造成的伤口竟然连中级治疗道具都无法治疗。   晓彤也被伤到只能在外面缓慢恢复,剩下他和刘武负隅顽抗,可以说,如果季宁能加入他们,局势或许可以扭转。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季宁直接打断了几人。   “我找到办法了。”   “什么?”   靠在床边喘息的刘武睁大了眼睛,不确定地再问了一遍,“你真的找到其他办法了吗?”   就连门口的谭晓彤也忍着疼探头进来,带有希冀的目光落在青年身上。   “嗯,厨房里面有个地下室,食客吃的食物不是玩家制成的。”   【正在向其他玩家共享线索和探索进度,通关后奖励将根据共享人数递减,是否共享?】   嗯。   【玩家季宁正在共享线索和副本探索进度,是否接受?】   几人的耳旁都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他们连连选择是,先前季宁探索地下室的场景像电影一样在眼前播放着。   画面中浮现了屠宰区、烹饪区还有牢笼,墨滦和那张名单被刻意抹去了,似乎是没有记在探索度中便不会被共享。   得知真相的方维面色疲惫的坐在床上,愣愣地看了眼门外的尸体然后吐出口浊气。   “我们都干了什么?”   彼此为了存活而互相残杀,整个世界的推进基本上都是季宁一人在推进,而他们非但不帮忙还一直妨碍对方。   探索者小队的脸都让他丢光了。   其实他们没有错,每个人都被这该死的厨师长误导了,这才引发了这次屠戮。   吟牌使看向季宁的目光里充满了惊喜,能够找到这么多线索,或许他可以帮他找到诅咒的有关线索也说不定……   不过目前既然发现了餐厅的秘辛,现在该解决的便是食材不够的问题了。   刘武低声问了句:“虽然我们知道了秘密,但是现在最紧要的还是食材,该怎么办?”   季宁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在众人的目光下来到门口,视线看向偌大的用餐区域微微扬了扬头。   “那些,不都是食材吗?”   现在距离晚宴开始只有一个小时了,门外已经站着不少软体枯木结合体的食客了。   “你的意思是,把它们杀了?”   谭晓彤在方维的搀扶下起身,猜测到对方的想法后直接问出了声。   “它们想吃人肉,自然要付出代价。”   季宁微微垂眸,怪物如此垂涎‘人肉’,那就让它们吃个够。   “对!让它们付出代价!”   谭晓彤看着地上的尸体,还有先前死去的那些玩家,她的眼眶蓄满了泪水,看向门外怪物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方维对他胆大的举动感到震惊,不过也没有出声质疑。   现在剩下的玩家队伍,季宁俨然已经成了他们的领头人,他们完全相信,这个看起来孱弱的白发青年会把他们带出去。   吟牌使没有说话,眼里满是期待,他很好奇季宁接下来会怎么做。   只见青年伸出右手指了指餐厅左侧的巷子,一个没有行人过往的死胡同。   “把它们,骗进来杀。”   季宁在说这句话时,脸色非常平静,就好像一个屠宰场老板一样,吩咐手下赶猪宰杀。   神奇的是,所有人都觉得可行,他们拿道具的拿道具,开门的开门。   正在门口排队的食客们看见大门开了,一窝蜂地就要涌进去。   “门开了!门开了!”   “快快快!赶紧进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哎呀!谁在挤我,滚开啊!”   几人从门的缝隙中溜了出来,一路小跑的巷子里,留下负责引导的吟牌使站在门前。   他穿着员工那身红色马甲和黑色裤子的制服,微微弯腰面带微笑地说道:“各位客人,不好意思问,因为餐厅暴满的原因,现在需要进行预排队。”   此话一出,不少食客都面露不满,在门口大声嚷嚷。   “什么狗屁预排队?!放老子进去,为了今天我可是推了很多事情的!”   “对啊!以前怎么没听说过预排队?”   “门都开了为什么又关起来?!快点开门!!!”   暴躁的食客们张扬地挥舞着头顶的触须,各个冒着深红色,独眼外凸着看向银牌使。   似乎只要他再多说一个字就把他当场撕了。   吟牌使依旧面带微笑,眼里半点恐慌都没有出现,反而在指尖噙着一张卡片。   “各位客人请冷静,这是本店新出的规定,如若不能遵守那便离开。”   食客们都想进入餐厅享用美食,所以为了进去它们愿意付出各种代价。   起初谭晓彤还怕食客闹事,他们无法控制现场,但是现在看来完全,先前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哪怕食客们脾气火爆,在没有进入餐厅之前都不会作出太过的举动,毕竟这些员工可是有权利将它们拒之门外的。   而在定下吟牌使负责门口时,季宁就从诺普的卧室里找到了一件员工衣服给他。   带有诺普气息的衣物让食客们更加相信他们这些员工的身份。   所以在听到离开二字时,原先还要暴动的食客们就像老鼠见了猫一般,全都钻入人群中藏了起来。   生怕这些员工记仇不让它们进去。   见食客们都冷静下来,吟牌使硬朗的面容带出一丝玩味,然后抬手指向左边的巷子。   “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各位按顺序过去就行,请不要打乱队伍,谢谢。”   谁都想第一个进去,自然一窝蜂地涌向巷子。   在刚刚吟牌使拖时间的过程中,方维和刘武就已经用积分购置了一大堆道具。   短短几分钟内俨然把这里改造成了一个辉煌地排队现场。   长条的栏杆放在巷子中间,在中间部分立着一道金色大门把巷子分成了两个区域,而墙壁上贴满了红色的墙纸,实际上是商城里的隔音道具。   空气中弥漫着香味,是迷雾世界盛产的香料味道。   两侧灯火通明,前方由刘武引导,中部是方维,而里面就是谭晓彤和季宁。   食客们一看到如此奢靡的装修风格,还有疑虑的心就已经信了大半。   它们在几人的引导下一个接一个地进入过道,走进那扇充满诱惑力的大门之中。   门的后面藏着谭晓彤,她已经从季宁那里知道了这些食客们的弱点,就等着它们进来一击成功。   “吱呀~”   大门被打开了一角,一个食客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外面的方维立即把门关上。   而刚进来的食客被吓得浑身一激灵,抬眼只看到端坐在上方,手握菜刀的独臂青年。   正欲开口质问,一个女孩从后面偷袭了它,手速之快,力道之刁钻,弱点被打中的食客当场晕了过去。   两眼发懵的食客枯木萎靡,整个人都向前倒去。   “轰!”   庞然大物倒地激起一片灰尘,季宁坐的位置正好是食客倒下后露出弱点的地方。   食客倒下后,他的身子微微前倾,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从厨房顺来的菜刀。   银光反射在食客身上,锋利的刀刃已经朝着它的弱点砍去。   “噗嗤!”   食客的弱点藏在它的触须中,是全身上下最柔软的地方。   季宁手起刀落,紫色的液体飞溅到身上,被墨滦悄悄挡住。   阴冷的灯光下,他的眉弓带着寒霜,眼里平静无波,握着菜刀的手利落干脆。   第一个食客被宰了以后,青年微微抬眸,声音冷冽而从容。   “下一个。”   -----------------------   作者有话说:感谢你们看到这里,我会继续努力的!   遇见就是缘分,何不互动一下呢嘿嘿。   ——————   带一下自己近期要开的预收文【文明遗落?他用琴音拯救蓝星!】【今天我是什么毛茸茸?】喜欢的话可以点个小星星~   【星际文娱+乐器成精+蓝星崛起+全员打脸】   【温润白月光音乐男神受vs冷淡恋爱脑打钱统帅攻】   祁青皖是一架自千年古琴中诞生的器灵。   一觉醒来,他不仅有了人身,还穿越到了未来。   身价过亿*真*老古董*祁青皖:??   原身痴缠蓝星第一统帅晏安修,一张全网传播的暧昧床照将他推上风口浪尖——   如此投怀送抱,死缠烂打,却还被晏安修冷淡拒绝。   沦为全星际笑料。   祁青皖穿来之后。   你谁?   几千岁的古琴精可不懂什么情情爱爱。   他只会一心弹琴。   蓝星传承失落,被称为音乐荒漠。   “下一曲,是蓝星的中国传统乐器——二胡!”   选手抱着一把尤克里里缓缓走上台来。   祁青皖:??!!   瞳孔地震。   今年的星际音综选秀上出现一颗新星。   长相温柔绝美,气质超群。   尤其用一种奇异的七弦乐器,随手拨弄就能让人如痴如醉,一曲爆火全星际成为顶流。   而那人,竟然是之前被全网黑的祁青皖?   评委疯狂按按钮:“晋级!晋级!”   曾经黑祁青皖的网友们疯狂道歉:“对不起祁青皖!你不和统帅在一起是他配不上你!”   观众们哀嚎:“好好听啊,这到底是什么乐器?妈妈我要学!”   祁青皖垂眸清淡一笑。   “此为——七弦琴。”   祁青皖的琴音不仅悦耳,而且有着治疗精神狂躁症的作用。   对于驻守军团士兵们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众人中最后悔就是曾经拒绝过祁青皖的蓝星统帅晏安修。   犹豫再三,他抱着玫瑰花压下狂躁心跳敲开对方房门。   牺牲色相也罢,要打要骂也行,只要对方能帮他的士兵们治疗!   门开,温润漂亮的黑发青年疑惑抬眼,一脸陌生。   “请问我认识你吗?”   ——————   【今天我是什么毛茸茸?】   【治愈系迟钝直男万人迷受×心理不健康但很爱老婆攻】   桑乐是个滴滴司机。   这职业在一众霸总/学神/影帝中显得平平无奇。   但桑乐其实有个秘密。   ——当他凝视任何人眼睛三秒,就能看到对方灵魂是否存在受创的痕迹。   而他要做的,就是救赎这些目标。   让他们相信爱与和平!   利用滴滴司机的身份接触任务目标后,桑乐信心满满。   直到他发现自己成了只下水道的耗子。   看着自己身后的大长尾巴,桑乐傻眼了!   #你说让我救赎,没说是用这种形态救赎啊!#   #物种不同也能谈恋爱吗?#   【滴!宿主每次治愈后获取金钱,可对动物形态进行升级喔!】   于是……   从花枝鼠球进化到猫猫球,再进化成蜜袋鼯,海獭,最后甚至成为黑白团子大熊猫!   芜!每天都是不同的毛茸茸!   改变悄悄开始。   抱着膝盖缩在破旧阁楼的少年发现身边多了只疯狂搓脸的白色花枝鼠;   被压力逼到失眠的科研大佬,在庭院喷泉边捡到只叼着奶黄包的胖橘猫;   深夜浑身是伤的赛车手的身边飞来一只脸颊红红的玄风鹦鹉。   伪装毛茸茸目标治愈完成后,桑乐就会自觉消失。   可他却发现——所有被他治疗过的目标,都没有放弃寻找自己。   电竞冠军在直播间循环播放失踪兔兔照片;   科研大佬在颁奖典礼上放自己家猫的不打码小视频;   顾氏集团掌权人堂而皇之地将寻鼠启事印满全城出租车,悬赏五百万。   桑乐见势不好,正准备跑路。   谁知还没跑掉就被几个男人堵住,手腕被人攥出,正露出掌心的深色心形胎记。   “是时候该讨论下抚养权归属了。”   头顶的呆毛不知道被谁撸了一把。   “——你自己说呢,到底要跟谁回家?”   桑乐欲哭无泪。   ……毛茸茸又知道些什么呢!   【阅读指南】   1.轻松治愈向单元剧,每个攻对应不同动物形态的贴贴日常   2.能力来自家族传承   3.全员粗箭头,掉马修罗场与毛茸茸卖萌并存 第20章   随着一个又一个食客进入巷子, 季宁身边的木桶也被装满了大半。   看着鼓鼓囊囊的木桶,谭晓彤小声地感慨道:这木桶真能装啊,塞了那么多还没满。   这个木桶是她之前在商场里淘来的, 一个促销活动的附赠品, 没有什么用,唯一的特点就是能装。   谭晓彤一度想要转手这件无用的道具,没想到在这儿派上了用处。   说是木桶, 其实更像一个酿酒桶,外表上有一个棱形凹槽, 里面除了几道裂痕再无其他,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人强制拿走了。   每次放入死亡的食客,木桶便会咕咚一声膨胀然后收缩回去。   面对如此运转的木桶, 季宁闪过些熟悉感,上一世的某个世界他好像见到过,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雪地里……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要率先解决这些食客好给厨师长提供‘食材’。   眼看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门口的食客依然只多不少。   它们排在后面眼睁睁地看着前面的食客进去就再也没出来, 心底多少有些急躁。   都在心里嘀咕, 要是去晚了吃不到人肉那就亏大了。   所以, 当门刚打开,就头也不抬的涌进去,然后头再也抬不起来了。   距离餐厅营业还剩十五分钟,谭晓彤把木桶收进系统背包,和季宁一起回到了餐厅。   厨房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美容完的厨师长正趴在送餐区域,百无聊赖地用指甲划拉着地板。   平常半蒙着的眼睛亮锃锃地看着四周,隐约能从里面看到些期待的情绪。   “厨师长, 我们找到了食材,您看看够了吗?”   谭晓彤拿出木桶,里面堆满了一个个食客们的尸体,酸臭的味道在餐厅内小距离地弥漫开。   厨师长没有回应,但从它耷拉的眼皮看得出来,现在的它心情很差。   女孩的额头上布满细汗,小心地吞咽了口口水。   到了现在,她也不敢确定,这些食客是否真的可以用来当作食材。   先前只凭一腔怒火和悲愤便这么做了,直到真正对上厨师长的那一刻,才发觉,其实她也怕得要死。   手脚冰凉已不足以形容她现在的感觉,在厨师长那些数不清眼睛下,女孩遍体生寒,宛若坠入冰窟的最深处爬不出来般,难以动弹。   “吱!”   它刚做好的指甲划在地板上划出深深的一道痕迹,眼睛的瞳孔全数变黑,像弹簧一样抽出伸长,落在谭晓彤和季宁面前。   声音沙哑而刺耳,“食材吗?”   …………   往后是漫长的沉默,连带着屏幕面前的观众们也跟着紧张起来。   [你们说这个方法到底可不可行啊?]   [不知道啊……我看了那么多场这个世界,没有哪次是像这次一样啊,走向完全不一样。]   [有一种季宁在瞎搞但又反驳不了的无奈感。]   [点了,感觉没希望了都,还不如之前的通关办法呢……]   弹幕还没飘完,厨师长的声音便从视频中传出。   “够……了。”   仔细听还能从里面听到些咬牙切齿的感觉,不过它并没有因此动手,而是用手卷起木桶走进了厨房。   这个事情,成了!   谭晓彤在厨师长离开后原地蹦了一下,她高兴地转过身去想要同季宁拍掌庆祝,又在半空中猛地收回手掌。   忘了,这位可是比厨师长还要恐怖地存在。   女孩心底毛毛的,连忙收回手掌跑到外面通知其他人。   而站在原地的季宁则是双眉紧皱地看向厨房。   这么轻易便通过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玩家们得知消息后没有再让食客预排队,而是打开餐厅大门正式迎接它们。   这次来的食客们的体型要比前两天还大些,它们摇晃着向用餐区域走去,头顶的触须抑制不住地在空中挥舞。   所有人都知道了厨房的秘密,下意识地要往厨房看去,又匆匆停下,要是让厨师长发现端倪就不好了。   此时的厨师长正带着食材往地下室走去,它看着半开的地下室门和靠在一旁熟睡的食客,眼睛瞬间掉在地上。   露出了满是细牙的嘴巴,像弹簧似的全部抽出飞向食客。   一张又一张嘴巴吸附在上面,像一条条鲜活的、蠕动的蠕虫。   食客从疼痛中清醒过来,但它的身体已经被无数条蠕虫嘴巴占满,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就连人带尸地进了厨师长的肚子。   将食客吃干抹净后,它进入地下室把木桶放在地板上,“做菜,今晚要好好宴请那些客人。”   地下室里面的员工们各个低着头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抬起木桶开始制作菜肴。   食客落座,热腾腾的菜品出现在用餐区域,方维紧皱的眉头松快了点。   “任务完成就能离开这破世界了。”   至于队长交给他们的任务,谁想死谁做吧,活着都难了还趁机找道具。   队长也是够疯的。   他们的队长此时正坐在屏幕前,脸色阴沉地看着视频,手指紧紧握着手机不放。   眼睛死死盯着那白发青年,看来最有可能拿到道具的人是他,若是如此,就别怪我……   季宁在送餐区域看着几人忙碌地上菜,单手的原因下,几人坚持不让他上菜,闲来无事的他,在脑海中整理着获得的线索。   然而,还没等他坐下,用餐区域就发出了巨大的动静。   一名体型庞大的食客愤然起身,触须顶着天花板,眼睛里生出怒意来。   “垃圾也敢端上来!你们是不是想死?!”   紧接着,吸到食物的食客们都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看着他们。   他们的触须抽搐蠕动,把刚刚吸进去的食物全都吐了出来。   一滩滩灰色的酸臭液体被吐在地上,给玩家们带来了视觉和嗅觉上的双重打击。   果然……   季宁了然地点点头,难怪厨师长会那么痛快地答应,原来在这里等着。   它是笃定这些食客不会享用食物吗?   难道它们真的只吃人肉?这样的话,地下室的食客就解释不通了,它们现在的反应是因为什么?   “这位先生请息怒,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谭晓彤虽然害怕,但也想为这个临时队伍作出贡献,她陪着惨白的笑脸询问对方。   食客们外凸的独眼转了转然后拉长了嗓音:“维斯餐厅的食物就是这些低等肉吗?我们要吃人肉!”   “对啊!它们都吃到了,凭什么我们吃不到?!”   “空气中全是高等肉的味道!凭什么给我们吃这些垃圾?!”   “我怀疑是你们偷了我们的食物!厨师长呢?我要投诉!”   食客们的情绪非常激动,一个出头便各个出头,争先抢后地表达自己的饥饿,对人肉的渴望还有对眼前食物的厌恶。   “啊……”   女孩一时语塞,她并不清楚这些食客划分食物的规则,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再说话。   低等肉?   季宁脸色一沉,照这么说,这些食客都属于低等怪,产出的肉自然是低等肉。   这些食客要比前两天的大很多,难道食物也会有所变化?   最后还是要死人吗?   他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他们先前稍稍放下的戒备心又全都提了起来。   如果最后还是需要通关杀人通关,方维他们的联盟便会立刻崩塌。   不该是这样的结果,到底哪一步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厨师长带着笑容出现在厨房门口,好似在等着他们开口。   刘武同他们点头示意了下然后来到厨师长面前,“厨师长,客人们不吃低等肉,我们该怎么办?”   厨师长背上的手突然聚拢然后摆出一个盘子的模样落在刘武面前。   指甲尖端全是红色的粘稠物,里面掺着些粉红色的残渣,远远看起就像一个托盘,而刘武就是上面托着的食物。   它的声音没了先前的沙哑,沉闷中有那么一丝无奈。   “很不幸,食客们闻到了高等肉的味道却没吃到高等肉,这令它们非常不满。”   说到这,厨师长停顿了半刻,然后恶意满满道:“如果你们拿不出高等肉,食客们便会把你们吃了。”   【警告!高等食客的暴动已被激活,请努力平息它们的怒火!】   【当前任务进度:50%】   【食材已经备好,但可惜的是,由于前面残留的人肉味道,它们不再接受这些低等的食物,请为这场晚宴画上个完美的句号吧。】   【通关任务(已确定):把剩下的玩家都杀了献给厨师长吧,至少这样,你还能拥有一份离职报告~】   接连响起的系统音让众人的脸色变了又变。   已确定的通关任务?   季宁垂下眸子,看来任务的关键点不仅在地下室上,更在这些玩家身上。   而吟牌使和其他玩家也似有所察地看了看厨师长,心里只想把它乱棍打死。   系统都说倒这个地步,在场的又都是通关了多次的老玩家,显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这一关,不能死人!   只要没死人,就还有其他的通关办法,这才是真正的、正确的通关办法。   可现在已经晚了,死了那么多人,食客们的暴动在所难免,荡漾的红色餐桌和摇晃的触手似乎在预示着他们自相残杀的结局。   “怎么……怎么会这样?呜呜呜……”   谭晓彤再也撑不住地跌坐在地上,泪水打湿了衣摆。   她好后悔先前没能保护住那些新人,要是保护住了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了?   现在这样的死局,是老天对她的惩罚吗?她的脸色惨白,杏眼中充满了绝望。   一直没有出声的季宁在此刻冷冷地看了眼餐厅,唇角微动。   “使用道具。”   【回档之戒已使用,正在重置世界!】   -----------------------   作者有话说:回档之戒:咳咳咳,我很久没有出场了呢,出来遛遛。 第21章   眼前的一切都如光景般不断褪去, 只留下一片虚无。   季宁看着熟悉的场景,紧绷的神经稍稍缓和了些。   肩膀的重量倾斜让他侧目,一只□□弹弹的小章鱼站在肩膀上正好奇地看着周围。   它能感受到这里有比之前还要浓郁的能量, 浮在空间里像一条条黑色的丝带一样缠绕在青年的脚腕处。   墨滦向下爬去, 它伸出触手想要触碰却被上面一闪而过的符文灼伤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焦的味道,季宁的目光深邃了许多,不知是因为它还是这略香的焦味。   他轻微抬起右手, 随意地看了眼上面的戒指,眉宇间带着思虑, 墨滦能跟到这里来, 说明它不受时间和空间限制。   这样特殊的存在,他就算在上一世也没有遇到过, 想到这,青年皱起了好看的眉。   他不清楚, 这个存在的出现到底是好是坏。   不过目前既然能为他所用, 那就凑合着用,等没用的那天顺手烤了也是不错的。   被惦记的墨滦只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凉, 它缩紧了些触手, 全都贴合在青年纤细白皙的脚腕上, 上面的吸盘同肌肤紧紧贴合,滑腻而紧致,有种别致的美。   季宁没有过多关注墨滦,而是趁着重置世界的时间将这个世界全都从头捋了一遍。   进入世界的一共是十个人,厨师长最后的目的在将他们淘汰到只剩一个人。   这是它好心放过一个还是系统强制保留一个?   季宁更倾向后者,存活一个人,是这个本最低的下限,同时也是第一个结局的最终上限。   他们这一路过来, 虽然发现了餐厅的秘辛,但因为厨师长的误导,死了很多人。   这些尸体残留在空气中的味道能被食客们闻到,间接地导致了最后的结局。   不再接受怪物肉,只接受人肉。   那么单从这一点来看的话,这个世界不能死人,只有这样才会触发其他结局活下来,而不是拼个你死我活以后只剩下一个人出去。   思路清晰后世界的重置正好完成,季宁带着墨滦一同穿过时间的长流回到了刚进世界的时候。   “s级任务,我只是新人,我还不想死呜呜呜呜。”   李芳芳抽泣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季宁捂着胸口睁开了双眼。   他的左臂完全恢复了,胸口的刺痛也随之而来,咳嗽间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   一股躁动的感觉自吟牌使的心底升起,他藏在帽子下的眉头挑了挑,这个世界果然有跟诅咒有关的东西,倒是没来错。   而凑在一起的方维和谭晓彤警惕地看了看周围,暗暗商量着接下来的对策。   谭晓彤听到s级的难度眉心微蹙,带有忧虑看向方维。   “老大要的道具真的在这个世界吗?”   方维点点头,“嗯,他在其他世界获得的线索指向这个世界。”   女孩眼里勾出一丝好奇,“不是说进入世界后相关线索都会被屏蔽吗?难道你没有?还有老大怎么不自己来?”   说完她撇撇嘴,有点愤愤不平地抱怨道:“s级的世界,老大就派我们两个最菜的过来,这合适吗?”   方维回想了下先前看到的线索——当晚宴的大门敞开,黑夜便会降临。   他没有从中得到任何线索,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相关线索是被屏蔽了,但这个消息算不上线索。”   “而且这个世界老大已经通关了,无法二次进入。再加上其他人都有事,只有我们俩闲着,可不就是我们俩来嘛。”   “可是……”   谭晓彤还想说些什么,方维开口打断道:“好了,这里到处都是危险,透露多了会被怀疑的。”   “知道了。”   女孩没再说话,季宁也一直按兵不动。   任务初期没有死人,真正的关键节点在晚上,所以他没有插手前面的事情,除了刘武抱着亡妻哭喊着欢欢时。   他毫不留情地将男人打晕塞进车里,动作熟练得让人害怕。   想到晚上的食材不够,季宁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说道:“把货物直接装完,省得再来一次,麻烦。”   瞧着他一脸不耐烦的模样,所有人都在猜,这是哪个换了身份进来的神秘大佬。   只有白乐知道他是谁,偏偏他还没法说出来,一个徒手打晕经历过九次世界的玩家是新人,谁会信?   他深深地看了季宁一眼,然后像逃命一样迅速远离青年。   当然,手上的活是没有停的,方维等人本来也不愿多生事端,自然赞同把货物搬走,方便有更多的时间进行探索。   徒留一个胡目三站在原地摸着光头,神色暗暗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着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货车和干干净净的仓库,看守仓库的那节老枯木颤抖着晃了晃手里的树杈。   它的脸上没有了以往的从容,叶片大大地舒展开来,声音里带着些震惊。   “够了,够了……”   听到这里的季宁撇了它一眼,没有像之前一样询问够了吗而是说够了,这个世界确实有其他走向。   在他们回去后,厨师长对着满车的食物说不出一个字,背上的长手拧成棉花状掏空了货车。   临走时还转过脑袋来,用那些大眼珠子白了他们一眼,嗓子里发出道堪比打雷的声音。   “哼~~轰!”   白乐一脸懵地看向厨房,嘴里忍不住嘀咕:“厨师长嗓子眼里架炮台了吗?打个嗝那么响。”   [白乐比喻物品一向可以的。]   [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厨师长是生气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跟之前完全不一样的走向诶,还没有见过厨师长这样子的,难道他们有戏?]   话题外都在讨论着几人的存活率,画面内都在疑惑这第一天的走向。   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遇见任何致命性的规则,这在一个难度为s级的世界很不正常,但莫名地有一种躲过一劫的感觉。   玩家们收紧些身上的衣物,把这一天当作是世界的缓冲时间。   送菜环节开始了,兰月按照分配的那样前去送菜,季宁转身横在她面前。   装作不经意地来到了这条过道,看向兰月的脸色冷得掉渣。   “啊……大佬不好意思,你去吧。”   兰月小声地道着歉,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了大佬的不痛快。   她离开这条道去另外的地方送餐,白发青年则是目标精确地直奔斯瑞所在餐桌,也就是那个公鸡嗓食客。   季宁一直对它心存疑惑,因为在整个餐厅里,只有它同其他食客不一样,顶端的触须颜色变化要更加流畅,情绪也更加完整。   在前几次的食客暴动中,那些食客或多或少地都有些僵硬,就像一道被写好的程序一般,到了什么样的局面该有什么样的应对措施,都是被设定好的。   但是斯瑞不一样,它会直接对兰月出手,话里话外都是那个名叫德吉的朋友。   同那些食客比起来,它更像一个误入其中的外来者。   而那些员工没杀它可能还有其他的原因……   但是现在已知的是,它们都来自一个种族——艾翠族。   艾翠族似乎被分成了两个派别,一派被缝合过,一派像诺普那般是原生态的树干。   那么缝合的那一派都是自愿的吗?   季宁像是一只陷入蛛网的猎物,越往上越难以挣脱,这个世界还有太多的疑点无法解释,他只能摸索着向前。   他把手中的餐盘放在桌上,隐晦地观察着公鸡嗓食客斯瑞的表情,此刻它的眼里全都是那盘食物,它的嘴角高扬着,贪婪和渴望占满了眼球。   青年的动作微顿,斯瑞的状态不对。   只见它在用触须接触到食物的瞬间,独眼中好像闪过了一道绿光,紧接着,原本高扬的嘴角撇了下来,独眼中露出疑惑和嫌弃。   “我还以为是多好吃的东西呢,就这......德吉做的都比这个好吃!”   随后它怒气冲冲地看向季宁,“可恶的餐厅,居然敢骗我!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斯瑞伸出触须攻击季宁,没想到被对方一把拽住,然后锐利地刀刃轻快地划下,长长的触须齐齐断开掉在地上。   “啊啊啊啊!好痛!”   斯瑞的眼里蓄满泪水,自从之前的那个事情过后它就再也没有遭受过这么惨无人道的待遇!   青年却像什么也不知道一般回以微笑:“这位客人,请保持安静,谢谢。”   斯瑞抱着仅剩的触手缩在小角落里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嘤嘤嘤,知道了,”   边说话还要紧紧盯着对方身上散发出危险气息的庞然大物,嘤,艾翠神快救救我QAQ   见他不再闹事,季宁趁机将地上的触须全部收起,毕竟明天去过道里找诺普的借口可是食客的物品丢了。   至于是什么物品,那就要看这些触须于斯瑞来说是什么东西了。   这一次,因为他们把所有食材都拉过来了,第一晚并没有触发食材不够的结局,兰月也没有被食客攻击,每个人的状态都还算不错。   直到回到休息区域,他们都感觉像在做梦一样不太真实。   方维悄悄拉过谭晓彤,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周围:“晓彤,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谭晓彤摇摇头,眼里带着点失望:“没有,我送餐的时候把附近都翻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晚上出去探探?” 方维提议道。   女孩虽然有些迟疑,但也认可地点点头:“行,趁着怪物睡觉的时间去探探。”   说完她扭头看了一圈,然后小声地问道:“就我们两个人吗?”   这个问题方维也考虑过,从当前的推断来看,这个世界应该是个合作关卡,玩家之间没有竞争关系,或许可以联合其他几位玩家一起探索。   反正道具的线索只有他有,到时候找个借口分开就行,至于现在,和他们结盟不失为一种办法。   他的视线直直落在走进屋子的季宁身上:“那就,结盟吧。”   -----------------------   作者有话说:季宁挑眉:这年头,还有人敢和我结盟?   墨滦在肩膀上呈尖刺状:宁宁是我的!谁过来我戳谁!   它的触手卷啊卷,卷啊卷终于缠住了季宁的一截小臂,结果下一秒却被青年无情甩开。   被丑到了的季宁:“手滑”   墨滦:委屈哭包缩角落QAQ 第22章   就在方维敲定这个方法的时候, 季宁已经率先踏入屋子,目的明确地走向那台放在桌上的扩音机。   扩音机的外型是一朵牵牛花的模样,声音从细长的部分传来通过扩大的口子放大传播。   与现实不同的是, 这朵酷似牵牛花的花瓣扩音口其实是分开的。   青年伸出手指放在金属制成的花瓣上往下按了按, 传来的触感不是死板的硬而是像关节弹动似的有回响。   他的眸子一暗,这些花瓣和本体不是一个整体,更像是连接组合而成。   为了验证猜想, 季宁的手指再往里伸了些,直直捅到牵牛花细长的部分。   未曾想, 坚硬的扩音机突然变得软塌塌的, 花瓣全都分裂向后卷去。   一道高亢的歌唱声突然在房间内响起:“不要再捅了~我的嗓子你的歌~啊啊啊啊啊~”   调子起了又落,一波三折季宁抽回了手指, 只见那多向后卷起的牵牛花恢复了原状,然后再次把花瓣撑开到一个平面干呕了一声。   “呕~”   它扭了下身体然后花瓣全都对准了季宁, 似乎在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青年摆摆手, 冷静地回了句:“手滑。”   “嗡!”   扩音机发出震动来表达不满,却没有像那些食客一样直接动手, 而是咕噜了几声后停下不动了。   这些扩音机是活着的怪物, 它们来自哪里, 也是那个艾翠族吗?   季宁发现,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围绕着艾翠族,食客、诺普,斯瑞还有这整个餐厅。   三天以来的食客都是艾翠族的,是巧合还是必然?   他的神色不明,掩去其中的疑惑,淡定地拿出帕子擦拭着手指。   这时,方维走了进来, 他见季宁没有参与分配房间,想了想便直接进房间来找他了。   对着青年,他示以和善的微笑,“季宁,我们今晚打算去探探,你要来吗?”   晚上探索?从诺普之前透露的信息来看,晚上应该是他们的工作时间,那条过道正好没人,倒是可以带他们去一趟。   这样,就不需要他一个人阻止这场杀戮了。   不过,探索者小队也不全是好人就是了,比如……   季宁想到了上一世的事情,嘲讽地笑了笑。   这在方维眼里就是大佬觉得他们能力太差,不屑于跟他们合作。   好吧,大佬喜欢独自行动,我们还是不要拖后腿了。   方维放弃这个想法,转身就要离开,却听到青年嗯了一声。   他停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开口询问道:“大佬,你这是同意了?”   “嗯,人数、时间和地点。”   “就我和谭晓彤,今晚午夜十二点在休息区门口集合怎么样?”   把刘武留下挺合适的,起码在没有明确的利益冲突面前他能护着这些新人不被胡目三杀了。   不过这个时间……   季宁抬眸看向他,淡淡地说了句:“晚上十点。”   “啊?为什么是晚上十点?”   方维不知道大佬的逻辑,忍不住问出声来,回应他的是一段长长的沉默。   他也不恼,暗自赞许不已,不愧是大佬,连行动时间都这么别具一格,佩服!   感受到崇拜的眼光,季宁有些莫名,看着离去的方维,他的目光落回到眼前这台扩音机上。   里面的音乐能麻痹玩家让他们陷入昏迷,今晚如果要出去,最好找办法把它处理了。   “咳咳咳!”   诅咒不定时地发作让季宁没忍住咳出声来,淡白的薄唇被溢出的鲜血染红。   感受到青年气息不稳的墨滦,顺着衣服爬到了肩膀上,它看着对方嘴角的鲜血,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个模模糊糊的人影然后又立刻消散。   他是谁?   墨滦半眯着眼睛,想要窥探这抹记忆,却被枷锁困住的厚重大门挡了回去。   它晃晃脑袋,等它彻底恢复能量的那天,绝对要把这扇门给扬了。   季宁的直播间黑了下去,墨滦伸出一条黑色的触手抵在他唇边。   青年下意识地抗拒想要躲开,却在触碰的那一刻感受到体内的诅咒减弱了些。   他强忍着不适同触手相碰,q弹的触手沿着唇边扫了一圈将咳出的血液通过吸盘吸收了,然后分泌出一些白色的粘稠物。   粘稠物顺着季宁微张的嘴角流进口腔中,一股奇异的香味在里面迸发,然后溶于唾液中消失不见。   诅咒停下了。   白发青年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看向墨滦的眼神中又多了些思量。   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无视时间和空间,能抑制诅咒,还有什么是它做不到的?   季宁紊乱的呼吸平稳了,墨滦恋恋不舍地收回触手,然后直勾勾地盯着对方,这个人类的嘴巴好软,身上的味道也好好闻。   两者的加持更加坚定了它要留在青年身边的决心。   与此同时,夜晚来的迅速,眼瞅着拿朵牵牛花扭着身子要来两嗓子,季宁眼疾手快地拿过床单塞到了它的出音口。   “啊?嘎咔咔咔!”   优美的乐声再也不能将它当作媒介,即使传出来也是一堆堪比惨叫的声音。   没了乐曲,催眠作用自然也不生效了,季宁信步走出房间,带着耳塞把方维和谭晓彤俩人房里的牵牛花扩音机给堵住了。   他们悠悠转醒,看着已经等在门口的白发青年,立刻直起身子离开了被窝。   “奇怪,我怎么就睡着了呢?”谭晓彤不解地嘀咕道。   方维没法解释,只能沉默不语。   他们跟在季宁身后和他一起走出了员工休息区。   此时的维斯餐厅一片漆黑,方维和谭晓彤白天便已经探了用餐区域和送餐区域。   现在剩下的也就是厨房和员工区域附近了。   “怎么说,先去哪?”   女孩小声地询问意见,方维拿出道具【偶尔失灵的占卜球】对周围进行占卜。   他在心底问下:现在该去能有收获?   占卜球闪烁着彩色的光芒然后在中心出现一个箭头指向左边。   看着账户里少了大半的积分,方维肉疼地闭闭眼,等过了这个世界就能有更多的积分了。   他先后看看两人,示意后托着手中的占卜球朝着左边走去。   跟在后面的季宁对占卜球倒是有些兴趣,看上面的纹路和占卜球本身的能力,会不会来自传说中的那个地方?   不过,开启条件很苛刻就是了,上一世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开启那里,他们也不例外。   据说那里的生物涉及到了迷雾世界的核心……   他隐去晦涩的眼神,不知道这一世能不能接触到那个传说之地。   “你们快来,这里有条密道。”   方维在前面小声地说着,待他们俩人过去后用占卜球照明了下。   那条铺着红色地毯的过道出现,此时连烛火也是熄灭的,里面空无一物。   男人和谭晓彤对视一眼,决定前去看看,季宁没说话,但从他的反应来看他是赞同的。   三人摩挲起密道来,不知是不是那些员工在工作的缘故,尽头的墙壁上红色粘稠物还没褪去,他们伸手一碰就穿了过去。   整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得像垃圾发酵了很久没处理的味道,几人不可察地皱起眉来。   这里是他们未曾涉及的地方,行动起来自然是小心翼翼。   好在一路上有幸运女神的庇佑,没有遇上怪物,他们才得以一路摸到地下室的入口处。   【恭喜玩家发现神秘地下室!】   谭晓彤和方维也接受到了这则信息,他们的眼里闪过惊讶,没想到厨房的角落居然有这么个地方存在。   但是地下室上锁了,时间也没剩下多少,今天的收获已经足够了,几人商量后决定先回房间,等明天空闲了再来探索这里。   季宁临走时回头深深看了眼那对瓷白的獠牙,在铁链的禁锢下依旧充满光泽,洁白光滑。   次日清晨,玩家们从沉睡中清醒,今天他们也要准备食材。   原以为昨天带回的食材还有剩余,但是厨师长的话语却入晴天霹雳般让他们慌了神。   “食材用光了,而你们,就是备用食材。”   厨师长前后蠕动着自己的躯体趴在厨房门口,眼里的笑意只增不减,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一样看着眼前的蝼蚁门挣扎。   【由于食材不够,厨师长无法烹饪美食,请你们尽快准备好足够的食材来让厨师长烹饪。】   【任务:准备好三人份量的食材。】   【失败惩罚:死亡】   【任务倒计时:2:00:00】   如它所料,任务一出,胡目三就已经按捺不住对着前面的新人甩出了鞭子。   任谁看了任务都知道,上面所说的食材份量就是三具尸体,眼下新人刚好三个,这还等什么?   眼看鞭子就要打在兰月的头上,一道极快的身影拦下了鞭子。   他的手中是斯瑞被砍断的触须,此刻用来裹住满是尖刺的鞭子正合适,鞭子陷在里面难以拔出,胡目三的眼里满是怒火。   “小白脸,别TM多管闲事!”   白发青年冷着脸站在兰月面前,颧骨微动,带着冰碴的话语落在每个人耳边。   “这些人的积分,是我的。”   -----------------------   作者有话说:斯瑞:嗷嗷嗷,轮到我来嚎两嗓子了,好痛啊,我的触须啊!季宁他简直不!是!人!嘤嘤嘤~   委屈,伤心抱着枯木螺旋飞天哭泣JPG.   ————   风华如是说道:你们的鼓励我都看到啦,谢谢你们呀!嘿嘿,感觉整个人都充满了动力(星星眼)QWQ 第23章   那一刹那, 整片区域安静如鸡,只有阵阵肢体蠕动的响声发出。   兰月面对鞭子的第一反应便是躲开,但是她却无法挪动半步, 眼睁睁地看着要命的鞭子冲她抽来。   没想到, 有人救了她。   白发、病弱得时不时咳血的大佬救了她,季宁挡在她的身前逆着光,像是一位普度众生的神明, 对弱小的她施以援手。   但是,对方接下来的话却把她瞬间拉回了现实。   青年那句“他们的积分, 是我的。”让兰月恍然大悟, 她费劲地动了动已经麻木和僵硬的手指。   原来大佬救她是为了积分啊......   也难怪,他们这些新人道具少的可怜, 也就那点积分拿得出手了,是她蠢了, 竟然会抱有那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季宁这句话不仅让新人们呆在原地, 就连那群老玩家们也愣住了。   他们带有迟疑的目光纷纷落在青年身上毫不掩饰地打量了起来。   刘武同方维站在一处,皱眉问了句:“你们昨天不是还......”   话还没说完, 就听见胡目三阴测测的笑声:“要他们的积分, 就凭你?”   他上下扫视了眼脸色苍白还会咳血的季宁, 头颅微微扬起,神情里闪过不屑:“病都没好利索就出来装上了?小心没命回去治病!”   胡目三习惯性地摸摸光头,瞧着青年那副瘦弱的模样,眼底的嗜杀难以遮掩。他想,鞭子抽上去的手感一定很好。   但是鞭子在对方手里,胡目三紧紧握着鞭柄,这小白脸不知道用了什么道具,他居然无法收回鞭子, 不过,用那件道具也行。   他眼里的疯狂愈发浓郁,勾起的嘴唇已经能幻想到青年被飞舞的刀刃切成一片又一片的样子了。   方维来不及同刘武解释,只能先和谭晓彤上前站在了季宁的身侧。   他们昨天晚上发现了地下室,那里绝对有线索。而且厨师长在没有竞争关系的世界里面引诱他们互相残杀,绝对是不安好心!   无论季宁是不是为了积分,那也得等他们把地下室探了再说,现在的他们姑且还是盟友状态。   刘武同方维认识,自然也站在他这边,那些个新人们见状都躲在了几人的身后。   局势一下就变了,由一对一变成了多对一。   胡目三紧拧着那没剩下几根的眉毛,眼前的形势对他不利,贸然动手的话可能会让几人联合起来,刘武和那些新人的话他还有点把握,但是探索小队的人就有点难办了。   一时间,他们陷入了僵局。   最后,光头啐了口口水,阴狠的眼神扫过他们:“任务要紧,老子不跟你们计较!”   见他没了动手的心思,季宁握着的触须松了松,让他把鞭子收了回去。   “大佬,倒计时还有些时间,我们要不要再去那个地方......”方维他们阻止了这场内斗,现在更重要的寻找线索完成任务,不然的话到最后依然摆脱不了互相残杀的命运。   “厨师长在,去不了。”   季宁摇摇头,今天诺普的钥匙会被那个食客抢走,正常的流程来看,明天才是最佳的探索时间。   现在要解决食材问题。   “现在要怎么办啊?我看着倒计时就心慌。”   留下一命的兰月紧紧挨着李芳芳,两个小姑娘间说着悄悄话。   李芳芳摇摇头,眼里充满了迷茫,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做个任务摆明了就是要死三个人,她不明白为什么大佬要救下他们。   如果单是为了积分,她们那点苍蝇腿积分,给大佬塞牙都不够,所以她猜测季宁这么做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只是,原因是什么,她无从得知,她只知道,如果找不到其他办法,她和兰月就会沦为牺牲品。   李芳芳不想死,所以她捏着拳头来到季宁身边,脸色认真而专注:“大佬,我可以问问下一步我们要做什么吗?”   青年看着眼前强忍着害怕的女孩,挑了挑眉头,然后平平的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起锅,烧油,宰食客。”   女孩:啊???   其他的玩家:?????   他的话很轻,轻得玩家们都快听不见了;却又很重,重到他们一度抬不起头,不敢和厨师长对视。   季宁兴致满满地看向门外排起长队的食客,再杀一遍就是了,又不是没杀过。   哪怕是胡目三,也对青年这个疯狂的计划投去惊诧的目光,他完全不能理解。   “你……你没开玩笑吧?”   白乐憋不住了,他带着大大的问号看向季宁。   这次,食客对玩家们的伤害都被季宁挡了回去,他们没有被伤害过,对怪物的仇恨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所以他们产生疑惑和不解都是正常的。   但季宁懒得解释,他只是淡淡地回了句:“我们是备用菜。”   那一刻,没有玩家再疑惑了,对啊,他们是备用菜!   是门外那些食客们的备用菜。   不杀食客,被杀的就会是他们,反正任务里只是说三人份量的食材,又没说一定要人肉。   那外面那么多食材呢,总归能凑够。   这下子,所有玩家的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火光,今天,他们就要站起来了!   人类要在这里翻身做主人了!   在季宁的带领下,食客们又被他们诱骗进巷子中屠宰了一番。   最后端到厨师长面前时,厨师长的沉默和响起的系统声音都在告诉玩家们,他们通过了这个要命的任务。   “太好啦!”   李芳芳进入迷雾世界还是头一次对这些怪物下手,在季宁干净利落的动作下,她突然觉得,这些怪物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女孩激动地拉着兰月的手,脸上洋溢着开心。   几位老玩家也对视一笑,谁说不是呢,居然还能这么搞。   送餐环节开始了,玩家们按部就班地开始送菜。   这次的食客们没有异常表现,全都开心地享用着美食。   而季宁则是抽身离开了这里,诺普身上的疑点太多了,他想要再去密道看看。   看着青年离去的吟牌使一个人靠在柱子旁,指间夹着的空白卡片,臭味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卡牌上也有了具体的模样。   上面闪着红光,一道华丽而庄重的大门半敞着,下面站着一个小人似乎正要打开门进去。   看着牌上的内容,吟牌使多看了青年几眼,象征危险的红色吗?   男人嘴角的笑容平了些,这么有趣的人可别死得太早了,不然我可是会伤心的。   墨滦突然察觉到某个熟悉又令人恶心的气息,藏在黑色伪装下的眼睛看向远处的吟牌使。   男人的身后似有一角裙摆在空气中晃动,带起阵阵涟漪,墨滦的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她怎么会在这里?   疑惑和略微惊讶的情绪通过感应传给了季宁,他微微侧目,在心底问了句:“怎么了?”   “没,遇到个讨厌的人。”   它没有多说,青年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就是对方说出来了也只会被系统屏蔽。   空气的波动消失,那道气息也跟着散去,留下臭味四处弥漫。   季宁靠近了过道,里面的烛火已经亮起,那两具熟悉的身影在其中纠缠。   听着一样的对话,他的眸子微垂,食客进地下室是为了某样东西,而这个东西是诺普透露给它的。   他在引诱食客进入地下室,为什么?   兀地,他想起那份在地下室看到的名单,诺普是仅次于厨师长的负责人,实力太弱了。   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迷雾世界,实力弱小只有被吃掉的份,诺普是如何坐到负责人的位置的?   还是说,他在演戏?演给谁看?   这一切只是猜测,食客已经离开,季宁将斯瑞断裂的触须丢在过道中,然后小跑过去。   “谁?!”   诺普察觉到有人进入过道,立刻警觉地看向入口。   白发青年喘着气,靠在墙边捂着胸口咳个不停。   “你是……新来的员工吗?”   他的模样和食客不一样,只能是新来的员工,诺普疑惑地走上前继续询问。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季宁咳出点血,然后张开了薄唇:“食客的物品掉在这里了,它让我来找,不然就杀了我。”   “咳咳咳!”   血液从纤白的指节缝隙中流出,脸色惨白的青年在摇曳的烛火中气若游丝。   诺普看着他虚弱的模样和地上那节来自食客的触须,打消了疑虑,将他扶起来用小树杈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季宁微微闭起了双眼,诺普的眼里流露出怀念和悲伤。   “你跟我弟弟很像,身体弱弱的,但在我身边总会安心地闭上眼睛。”   “他在这里也被欺负过,回家以后满身的伤,可恶的食客,该死的厨师长!”   “明明只是在地下室处理食材,没想到最后被厨师长…………”   和上次一样的话语,它的弟弟是地下室的员工之一。   但是,从它的口吻来看,它弟弟应该死了,而且还是被厨师长杀了。   它弟弟犯了什么事?厨师长杀人的动机又是什么?   送餐已经结束,季宁的耳边再次想起任务完成的提示,他停下了思索。   该回去了。   只见青年扶着墙站直了些,然后露出个虚弱的微笑。   “谢谢你帮我,我要把东西还给食客去了,再见。”   诺普嗯了一声,愣愣地看着季宁离去直至看不到。   它合拢了些脸上的叶片,迈着步子朝过道深处走去。   与此同时,墨滦伸出一小截触手碰了碰季宁精致的锁骨。   肌肤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季宁低头看去,墨滦指了指诺普的方向,然后说道:“它身上的气息很杂。” 第24章   “气息复杂?”   季宁不清楚墨滦所说的气息复杂指的是什么, 但诺普确实有古怪,他也想知道对方的古怪之处。   墨滦用触手悄悄摩挲了几下对方的锁骨,获取能量的同时还感受着青年那细腻而温热的肌肤, 底部的吸盘通通舒张开来。   莫名的, 它对这个瘦弱的人类产生了些依赖和一抹道不明的喜欢。   它想,因为对方身上的能量很美味,所以才喜欢。   面对季宁的问题, 墨滦在心底回复:“我在它身上感受到了好几个气息,有点奇怪。”   “原因呢?”   “我知道的太少了, 暂时还不清楚。”   “嗯……”   青年没有转身去看诺普, 而是直接抬脚离开了这里,直觉告诉他, 诺普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眼下任务已经结束,玩家们一同回到了宿舍。   今天的送餐虽然没有太多的危险, 但是光是杀那些食客就已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新人们一番劳碌下来各个腰酸背痛, 只有经常下地的兰月对此比较习惯。   他们呈大字躺在床板上,享受着难得的安稳和宁静。   方维和谭晓彤也没闲着, 悄悄和季宁打了个手势, 今晚十点门口见。   青年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然后回了房间,牵牛花扩音机还被他用床单塞着,声音从一开始的断断续续变成了现如今的‘拖拉机登山’,要死不活。   午夜到来,众人已经睡下,季宁起身朝外走去,和他一屋的吟牌使瞬间睁开了双眼,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当来到门口时, 他看着正准备出门的三人,抬起手晃了晃,然后闲庭信步地走向他们,嘴角上扬着说了句。   “嗨~好巧。”   …………   场面有那么一瞬的沉默和尴尬,观众已经在直播间乐开了花。   [陆浮挺有节目效果的……哈哈哈。]   [招呼打得挺妖娆的,就是不知道帽子底下长什么样子。]   [好神秘……好骚一男的。]   “嗯,好巧,哈——哈?”   谭晓彤见两人都没有说话的意思,自己开口回应了对方。   吟牌使也不尴尬横插进来,自顾自地问道:“几位大佬们准备去哪?带我一个呗。”   方维下意识看了看季宁,青年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出声,他一时间摸不准对方的想法。   眼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方维无奈道,“我们打算去探索一下周围,你确定要一起?”   吟牌使见状点点头:“当然,能跟着几位大佬一起是我的荣幸。”   装。   季宁撇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然后抬脚走了出去。   几人再次来到地下室的入口处,观察起这把羊角牛头锁来。   “轰!”   地面突然晃动起来,几人的脸色一变,不好!厨师长要上来了!   整个餐厅里只有厨师长那庞大的身躯走路才能引起如此剧烈的晃动。   方维低声说道:“快走!”   几人面色凝重地从密道退了出去,他们刚把小门关上就听到了屋内开锁的声音。   季宁上前把门拉开了一条缝,锁链被解开,地下室的门自内向外地打开。   四只手先露了出来,紧跟其后的就是那条蠕动的肥大身躯。   是厨师长没错,它这个点果然也在地下室里和那些员工一起工作。   难怪白天会经常打瞌睡。   白发青年在厨师长发现前关上了门,然后对着身后几人说道:“今晚探不了了,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说。”   “好的。”   方维和谭晓彤认可地点点头率先朝着原路返回,吟牌使若有所思地看了季宁一眼便也转身离去。   次日清晨,真正的考验到来,系统向他们颁发了最终任务。   【通关任务:协助厨师长完成这场盛大的晚宴。】   厨师长对任务进行了补充:“由于餐厅暴满,仓库里已经没有食材了,但是完成晚宴最重要的就是食材,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收集食材。”   它的眼里充满恶趣味和期待,似乎很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然而预想中的场景没有出现,在场的没有一个人露出害怕的表情,反而各个精神抖擞。   李芳芳干劲十足地握起拳头:“终于能通关了!”   兰月也兴致昂扬地点点头,“对!干完今天这一单,我们就能离开了!”   原本本该害怕的员工们此刻地双眼冒光地盯着餐厅外面,厨师长想不通。   不过它不在乎,无论如何结局都是一样的,相比之下还是晚上的晚宴更重要一些,它要赶着去做个美容才行。   厨师长一摇一晃地离开了餐厅,众人也极其熟练地拿起工具开始引导前来排队的食客们。   与此同时,季宁等人再次前往了密道。   过道里有一个鬼鬼祟祟的食客,方向正是地下室,他们商量后决定跟上去看看。   没想到意外看到了它有钥匙,在季宁的帮助下,几人拿到钥匙打开了地下室。   他们踏进了那个现代化十足的地下室,里面摆放着屠宰台,烹饪区,还有关押食客的笼子。   公鸡嗓食客又被关在了相同的位置,看到季宁时它怕得叫出了母鸡叫。   毕竟这个魔鬼砍了它好多触须,现在还疼得要命。   这片区域只有季宁,其余几人还在屠宰区探索,斯瑞又怂又怕地小声求季宁救它出去。   为此,青年微微一笑,“报酬。”   “嘤嘤嘤,我……我身上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斯瑞急得要死,他的所有东西都被那些员工收走了,一分没留,这让他怎么付得起报酬。   季宁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他指了指对方身上的叶片:“把那个给我一片。”   “这……”   叶片对它来说很珍贵,也就德吉拥有它的叶片,真的要给这个员工吗?   可是,如果不给的话,它无法离开,会死在这里的,那样德吉会难过的。   斯瑞露出了犹豫不决的表情,最后还是咬咬牙扯下一片叶片递到了季宁手上。   【恭喜玩家获得珍惜道具X1,艾翠族族人的祝福(自愿)】   【诺比瑟列探索度不足,无法得知具体用处,请先努力提升探索度。】   道具的说明和地区探索度有关,这里只有50%的探索度,仅仅处于一个半解锁的状态。   季宁把叶片收起,拿出能量手枪帮它把牢笼打坏。   斯瑞终于恢复了自由身,它感激地道谢后小声嘀咕道:“这里的骗子可真多,明明说有美味的高等肉,结果全是些腐烂酸臭的食物……”   声音越变越小,直至消失,站在原地的青年回味了下刚刚那番话语。   美味的高等肉吗……   其他人都探索完了各自区域,纷纷前往此处左边的休息区汇合。   季宁从那件染了血渍的衣服里找到了先前的那张名单,装进口袋后跟着失神的两人离开了这里。   吟牌使神出鬼没,白天基本上见不到他的踪影,方维和谭晓彤也没指望这个吊儿郎当的人能跟着一起下来。   他们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到送餐区域,同还在忙碌的宰客的玩家们分享了地下室的一切。   “这群该死的怪物!”   吴俊文咒骂出声,杀食客的动作也大了几分。   新人们也带着涛涛怒火,手中的力道大了几分。   而被称为新人杀手的胡目三憋屈地站在门口,他何尝不想对这些新人下手,但是那几个老玩家对他们宝贝得要死。   尤其是那个小白脸,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几人都被拧成了一股绳。   他们分开行动他还有点机会,但是眼下这般,所有人聚在一起宰杀食客,根本没人会单独行动。   屮!   光头一拳砸在墙上,狠狠地剜了一眼季宁,真TM倒霉碰上他了。   等下次再遇见,他一定要联合组织的人把季宁杀了!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下午,面对他们奉上的食物,厨师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拎起木桶走进厨房。   所有玩家们都松了口气,看来这关他们算是熬过去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现在就等着厨师长弄好菜肴,他们再端给食客们就能任务结束了。   然而,当食材送到那些食客面前时,同样的事情发生了。   它们拍桌而起,目光里带着被欺骗了的怒火,气势汹汹地质问道:“维斯餐厅就提供这些垃圾给我们?!我们要吃人肉!!”   又是人肉!   这次明明没有死人,它们应该没有闻到人类的味道才是,难道最后的结局还是无法改变?   季宁眉头紧皱地看向食客门外,它们此刻已经在暴动的边缘,全都竖着自己的触须对准了他们。   新人们没有见过这个场面,全都脸色苍白地缩在一起,他们的眼里闪过害怕,心里隐隐有个极其不好的猜测。   这些食客们要的人肉,是不是就是他们的尸体?   这样的话,他们怎么能活的下来?!   所有的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青年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他在思考,到底哪一步出了问题。   这时,季宁突然想起斯维那不经意的话语,“明明说有美味的高等肉……”   高等肉……   青年动作一顿,他好像发现问题所在了。   只见他微微抬眸看向墨滦,在心底发问:“墨滦,在这里高等肉就是人肉吗?”   墨滦回忆下在餐厅里的事情然后晃晃触手:“对也不对,人肉属于高等肉,但是高等肉不只有人肉一种。”   “还有什么?”   “高等怪物啊。”   原来如此!   季宁终于明白知道先前怪异的一点是什么了,这个餐厅明明一直在用怪物肉充当人肉进行虚假宣传,但是第三天晚上的食客们却仿佛能品尝出来其中的区别似的一个劲儿喊着要吃人肉。   实际上,它们真正所求的,是高等怪物的肉!   -----------------------   作者有话说:季宁感受到莫名的视线,他一眼撇去,仔细一看,原来是屏幕前的各位小天使们~   风华在这里携季宁和墨滦向你们问好啦!( ˉ???ˉ?? )? 第25章   可是, 他们要上哪才能搞到高等怪物的肉呢?   这些食客都是低级怪物,真正的高级怪物是谁?   季宁隐晦地看了厨师长一眼,它会不会是高等怪物?   目前没有能够验证它身份的东西, 哪怕是通过脉络图的方式也难以确定。   脉络图对特殊怪物不起效果, 再加上厨师长还有个狂暴形态,贸然行动只会徒增伤亡。   但是其他玩家显然想不到这一层,听着食客们的话, 他们彼此间刚建立起的信任骤然崩塌。   所有人都带着戒备看向对方,身体紧绷着以防对方偷袭, 自己变成盘中餐。   “晓彤, 做好防御准备。”方维靠着谭晓彤,一脸严肃地说道。   女孩点头回应, 手里已经拿出了武器,其余几人皆是如此。   季宁眉心微蹙, 这样下去还是会死人, 到时候食客要的就不一定是高级怪物的肉了。   无论如何,这里不能死人。   有了打算的青年走到方维他们面前, 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它们要的应该不是人肉。”   “可是, 食客刚刚还喊着要人肉……”   谭晓彤已经有点迷糊了, 她亲耳听到对方要人肉,怎么到季宁这里就成了不是。   季宁的视线在两者之间转动了下:“额外线索,高等肉包括人肉和高级怪物。”   “这么一说,我明白了!”   方维突然出声打断了两人,他想起了先前在地下室看到的宣传单。   “宣传语上面更多的是高等肉,而不是明晃晃的人肉。”   谭晓彤紧蹙的表情稍稍放松,“是不是找到了高级怪物就不用我们互相残杀了?”   季宁无法确定,高级怪物能否抵得上他们这里九个人的量, 如果不够……   他没有把最坏的结果说出,只是简单地吩咐道:“我去看看还有没有线索,这段时间里面你们看好胡目三,不要死人。”   “知道了。”   方维也知道死人的严重性,他郑重地应下,同其他几人目送白发青年离开。   季宁身形矫健地从体型肥硕的食客们中间穿过,一路来到休息区。   上次去诺普房间取衣服的时候他在衣柜里发现了一个密道,当时忙着宰杀食客,差点把这里忘了。   他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休息区,诺普的房门半敞着,从门缝看去,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几件衣物掉在地上。   季宁试探性地丢了根斯瑞的触须进去探路,见房间里没有反应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里的构造同他的宿舍一般无二,只是多出来了个单人衣柜。   乍一眼看上去毫无问题,但是细看就能发现这个衣柜缺了门把手,明明是外拉的衣柜,现如今少了把手,这要如何打开?   好在墨滦的触手方便,从缝隙中伸进去推开了衣柜门。   衣柜里塞着几件工作制服,它们的位置刚好把内里的门遮得一干二净。   季宁伸手按下,“咔嚓!”衣柜内部没有设置任何陷阱,就这么打开了。   里面是……   通道只能容纳一个人过去,青年微微弯腰走了进去。   前方有光源,他放缓了脚步慢慢向前挪去,直到边缘处停了下来,光源从下往上透了出来,他视线下移,下面还有一个房间。   过道位于房间的上方,正好可以让季宁大致地浏览一圈房间。   房间里面的物品都是超大号,树藤编制的摇床,家具等等,还有一片片叶子贴在墙壁上作为装饰,看上去温馨又舒适。   青年的几缕发丝从肩膀滑落垂了下去,他微微垂眸,这里是厨师长的卧室。   整个餐厅里,只有它那个体型的生物才会需要这样尺寸的物品。   厨师长现在在外面,他双手趁着入口,身体轻盈地向下,落在了光滑的地板上。   房间意外地整洁,没有想象中的邋遢和酸臭味,地板上也没有奇怪的黏液痕迹。   季宁走到了木制的桌子面前,上面陈放几张白纸,标题是,负责人基础信息。   分别有五张纸,霍德普、秦语欢、兰卟、坎利维尔、诺普·穆森的名字出现在上面。   这次他们独占前排,往下就是他们的个人信息。   青年对比了五张纸上的信息,所有人的种族都是艾翠族,其他的就是一些很基础的信息,每一页还有各自不同的签名,和现实中的合同很像。   “怪物的餐厅也需要签契约了,呵。”   自从迷雾世界出现开始,怪物们不遗余力地屠戮人类,也从人类这边学去了很多东西,尤其是资本家的那一套。   如今在这看到,季宁不意外,更多的是讽刺。   他的视线向右移动,一张卡片就放在桌面上,镶着金边的卡片在灯光下反着丝丝金光。   青年拿起卡片看了眼,‘高级怪物证’,持有人——利坦;职位——维斯餐厅厨师长。   “利坦就是厨师长的本名吗?”   他在手中转动卡片,眸光微动,对于这个确定的身份他已经有了计划。   季宁带着信息原路返回,好在诺普它们还在地下室中,整个休息区域都没有人。   此时的送餐区域的气氛逐渐火热起来。   在季宁离开后,方维和谭晓彤迅速叫来刘武还有吴俊文,同他们分享了在地下室获得的线索后联手,然后汇聚起所有新人将他们护在身后。   厨师长就是在诱导他们互相残杀,他们要是动手就中圈套了,但是胡目三显然不管这些,他就喜欢见血,越多越好。   他拿出鞭子,一边动手一边嘴上挑衅着他们试图策反。   “你们还在坚持什么?小白脸都丢下你们跑了,倒不如我们联手先把这些废物淘汰了,最后各凭本事怎么样?”   谭晓彤红着一张脸,气愤道:“胡目三,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这里有我们在就不会让他们出事!”   方维也跟着点点头,“我们会保护他们,一切等季宁回来再说,如果你觉得你打得过我们所有人,你大可以试试。”   胡目三见他们如此坚决,脸色阴沉地收起鞭子:“哼!我倒要看看,小白脸能不能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食客们愈发狂躁,身下的藤条蔓延了大半个餐厅。   新人们呆在包围圈中脸色发白,只能默默祈祷着季宁快些回来。   因为他们也清楚,季宁越晚回来,他们越危险,到时候保护他们的人还会保护他们吗?   答案一定是不可能。   他们宛若热锅上的蚂蚁,一刻也不能坐得安稳。   终于,白发青年在密布的藤蔓中砍出了一条路,损失了一部分身体的食客们对此无知无觉。   “季宁!你终于回来了!”谭晓彤第一个发现,立刻开口。   所有人的视线都随之转移,迫切地眼神里带着渴望,似乎都在问,你找到办法了吗。   季宁微微点头回应了这些人,他来到包围圈中,低声说道:“厨师长就是高级怪物。”   “什么?!”   李芳芳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这要他们怎么通关?厨师长那么强大,他们怎么杀得了它?   兰月也僵硬地转转头,然后苦笑了一下,“果然,s级的世界哪有那么容易。”   “麻烦了……”   方维面色凝重地看了眼厨师长,单从体型上就能看出它的特殊,现在得知它那高级怪物的身份,不动手都不行。   不然,死的就是他们了。   “季宁,你有什么想法?”   刘武比他们年长一些,做事也相对沉稳些,他发现季宁并没有因此慌乱,那一定是在心里有计划了的,所以他问出了声。   季宁果然有计划,只见他薄唇微动:“用怪物佳酿把它迷晕,然后宰了。”   话语说得很轻巧,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先不说厨师长喝不喝怪物佳酿,单从它那么庞大的体型来看,多少佳酿才能喂饱它啊。   “有人可以说一下什么是怪物佳酿吗?”   白乐悄悄出声,他的眼里有些不解,这个物品他好像从来没听到过,连作用都不清楚。   谭晓彤照顾新人,耐心地解释道:“你们进来的时候应该没有仔细了解过这个世界,虽然探索度只有50%,但也解锁了一些道具的。”   “怪物佳酿就是其中之一,你们点开商城把区域调到诺比瑟列地区就能看见它。”   “原来是这样。”李芳芳按照女孩所说打开了商城,果然看到了一杯橙黄色的液体。   【怪物佳酿:这是诺比瑟列地区的特产,曾一度因其美味的味道风靡整个世界,直到某个大胡子的肌肉男出现,它才慢慢落寞……】   【功效:这里的居民们都很喜欢它,但因为极高的纯度,喝一口就能醉倒,所以它们只会在节日欢庆时才拿出来品尝。】   【需花费积分:大促销2000点,(原价:20000点)】   “嘶,好贵啊,两个我都买不起一瓶……”   兰月小声地嘀咕着,李芳芳深有同感。   “季宁,你有几成把握?”   刘武对这件事没有异议,但仍想把确认一下成功率再来决定要不要进行。   “九成。”   季宁先前同厨师长交过手,基本招式他都熟悉了,只是对方狂暴状态下实力翻倍,再加上没有趁手的武器,他才败下阵来。   如今有了这迷药般存在的佳酿,迷倒后的厨师长他有十成的把握将其杀了。   如若佳酿没有作用,那便是九成,他照杀不误。   听到如此自信的回答,吟牌使侧目看向他,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那,我就先祝季宁大佬旗开得胜了。” 第26章   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兑换佳酿后喂给厨师长, 然后由季宁操刀宰了它。   现在最大的问题便是,如何把佳酿喂给厨师长?   “你有什么头绪吗?”   刘武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方维,方维回以便秘般的脸色, “没有。”   “我们总不至于直接走到厨师长面前把佳酿递给它吧?”   吴俊文自嘲地开着玩笑, 不是他不想办法,而是这个事情它太难办了。   “唉……”   几个老玩家被这么一杯橙色佳酿压垮了,他们哀愁的视线在厨师长和季宁身上来回转悠, 都快起火星了。   季宁自然察觉到了这些眼神,只是没去理会,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既然他负责了最危险的部分,就不会去插手这件事情。   如果办不成, 那他们就没有资格活着出去。   毕竟,迷雾世界吃人。   “各位大佬, 我有个办法, 你们或许可以试试?”   李芳芳捏着衣角,小声地同几人交流, 额头上布满了细汗, 她似乎很紧张。   “什么办法, 你说。”   方维直接询问,谭晓彤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给予鼓励。   “咕咚。”   女孩吞咽了口口水,然后用略微紧绷的声线说道:“这几天下来我观察到厨师长不止一次会把手伸向厨房。”   “每次出来的时候,它的躯体连接处都会流出一些红色的粘稠液体,而它的指甲里面也有这些液体,还会打嗝。”   “所以,我猜想,它每次伸进去的时候是不是就是在进食?马上就间隔时间了, 或许我们可以悄悄溜进去把佳酿放到它面前。但是我不确定这样的话它会不会吃……”   “小姑娘观察挺细致的啊,底子不错。”   刘武毫不吝啬的夸赞让她红了脸颊,在这个世界中她一直是一个被保护的存在,她也想帮到他们。   女孩害羞地底下头颅,手指依旧捏着衣角不放:“没,没有,能帮到你们就好。”   谭晓彤看在眼里,决定出去就把她招进小队去,能在险境里发现这些细节,日后加以培训肯定能帮到人类。   既然有了这个关键信息,他们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带着佳酿进入厨房,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让厨师长喝了。   只是,该派谁去?   这些人里面,也就刘武拥有气息屏蔽粉,这对高级怪物没用,而屏蔽类道具本就稀缺,现在根本没办法搞到道具。   方维一时犯起了难,他在思考派谁去最为合适。   这时,季宁朝着他们伸出手,“佳酿给我。”   兑换了佳酿的谭晓彤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伸手递出去,她的眼里闪过疑惑,季宁这是要做什么?   刚才青年也听见了女孩的那番分析,还有他们后面的计划商讨。   对于这些人没有一上来就依靠他这一点,季宁微微点头,这些人还不算太笨,也没有那么的……贪婪。   如今到他出手的时间了,所以季宁拿着那杯佳酿朝着密道走去。   茫然的众人瞬间就懂了他的意思,季宁这是打算自己去!   无论他们震惊也好,感动也罢,这些都与白发青年无关,他想做便做了,不需要他们当观众。   他摇晃着杯中的液体,香气扑鼻而来。他半眯着眼睛,厨师长,可别辜负了我的好意啊。   季宁从商城里再次购下了那个促销大礼包,对着自己使用了【净月的恩赐】。   【净月可怜每个暴露在‘污日’下的人,你会获得暂时的庇护以防止气息暴露。注意,该道具必须闭气使用,艾翠族对它似乎拥有天生的免疫。】   就这样,他从密道中进入了厨房,厨师长的手也刚好伸了进来。   时间刚刚好。   那只手目的明确,直奔左侧的一个柜子而去。   季宁神色自若,在手之前率先来到这个柜子面前,里面的最深处还放着一个医疗箱。   这是,一开始厨师长寻找医疗箱的柜子。   只是当时他无法查看,现在看来,里面全是一袋袋红得发紫的粘稠液体。   整个厨房对厨师长来说都是摆设,只有这个柜子里放有东西。   青年嘲讽地笑了笑,倒是挺符合懒惰的性格。   手指已经碰到柜子了,往里一点便是那些液体,季宁眼疾手快地把佳酿端到了它的手面前。   但是,厨师长的手突然在那停下了,外面的玩家们注意到小憩的厨师长睁开了双眼,似乎想要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不好!   除了一脸幸灾乐祸的胡目三,所有人都面带担忧,这样下去季宁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他们必须得做点什么。   第一个行动的就是方维,他一个健步到了厨师长面前,然后讪笑道:“厨师长,我们……我们确实没有办法搞到食材了,您还知道哪里有备用菜吗?”   “嚏!”   厨师长对于这种重复的问题显然是没有耐心的,它喘着粗气要进厨房。   没拦下来,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动脑筋,这时李芳芳突然想起一开始进入餐厅时青年给出的那句提示,‘它很自恋’。   “对,对,它很自恋!”   女孩一个劲儿地说着自恋,谭晓彤也想起来了,然后她立刻小跑到方维身边。   一边喘气一边对厨师长说道:“亲爱的厨师长……我觉得您太好看,了?能不能告诉我秘诀?”   谭晓彤的话语中明显带了些质疑的部分,她说完后就已经扶额摇头了,她这是在说什么东西啊,厨师长能听进去才……   “见鬼。”   见鬼二字被她直接说了出来,因为厨师长确实停下了动作,然后全身像炫耀似的舒展了下身子。   “品味不错,不过秘诀我不能告诉你,这是我的独门秘方。”   谢谢,你自己留着就好。   它的眼睛眯着,似乎很享受这样的夸赞,厨房里停顿的那只手也如愿以偿地碰到了液体。   屏住呼吸的季宁能清晰地看到,液体像是被吮吸了似的,顺着厨师长的手臂一直流向厨房外,到和那些食客的触须是同一个功能。   佳酿入体,季宁从密道退了出去,而厨师长的躯体连接处也流出了一些橙色的液体。   它背上的手通通垂落下来,头颅上的眼睛全都在一个哈欠后闭了起来。   看着手指甲里的橙色液体,玩家们知道,季宁成功了。   待青年回来时,厨师长也刚好陷入了沉睡当中。   如雷一般的鼾声响彻餐厅,那些桌椅都被激起层层波浪。   “我们需要提供什么帮助吗?”   方维他们不好坐享其成,询问季宁是否需要他们的帮助。   季宁摇摇头,“我一个人就够了。”   只见他拎着菜刀剁向厨师长,沉睡中的厨师长察觉到危机,立刻清醒了过来。   它横手挡在身前,指甲碰上菜刀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铛!”   季宁没有贪刀而是脚蹬对方的手掌,反转身体借力跳向后方。   “你找死!”   厨师长俨然已经彻底清醒,在发现季宁对它图谋不轨后它疯狂地伸手抓向青年。   季宁好似一只轻舞的燕子,灵活又轻盈地躲过攻击,修长的身形在其中穿梭,缕缕白发散落身后与之飞舞。   厨师长见状立刻卸下眼球,伸长一张张长满细牙的嘴巴咬向他。   他预判了厨师长的攻击,在对方行动之际先扯过一条然后拉着那一条蠕虫状的嘴巴左右晃动。   等厨师长反应过来时,那些嘴巴已经被青年全部系成了一个死结。   他将死结踩在脚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然后面带微笑地看向厨师长。   “怎么?就这点水平?”   [谁来告诉我,季宁一直这么狂的吗?]   [???这么强?这人我之前怎么从来没见过啊……]   [好帅啊!啊啊啊啊!季神好帅!]   别说观众了,在现场目睹了这一切的玩家们也大为震撼。   季宁这也强得太离谱了吧?试问他们这些人里面谁敢这么挑衅厨师长还毫发无伤的???   “我的天,季宁大佬好厉害……”   李芳芳已经被空中那道身姿完全迷住了,女孩不自觉地紧握双手,她想,她以后也要成为那样的存在,在这些害人的怪物面前拥有强大的能力保护队友。   而厨师长本人,因为嘴巴被全部踩在青年的脚下,仅剩的那丝理智已然断裂。   它膨胀着自己的身体,手臂开始变粗,就连声音也震耳欲聋。   “你该死!该死!”   面对如此情景,季宁仅仅是抬了下眼眸,神色自若得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而刘武等人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厨师长的状态完全没有被佳酿影响,它应该是要进入狂暴状态了。   接下来,他们会同季宁一起战斗。   然而下一秒,正欲狂暴的厨师长突然打了个极长的嗝,然后四脚一软就地趴下了。   玩家们:嗯???   季宁甩掉手中带有黏液的嘴巴,冷着脸在墨滦身上擦了擦。   两者对比起来还是后者干净一些,而被一顿摩擦的墨滦则是开心地红温了。   今天是季宁第一次同它进行摩擦,值得纪念。   这时玩家们才发现,怪物佳酿生效了,厨师长彻底醉得不省人事了。   因为季宁已经手起刀落把它切成了几段。   当然,为了不出问题,在这一切开始之际,方维就对着食客们用了个幻境道具,它们的眼里只有祥和的餐厅看不到其他的东西。   现在,高级怪物肉有了,厨艺极佳的吴俊文披挂上阵,在厨房里做起了美味的食材。   玩家们卡点将食材端到了这些即将狂暴的食客面前。   面对食客们,他们各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因为一旦失败就会……   不过,就现在的结果来看,他们成功了。   食客们全都停止了狂化,通通坐回到位子上,品尝起美味的食物来。   【恭喜玩家们协助厨师长办好了这场晚宴!通关任务已完成!】   所有人的耳边都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他们甚至激动地原地起跳。   看着一道道消失的身影,季宁轻轻抿起了嘴唇。   他的面板上还浮着一行字。   【由于玩家的探索贡献度到达70%,现开启隐藏的主线任务——主人的晚宴】   【是否接受?】   【倒计时:一分钟(超时默认放弃)】   时间紧迫,季宁选择了是,下一秒,他的面板产生了些许变化。   【厨师长称号已继承(可转移)——晚宴已开启,作为厨师长的你,请办好这场晚宴。】   -----------------------   作者有话说:看到宝宝们在评论区的讨论了,风华很感动也很开心,这样的猜测再摩多摩多!   不知道这个结局你们猜到了吗?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嘿嘿QWQ 第27章   季宁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他看向面板的目光锐利而冰冷。   面板上的可转交有高光亮起。   可以点开?   他伸出手点上去,可转交这里瞬间扩展开来,一个个人名浮于眼前。   李芳芳、白乐、兰月、谭晓彤…………诺普·穆森。   青年的眸子中闪过暗光, 上面的名字全是这次的队友名字, 最后一个却是诺普的名字,有什么意义?   他尝试性地随意点了个名字,但都处于灰色状态无法选择。   不可选状态……   季宁眉心微蹙, 总感觉遗漏哪条线索,这里的名字出现的不明不白。   随后他将所有名字都试了一遍, 没用, 没有一个能够被选择。   耳边依旧响着系统的声音,青年停下尝试抬头去看眼前的光景。   从任务完成的那一刻, 周围有片刻的模糊与虚幻,待一切准备好后, 一切又变得真实起来。   在他面前的是一道由金边镶嵌的门框, 上面暗金色的刻纹在昏暗的环境中熠熠生辉。   这是餐厅门口。   季宁意识到这一点后,身上的衣服被一股莫名地力量换下, 变成了厨师样式的一套套装。   黑色的厨帽戴在头顶, 白色发丝被压在下面两者交织在一起, 略微紧致的衣服完全贴合他那修长的身材。   系在腰间的围裙完美地在身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同青年纤细的腰身放在一起,勾勒出极致的诱惑来。   呆在他肩膀上的墨滦也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存在,激得规整的身体变成了不规则的刺状。   是它们的气息……   墨滦眼里的杀意难以遮掩,直直扫向虚空的一片无声无色的波纹处。   可这道气息在季宁换好衣服后便消失了,它查无可查,只好恢复原状贴在季宁黑色的厨师服上。   小小的触手不经意地划过季宁裸露在外的脖颈,留下丝白色的黏液。   黏液出现的瞬间就同肌肤相融没了踪影, 季宁只觉得后颈一凉,伸手去摸时并没有摸到实质性的东西。   他的直觉告诉他,刚才突然出现的杀意和这道冰凉的感觉有关。   只是目前的实力不够,所以只有一个模糊的感觉。   青年的神色一暗,放在身边的手握紧了拳头。   现在,还是太弱了啊。   他的视线在墨滦的身上停留了一下,在对方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下移开了视线。   在心底对小触手怪的评测继之前的呆傻又多了一点,防御作用基本没有。   【通关任务(已确定)作为厨师长的你,需要确保这场晚宴的顺利举办。】   【去吧,去让你的主人满意吧,最忠诚的狗——落款:艾翠族】   最后这一条意有所指的话让季宁心中的不安又多了一层。   他带着警惕,推开了眼前这道庄重而奢靡的大门。   餐厅同之前完全不一样,所有红色桌椅全部变成了一张张华丽的古典桌子。   白色丝滑的餐布铺在上面,摇曳的烛火浮在餐桌上空,让餐厅内部的温度保持在一个舒适的程度上。   绿叶和芬芳的鲜花被摆在桌子的两旁,点缀出勃勃生机来。   他从未见过的树干员工们此时正忙碌地摆放餐具和打扫卫生。   而他也在系统的提示下,以厨师长的身份进入了地下室。   此时的屠宰台上摆放的全是人类的尸体,全部尸体上都布满了蓝色的冰霜,似乎才从极其寒冷的地方取出。   那些树干们耷拉的叶片,树杈小手举着大大的砍刀对着尸体一阵切割。   季宁皱起了眉头,直到现在他也不清楚这条隐藏主线的意图是什么。   继承厨师长然后让晚宴顺利举办,难道还有其他的食客?   而他们的主食就是这些人肉?   但很快,那些员工又抬出了几名食客的尸体,麻利地把下半身砍去,留下触手和上半身软体组织,倒上调料加以腌制。   食客、人类都是食物,那么用餐的会是谁?   季宁心底的疑虑居高不下,他想要上前同这些员工套话,耳边的话却让他停下了脚步。   【餐食已经准备完成,作为厨师长的你请拿出你的独门配方放在食材上吧。】   只见一个接一个的员工端着一盘盘黏糊糊的看不出形状的灰色物体来到季宁面前。   它们低垂着头颅在地下室中排起了长队,树杈把餐盘高举过头顶。   如果站在远处看,这个场景就像是神明降下神旨一般壮阔‘神圣’。   独门配方?   季宁微微合拢了些眼皮,他在厨师长卧室里面可没找到什么独门配方,就连在屠宰时也没有在厨师长身上发现什么可以的东西。   那独门配方会是什么呢?   他的视线落在肩膀的小东西身上,心底发问:“墨滦,你知道厨师长独门配方是什么吗?”   “知道啊。”   墨滦抬眼一看那些员工就知道季宁要干什么,它熟练地伸出触手悬在餐盘的上方,一滴黑色的液体滴落下去。   第一个员工端着餐盘离开了。   季宁微微挑眉,“你就是厨师长的独门配方?”   “怎么可能,这些都是我的废料。”说完后它愤愤不平地甩了下小触手,嘴巴嘀嘀咕咕。   “要不是被那个小偷关了起来,我也不至于把好不容易积攒的能量花光。”   “不过好在遇到了季宁,他体内的能量真的好美味,肌肤又滑又香。”   嘟囔到这里,它又没忍住用触手蹭上去。   我蹭蹭蹭!   “啪!”   小触手蹭得多了,季宁抬手把它拍开,露出的纤细的脖颈处已经泛起薄红。   墨滦心虚地收回触手老老实实地给这些菜放独门秘方。   在菜品被端走一半后,季宁让墨滦停下,他想进行个实验,来验证心中的猜想。   他拿出从上面顺走的调料,然后洒在了食物上面,这些员工站在原地不动。   果然,它们要的不是调料,而是墨滦的废料,或者说是里面的某种物质。   这些物质一定有极其特殊的效果,才会被那些真正的食客们所喜欢。   再加上从墨滦的话里面可以看出,它被关过,那么大概率是因为这个。   此时,他的面板下方多出了一条任务进度条,当前进度条已经涨到了60%,距离任务完成还差40%。   这明明是值得开心的事情,青年却紧紧拧起了好看的眉。   一个隐藏的主线任务完成得这么轻松吗?   他不信。   如果说墨滦是其中一环,但若是其他人进入这里,又该怎么办?   系统是个绝对公平的存在,它不会让人类一方直接陷入死局,应该有其他的东西能够代替才对。   这般想着,他离开了地下室,光明正大地前往属于自己这个‘厨师长’的卧室。   在他离开的时候,一根树杈从角落里消失了。   继承了厨师长的称号后,连带着卧室也自动开启,季宁踏进卧室时发现了异常。   原本木制的温馨小屋此刻全然被换成了一个现代风格的极简卧室。   床像是为他特别定制似的,刚好是能容纳他一人的大小。   而墙壁也充满了现代的科技感,翻白的墙壁上放着投影,不停地轮换照片。   季宁扫了一眼全屋,这里装饰和物品摆放都是按照他的喜好来的。   难道说……   屋子会随着厨师长的变化而变化?   那之前那个绿叶藤蔓的房间……   疑点越来越多,他走进了屋子,开始翻找起房间来,最终在座椅下的地板中发现了一个暗格。   暗格打开后,一小张破碎不堪的纸张安静地躺在里面。   上面用红色带金的物质撰写了一道道他看不懂的符文,墨滦不适地蜷缩了下自己的触手。   青年触碰上去的瞬间,手中的戒指传来灼烧感,看样子应该和羊角牛头锁獠牙上的符文同源。   两者出现后戒指反应都是一样的。   他把符文放进口袋中离开了房间,然后回到了地下室。   还有最后一部分员工等着添加配方,这次它们没有停顿,端着餐盘就离开了。   看来,符文就是墨滦废料的平替,只是不知道两者比起来哪个更好。   系统面板的进度来到八十,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维斯餐厅在晚上六点整的时候响起了悠扬的音乐。   那些个牵牛花扩音被员工们搬出来放在了过道上,它们扭动着身躯,以妖娆的姿势将里面的声音扩散出去。   里面的女声温柔似水,嗓音空灵得让人流连忘返,再配上动听悦耳的旋律和精致的餐桌,昏沉的维斯餐厅瞬间变得高雅起来。   季宁站在送餐区域静静地盯着大门,进来的食客会是些什么人。   “轰!”   厚重的大门中间露出条缝,然后有人从外向内地将门推开了。   随着一道道身影出现在视线中,青年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了些。   是他……   一群衣着华丽的拟人生物走了进来,他们虽然拥有人类的面庞但是某些行为举止还有些僵硬。   其中一位年龄大约在30岁的妇女摇着手里的羽毛,一脸笑意地对着其中一人打趣道:“西陨,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抽出时间来参加宴会了?”   那名叫西陨的人抬手扶了扶眼镜框,没有理会妇人而是看向站在送餐区域的季宁。   西陨眼里充满了探究,总觉得这个人看他的眼神带着杀意。   而季宁则是隐下杀意回以微笑,完美的笑容让人挑不出错来,再加上他身上这身衣服,西陨没有深究。   男人心底不屑,一条不会吠叫的狗罢了,难道还能真杀了他不成?   白发青年目送所有食客落座,看着他们在烛火下杯光交错,谈笑风生。   宴会的最后,一名身着西装的高大男人站起,他举起手中的酒杯与众人说道:“感谢各位大人能抽空来参加这次的晚宴,祝你们用餐愉快~”   话音刚落,季宁的耳边就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通关任务:确保晚宴顺利举行已完成!】   【触发结局:顺利举行主人的晚宴】   【你的能力获得了食客们的认可,它们决定让你成为它们的御用厨师来服务它们。】   【新来的狗获得了主人的喜爱,它顶替了那只旧狗。——落款:艾翠族】 第28章   晚宴结束了, 客人离场,那个高大的西装男也来到季宁面前,上下打量过后抬手拍拍季宁的肩膀。   “干得不错, 以后继续努力。”   说完, 他也离开了餐厅,只留下打扫卫生的员工们和站在原地的白发青年。   这条主线的任务完成得太顺利了,还没有任何危机, 他甚至有点怀疑这条隐藏主线的真正用意。   难道就只是为了让玩家获得一个厨师长的称号吗?   他的物品栏除了热心市民还多了个厨师长的称号,只是上面没有任何解释, 更像是个无用的挂件。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季宁半眯起眼睛, 手指轻叩桌面,一向从容的表情里透出些凝重。   因为, 他被困在这里了。   自从进度条到达百分百,系统提示任务完成后, 系统面板全都灰了下去, 上面的所有按钮都呈灰色状态。   任务完成,却无法脱离世界, 甚至连系统都没了反应。   就好像, 他原本就是这个餐厅的厨师长一般, 而不是从现实进入的外来者。   这样的情况不对,甚至已经到了诡异的状态,季宁没有急着回档,他还没有理清楚这一切的逻辑层,回档以后也不过是毫无改变地再来一次。   他静下心来回忆着过往的每一个细节,他到底遗漏了哪个细节?   餐厅、厨师长、食客们还有地下室。   兀地,季宁突然想起了那张莫名出现的人员名单。   是了,地下室的秘辛只解开了70%, 或许剩下的30%会和这里有关系。   厨师长的卧室说不定还隐藏着一些他没有找到的秘密。   心中有了打算,季宁侧目看向肩膀上的墨滦,薄唇微启。   “使用道具——回档之戒。”   【世界正在重置,请稍等。】   回来了。   季宁站在一片虚无的空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   他席地而坐,把在这次任务中获得的线索全都进行了汇总。   首先,一开始玩家们死了以后,系统最先出现的任务是把其他人杀了只剩自己以此来获取离职报告。   暂且把这个结局看作是这个世界的假结局,那么后面杀了厨师长全员存活的结局就是真结局。   但是,在处理了厨师长后需要继承它的称号,代替它的位置来招待客人。   称号旁边虽然有可以转交的字样,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无法选择。   其次,那些客人的模样,和任务的名字——主人的晚宴能够对应上,所以这个隐藏的主线任务应该是真正的主线任务。   至于前面那些食客,与其说是食客,更像是厨师长用来讨好这些食客而准备的。   【恭喜玩家发现食客们的部分秘密,当前探索度上涨3%,总探索度为73%。】   季宁没有意外,这条线索的指向性一开始就很明确,只是他一直没找到其中的主人是谁。   直到这次的晚宴中,他才见到了这间餐厅的总负责人,也就是这里的主人。   不过那两句来自艾翠族的话语代表了什么?   他回忆了下,一句话是:【去吧,去让你的主人满意吧,最忠诚的狗——落款:艾翠族】。   而另外一句是:【新来的狗获得了主人的喜爱,它顶替了那只旧狗。——落款:艾翠族】。   里面都提到了主人和狗,如果没猜错的话,厨师长便是里面的狗。   第二句中的新狗顶替旧狗说的应该是他把厨师长杀了然后坐上了厨师长的位置。   这一切和艾翠族的联系是什么?   季宁皱着眉,不放过记忆里的蛛丝马迹。   对了,那张名单。   上面的员工种族全都是艾翠族,食客也是艾翠族。   只有那场主人的晚宴不是,它们高高在上地享用着艾翠族的尸体。   而且这么几天下来,除了这一类的客人,便再无其他。   季宁在迷雾世界见到过很多种类的怪物,它们住得极其分散,除非是一个种族或者一家人。   所以一片区域中能看见数种种类的怪物才是正常的。   这里只有艾翠族的食客显然不正常,维斯餐厅看着更像是专门为了艾翠族而设置的饲养场。   它们就是待宰的食物。   【恭喜玩家探索到部分秘辛,当前总探索度为85%,请继续努力!】   可是,这些艾翠族的食客们偏偏还疯了一样地想要进入餐厅。   难道只是单纯地为了吃人肉或者高级怪物的肉吗?   这时,他想起来了一个特殊的艾翠族食客。   那只公鸡嗓食客斯瑞,它的反应与这些食客都不一样,这里面还有秘密。   季宁无法再深究这一部分,所有的线索都止步于此,他的预感告诉他,食客们肚子上那条缝合线或许没有那么简单,这一手笔和上一世的那片地区很像……   或许两者之间也有联系。   再来说说那张名单和诺普,季宁先前对地下室的那张名单上的数字是抱有疑惑的。   这些人名都被划去了,那么数字应该代表了离职人数,可是每一年都是去同样的人数,和划线,这让他不得不有了一种猜测。   这是一份死亡名单。   诺普是这次的负责人,所以他们是第五年的员工,前面几批的都已经被处理了。   他也曾透露过他弟弟五年前死在这里,难道说诺普的异常举动是为了他弟弟?   在抽丝剥茧的过程中,世界已经重置完成,季宁回到了最开始的时间点。   在已知最后能触发隐藏支线任务的条件后,他隐晦地引导着这些人进行探索和完成任务。   在第二天的过程中,他仍然同诺普见了面,话语还是一模一样。   这次季宁关注到了诺普的一句话:“可恶的食客!该死的厨师长!”   单是这么一句话让他确定,诺普恨厨师长。   但是这和主线并不相关,他们即使不依靠诺普的能力也能把厨师长杀了。   两者间还差了条履带,现在都在各自进行,连接不起来。   季宁进入地下室获取名单,细细查看上面的名字,在里面看到了重合度极高的名字。   “艾尔·翁利、艾坦·翁利,一样的后缀,这两人是兄弟吗?”   青年的呢喃被墨滦听了去,它趴在肩头扫了眼这两个名字,眼里露出惊讶。   “居然是艾翠族的兄弟俩吗?这可相当罕见啊……”   “有多罕见?”   墨滦的触手pia地一下贴在季宁的耳垂上,通过密语传进了他的脑海中。   “它们拥有独特的复制能力,可以在生物死去的五分钟内继承对方的一切从而化成对方,但限制是,必须继承对方的所有,不然就会死去。”   “这就意味着,一旦动用了这个能力,它们将永远地失去自己。”   “所以它们的延续非常困难,条件也极其苛刻,而艾翠族的兄弟俩就是神赐,神迹所致,不可见不可闻,唯有神赐。”   说完后,整个空间都有了片刻的扭曲,季宁突然感到莫名的威压。   体内被压制的诅咒瞬间爆发,胸腔里传来波涛般汹涌的锥心疼痛。   “咳咳咳咳咳!”   “噗!”   接连的几声咳嗽带着胸腔的血液一股脑地从青年的嘴里涌了出来。   墨滦顿时伸出触手覆上了季宁的眼睛和耳朵,再用一只触手伸进他的嘴里,分泌出白色的液体压制他身上的诅咒。   在季宁看不见的虚空中,一条无比巨大触手跨过时间的长河将试图对他动手的羽毛打了回去。   威压消失了,青年脸色惨白地半跪在地上,胸口微弱的起伏着,他的眼眸微垂遮去了内里的暗光。   而墨滦则是因为刚才的突发事件浑身缩小了一圈,它有气无力地抬起触手挥了挥。   “季宁,我的能量不多了,可能会昏迷一阵子……”   “你要怎么获取能量?”   从刚刚的危机情况来看,墨滦对现在的他来说,不可或缺,他自然要想办法帮对方恢复能量。   “吞噬……”   它话还没有说就陷入了昏迷,那条有劲弹的小触手也耷拉下来融入液体中。   不过整体还吸附在衣服上没有掉落,季宁上手摸了摸。   嗯,没有平常滑,也没有平常q弹了,不过它说的吞噬具体指的是什么?   季宁打算等它清醒后问清楚,以后时常备在身上。   只有墨滦自己知道,现在恢复能量有一个最快速的方法,吞噬季宁的身体。   简而言之就是和他贴贴,迷雾世界没有贴贴的词语,所以对于它来说这就是吞噬。   …………   经历了刚刚那么一遭,季宁也发现了极其关键的线索,名单里的那两人是兄弟俩,是艾翠族的神迹。   这五年的名单中,只有这么一对兄弟,再加上先前的那股威压,就足以证明其存在的罕见。   那么问题来了,诺普说他的弟弟死于这里。   已知整个餐厅除了他们只有艾翠族的存在,而艾翠族里鲜少有兄弟俩。   那么诺普所说的话有两种可能性。   一、它在说谎。   二、它就是第一年里面的那兄弟俩里的哥哥。   如果是第一点的话,对方完全没理由对他这么个刚进入餐厅且接触不到核心的人说谎。   但要是第二点的话,诺普怎么会没有被厨师长认出来?   难道它使用能力盗用了诺普这个人的身份吗?   可是,五年的时间,它去了哪里,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如果说这个世界是一盘拼图,那么陷现在差的就是最后一块,能把这些连起来的一块拼图。   季宁进入厨师长的卧室仔细地看了五个人的名单,并没有从里面找到怪异的地方。   他只能带着线索退出了卧室,这次的他来到送餐区域要比上次早,也就导致他听见了玩家们彼此间的一些对话。   刘武一脸苦笑地看着方维,面对胡目三的施压和食客们的暴动,他确实动摇了。   “方维,你说,这次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   方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一定会的。”   “唉,本来在这个世界获得了欢欢的残肢就已经是很意外之喜了,现如今却没有机会把她带出去,唉,我真是没用啊……”   听到这里的季宁瞳孔一凝。   欢欢……   欢?……   -----------------------   作者有话说:墨滦:沉睡了,碰不到我的宁宁了,哭泣Orz   小天使们快v我营养液,让我不伤心(′へ`、 ) 第29章   刘武还在叹气, 他的肩膀微微低耸,整个人看上去像老了十岁。   他看了眼背包中的木盒子,手上的青筋暴起紧紧叩着手里的武器, 无论如何, 他都要带欢欢出去。   面前突然闪过人影,刘武下意识拔出武器却在看到来人时收住了手。   “季……宁?”   男人有点意外,季宁出现地悄无声息, 倒是差点让他误以为是别人袭击了。   季宁站在他的面前,直接开口问道:“你刚刚提到的欢欢是谁?”   “啊?”   刘武懵了一下, 他皱了下眉:“欢欢是我老婆。”   “她本名叫什么?”   这人怎么回事?怎么一个劲儿问欢欢的事情?   男人提到亡妻的悲伤被这些问题冲散了点, 但看向青年的目光也多了点不悦。   不过他还是回答了问题:“秦语欢,秦皇岛的秦, 语言的语,欢快的欢。”   秦语欢……   季宁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他先前在名单上反复查看的人名, 第二年的负责人名字就叫秦语欢。   为了得到更多的线索, 他直接看向刘武:“她什么时候进的世界,又是什么时候死的?”   “……三年前, 进来以后就再也没能出去。”   那一年只有一个人出来了, 但是刘武进入世界后这段信息被屏蔽了, 他只能记得妻子是在三年前死亡的,至于其他信息他一概不知。   “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刘武狐疑地看着季宁,看他的行事风格也不像对别人家事好奇的人,怎么这会儿问那么多?   “我找到了一张名单,上面有她的签名,你看看是不是她的字迹。”   青年拿出了那张带有秦语欢签名的纸,稳稳落在刘武面前。   “这……这是……”   男人看着上面的签名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他和老婆的一些相处画面。   迷雾世界还没降临时,他常常因为字不好看而被学生嘲笑。   每每这个时候他就会坐在书桌面前苦练写字,然后嘟囔两声:“哪不好看了?我这个体育老师的字本来就要豪放大气嘛,这多豪放!”   “噗嗤,老刘,有一点你学生没说错。”   秦语欢端着果盘放到他面前,然后面带微笑道:“你呀,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自信满满。”   刘武顿时涨得满脸通红,他挠挠头:“哎呀,欢欢你就别笑话我了,你的字最好看了,你教教我嘛……”   …………   记忆逐渐被泪水模糊,他愣愣地抬起头来,带着皱纹地眼角划下滴泪水:“是,这是欢欢的签名,我不会看错。”   说完后他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你在哪里找到的?快带我去!说不定还有其他的物品!”   “快!没准能找的欢欢更多的东西,没准,没准她还活着?”   刘武擦去泪水,求助似的看向季宁,眼底一片红,和先前那个稳重沉睡的男人完全沾不上边。   季宁看着眼前快要崩溃的男人,没有回应,而刘武却像疯了似的想要上前抓住他的衣领质问。   方维侧身挡在了两人之间,然后双手压在刘武上抬的肩膀上,“老刘,冷静点,你想想都过去几年了,欢欢怎么可能还活着?”   “可是,那真的是她的签名啊......”   男人不信邪,他的心底像是被什么浸染了一般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黑色物质,眼看就要失控,季宁毫不犹豫地一手刀敲在对方的脖颈处。   酸涩感传来的瞬间,刘武两眼发懵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白乐和吴俊文及时扶住男人没让他直接摔在地上。   “季宁,这张名单是 ?”   方维意识到青年手中的名单不一般,上前几步低声询问。   白发青年拿着手上的纸张淡淡地说了句:“厨师长手下的负责人信息。”   “这么说,秦语欢也是负责人之一?怎么可能?”   方维的眼里流露出震惊,这个世界没有给出身份选择的选项,这说明他们的身份是固定且不可更改的。   但是现在突然告诉他,有个玩家更改了身份,还一跃成为了负责人,这让他怎么能不惊讶。   季宁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没有怀疑到身份选择上而是对种族产生了疑惑。   刘武已经证实上面的签名来自他的亡妻,那为什么种族一栏写的还是艾翠族?   就算是撒谎应该也躲不过厨师长的判断才对,她是怎么从人类变成艾翠族的?   青年皱着眉,把视线放在了诺普的信息栏上。   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了墨滦的话:“它们拥有复制的能力,一旦复制对方就需要继承对方的一切,包括姓名。”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出现,他手里的纸一紧,难道负责人秦语欢就是诺普?   他顶替了她,然后坐到了负责人的位置。   语句肯定而没有疑惑,如果说诺普的出现不是偶然,那么能不能认为,这五年之间它一直在餐厅里,通过它本身的复制能力躲过了一次次厨师长的排查。   这些被它复制的人或员工都被它完美地继承了,所以无人发现。   但是它为什么在继承秦语欢后还是换了身份?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逼迫它更换身份一般。   这般想着,他想到了地下室名单上的那些划在名字上的红线,还有上面的数字。   除去第一个数字被打了问号以外,其余的全都打上了勾。   起初季宁以为这是一份类似于点名册一样的名单,现在想来,那些划线和数字,加上不断更换身份的诺普,点名册更像是死亡名单。   死去的人名被划掉,确认尸体数量后打上勾,多么清晰明了的一份名单。   这也就能说明为什么每一年诺普都在替换身份了,因为厨师长每一年都要清理一批员工。   是为了保守秘密吗?   当他成为厨师长后,见到的那些人物,那个‘主人’都像是藏在幕后的人,而作为它们最忠心的狗,自然要保守秘密。   什么人保守秘密最有效?   当然是死人了,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而晚宴一年一回,所以厨师长选择一年清理一次,这一次结束后它们也该被清理了。   这就能解释前四年都被划去只有第五年还未动,因为晚宴还没有开始,它还需要它们。   第一年的数字也是因为诺普的逃跑导致被打上了问号。   厨师长也在找它。   【恭喜玩家解开名单线索,探索度到达100%!】   【艾尔·翁利和艾坦·翁利是一对兄弟,它们在餐厅里遇到了厨师长的清理计划,经历一番搏斗后只有哥哥艾尔活了下来,为此它决定再次潜入餐厅替弟弟报仇,而诺普·穆森就是它的第四次身份。】   直到现在,两张名单的线索才彻底解开,原来其中还有这个曲折的一个故事。   完全解开线索的季宁带领众多玩家让厨师长陷入了沉睡。   这时,一直藏在角落的树干走了出来,他的新鲜树干因为那些液体已经变成了枯木,但是动作却一点不慢。   诺普也就是艾尔,拿着手中的刀一步步走向眼前昏睡的庞然大物。   系统声音随之而来。   【探索度到达100%,你已触发艾尔的帮助,接下来它会帮你手刃厨师长。】   艾尔用树杈紧紧卷着手里的菜刀,朝着它的弱点直直砍下。   沉睡中的厨师长没有一丝反应,就这么死在了它的刀下。   “该死的厨师长!去死!去死!”   艾尔发泄般地疯狂砍向厨师长的每一个部位,砍到一半时,刀刃碰到了一截弯弯曲曲的枯木,它的刀抖了抖,枯黄的叶片也跟着扑闪了几下。   但是它依旧没有停下,而是机械地将庞然大物解体,在地下室进行烹饪,送到了食客们的手里。   【通关任务:协助厨师长完成晚宴已完成!现进行奖励结算!】   除去季宁,所有人的身影都消失了,他的面板再度跳出了同上次一样的提示。   不同的是,这次的探索度到了百分百,而厨师长称号后面的可转交里有了一个亮起的选项。   诺普·穆森的名字被燃起的火焰烧成了灰烬,露出了它本来的名字,艾尔·翁利。   一片灰色的选项里,这个名字亮起了光芒。   季宁点了下去,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厨师长职位已转交,为了感谢你的举荐,艾尔决定带你进入主人的晚宴。】   【通关任务:让晚宴顺利完成。】   【晚宴已开启,艾翠族在这里遭受了无尽的迫害,它们无数的冤屈和亡魂都被捆缚在这里。你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外乡人,身处黑暗中的它们看到了希望。】   【奖励积分:20000点】   【艾翠族的请求(可放弃):好心的外乡人,它们想让你阻止这无休止境的杀戮,请你想办法毁了餐厅。】   【奖励积分:10000点。】   系统声音渐渐消散,季宁眼前的景象也一变再变,最后变成了地下室的场景。   这里牢笼成群,里面关押着无数的食客,它们的神情恍惚,似乎还沉溺在美食之中无法自拔。   只有公鸡嗓食客不停地呼救,外面的员工却像听不见似的各自忙着手中的活。   季宁站在其中很突兀但无人敢惹,他是厨师长带来的员工,自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而青年却看着这一场景眯起了眼睛,转交称号以后他仍然进入了隐藏的主线,任务没变,却多了个艾翠族的请求。   他的视线在两个任务之间转了转,淡白色的薄唇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   “完成晚宴和破坏餐厅吗?”   真是矛盾的任务,那就一起完成吧,毕竟破坏这种事情,他可是最擅长了。 第30章   季宁接下了艾翠族的请求, 脑海中已经在思考如何把这个餐厅毁了。   商场里购买爆炸果实等选项完全没有被采用,因为他现在是个没有积分的穷光蛋。   那么还能通过什么办法呢?   他的视线扫过地下室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聚焦于休息区上。   那里的手机还在响着宣传的声音, 在整个地下室回荡着, 把公鸡嗓斯瑞的求救都给压了下去。   手机?   季宁环着的手微微叩着内侧的手臂,他先前在这里用手机搜过餐厅的相关信息,那就意味着, 他在这里可以上网。   想到沉默列车上的那群刁钻网友,青年眉头微挑, 他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只是实施前需要一些准备……   白发青年伸手将披散在肩头的头发隆起扎在身后, 他神情休闲地在地下室漫步,还顺手解救并敲诈了嚎叫的斯瑞。   它几步并作一步地跑离了这里, 那些员工们冷冷地看了眼季宁,然后钝钝地想:他是厨师长的人, 厨师长会杀了他吗?   会吗?   事实证明, 不会。   艾尔继承厨师长之后给季宁安排了最好的房间,给了他地下室的钥匙, 甚至吩咐餐厅员工不要干涉青年。   在这些命令下, 季宁肆无忌惮地抬着手机游走在餐厅的每一个地方, 就像一个新奇的游客,想要把这里都拍下来。   不知不觉中,晚宴来临,客人们从外面进入餐厅,艾尔挂着一副笑脸迎上前去,它是这次的厨师长,站在首位上迎接客人进入餐厅。   那些食客们的面前都放了艾尔精心准备的菜肴。   看着准备起身道谢的‘主人’,季宁淡淡地撇了它一眼, 然后勾唇一笑。   时机到了。   青年拿起手机,点开了自己提前预热好的直播间。   早在地下室时他便有了详细的计划,那就是通过网络直播待晚宴完成的那一刻揭露真相,引起警察关注。   既然列车上有乘警,那么这边自然也会有警察,他需要做的就是扩大影响力然后引起警方关注来把这个地方封了。   只是网络直播的第一步是需要热度,所以他为了流量特地给直播间取了个标题。   【惊!列车上的无德父亲大闹维斯餐厅,竟被……】   一个标题里面带着好几个吸睛的信息点,四面八方的网友全都涌进了这个漆黑一片的直播间。   [主播怎么回事?一片黑屏让我看什么???]   [没想到那个无德爹还有后续,到底是什么啊!主播快说!!!]   [@不吃噗噗@我要当拉米的狗!@我不想回家!快来快来,这里有瓜!]   [是我手机坏了吗,怎么屏幕是黑的啊……]   看着观看热度直线上升,季宁愉悦地点点头,不愧是他,他很满意现在的流量。   青年压着声音在直播间说了:“各位稍等,精彩的还在后面。”   他的声音低沉又带着些磁性,让人听了会不自觉陷进去。   坐在屏幕前的鱼姬一脸星星眼,激动地敲下几行字。   [啊啊啊!好好听的声音!比伊弗利昂的声音还要好听!]   [我也觉得!为了这个声音,哪怕是黑屏我也乐意呆在里面!]   无论最后如何,总归这波流量被季宁完好地留了下来。   而宴会的主人起身那一刻,他的直播间人气度也再登高峰。   只见青年撤去了镜头的遮挡,将手机对准了那人,然后从容地开口。   “我举报,维斯餐厅涉嫌虚假宣传、诱骗食客以及残杀艾翠族等事件,希望你们能帮我报警,让他们绳之以法。”   通过原住民报警,它们出警的几率才会更大,最后他把手机一丢也能全身而退。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突然跳出。   【检测到原住民们拥有强烈的谴责和报警意愿,现提供三次报警机会,一旦失败,则无法再进行报警,你也会引起食客们的警觉,请谨慎使用。】   【是否报警?】   “是。”   【正在报警…………警员不信任你,报警失败,是否重新报警?】   “是。”   【正在报警…………警员们正在聚餐,并不想受理你的案子,报警失败,是否重新报警?注意:你仅剩一次机会,是否重新报警?】   接连两次失败,季宁没有立即回复,而是皱着眉划着系统面板。   警员不信任说明他在这个世界中的信誉度不高,而不想受理也是因为他关注度还不够高。   果然,流量还是不够。   哪怕有吸睛的标题作为引流手段,但同其他视屏的热度比起来还是差了太多,他要如何在短时间内提高大量的关注度?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物面板的称号一栏。   那一栏空空如也,旁边显示可佩戴,而下面就是他在沉默列车获得的称号。   季宁微微一顿,轻挑了下眉,倒是差点把它给忘了。   【称号:热心市民(可佩戴)】   早前进世界进得迅速,青年也只是简单地瞥了一眼称号用途,原以为这个世界用不到就搁置没管了,没想到在这里用到了。   【作用:作为一个热心市民,你的举报电话和揭发视频会得到认可和大量关注,并有25%的概率获得当地居民的帮助。   相应的,这样正义的你会有60%的概率遭到坏人们的针对和报复,佩戴时请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   季宁佩戴上了称号,选择了第三次拨打报警电话。   【正在报警…………由于你是热心市民,你的揭发视频获得了大量认可和关注,并且得到了当地居民斯瑞的帮助,报警成功!】   【警方正在出动,请你在这段时间中保护好自己的人生安全!】   【警告!由于视频的爆火,食客们已经收到了信息,它们正在紧急撤离这里。而你,破坏了这场晚宴的人,将被主人施以最狠的惩罚!】   【死亡倒计时:5分钟】   【警察五分钟后赶到,这五分钟内你将遭受来自主人不顾一切的攻击,请用尽全力撑下去。】   【一切都是为了艾翠族。】   呵,一切,都只是为了我自己。   季宁冷冷地笑出声来,他所做的一切不为别人,只为自己,没有人值得他付出生命。   看着疯狂异化的主人,青年活动活动胳膊,“正好,拿你练练手。”   说完,季宁便提着菜刀俯身向前,主人抛去了人形的模样,露出了它原本的样貌,一只庞大的肥硕的虫子。   它和原来的厨师长有点相似,不同的是他的身下没有脚而是四个面带恐惧头颅,背上也不是四只手臂,而是一对硕大的翅膀。   说是翅膀更像是一个骨头架子,架子里面是一颗颗奇形怪状的眼球,它们彼此间穿着一条线连接在一起。   骨头架子抖动一下,这些眼球便跟着晃动,一下又一下地碰撞,不停地发出“咕叽”的声音。   “就是你毁了我的晚宴?该死!该死!”   主人头颅上的眼球全都飞出,伸出数十条蠕虫状的嘴巴涌向季宁。   那些嘴巴不光对着青年撕咬,还不停地吐出浓绿色的液体。   季宁用菜刀拍飞第一条嘴巴然后弯下腰去躲过了那滩绿色的液体,液体落在地上溅射开来,地板和桌椅瞬间就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面对如此情况,他神色自若地跳离这里然后踩在一条嘴巴上借力飞向主人。   主人扇动骨架子,上面哗哗作响的眼珠子一闭一睁,全都死死地盯着白发青年。   眼球的眼白部分全都长出了红色的血丝,那些血丝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在整个餐厅蔓延开来。   地面、墙壁还有天花板都被红血丝包裹住,季宁除了在那些嘴巴上面跳跃全然没了落脚的地点。   他看着脚下的一片‘红海’,嘲讽地笑了笑,“真是好大的手笔!”   可,那又如何?   季宁前世见过这样血丝,但不是在这样的物体身上,被它们碰到的地方被会利刺贯穿,一旦触碰,九死一生。   这样的生物只有一个弱点,那就是把它的根茎砍断,它们便会消失。   青年的目光落在那片骨架上面,隐约能看见几缕透明的丝线,那些就是它们的根,砍了,它们就死了。   心中有了打算,季宁提着菜刀直面迎上长满细牙的嘴巴,然后在它咬上来的一瞬间横过菜刀。   就这样,菜刀卡在嘴巴里,它难以动弹,而青年也趁此机会脚下用力一蹬,箭一般地飞向骨架。   主人发现了他的意图,蠕动了下躯体,连接处突然喷出绿色的气体,一股酸味弥漫开来。   季宁第一时间就捂住了口鼻但仍吸进去了少许,他的四肢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麻痹,大脑也有些迟钝。   眼看自己的行动变缓,意识也变得迷离,他整个人快要落入这些嘴巴之中。   青年微微垂眸,像是放弃了似的停下脚步然后向下跌落。   “噗嗤!”   红血丝碰到身体的一瞬间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尖刺,季宁的腿部被全部贯穿!   这样的疼痛让他迷离的意识清醒过来,煞白的脸上布满了细汗。   他抬眼看了看那些飞舞的嘴巴,然后抿着唇把腿从里面抽了出来。   红血丝们触碰到血液后会有片刻的停顿,这是为了吸收血液传送到根系,而季宁正好利用了它们的这一特性来帮自己摆脱气体的麻痹效果。   季宁盯着那些透明的根系笑了笑,眼底闪过疯狂。   “好了,现在该轮到我了。”   青年再次借力飞向高处的骨架翅膀,血液的流失和疼痛的侵袭无时无刻都在刺激着他的神经。   心脏在此刻以极快的速度进行跳动,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他渐渐感觉不到疼痛,眼里只有那些丝线。   主人疯了一样地阻拦他,没想到对方比烦人的苍蝇还要灵活,根本拦不住。   “咔嚓!”   就在季宁砍下丝线的那一刻,系统的声音响起。   【倒计时结束,恭喜玩家完美通关:主人的晚宴!】   紧接着,门口出现了几道高大的身影开枪将主人制服,而失血过多的季宁也陷入了昏迷……   -----------------------   作者有话说:到这里世界就结束啦!接下来会更新一下关于艾翠族的事情,谢谢宝宝们追到这里么么~ 第31章   整片区域再度笼罩上浓浓的迷雾, 浑身是血的白发青年眉头紧皱地陷入迷雾中失去了踪影。   华国区域出现了大面积的波动,不少人都从熟睡中惊醒过来。   他们匆忙地跑到窗边,纷纷抬头看向天空中, 此时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条长长的裂缝。   “警告!警告!上方出现不明裂缝!请立即做好应对!”   基地的警报响个不停, 所有工作人员全都严阵以待地坚守在自己的岗位。   白荞软皱眉盯着乌漆麻黑的屏幕,侧身问道:“季宁那边还没有动静吗?”   “没有,从他昏迷后这边的画面就不动了。”   付今一脸严肃, 直播这么久,除去黑屏的医院, 季宁这边又出现了另一种状况。   现在传送口没有青年的身影, 无人知道他身在何处,是否通关。   #季宁直播间黑屏!也登上了热搜榜, 无数网友在下面讨论激烈。   [啊啊啊啊啊!怎么回事啊?季宁大佬还没有出来吗?]   [千万别出事啊,好不容易通关了的。]   [求求了, 直播快恢复吧, 真的很想知道大佬怎么样了!@监测局,你们的直播还没修好吗?!]   [楼上是不是傻, 这种属于迷雾世界的不可控因素, 你让监测局怎么修?]   [屮………什么时候才到头啊!]   评论一条接着一条, 无数华国人的心都被那名动不动就咳血的白发青年所牵动。   而他们口中的季宁在系统简单的延缓伤势后已然清醒,正接受着系统的任务结算。   【区域:诺比瑟列】   【难度:s级】   【探索度:100%】   【解锁标准:探索度>75%(已达标)且完成艾翠族的请求。】   【评级:完美】   【通关率:5%……………错误……正在修正。】   …………   【通关率(已修正):15%】   修正?   青年对第一次出现的词语带有疑虑,系统何时出过错误?   【获得称号:超级热心市民。(可佩戴)   说明:作为热心市民的你又通过努力帮助警方们破获了一场大案,在网友还有居民们的见证下,你是一个超级热心市民!   作用:作为一个超级热心市民,你的举报电话和揭发视频会得到各界中高层人士的认可和大量关注,并有40%的概率获得当地居民的帮助。   相应的,这样正义的你会有80%的概率遭到坏人们的特殊针对和猛烈报复, 佩戴时请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   【奖励积分:35000点】   【休息天数(已叠加):44天18小时】   【奖励道具:随机C级道具X1;B级道具X2;A级道具X1,S级道具X1,已放入背包,请自行查看。】   【在玩家的曝光下,维斯餐厅的真相被揭露,艾翠一族重获自由,它们感谢你的所作所为,视你为新的神明,为你献上忠诚和旧神的武器。】   【恭喜玩家获得S级武器:夜决   它是艾翠神的武器,一直被艾翠族藏于禁地内尘封。如今,你救它们于水火,把笼罩它们已久的黑暗打破,它们决定奉你为新神。   说明:它是最锋利的武器,能够跨过时间长河连接过去与未来。】   话语寥寥数字,季宁却眯起了双眼,连接过去与未来……   新神和旧神的交替?   他拿出武器看了眼,是个两边都被削去前端的十字架,一边是纯粹的白,另一边则是看不透的黑。   上面反着银色的光,凑近了看能看见上面的一片片薄如蝉翼的棱形晶片。   十字架?   前世他看到的可是柄长刀,这个武器显然与之不同。   青年将黑色这端握在手中,轻轻挥了挥了,另外一边的白色棱形晶片随之一动,像风一般飘了出去,然后又尽数贴了回来。   这是刀柄?   紧接着,他又换到另外一边试了试,上面的棱形晶片也跟着出去了。   季宁还发现,无论他握着哪一段,另外一段的晶片就会随心而动。   既然这样,那就……   他握着黑色一端,在心里想象着长刀的模样,白色的棱形晶片飞出,迅速组合成了一柄长而锋利的白色长刀。   黑色的丝状物体将晶片凝合在一起,散发出丝丝冰冷的气息来。   银白色的刀身整体不过成年人手腕般窄,大约1.4米的距离刚好到他的腰部。   青年握在手里,同缠有黑色纹路的刀柄相衬,更显出几分冷白来。   他挥了挥,重量偏轻,锋利程度极佳,确实是把称手的武器,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像上一世那般划破那些虚灵。   想到这里,他的眸色变冷了些,手指轻掂了几下手中的武器。   【任务结算已完成,正在开启传送门,请稍后。】   一道通天的光束出现。   与此同时,季宁的直播间彻底关闭,基地内的传送通道亮起,医疗人员们正和白荞软一起严阵以待。   他们心里无比地期待这次会是季宁,因为其他玩家已经陆续完成结算回到了现实,只有季宁那边还没有动静。   耀眼的白光闪过,一道清瘦的身影在其中显现,白发肆意地在身后飘舞,哪怕是身上染血,也掩盖不住身上那清冷的气质。   他从容地走出了传送门,面色淡淡地看着围在这里的人们。   季宁出来了!   医护人员们各个训练有素地带着医疗箱走上前去。   青年没有拒绝,任由医护人员对他的伤口进行包扎。   系统虽然让他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但也只是减缓了伤势的恶化,并没有治疗,所以现在的他最需要的便是治疗。   关珂珂就是医护人员中的一名护士,今天刚好帮朋友顶班,没想到幸运地接到了季宁。   看着眼前浑身是伤的青年,她吞咽了下口水,她无法想象,要是自己这样是否能像对方一般一声不吭。   女孩用剪子轻轻把裤腿剪开,用镊子把和伤口粘合的布料捡起放在一旁的盘子里。   季宁的腿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整块肌肤都被暗红色的血液浸染,上面是一个个被尖刺贯穿的洞窟,部分的肉被当时的尖刺带着向外翻出,同内里的白骨一起外露,极其渗人。   偏偏青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神色淡淡地看着手里的手机。   刨去惨白的脸色和被汗水浸透的后背,整个人更像是在休闲地玩手机。   季宁结算完成后曾询问过系统关于通关率被修正的事情,当时系统是这么回答的。   【被器重的厨师长无法离开,该部分通关率不被计入,如今餐厅已经被毁,他们不再受到器重,故修正通关率。】   不再被器重?   青年划着屏幕的手指一顿,或许,还有其他人也成为了厨师长,然后便一直是厨师长。   他垂眸看着屏幕中那则高高挂起的热搜,#主人的晚宴任务或屏蔽了数位玩家的记忆!   在通关率被修正的那一刻,不少坐在屏幕前的玩家突然停下了手中的事,神情愣愣地看着虚空。   在他们的脑海中,一层薄薄的纸被无形的手掀开了。   那一刹那间,无数细丝同大脑连接,他们茫然的表情中多了分难以诉说的悲伤。   直到冰冷的脸庞被滚烫的泪水划过才稍稍回神。   他们转动因许久未动而僵硬的脖子,看向屏幕中亮起又黑下的餐厅,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   而如潮水般滔滔的记忆也浮于眼前。   姜婉是第五探索小队的成员,她现在已经成了队伍的队长,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每次出任务的时候她都会下意识喊出一个人名,但是记忆里根本没有和这个人名相关的存在。   她动用了关系查了查,依旧没能发现相关信息。   当她把事情同队友说了之后,那些老队友们都心有同感地点点头,因为他们也有这样经历,但就是想不起来人名跟什么有关。   渐渐的,随着深入的任务越来越难,时间越来越久,他们喊出人名的次数也随之减少。   如今已经过去了几年,除了姜婉偶尔会无意识喊出人名,其他的队友已经不会喊出人名了。   但是,当今天的通关率被修正时,他们才发现,原来那个人名,是他们的队长。   那个充满希望,积极向上的队长。   主人的晚宴一年开启一次,他们在几年前就被派往那里解锁探索度。   十人的探索小队,就这样进入了世界中。   当时的他们因为彼此信任的关系没有互相残杀,而是互相扶持着探索到最后,最终发现了餐厅的秘密。   原以为把厨师长杀了之后便能通关,没想到,队长为了更高的探索度,选择继续深入,最后却永远地被困在了那里。   直至今日,季宁把餐厅毁了,他们的记忆才彻底恢复。   “原来……原来我念的人名,是你。”   此时的姜婉早已泪流满面,她的心尖传来阵阵抽痛,抵达舌根时在整个口腔内四散开来。   苦涩的泪水让她一度失声,最后只能颤抖着伸出双手在网上留下关于他们小队的探索结果。   人们最初看到消息时都极其震惊,无数网友为其哀悼。   [探索者小队值得所有人尊敬!我将来也要加入探索者!]   [我都不敢想象他被留在里面出不来是多么的绝望。]   [唉,如果不是季宁,恐怕到现在我们也被蒙在鼓里吧,往后又会牺牲多少成员?]   姜婉记录完成后,同队友们见了一面,他们很有默契地穿上了橙色的衣服。   因为他们的队长说过:“橙色是太阳,代表了希望,人类的未来一定会充满光明!”   他们联名在记录的最下方留下了一句话。   为了人类光明的未来,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哪怕是付出生命,被人遗忘。   落款:第五小队全体成员。   -----------------------   作者有话说:手感有点遭,今天就一更叭,看看这周能不能补个万字Orz。 第32章   艾尔第一次见到季宁的时候便想起了他的弟弟, 艾坦。   艾坦身材矮小,整个树干也只有他的一半,是放在艾翠族中便会被淹没的那种。   艾尔没有父母, 他和别的艾翠族人不一样, 是和弟弟一同从神木上脱离下来的种子。   所以,从出生起他们便拥有了自主的意识和生存的能力。   只是这样的他们,出生时就被既定的命运绑定了。   艾翠族中的兄弟是神赐, 每当他们诞生,便意味着新神的降临。   但是, 神只有一位, 所以他们俩中的一人成神,一人会变成最卑微的人活着。   艾尔和艾坦不想接受这样的命运, 于是,艾尔带着弟弟远离族群, 独自生活。   初神背叛族群, 逃离家园,艾翠一族将他们视为灾厄, 不再来往。   几年后, 一场战争破坏了艾翠族一直以来的安宁。   他们向新神祈求庇佑以平息战乱, 然而,直至战争结束,新神都没有出现过。   只有艾尔知道新神为什么没有出现,因为它根本就是不是神,而是一个偷了神器冒充新神的骗子。   艾尔和艾坦顺着它的踪迹一路来到了维斯餐厅,他们为了能够获取更多的线索,只身进入餐厅。   却意外发现了餐厅内部的秘密,意识到不对的艾尔和弟弟决定连夜离开, 向外面的族人们道明真相。   但是,很不幸,他们离开时被发现了。   厨师长挡住了他们的去路,眼睛冒着红光:“两只阴沟里的老鼠,来了就别想走了。”   艾尔和艾坦同厨师长搏斗了许久,可对方的强大让他们无法对抗。   就在厨师长要刺穿艾尔胸口之际,艾坦推开了他自己承受了伤害。   艾坦疼得将树干全都收拢起来,然后死死睁着大叶片眼睛:“艾尔快走!快走!”   艾尔害怕极了,他想救弟弟,却迈不开腿,两只树杈在不停地颤抖。   艾坦感受着什么的流逝,他用沙哑的声音嘶吼道:“走!走啊!艾尔快……”   厨师长加快了速度,艾坦话还没说完,两旁的树叶便全都耷拉下来,树干也瞬间成了枯木。   “不!!!!!”   艾尔目眦欲裂,他死死地盯着厨师长,想要复仇的怒火直窜胸口。   但是理智下,他攥紧了拳头,趁着厨师长吞噬弟弟之际动用能力逃脱了。   艾尔隐去身上的气息变成了其他人,一瘸一拐地离开了餐厅。   他看着金碧辉煌的大门,微微合拢了些叶片:“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杀了你。”   往后,艾尔便开始了他的复仇大计。   三年来,他换了一个又一个身份,最特殊的要数那个女人,这还是他第一次成为一个人类,女性人类。   人类有着与他完全不同的身体,触摸上去要更加柔软光滑,一些手工活也更加方便。   凭借这些,他成为了厨师长看中的负责人。   面对贪婪的厨师长,艾尔愤恨地看了它一眼,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   然而,员工清理计划再次到来,艾尔只能趁乱混入客人中逃走。   第四年,他依旧混到了负责人的位置,帮着厨师长诱骗那些中高级的怪物食客进入餐厅成为备用菜。   这样的过程中,艾尔第一次感受到地位和代开的感觉,看着数位身居高层的人腆着脸求他,艾尔心中的欲望被放大了。   清理再次到来,这次他还是顺利地躲了过去,只是他在餐厅内部动了点手脚。   第四次,也就是第五年,他以诺普的身份当上了负责人。   他看向厨师长的眼神里除了仇恨和杀意还多了一丝渴求。   他也想成为厨师长。   自幼和弟弟流浪在外,从未受过好脸色的他,对这样的位置产生了渴望。   他开始谋划。   他向外面的客人泄露地下室的食物可以提升它们的实力,又刻意装弱将它们引向地下室。   他躲在角落里看着一个又一个的食客进入地下室,暗暗的想:只要把那个东西破坏了,厨师长就是他的了。   但是这些客人太笨了,它们甚至没进去就被发现了。   这时,季宁出现在他面前,脆弱、被食客和厨师长欺压得几近没了生息。   艾尔莫名的想到他死去的弟弟,被仇恨和贪欲挤满的心里露出一丝缝隙。   他把最后的善良给了眼前这个白发青年,让对方安全的离开了过道。   然而,青年似乎不领情,后面甚至还跟踪上了食客。   暗中观察一切的艾尔晃了晃树枝,他开始观察起这个青年来。   最后,当季宁真的带人迷晕厨师长时,艾尔浑身颤栗地抖动了下叶片。   他的时机,到了。   于是他亲自上前手刃了这个害死他弟弟和无数族人的厨师长。   但是随着往下的解剖,他在厨师长的内部发现了一截弯曲的树枝,树枝连接着所有的器官。   艾尔一眼便认出来了,这是艾坦的树干,温热的表面和自主收缩的叶片都在说明他没有死亡。   弟弟还活着。   这个消息让一向冷静的艾尔停下了手中的举动,他没想到当年竟然是弟弟吞噬了厨师长。   他该怎么办?就此收手吗?   艾尔闭了闭眼,然后手起刀落斩断了树干同器官的联系。   面对被端上桌的食材,他神情自若,唯有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艾尔默默地想:他已经替弟弟报仇了,现在,他要成为厨师长。   在季宁的帮助下,他成为了厨师长,作为感谢,他把这个瘦弱的青年带进了晚宴之中。   晚宴让他得到了主人的器重,得到了诸位大人的赏识。   因为上面的赏识,即使餐厅被毁,主人被抓,艾尔还是全身而退了。   季宁的身影在餐厅消失,艾尔也消失了。   他握着手里的信函前往下一个地方。   在那里,他还是那些大人的厨师长。   …………   艾坦目送哥哥离开后,抱着必死的决心自爆了。   和他紧贴在一起的厨师长因为巨大的冲击,身上的肉当场就散了大半。   肥硕的躯体内部是一具被黏液包裹的身体,成年男性的大小,穿着一件橙色的衣服。   他紧紧闭着眼,无数丝线从大脑连接到各处。   艾坦自爆后并没有死亡,残缺的身体内里伸出无数纤细的绿线切断了那具人类连接的丝线。   然后自行贴合上去,厨师长那四散开来的尸体碎块全都变成了艾坦的养料。   包括核心处的那块符文碎片。   吸收下,艾坦恢复了生命力,他感受着逐渐充盈的实力和暴涨数倍的身体,心里无比喜悦,想要找哥哥分享这一事实。   然而,当他动身时才发现,他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厨师长的模样。   肥硕的蠕虫躯体,在上方肆意挥舞的手臂和身下四只瘦弱的小脚。   艾坦意识到这些的时候,整个树干已经沉溺于这具身体的内部,连带着最后一丝意识也被吞噬殆尽。   自此,艾坦消失,厨师长上任。   艾翠一族的兄弟俩湮没在残酷的世界中,维斯餐厅过后,再无人见到他们。   ————   兄弟俩为了对抗既定的命运选择远离家园,过一个普通的生活。   但是,命运让他们进入了维斯餐厅,弟弟成为了厨师长,哥哥成了被厨师长清理的对象。   两人看似抵抗了命运,实则依旧深陷泥潭,一个身居高位,一个成为最卑微的存在。   他们想要从这只命运的大手中挣脱出来,到头来依旧翻不出那‘五指大山。’   而后,哥哥杀了弟弟身居高位,弟弟成了底层的食材。   艾尔摆脱了既定的命运,却也永远地失去了自己的弟弟。   此时,一本悬在半空的书翻开了扉页,带有质感的纸张上面留下了几句烫金小字。   他们的命运,是既定,也是未定。   既定的身份,未定的人选。   最终,艾尔和艾坦,依旧没能摆脱命运。   名为命运的天平没有半分的倾斜。   ————完   -----------------------   作者有话说:关于最后的感触,如果宝宝们有其他的感想欢迎在评论区留言~ 第33章   季宁也看到了热搜上关于维斯餐厅的讨论, 对于玩家的记忆被封存这一点,他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上一世的某个世界他们也遭遇了这样的情况,只不过时间太过久远, 他关于后面是如何解除的记忆已经模糊。   或许也是有人完美通关才解除的吧。   “季先生, 简单的伤口处理已经完成,由于您的伤势太过严重,我们需要带你去治疗师进行更深层次的治疗。”   关珂珂露出职业微笑, 然后示意地看了看身旁的担架,“您看?”   季宁收回注意力, 他垂眸看向被清理干净的伤口。   暗红色血液已经被擦拭干净, 上面涂满了棕色的碘伏,因为需要进行其他治疗, 所以纱布也只是轻轻掩盖在上面。   “嗯。”   他同意了对方的提议,目前的他没有治疗道具, 伤口恶化会影响接下来的世界, 在这里治好也省事些。   季宁上了担架,被医护人员带到了治疗室。   他打量了下这里的环境, 倒是和前世一样没有变化。   关珂珂看在眼里, 突然想到对方只是一个刚进入世界的新人, 对这里的很多东西都不太了解。   于是女孩就这么水灵灵的把对方的打量当作了疑问,然后热心肠地当起了解说。   “季先生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吧,我们这里负责的是伤势过重,仅靠现实手段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的伤口。”   她抬手指了指一队正要外出的医护人员和探索者小队。   “这里的人员实行轮班制,当有人任务要到期了便会有探索者小队带他们进入探索度高的世界中,接一个难度等级低的任务。   通关后便接替接下来准备进入世界的工作人员。   当然,也有部分能力强的医护人员会成为探索小队的挂名队友,有空的时候和他们一起进入未知世界探索, 保证他们的后援到位。”   女孩在说到后面时,情绪也激昂了一些,因为她的梦想是后者,想要为人类的未来做出一份贡献。   面对关珂珂这样的想法,季宁没有回应,他藏起眼底的情绪看向灯火通明的走廊。   眼前浮现了一个人的模样,那人最初也像女孩这般对着他畅说着自己的‘伟大抱负’。   他站在季宁面前,握着拳头,正义凛然的眼睛炯炯有神,他说:“为了人类事业而献身是我的荣幸!”   呵。   想到这里,季宁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献身?最后不是也……   “季宁先生,怎么了吗?”   察觉到青年情绪不对的关珂珂及时收住声,她的眼里闪过些害怕,明明对方在笑,她却有种身处冰窟的感觉,冷得令人窒息。   “没事。”   “哦哦,治疗室已经到了,屋内可以按铃,如果有什么需要和不适随时按铃,我们就在外面。”   “谢谢。”   季宁被他们安置到了无菌的房间里面,专门负责他的高级治疗师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他了。   是一个留着胡子的小老头,他那绿豆眼上下移动,手指捋着下巴上的胡子打量着青年。   嘴里还嘀嘀咕咕个不停:“你就是季宁吧,那个连着解锁两片区域的新人?”   小老头佝偻着背脊,伸出手碰上了季宁的伤口,“啧啧啧,现在的小娃子一点都不爱惜自己。你看看这个伤口,要是再多来几个,你的腿都不一定能保住!”   见季宁不说话,他又摸着胡子摇摇头:“虽说你们的工作是解锁区域,但是凡事都得循序渐进嘛,太激进可是会没命的。”   “知道了。”   医生的念叨让青年感到头疼,他要是再不回复对方,恐怕还要被继续念叨下去。   “行了行了,念多了又该嫌我们这些老年人烦了。”   小老头自己摆摆手,然后对着伤口动用了能力。   绿色的光芒在屋子里显现,一个个绿色的绒毛球从光芒中飞出。   它们在空中摇晃了半天,然后簇成一团地飞向伤口。   绒毛球们落在伤口旁边的肌肤上,一个个地长出了线条状的手脚。   最后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伤口里面膨胀,直至把这个伤口填满,后面的毛球们才会转移阵地。   而被填满了的伤口在毛球们的膨胀下,渐渐愈合,直至伤口消失,变成原来光滑的模样。   毛球们进入身体后季宁冰凉的体温下感受到了丝丝暖意,毛球们似乎有安神催眠的效果。   在它们的努力下,躺在床上的白发青年只觉得身上的痛感消失了,一直以来紧绷着的神经也放缓了,骤然放松下来的身体满是疲惫。   终于,他再也抵挡不住汹涌的困意沉沉睡去。   负责治疗的小老头在把伤口全都治疗完毕后,对着青年没有一丝伤痕的小腿满意地点点头。   拎上一旁的保温杯离开了屋子,临走时还感慨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点都不爱护自己的身体……”   他的声音随风散去,身影也消失在基地里。   这时,负责季宁的医护人员姗姗来迟,她因为个人原因耽搁了一下,一路小跑来到治疗室。   刚想开口道歉却发现床上的青年已经熟睡过去,他身上的伤势也全然好了,医护人员疑惑地看了看周围。   小声嘀咕道:“奇怪,他的伤口全好了,没人跟我说有人提前给他治了啊,亏我急得跑过来……”   不管如何,季宁身上的伤势总归是好得差不多了,那人退了出去,将这里留给季宁让他好好休息。   沉睡中的墨滦在季宁通关主人的晚宴昏迷时,短暂地醒了过来。   它用触手破开了传送通道,将里面的胡目三连带着包裹他的光球一并卷了出来。   然后随手一扔,光球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最后掉落在了一片森林当中。   原本还想着回去组织队伍截杀季宁的光头突然感到周围一片晃动。   他低声咒骂着系统:“傻逼系统,都回去了不能稳点吗?!”   骂完以后他还觉得不解气,抬起脚连踹了几下。   “咔擦!”   因为他的举动,包裹他的光球彻底碎裂开来,他也直接暴露在这片森林当中。   这里面充满了迷雾和未知生物,胡目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生物中的神秘存在一击毙命。   胡目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明明已经通关了,为什么还会被滞留在这里,一片未知区域中。   明明他上一秒还在想着要联合组织截杀季宁,下一秒就死在了这里。   光头呆呆地看向自己破了洞的胸口,内里跳动的心脏已经被挖出,最后两眼无神地向前倒去。   不到十秒,尸体就被各种生物分尸殆尽,而那颗带血的心脏,也被一口吞入腹中。   “轰!”   心脏入口又被吐出,整片森林随之震动,似乎在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看到这里的墨滦,在上方甩了甩自己的触手,然后回到了季宁的身上。   它已经恢复了少许的能量,只是同祂对抗时的耗损太大,还需要再吸收一些。   墨滦没有吸附在青年的衣服上,而是滑到他的戒指上,一条触手连接在上面,其余的身体部分通通变成扁平状同他的手贴合在一起。   戒指上面的微微合拢的眼睛睁开了些,墨滦也肉眼可见地缩小了点。   最后定型在巴掌大小,攀附在手腕上像是一个黑色纹身,配着冷白的皮肤,诡异中透着美丽。   ——————   季宁难得的睡了个好觉,他醒来时已然到了次日的中午。   床头放着热腾腾的餐食和药片,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热水。   监测到青年清醒的关珂珂走进治疗室,“季先生,您醒了?这是您的餐食和药,请在饭后吃了。”   “谢谢。”   季宁伸手去接,看到了右手上那个显眼的存在。   关珂珂也看见了,直接夸赞道:“这是季先生的纹身吗?好好看啊,我还没有见过这种又黑又亮的纹身诶。”   确实,青年的手本来就白,墨滦身上光滑的表皮又像自带了一层油,让沉闷的墨色透出些亮来。   “……”   季宁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淡淡地看了女孩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关珂珂也不恼,交代完注意事项后就离开了屋子,大佬总是沉默寡言的,她懂。   房间恢复清静后,季宁抬手看了看这酷似纹身的黑色液体,又上手摸了摸。   触感滑而不腻,按下去甚至还会回弹,贴在手上冰冰凉凉。   做个降温手套倒也不错。   他这么想着,打开了系统面板。   背包里的道具他还没有拆开,先看看有些什么道具吧。   首先是随机的c级道具,季宁的开到了一个小型背包。   【诺比瑟列的流行小背包】   【拥有它就意味着你可以多装一样物品在身上,实际上一点用都没有的装饰物。】   两件B级道具中,青年开到了医疗箱和一份来自XXX的辣椒卷饼。   【来自XXX的辣椒卷饼】   【吃了它或者给别人吃了会增加10%的勇气和毅力,没有人会不喜欢吃辣椒,除了胆小鬼。】   而A级道具则是一把黄金铲子。   【掘土人的专用金铲子】   【掘土人有无数把这样的铲子我,所以丢一个也没什么,它可以帮你挖穿地表,前提是你自己动手,有些时候还能挖到意想不到的惊喜哦~】   季宁看着手里的几个道具,没有一个能联系起来的,零零散散的在手里,除了万能的医疗箱也就铲子能有点用。   前世炙手可热的挖金铲,挖到什么全凭运气。   不过他的运气……   这铲子对他也没什么用处。   再来看看s级的道具是什么吧。   青年点开了道具,一个信封跃于眼前,并自动拆开了。   他看着上面的字眯起了好看的桃花眼。   -----------------------   作者有话说:新的世界要开始啦(搓手期待) 第34章   【来自莫哇提的邀请。】   【亲爱的超级热心市民您好, 我是艾尼瓦兰的福透新闻部的工作人员,鉴于您的优秀表现,我们想邀请您来参加我们的活动。   活动将于三天后开启, 届时, 我在新闻部恭候您的到来——落款:莫哇提】   信件的内容展示完毕,季宁的耳边也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玩家触发福利世界——魔林之战】   【区域:艾尼瓦兰(待解锁)】   【开启时间:三天后】   【注意:该世界为福利世界,即使失败也不会造成死亡, 但会扣除积分。】   【是否接受?】   福利世界……   青年的手指轻叩桌边,一下又一下地敲着。   他的印象中, 福利世界很少出现, 里面拥有无数的稀有道具,完成任务便能获得, 且不会死亡。   福利世界的生物对人类的态度很微妙,完全就像是系统给出的福利一样, 一旦解锁这片区域, 人类存活的概率将会大大提升。   季宁薄唇微启:“接受。”   【任务已接受,请玩家于三天后的上午七点抵达新闻部, 谢谢。】   七点, 倒也不必这么早。   他关闭系统面板, 昨天给他治疗的老先生已经不在了,这里是给他单独准备的房间,所以只有他一人在房间里面。   他站起身来活动下筋骨,伤势什么的都好的差不多了,就连体内的血液循环都要好上几分。   “是个很强的治愈能力。”   季宁回想着那些绿色毛绒球呢喃道。   不过当前既然已经好了,他也该回家去等着福利世界开启,这片区域的探索度为零,哪怕是上一世的他们也没有探索到这里。   对于未知的世界, 青年始终抱着一个小心谨慎的心理,哪怕它不致命,他也会做好完全的准备。   与此同时,不同的地区上有四个人统一地停下了手中的活,他们在系统提示下打开了面板。   【各位热心市民,你们好!我是新闻部的莫哇提,很荣幸能与你们共事,活动的时间就在三天后。届时,请诸位按时到场,过时不候哦~】   面板上的信封旁通通挂着个小闹钟的模样,似乎是为了提醒他们别忘了三天后的行程。   收到消息的程然兴冲冲跑到客厅,同正在看电视的爸妈说道:“爸妈,那个信封有动静了,三天后进去。”   这个信封他都到手好久了,除了一开始的简单介绍,后面便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现如今终于给出了进入时间,为此他还激动了一阵子。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先是一喜后又担忧起来:“然然,你这傻孩子,进入迷雾世界那都是要命的,我和你爸爸去了一次就不想再去第二次,真是遭老罪了。”   程然回以微笑安慰了下为他担忧的妈妈:“妈,你别担心,这个世界只会扣除积分不要命的。没准我一个不小心把世界解锁了,你们以后就能在这里做任务了。”   “是吗?不要命就好,那你记得准备齐全了再去,千万别嫌麻烦就不带了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   程然摆摆手,回到了房间,在系统商城里选购起物品来。   商城里面有的东西必须在现实就买好,因为有些世界进入以后不允许使用商城,程然之前吃了大亏,现在只好老老实实地准备东西。   而城市的另外一角,一间没有亮灯的屋子里,一个光着脚的女孩抱着腿蜷缩在角落。   她看着面板的通知,眼睑沉了沉,然后说了句:“快了,马上就能……”   突然,一阵狂风猛地灌进窗户,把她最后的话语掩于风中。   女孩因为寒冷收紧了衣服,她抿抿干裂出血的嘴唇便再也没有出声,整个房间除了呼呼作响的风声便再无其他。   天空中,隐隐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迷雾,人们在这样的环境中一边维持着社会的基本运转一边在努力寻找着生的希望。   他们入困在牢笼里面鸟雀一般,不停地交换只为了争夺片刻的自由。   基地里,传送门的光柱彻底消失,白荞软站在一侧皱起了眉头。   这是一场没有死亡的完美通关,按理来说应该全员都出来才对,怎么会少了一个?   她看向周围接受治疗的玩家,再次数了数人数,“人数确实不对,还少了一个。”   一旁的监测员听到后立刻翻了翻手中的记录表,在一一对应名字过后她低声说道:“荞姐,胡目三没有在这里。”   胡目三?   白荞软的眉皱得更紧了,“难道他趁机溜走了?”   此人性格暴躁,遇到不爽的人轻则打骂重则直接杀了,这次他们守在这里一是给季宁提供帮助;二是保护新人们不被胡目三迫害。   然而唯独他没在。   监测员摇摇头:“我们一直守在这里,完全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从传送门中走出,而且直播间也已经全部关闭,所以……”   她没有接着往下说,虽然胡目三的所作所为极其可恶,但是在如今缺人的时代中,他的消失也是一大损失。   “行,我知道了,传送门彻底关闭了,胡目三应该已经死亡了,通知他的家人,然后你们也去休息吧。”   女人的视线落在治疗区然后接着说道:“忙碌这么几天辛苦你们了,这次的状况是近期以来最好的一次,相信以后会有更多这样的好消息。”   “一定会的。”   旁边的人们都抬起头来回应她,他们黯淡的眼神里露出了些许光芒。   全员存活并通关,是第一次,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白荞软点点头,离开了这里,她的侄女现在还困在世界当中前途未知,她要趁早想办法了。   “慕慕……”   女人紧紧握着手机,对黑屏的直播间默默祈祷着。   ————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季宁提前来到了基地的传送门面前。   得知消息的白荞软立即赶了过来,这么一段时间的连轴转让她憔悴了不少。   衣服也有些起皱,神色上透出满满的疲惫。   “季先生,您是要进入迷雾世界了吗?”   “嗯。”   女人的声音有点沙哑,看向青年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嘴巴也是一开一合地说不出声来。   让基地的负责人为难到这个程度上的事情,想必不是小事,所以季宁直接问道:“白长官是有什么事吗?”   白荞软苦笑一声,然后叹了口气:“还是被你看出来了,就是如果季先生这次通关后能不能麻烦您帮基地一个忙?”   “?”   “是这样的,基地里有一整个探索小队和几名核心医护人员全都被困在一个世界里面了,他们的直播间一直是黑屏状态。   我们无法从外面获取信息,但是他们不出来的话我们也无法再派人进去。   所以,如果到时候他们还是这个状态,我想请你替我们进去看看能不能解决?   当然,这个事情完全自愿,你如果不愿意就当我没说过,我会另想他法。”   从她急切的表情上看得出来,这次的事件很着急,只是……   “白长官的需求我理解了,不过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不叫他们去?”   聪明人的对话不需要多说,女人一听便知道‘他们’是指那些更厉害的探索小队。   她无奈地摇摇头:“能拜托的我们都拜托了,但是这个世界是待开发区域,且我们一次只能送一个人进去,他们多多少少都有些犹豫。   只有几个同意帮忙,但是在进去不久后他们的屏幕也跟着黑了。   现在我们的道具只剩下最后一个,所以再三斟酌下,就来拜托您了。”   季宁虽然是新人,但从他连开两个世界的地图上就能看出他的本事,只能说,他是这次事件的唯一希望了。   队伍里全是精英,医护人员更是不可损失的稀缺资源,白荞软宁愿他们都出来,自己进去替他们。   唉…………   人类总是这么自相矛盾,有的怕死有的又这么大爱无私。   季宁轻扯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而后平静地看向面前的女人。   不过,这样人类,他不讨厌。   青年轻轻嗯了一声就转身走进了传送门,获得应允的白荞软也微微松了口气。   她深深地看了眼传送门的方向,祝你们一切顺利。   【欢迎玩家进入多人世界——魔林之战】   【区域:艾尼瓦兰】   【难度:F级】   【玩家:程然、安媛媛、石城白、季宁,文清远】   【通过率:未知】   【通关任务:未知】   【由于玩家上个世界探索度为100%>75%,特给出该世界的部分关键信息。】   【信息提示:爱是亲情、友情,爱情等众多感情的结合体,请珍重它。】   爱吗?   季宁记下这无厘头的提示后关闭了面板,他面前的迷雾逐层散去,露出了一个全新而充满科技感的地方,还有疑似队友的另外几人。   程然兴奋地看着周围,眼前是几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红色字符。   明明是他们看不懂的字样,但看在眼中大脑便自动转换成了中文。   【福透新闻部欢迎您!】   字符从笔锋上来看极其锐利,同后面的整栋高耸的紫色瘦长蘑菇楼相配,气派极了。   “我去,刚刚没发现,这楼不就是个大蘑菇吗?”   程然没忍住吐槽了句,恰好让刚刚走出大楼来迎接他们的莫哇提听了去。   它努力扇动自己背上的小翅膀然后飞到了几人的面前,一脸严肃地澄清:“这不是大蘑菇!这是紫色梦幻琉琉菇!非常稀有的一个品种,是幸运和平的象征!”   它的声音又软又闷,惹得所有人都侧目看去。   嗯……这是个什么品种?   -----------------------   作者有话说:莫哇提:好了好了,欢迎你们来到艾尼瓦兰,这里的地区特产是我,欢迎把我带回家,人手一只的那种?????? 第35章   程然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张口就道:“我去,猫猫头蜜蜂?这是什么东西??”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只有半个手臂大的黄色蜜蜂,体型肥硕圆润, 身上的绒毛短和柔软。   脑袋却是一颗戴着蜜蜂头帽子的白色猫猫头, 看上去既滑稽又可爱。   一起同步观看直播的观众们也疑惑不已。   [说真的,看了那么多场直播,这个生物我还是第一次见, 怪丑的。]   [只有我觉得可爱吗?毛茸茸的猫猫头蜜蜂,多可爱啊!]   [虽然但是, 它的声音不好听, 感觉贱贱的……不过看在程然的面子上暂且忽略吧。]   [我也是为了程然来的,最喜欢他的直播了!]   [后面的是谁??我没看错吧?季神又进新世界了?好努力啊。]   他们这么一讨论, 炸出了一堆人,整个直播间变得异常热闹。   而现场也因为程然的吐槽变得格外火热。   莫哇提原地转了几圈, 降落在一旁悬浮的‘部’字上面和玩家平齐。   它收拢起翅膀, 咳嗽了下:“咳!你们好,我是莫哇提, 新闻部的人事主管。欢迎各位热心市民来到这里。   现在, 我将为你们介绍新闻部本次的活动——兵民同心。   如你们所见, 艾尼瓦兰的北部正遭受着敌人的入侵,但是能传过来的讯息少之又少,导致群众们对现在的战况一点都不了解。   于是,我们决定拜托几位前往北部,同先遣小队会面,然后跟随他们记录战争与艾尼瓦兰人民们的热血沸腾的战斗场面!”   【通关任务:记录战争并带回总部。】   【艾尼瓦兰正在遭遇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作为记录人员的你们需要跟随他们进入战场然后把画面记录下来。】   【奖励积分:30000点】   【奖励道具:未知(待探索)】   【人物关系:未知(待解锁)】   【可解锁区域探索度:0%(待探索)】   一则则信息落下,一直落在几人身后的季宁不经意地撇了一眼四周。   除去那栋奇特的蘑菇大楼, 四周最多的就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房子。   房子门口有竹制的桌椅,不少怪物坐在椅子上聊天打趣。   这里的天空明媚极了,空气中也带着淡淡的花香,偶有怪物的幼童在不远处的草坪上撒欢打滚。   同先前沉闷、昏暗的兰德克里和诺比瑟列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所谓的福利世界吗?   一个没有危险的世界?   季宁对这样的说法存疑,他伸手摸了摸手上一动不动的墨滦,没准它会知道些什么。   经过几天的‘肌肤之亲’,墨滦俨然有了少许意识可以简单地同青年对话。   它轻轻晃动勾着戒指的触手,触手在对方的手中悄悄划拉了加下。   掌心传来阵阵酥痒的感觉,他微微垂下了目光。   此时的墨滦要更凉更亮一些,季宁在心底发问:“你恢复能量了?”   “嗯!跟你那个以后我就恢复了一些。”   小章鱼留在青年手心中的那一根触手不停地扭曲翻滚,似乎对刚刚的话语感到害羞。   “?”   墨滦的话不清不楚,如果不是它就在季宁身边,透过它扭捏的模样,季宁怕是真以为他们俩发生了什么。   感受到青年冷冷的目光,它的触手抖动了一下,然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岔开话题:“没想到你这次进到了艾尼瓦兰,这个区域还行吧,没什么危险。”   然后便像老鼠见了猫一般立刻收起掌心的触手一动不动了。   季宁还想再说些什么,莫哇提的声音再度响起。   “好了,时间快到了,你们跟我来吧,我送你们过去。”   几人跟着它来到了蘑菇大楼前的广场,正中央立着一块白色的巨大晶石。   一圈蓝色的符文环绕在晶石的中间,随着它上下浮动。   “咦,这不是传送门吗?”   程然挠挠头,这个晶石的旁边就是一束白光,同基地里的传送门完全没有差别。   “当然了!传送门可是艾尼瓦兰的一个伟大发明,没想到你们居然知道。”   在它眼里,这群热心市民都是从边远地区来的,应该很少有机会见到传送门才是。   不过管他呢,艾尼瓦兰名声在外,他们知道也不足为奇。   原本应该产生怀疑的莫哇提半分怀疑都没有,继续欢快地飞向传送门。   它停在晶石上方,伸出毛茸茸的手扯了扯脑袋上的帽子,然后习惯性地捋了一下身上的毛发。   “好了,各位热心市民们,再次由衷地感谢你们的舍己为人,希望你们能有个愉快的旅程,先遣小队已经在那边等着你们了,快去吧!”   玩家们一个接一个进入了传送门,直到季宁时,莫哇提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它转了两圈然后抖了几下身体:“奇怪,这人的味道……”   季宁的听觉不差,他在对方怀疑之际进入了传送门。   气味消失,莫哇提也只是挠挠脑袋,连续转了几圈想要寻找味道来源。   最后,从楼上射下来的一个炮弹终止了它的行为。   它的老板站在顶楼,手里扛着疑似火箭炮的武器,生气道:“莫哇提!你又偷懒!再不回来我就把你连人带骨的都轰成灰!!!”   !!!!!   莫哇提吓得肥肉一紧,连忙扇动小翅膀吭哧吭哧地往回飞。   “来了,来了,我这就回去工作。”   身后的传送门亮起白色的光芒,然后同北部的一片区域连接在一起,将季宁几人传送了过去。   待白光消散后,几人安稳地停在了一片草地上。   他们打量了一下四周,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面是一群又一群的噗噗。   它们的外表酷似绵羊,身上长满了像云彩般软乎乎的毛,毛上挂着一颗颗彩色的诱人糖果,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   每走一步便会发出噗的一声,于是,整片草原上不停地响着叮叮当当和噗的声音,诡异中透露出几分怪诞。   而和草原接壤的便是一片森林,高耸入云的树木和奇形怪状的花朵,奇特的是,这片森林里的植物大都是淡淡的红色。   玩家们站在原地没有妄动,他们四下看了看,这里除了他们便再无别人,莫哇提嘴中提到的先遣小队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   能够获得超级热心市民且来到这个世界的玩家都不是新人,甚至说可以算得上独当一面的老玩家了。   面对莫哇提略有偏差的说辞,他们没有慌乱,而是聚在一起,打算商量一下对策。   程然刚打算开口,才发现他们还没有相互介绍,彼此之间非常陌生。   于是这个带着眼睛,笑容灿烂的青年对着大家说道:“你们好,我叫程然,已经通关了18个世界任务了,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帮助别人,如果你们有困难可以来找我!”   [呜呜呜我的程然小太阳啊,什么时候才能蹭到他的队伍里面去啊,好羡慕!]   [我也我也,羡慕死了,好想和他一队啊,孩子也想体验一把被带飞的滋味。]   [我第一次看他的直播,礼貌问问,为什么楼上都在羡慕,是因为他的实力很强吗?]   [……你以为我们羡慕的是他的实力?错了!我们羡慕的是他那溢出屏幕的满满欧气啊!!!!]   直播间的弹幕飞快划过,给新来的观众讲述着程然的运气有多么好。   而画面中的几人也在他的开头下做起了自我介绍。   第二个说话的便是石城白,他的身高超过了一米九,拥有一身魁梧的肌肉和一张坚毅的脸庞。   声音同他的身材一般,粗犷且气势逼人:“石城白,通关25次,探索者小队三队的队长。”   [嘶,这尊脾气火爆的大神也在啊,这个世界居然汇聚了这么多大佬??!]   他那魁梧的肌肉吸走了大部分注意力,旁边突然传出一道细细的声音,夺回了他们的视线。   “哎呀呀,说话就好好说话嘛,那么大声干什么?都吵到人家的耳朵了~”   结尾的语调还上扬了几分,嗓音里透出几分柔弱来,众人看去,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式刺绣长袍的男人正捏着鼻子远离了石城白一些。   他甩了甩到肩的黑色长发,眼里是说不尽的嫌弃:“大块头,你的身上全是汗味,臭死了,离我远点。”   “你放屁!”   石城白也不磨叽,直接就骂了回去,嘴里的唾沫飞扬。   文清远离得更远了一些,他向白发青年抛了个媚眼然后掐着嗓子说:“这位小哥哥,咱们啊,还是离这种人远点吧,一点都不卫生。”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队友,别吵架。”   程然最见不得队友吵架,所以苗头才起他就横到了两人中间然后对着石城白劝道:“石大哥,咱们冷静一点嘛,我猜这位小姐应该是有洁癖,都是队友,多理解一下嘛。”   “什么?!”   文清远的嗓音更尖了,季宁脸色微沉,默不作声地后退了几步,公鸡嗓斯瑞的声音就已经很难听了,他居然在这听到了更难听的声音。   而程然也被吓了一跳,他拍着胸口长舒了口气:“我天,吓死我了,这位小姐,公共场合里面咱们可以稍微降低一点分贝的。”   他的脸色依旧是那副乐呵呵的笑脸,但是文清远气得脸都歪了。   他咬着牙齿恨恨地看了程然一眼:“我是男的!”   然后在对方恍然大悟的表情下冷哼了一声:“哼!我才不跟你们计较,我叫文清远,通关20次。”   “贝羽珥,通关15次。”   一道沉闷虚弱的声音响起,众人顺着声音看去,这才发现此次的世界里有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女孩。   她披散着头发,瘦弱的身形上穿着一件大人破了洞的体恤,光溜溜的脚上全是划痕。   低垂的眼眸不敢与人对视,手臂紧紧抱着怀中的玩偶,似乎很害怕当前的环境。   -----------------------   作者有话说:带带我的预收,喜欢的进去点个小星星感激不尽! 第36章   面对这孤零零的小女孩弹幕更是清一色的问号。   [???我怎么感觉她进来前遭受了虐待?]   [是啊, 这一看就是被虐待了啊,谁家父母这么狠心啊……]   程然眼里流露出心疼,他想要上前安慰小女孩, 没想到一个人先他一步作出了行动。   季宁从商场直接兑换了一套幼童衣物放在女孩面前, 然后冷声道:“穿上。”   女孩愣了一下,她伸出手接过了衣物,小声地道了谢。   白发青年不再看她, 清冷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季宁。”   随后便是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直到程然反应过来大大地回了个笑脸。   “这小哥, 还挺,挺热心的哈, 就是话有点少,以后熟了可以多跟我们说说话, 队友之间的交流嘛。”   他缓解着现场尴尬的气氛, 偏偏谁都觉得他吵,一个人在那里自顾自地说着话。   黑发妖娆男的眼睛转了转然后扭着身子朝季宁走去, 他用那上挑的丹凤眼毫不掩饰地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在同对方冷冽的眼神对视的那一刻浑身颤栗了下。   “这位小帅哥, 我看你也是一个人,要是后面组队的话,和我组队好不好?”   他掐着嗓子的声音没有女性的柔和也没有男性的清朗,让别人听去平白生出些鸡皮疙瘩来。   石城白最受不了,恶狠狠道:“你要是再这么说话,我第一个就把你淘汰了!”   “粗鲁~”   文清远抛了个娇滴滴的媚眼过去,而后止住了声音,他自己也明白, 现在不过任务初期,同他们起争执只会便宜了看戏的人。   所有人都介绍完了,整个区域里只有叮叮当当和噗噗的声音,无人说话的环境里连程然也生出些尴尬来。   这时,森林里有白鸟飞出,轰隆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地面晃动下,所有人松散悠闲的表情都变了,他们紧紧盯着森林的方向,手里拿着武器。   “原来你们在这儿啊,让我们一顿好找。”   突然,几人的背后传出道声音,声音丧丧的闷闷的,是刚好能让几人听见的分贝大小。   但却没有一个人放松警惕。   对于这么个突然出现的生物,在场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可见对方的实力强横。   季宁正好同他们面对面站着,刚好看见了近身的生物,他第一时间便拿出了那把刀柄,白色的棱形晶片已经有少许漂浮在空中。   其他几人也在对视一眼后由程然扔出视线干扰果实,果实扔在对方身上发出了一声巨响,然后喷射出浓紫色的烟雾,借此机会几人跳离了声音源头。   贝羽珥不知被吓傻还是怎么了,愣愣地站在原地,被程然连人带玩偶的一把抱起来到了玩家身边。   “咳咳咳,这是什么东西?”   被干扰果实砸个正着的克维拉挥舞手中的爪子试图把这熏人的气味挥走。   随着浓雾逐渐散去,几人也看清了来人的长相。   眼前的生物长着一对毛茸茸的大耳朵,耳尖对外,因为不适一直在晃动,软乎乎的让人想摸一摸。   它有一双异色的眼睛,左眼上挂着一条长长的疤痕,依稀还能从它闭眼的时候看见那道极长的伤疤。   它的脸上长满了白色的长毛,配上毛茸茸的大耳朵把眼睛那道疤痕带来的凶狠抹去了。   而那只有几人一半的身高更是为它增添了分无害的气息来,只是略微浑厚沉闷的声音到与它有些许不符合。   “可恶!你们居然对我用干扰果实?!”   克维拉终于恢复了视线,它用爪子勾下了挂在身上的果实,然后怒气冲冲地看向几人。   “莫哇提没有教过你们该如何尊敬长官吗?!”   它没了先前的丧气,现在更多的是气愤和恼怒。   “长官???”   程然惊讶极了,他上下看了看眼前的生物,悄悄吐槽道:“它不会就是莫哇提说的先遣小队吧?合着我们要跟这个小生物上战场吗?”   他没有鄙视的意思,只是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一看就是吉祥物的生物在未来会带领他们上战场。   现实的战争残酷无比,迷雾世界的只会更残酷,这里面的生物都异常凶悍,这么个生物上去不得被碾成碎渣吗?   季宁没有先入为主,他装作不经意地撇了一眼 ,发现对方虽然身材矮小但是身上裸露在外面的肌肤都遒劲有力,暴起的青筋恰好能说明对方的实力不俗。   再加上它能够在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靠近他们,想必在先遣小队中的实力也不算弱。   从刚才森林发出不小的动静起,季宁就有了隐约的猜测,是先遣小队的成员来接他们了。   为此青年还在期待这支小队,没想到克维拉先到了,还闹出了个笑话。   现如今克维拉也平息了怒火,对着几人说道:“我叫克维拉,是先遣小队的队长,你们就是莫哇提带过来的记者?”   它的视线扫过了每个人,最后落在了季宁身上,然后皱了皱鼻子:“莫哇提怎么回事,净给我们提供些弱的要死的,这种身板还不够我打上一拳的。”   眼里带着嫌弃直溜溜地看向青年,“小崽子,趁着才开始,你还是赶紧回家找妈妈喝奶去吧!”   克维拉咧大了嘴巴,露出尖锐锋利的獠牙,似乎非常看不起他。   [经典保留节目,一看季神就认为他弱的hhh。]   [记得上一个因为这个吃亏的还是公鸡嗓食客,叫什么来着?]   [叫斯瑞,我记得它当时跟季神说过在艾尼瓦兰遇到困难就找德吉,你们说,在这里季神会遇见吗?]   [可能性不大,他们要去战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   弹幕的闲聊中,季宁就已经握着手里夜决冲向克维拉了。   他的手指握着黑色的刀柄,白色晶片迅速组合成一柄长刀,划破长风直直砍向克维拉。   却在即将触碰到对方时猛地散去晶片,随后落在对方身上的只有那短短的刀柄,晶片像雪花般散开漂浮在一旁。   石城白看着这把武器陷入了沉思,而文清远也似笑非笑地勾起嘴唇,有意思。   不过,让他们惊讶的还要数眼前的克维拉,在季宁飞身向前要对它下手时,原本还气焰嚣张的它一下子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一双凶狠狠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澈委屈,它蹲在地上颤抖地抱住自己,嘴里一个劲地念叨:“别打我,别打我......”   季宁听力不差,及时收住手才没有对他们这位长官造成伤害。   怎么回事?   刚刚的攻击完全是试探,可是对方的反应却不在他预料当中,一点反击都没有,本能驱使下的克维拉非常害怕。   若是放在其他怪物身上或许很正常,但是单凭季宁目测的数据来看,克维拉是个强者,最起码不应该是这个模样。   而且对方还要带他们上战场,这个状态真的可以上战场吗?   “你......”季宁迟疑地开口,想要询问缘由,被远处的声音给打断了。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自森林里传出,“队长,你去哪了?”   一瞬间,所有玩家都仿佛雷音贯耳般头晕目眩,他们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耳朵而后转过身去。   一个手提战斧的高大肌肉男走了出来,它酷似人类,但眼冒红光,脑袋上仅有一根红色的长毛随风飘荡,上半身裸露在外面,右边的肩膀上穿着满是粗壮尖刺的肩盔,约三米的身高和一身魁梧的肌肉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我去,这是巨人吧?”   程然眼里满是震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高大的怪物,虽说经历了不少迷雾世界,但一上来就面对巨人还是头一回。   那把战斧被它抗在肩膀上,刃面横过来的时候甚至将他们面前的光都遮了个严严实实。   “轰!”“轰!”“轰!”   巨人每走一步,地上的泥土便陷进去一分,留下了一个个大坑。   蹲在地上的克维拉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站起身来,它冲着对方挥挥爪子:“泽恩,这里,我在这里。”   泽恩左扭扭脑袋,右动动眼皮的,还是没能看见队长,它疑惑地挠挠只有一根毛发的脑袋:“奇怪,队长我没有看见你啊。”   “泽恩,要我说多少遍,队长在地面上,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蠢地一直抬头看天!”   清亮的女声插进对话中,夺走了众人的目光。   在泽恩巨大鞋码的脚边,立着一条青绿色的蛇,一条人首蛇身的蛇。   她的头顶带着镶满宝石的皇冠,金色的大波浪卷发披在身后,上半身维持人状,鳞片自动连成的衣服遮挡住前方的汹涌,向下呈现一个深v诱人遐想。   浑然天成的瓜子脸上是一双无辜的狐狸眼,雪白的肌肤衬得那樱桃小嘴愈发红润。   她正单手叉腰地拍打着泽恩满是毛发的腿,“低头!叫你低头啦!”   “是吗?”   泽恩缓缓低头,看到了前方的小矮子队长,然后露出一声憨笑:“原来队长在这儿啊,害我找了半天。”   “明明是你自己笨!”   茜莉儿一边吐槽一边游向克维尔身边,她轻轻瞥了眼玩家们,露出些疑惑:“这次来的是不是太次了点?感觉有点弱啊......”   弱?评定的标准是什么?   关于弱,季宁等人听到了不止一遍,他们对对方的评判标准产生了好奇,甚至在思考变强以后会不会就是他们上战场的关键?毕竟这方面的事情系统完全没有透露。   程然也是这么想的,原本想要直接开口问,但他面对女孩子有点害羞,不敢直接询问,而且家教告诉他,对于女孩子要有礼貌,懂礼数。   所以在好奇心、任务等因素的驱使下,他深吸了口气,从背包里拿出了之前任务中获得的道具【耀日使的挂件】,一个小小的太阳女孩玩偶。   【该物品风靡了整个迷雾世界,把它送给他/她,会提高所求之事的概率哦。】   他该不该做那个出头鸟呢?   程然将玩偶拿在手中还在思考可行性时,却因为泽恩的晃动,导致手里的玩偶掉在地上朝着茜莉儿滚去。   谁知,茜莉儿在看到玩偶的一瞬间,眼神立马就变了,她伸出细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然后害羞地低下了头去。   娇嗔地说了一句:“哎呀,讨厌!”   -----------------------   作者有话说:新角色出场啦!谢谢宝贝们的支持,爱你们~   www,起晚了,今天只有一更,风华在这里给你们滑铲道歉嘤嘤嘤Orz 第37章   一句话, 说懵了所有人,尤其是程然。   他的眼睛眨了眨,露出点疑惑, “讨厌?”   随后便皱起了眉头,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这个玩偶可是一个稀有物品,而且他这不是还没送出去吗?   “没事没事, 我给它收起来就行,问题不大。”   程然乐呵呵地笑了笑, 然后上前要将玩偶收回, 没想到茜莉儿伸长了舌头,将玩偶卷了起来。   然后用手轻轻锤了锤男孩的胸口:“哼,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啦, 真讨厌~”   语调一波三折, 垂在对方身上的动作明明很轻,程然一时不察反而飞出了几米远。   带起阵阵灰尘, 惹得周围一片咳嗽。   “奇怪, 你怎么飞出去那么远?”   茜莉儿对自己的力道还是很有认知的, 她明明就是轻轻打了一下,不至于飞这么远啊。   这下不光是程然了,连带着其他人的目光都凝滞了不少,随便出手就能有如此力道,可见它们的等级不低。   不能只从外表识人。   程然只是飞了出去,身上倒也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他拍拍身上的灰然后看向茜莉儿。   “妹子,不是我说你, 你这力道也太大了吧,一下就给我干飞出去了。”   嘴上虽说着吐槽,但是神情里却没有半分的恼怒,让茜莉儿不由地多看了一眼。   她用手指卷了卷身前的头发,娇滴滴道:“还行啦,不过你比刚刚强了一点。”   随后,所有玩家的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玩家解锁好感度!】   【先遣小队的每个成员都拥有好感度,当好感度到达50%以后它们便会带你们上战场。但是,提升好感度的方式需要你们自行探索。】   【好感度一旦触发便自行与触发的第一人绑定,其他人不可绑定。】   【给热心市民的忠告:请认真挑选自己心仪的对象并努力行动,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番话下来,所有人的神情都变了,原因无他,光从忠告来看就能知道,这些成员肯定和奖励对应,福利世界可遇而不可求,在这里获得的奖励自然也是如此。   只是,现在才有三人,他们总共有五人,明显不够分,是要手动淘汰吗?   这般想着,除了同茜莉儿聊天的程然,其余几人都拿出了自己的武器。   战斗,一触即发。   突然,瓶瓶罐罐的声音响起,一个背着巨大罐子的‘人’出现了。   他身形瘦若竹竿,四肢纤长,右边的脸上嵌合着一根含有蓝色液体的试管。   从脸颊处引出了一根长长的软管,同他身后半米高的巨大的透明罐子相连。   而那铛铛铛的声音就是他那铁制的肩盔与透明罐子相撞发出的。   在他旁边的还有一个穿着鸟羽斗篷的男人,整张脸都藏匿于宽大的帽檐下面。   那人戴着黑色的面罩将脸上大半都遮了去,只露出一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身形同人相仿。   只是会隐隐约约露出手部那藏于鸟羽斗篷的尖爪部分,银光闪闪,晃得人心惶惶。   茜莉儿是队里最活泼的,她看见队友到了后连连扫动蛇尾。   “锋,毒男你们快过来,他们已经到了!”   锋就是那个戴着面罩的男人,他轻轻一跃便在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几人面前。   锐利的眼神扫过所有人,在一直低着头的小女孩身上顿了下,然后移开了视线。   而毒男则是阴沉着脸,背着个大罐子摇摇晃晃地跑过来。   嘴里还叽里咕噜地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   克维尔用爪子扒拉了下毛茸茸的大耳朵:“好了,毒男,你不要激动,慢慢说,我们听不懂。”   玩家们也默默点点头,合着不止我们听不懂哈,一瞬间觉得任务又可以了。   而被队长要求慢慢说的毒男停顿了下,拉了拉脸上的软管:“我说,咕噜咕噜,他们咕噜咕噜,有点咕噜咕噜弱。”   [要不您把软管拔下来再试试呢?亲~]   [楼上的,有那味儿了啊,这个毒男说话笑死我了哈哈哈。]   [有种在水里交流的感觉,沉思ing。]   先遣小队的成员并没有为此感到奇怪,而是赞同的点点头,确实这几个记者很脆弱,目前是不能带上战场的。   不过,那是后话,当务之急是要完成准备工作。   小队成员到齐后以克维尔为首面对着季宁五人站齐排开。   除去一直在天空周围张望的泽恩,其余几人都有了简单的交流介绍。   克维尔率先带头介绍:“我是先遣小队的队长,克维尔。”   “茜莉儿~” “毒男” “锋”   茜莉儿一尾巴排在泽恩脚上,“这个大块头是泽恩。”   而玩家们的信息,他们似乎一早就有,精准地叫对了每个人的名字。   看着互相熟悉的成员们,克维尔拍拍爪子,毛絮飞出了不少。   “好了,既然了解完成,就跟我们先回营地吧,魔林里面充满了危险,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然后他的眼皮垂了垂:“如果因为个人破坏了我们的任务,我有权把你们逐出小队。”   他身上的气势全开,杀戮的威压瞬间就笼罩在所有玩家的头上。   除了季宁脸色不变,其余几人都有稍许的不适。   好浓郁的杀气,克维尔绝对不止一个小队长那么简单,只是它……   它先前的行为太过让人迷惑,但也不影响几人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它的身上。   如若同它刷好感度,最后获得的东西肯定是最好的。   这般想着,文清远选择先下手为强,他从背包里拿出专门负责提升怪物好感度的道具,悄悄用在了克维尔身上。   再拿出背包里的另外一个道具【酸酸甜甜套圈圈】   【该道具可作用在任意怪物身上,套中以后可以提升对方的心情和好感,感情就是如此的酸酸甜甜,套牢了就是你的了~】   他三步并两步地来到克维尔身边,装作激动地一把握住对方的大爪子。   “队长你好,我是文清远,特别佩服您的能力~”   语气比茜莉儿还要娇上几分,克维尔扑扇扑扇地扇了几下耳朵,高高地扬起脑袋似乎很受用对方的夸赞。   “那是当然!”   成了!   文清远背包里的两个道具都是一次性物品,用了以后便会消失,现如今消失就说明已经全都作用在克维尔身上了。   他的丹凤眼上挑了几分,小样,拿下你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   石城白暗自啧了一声,被人抢先一步让他很不爽。   然而,过去了一会儿,文清远面板上关于克维尔的好感度却一动不动,全员的好感度依旧挂着大大的零光蛋。   怎么回事?   他皱眉看着眼前的队长,道具全都用了,为什么没有成功?   文清远又认同用了几个道具,好感度还是没动,这让他急躁地跺了下脚。   一旁观望的石城白不由一笑,“有的人啊,提前去又能怎么样,最后还不是没成功,嗤。”   “你!”   妖娆男一听就知道石城白是在说他,立刻转身过去翻了几个白眼。   “你别得意太早,到时候才是丢人。”   石城白取出一把武器,上面泛着淡淡的金光,识货的一眼就能认出这是把A级武器,品质不凡。   [我去,A级武器?!石老大这次下血本了啊。]   [为啥都在给怪物送礼啊?我怎么看不太明白……]   [估计是刷这些怪的好感度可以获得更好的道具,不然他们平白无故对着怪物们用那么多稀有道具是图啥?]   石城白拿着道具走到克维尔面前,然后爽朗道:“队长,我偶然获得了一把武器,感觉谁都配不上它,唯独你才有掌控它的能力。”   男人这话说的漂亮,夸赞武器的同时还抬高了对方的地位。   克维尔很受用,大大方方接过了武器:“确实是把好剑,不错不错。”   它用爪子握住武器放到了身后的武器匣中,而后看向一直站在面前不动的两人。   面对他们眼眸里的期待,它稍稍有点疑惑:“你们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快拿上你们的东西准备出发了。”   【任务:跟随先遣小队的步伐一同前往驻扎营地。】   任务都出现了,石城白和文清远面板上关于克维尔的好感度依旧没动。   到底是为什么?   两人一同皱起了眉头,显然,接连的失败让他们明白,克维尔的好感度很难刷,甚至是无法刷。   那么留给他们的人选中就只有剩下的四个了,得尽快行动才是。   一直暗中观察的季宁看着连连失败的两人和不远处同队友下达命令的克维尔产生了疑虑。   从那两人的表情里可以看出他们都失败了,但是手上的道具和武器也被克维尔全数拿走,说明对方是受用的。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它现在的好感度并没有上涨。   他微微垂眸,环着的手指轻叩内壁,该选择它吗?   青年隐晦地看了对方一眼,未曾想克维尔直接扭过头来看向他。   一人一怪透过人群对视了一眼,一边露出怀念,一边带着打量。   而后又互相错开看向别处。   季宁回想刚才的眼神,眉心微微蹙起,他总觉得刚才的眼神中似乎流出了一点讨厌和怀念的情绪。   这是刚才在面对石城白和文清远时都没有流露出来的情绪。   那是什么让克维尔产生讨厌,又是什么让它怀念?   他的身上有什么物品是让克维尔所不喜欢的吗?   墨滦?   还是…………   队伍整理完毕,小队正式向着森林进发,季宁稍稍落后走在负责收尾的克维尔旁边。   既然对方的情绪不对,就说明其中肯定有问题,他得想个办法问清楚。   -----------------------   作者有话说:好感度已出现~   请大家开始不择手段地刷风华的好感度QWQ 第38章   季宁趁隙看了看系统商城, 里面的物品实在是少的可怜,一片片灰色的问号打消了他购买道具的念头。   还能通过什么办法询问……   他现在要思考的如何讲事情同询问的问题联系在一起,这样既不会引起克维尔的怀疑也不会让其他玩家过多关注这里。   白发青年的视线在对方的身上转来转去, 殊不知克维尔也在不停地打量着他。   最终, 还没等季宁问出口,沉不住气的克维尔先开了口。   它用爪子挠挠头,然后半眯起带有疤痕的异色眼睛:“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儿子?”   季宁:“……?”   先遣小队队友:“??”   玩家们:“???”   观众:“嗯????”   像是想到了什么, 季宁点点头,淡淡道:“嗯。”   “那就对了, 我就说嘛, 那小子无论头发还是五官都跟你像极了。”   随后又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嘀嘀咕咕了句:小屁孩还很讨人厌,肯定是你这个爸爸没教好。   季宁微微侧目, 皮笑肉不笑地回以最真挚的眼神,掩去眼底的暗光。   他那便宜儿子怎么会到这来?又做了什么惹得克维尔如此讨厌?   直觉告诉他, 里面的事情不简单, 包括那个一开始就长得像极了他的便宜儿子。   他们以后也许还会见面。   为了查清里面的事情,季宁做了个决定, 无论克维尔的好感度能不能刷, 他都决定选择克维尔。   因为只有它才知道关于那小孩的事情, 刚才的话语下,他观察过每个人的表情,就连不爱说话的锋也露出了些疑惑。   这说明,和便宜儿子相处这件事是克维尔独自发生的,其他队友也不清楚。   想到这,青年勾唇一笑,那就更要接近它了,对吧, 我亲爱的儿子?   这时,几人已经跟随着队伍进入了森林,几人初入森林便感到了阵阵寒意和被人窥伺的感觉。   他们拉紧些衣服然后向周围看去,默默打量着四周。   “哗!”“哗!”“哗!”   突然,几道破空的声音出现打断了这场对话。   众人向四周看去,数条红色缠绕在树干上的藤蔓直直抽向他们。   玩家们正要拿起武器出手时,一向沉默的锋脚轻轻点地,整个人像老鹰似的高高跃起。   他身形轻盈地在空中转动身体,伸出爪子朝着这些藤蔓抓去。   爪尖刺进粗壮有力的藤条里,藤条流出了绿色的汁液。   锋的爪尖用力一掐,藤条便通通断裂落到了地上。   那些前端断裂的藤条像是见鬼了似的迅速收回,而那些落在地上的断裂藤条似乎拥有自己的意识。   它们蜷缩在地上挣扎尖叫着爬向几人。   “啪!”   茜莉儿瞅准时机甩了甩尾巴,把那些地上挣扎的藤条全都拍成了碎泥。   她的尾巴在上面碾了几圈,直到绿色汁液裹满尾巴才停下。   什么的汁液化作光光点点融入了青绿色的鳞片中让蛇尾更加翠绿诱人。   她满足地摸摸顺滑而充满光泽的长发,对着几人道:“好了,危机解除,我们继续前进吧。”   这下轮到玩家们不解了,没有那个世界里的怪物会像这般保护他们,即使是拥有一些特殊身份。   现如今,却受到了保护,这让他们怎么能不惊讶。   程然没想那么多,他上前对着茜莉儿就是一顿感激:“我去,这也太谢谢你们了!我这也没什么东西,只有一些果汁,如果不嫌弃的话你们就拿去喝吧。”   可不能让这小子捷足先登!   文清远恶狠狠地看着对茜莉儿献‘殷勤’的程然,然后扭着腰上前挤开了程然。   他的手里也出现了杯果汁,味道比程然手里的还要浓郁和芳香。   “漂亮的小姐,他手里的是劣质果汁,我的才是顶级的,为了感谢你的帮助,这是我的一点点心意。”   被推开的程然倒也不恼,仍旧乐呵呵的,好像没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   而茜莉儿则是沉默了会儿,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地板。   眼神在两者之间转来转去,最后停在了文清远身上。   男人被视线锁定后飘飘然地勾起笑容,得意洋洋地看了眼程然。   傻子还想跟我斗,真是自不量力!   下一秒却瞪大了双眼。   因为茜莉儿用尾巴拍飞了他手中的果汁,一双狐狸眼里满是讨厌和嫌恶:“当我是什么恋爱脑吗?最讨厌你这种别有用心的人了!哼!”   说完以后她又对着程然低下了头,蛇尾在身后扭扭捏捏地翻滚着。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呀,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声音与刚才相比,完全变了个样,娇滴滴的女声让人腻得能起一声鸡皮疙瘩。   手背被拍肿的文清远气得在原地跳脚,不是,别有用心?他哪里别有用心了??而且你看看你现在害羞的样子,不是恋爱脑是什么?   他恨恨地看了两人一眼,退回了玩家的阵营里,原本想着把这个蛇女当作刷好感的对象,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泡汤了。   男人把目光移向剩下的三人里,悄悄握紧了拳头,必须得尽快作出选择了。   另外一边,面对茜莉儿询问的程然一脸懵逼,他端在手里的果汁不可控地抖落了几滴在地上。   嗓音收紧着回应对方:“妹子,你,你别开玩笑了,我不,不喜欢你的。”   茜莉儿对脑袋更低了些,耳朵红得像个苹果,心里小鹿乱撞个不停。   程然一定是太喜欢她了才不好意思开口,那紧张的样子,一看就是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   想到这里,茜莉儿娇嗔地抛了个媚眼:“讨厌啦~”   而后,程然的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茜莉儿对玩家的好感度上升,目前为10%,已自动绑定茜莉儿。】   “啊?绑定?我没干什么啊?谁来告诉我绑定是什么东西啊?”   他嘀嘀咕咕的声音传到了玩家的耳朵里,引起了所有人的注视。   这话代表着他已经同茜莉儿完成了绑定,对方的好感度仅为他所有,运气真是好啊。   弹幕却哈哈笑个不停。   [这真不怪欧皇,毕竟解锁这个信息的时候他刚好被扇飞了哈哈哈。]   [欧皇不愧是欧皇,掉个玩偶就刷上好感度了,现在果汁又有人自动对比,更是……]   [佩服!五体投地地佩服!]   程然这人什么都不行唯独运气极好,无论是他有意还是无意的事情,最后的发展方向总能好的出乎他的意料。   就像一开始的玩偶,他也只是在思考要不要去询问,没想到因为晃动刚好滚动到对方面前,获得了初始的好感度。   后面又因为感激赠送果汁,莫名其妙的就有了别人作为陪衬,让茜莉儿更加心动,好感度达标便自动绑定了。   不得不说,他的运气确实是极好的。   石城白走到他身旁直接问道:“你是多少好感度解锁的绑定?”   程然看了看面板后回道:“10%。”   了然于心的石城白道谢后没再说话,估量着剩下三人中谁能给他带来最好的东西。   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女孩在这时走到了锋的身边,然后扯了扯对方的斗篷。   “哥哥,我走不动路了,你可以抱着我走吗?”   锋的眼神瞬间落在女孩身上,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不少弹幕都在嘲讽小女孩找死,找谁不好要找这些怪物。   没想到,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蹲下身去,伸出了手,轻声道:“可以。”   他似乎刻意将尖锐的爪子收了起来,露出的手修长好看,把瘦弱的贝羽珥抱在怀中站了起来。   贝羽珥靠在他的肩膀上,怀中抱着玩偶的手收紧了几分,因为她的耳边同样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锋对玩家的好感度上升,目前为10%,已自动绑定锋。】   她闭上眼睛遮住了内里一闪而过的暗光,无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驻扎的营地就在前方,玩家们被分配好住处后便同它们分开了。   帐篷因为长时间没有打扫,沾了不少灰尘。   初到帐篷的季宁,胸腔里原本就有些痒意,如今这么一引,倒是连连咳了几声都无法停下。   “咳咳咳!”   青年用右手捂住嘴唇,防止咳出的血液飞溅到其他地方。   墨滦本就贴在他的右手上,如今看到青年再度咳嗽,还有贝齿上的那抹红色,把藏在衣袖下的触手延长,顺着肌肤想要爬到他胸腔处帮他缓解。   此时的触手下面是一圈圈密密麻麻的吸盘,白色的黏液对季宁身上的旧伤和诅咒都有很好的抑制效果。   于是墨滦早早地便备好了黏液,在衣袖下面悄悄行动。   吸盘带来的紧致和黏液带来的冰凉滑腻感,让季宁皱起了眉。   尤其是触手的滑动轨迹并不清晰,他无法预测对方下一秒要去哪里,当众把手放在衣服上去揪墨滦,想想就诡异。   “墨滦,住手。”   季宁在心底同墨滦说道。   谁知墨滦像是没听见似的继续滑动,它默默地想,虽然需要消耗能量,但是能让他舒服点也没什么,季宁人真好,还想替它省能量。   于是,它滑动的更快了,已然跨越肩膀来到了锁骨下方,触手有稍许的停顿似乎在辨认方向。   在找到引起咳嗽的地方以后,触手滑了过去,对准那一处进行‘精准打击’。   而外面感受到墨滦在触碰哪里的季宁深吸了口气,他的眸色瞬间染上了寒霜,白皙的脸颊上沾染了点薄红   心底的声音也比往常的从容多了分怒意:“墨滦,你在做什么?”   一字一句,顿的小触手颤抖了几下,连带着触碰的地方也被它划拉了几下。   季宁感受着身体的异样,捂住嘴巴的手向下压,修长的手指放在胸口处按着不动。   “扑通!”   “扑通!”   安静的环境中,墨滦就这么紧紧贴在季宁的胸口处感受着他那活力满满的心脏在不停跳动。   最后缓缓说了句:“季宁,你的心脏跳的好快啊。”   -----------------------   作者有话说:墨滦:季宁心脏跳的真快!是生病了吗?   各位知道是为什么吗?可不可以告诉我一下(=??`)   在线等挺急的! 第39章   跳动的心脏遒劲有力, 带着阵阵暖意传递到墨滦触手的底部。   季宁神经不停地跳动,缓慢地落下两个字:“是……吗?”   明明眼底都冒火星子了,偏偏那小触手还无知无觉, 认真地回应他:“是啊, 比我认知里的要快一些。”   “呵。”   面对这样的情形,白发青年有片刻的失语,不知是不是被气笑了, 他按在胸口的手愈发用力。   心底的询问也古怪了起来,“你是不是会干扰到直播?”   季宁在休息的这三天看了眼自己的直播, 发现一旦涉及到墨滦时直播便会中断或者黑屏。   所以他有理由怀疑, 这小东西能干扰直播。   墨滦想要晃动触手,却发现自己被青年的手死死摁着动弹不得, 只能闷声道:“是的,不过只能一小会儿, 因为能量有限。”   “没事, 一小会儿也够了。”   青年带着笑脸诱导小触手干扰了直播,然后移开按压着胸口的手, 从衣领里伸进去将墨滦一整个的拿了出来。   整滩黑色物体都被他拿在手里, 仅有一小条触手勾在戒指上。   被捏住脑袋的墨滦有些晕, 吸附在季宁胸前的触手全都没了力气,软趴趴地在他手心摊开来。   勾着戒指的小触手也是晕乎乎地在内圈打转,不知不觉缠绕起那修长的手指来。   它看着季宁的笑脸心下竟有点紧张,它只是给对方简单地疗疗伤,怎么对它笑得那么好看。   一时间把小触手看呆了,愣愣地同季宁对视,然后道出一句:“季宁,这样不好吧……”   黑漆漆的脸上竟然让人看出了三分害羞, 三分扭捏和四分为难。   面对青年的示好,它确实要慎重考虑了,毕竟两人现在还没有进展到下一步……   想着想着,墨滦发现自己晕的厉害,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被吊在了一旁的杆子上面。   所有的触手都被季宁贴心地打了个蝴蝶结,不仅各个不相连还各个不重样。   触手两两成对被系在杆子上,那颗圆溜溜的脑袋悬挂在半空,荡啊荡,荡啊荡。   这是人类那边促进关系的交流方式吗?好奇怪啊。   墨滦眨眨眼睛,想要说话却被手指拨来拨去,季宁还是那一副笑容掩面的模样。   但眼眸中的冷意像刀子一般唰唰唰落在它身上,激得小触手浑身抖了抖然后没有再说话。   它好像惹季宁生气了。   看着消停了的小触手,季宁决定先把它挂在那晾一晾。   他坐在由花草编制而成的床上细细回想今天所遇之事。   所谓的活动其实就是通关任务,他们现在需要做的是获得那些人的好感度。   等好感度到百分之五十便可以跟随他们进入战场。   照先前茜莉儿帮忙解决危机来看,他们现在不会面临太多危险,这其实就是一个刷好感度的最佳时机。   福利世界给出的福利应该就在这里,只是,克维尔的好感度似乎刷不了。   这是系统刻意的安排还是说能刷但方法不对?   虽然就个人判断而言,他更倾向于后者,但是目前的线索太少,还有待验证。   森林里的高大树木遮天蔽日,只有丝丝光芒能透过叶片之间的间隙照进来。   现在已然到了晚上,只有几缕银色的月光斑斑点点地落在地上。   贯耳的鼾声渐起,整个帐篷都被如此气息吹得晃动了几下。   季宁用衣物遮盖住杆子上的墨滦而后躺回床铺上闭目养神。   哀嚎一片的直播间陡然看见那张清晰而无瑕疵的脸蛋时,顿时陷入了沉默。   青年那雪白的发丝在鲜艳的花瓣上面铺开来,冷冽的气质尤为突出。   此时闭着眼睛的他少了分锐利多了丝柔和,引来无数人围观舔屏。   [woc!帅!帅死我算了!]   [我舔!我疯狂舔!真的帅到我心坎上了www]   [怎么能有人睡觉还那么好看的!咬手帕JPG.]   这时,一声悠扬的嚎叫声传进帐篷里,尚未熟睡的季宁只觉得耳边一阵吵闹。   “嗷~~~嗷呜~~~嗷嗷嗷~~~~~”   声音喊得一点也不利索,嚎一下就要断一下,再次接上的时候连调子都对不上。   闭着眼的青年眉心微皱,能在迷雾世界安心睡觉的机会不多,这次对于他来说是个不错的休息机会,如今却被嚎叫打破。   他从床上做起,脚步轻盈地来到帐篷边,悄悄掀开了帘子的一角。   晚上有人负责守夜,今晚轮到的是大块头泽恩,此时他正靠着树木闭目养神,怀里抱着战斧的手一刻为松说明他还清醒着。   声音不是他发出的,会是谁呢?   季宁扫了一眼周围,这道声音离营地很近,要是是外来物发出的,那势必会引起泽恩的警觉。   但是泽恩并没有因此而作出举动,依旧坐在篝火旁闭着眼。   看上去对此完全不在意,如此看来,这道声音要么是他熟知的生物发出;要么就是先遣小队的某一人发出的。   他的视线在围成圈的帐篷间来回转悠,大都紧紧关着帘子,熄了灯,唯独克维尔的帘子是掀开的,只是里面没有亮灯,看不清情形。   季宁想要离开帐篷去探个虚实,但是身子才探出去,闭眼的泽恩便睁开了双眼,而后直直看向青年那顶帐篷。   泽恩的神情与白天相比少了分憨厚多了分凶狠个,冒着红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帐篷那里,手指握着那柄巨大的战斧,似乎对方再有举动,他便会毫不留情地砍下去。   早在泽恩有动作时季宁便缩了回去,他以最快的速度躺到床上,然后放缓呼吸装作入睡。   刚一闭眼就在头顶上感到了一阵极强的威压和令人发毛的窥伺感。   随着越来越重的威压和清晰明显的窥伺,躺在床上的青年装作不适地皱皱眉,顺便翻了个身。   而外面的泽恩则是拿起了战斧,用尾端对准了季宁的帐篷,轻轻划拉了一下。   “咦啊啊啊啊啊!”   尖锐的声音在帐篷内响起,季宁还是没有睁眼,他的手里紧紧握着夜决,只等对方再有下一步举动就动手。   然而,泽恩在听到惨叫声以后庆祝似的打了个响鼻,自顾自道:“这些小家伙是我们的人,你们要是再来,我就把你们通通劈了。”   他的声音虽然降低了不少分贝,但是对于没睡的青年来说,简直不要太清晰。   季宁待惨叫和威压彻底消失后稍稍睁开了双眼,只见一个暗绿色的物体泄气了似的化成了一滩绿水溶于地面。   刚才的阴暗窥伺感来自它?它是什么东西?   墨滦显然也察觉到了,它虽然晕,但不至于没了五感。   它在心底同季宁道:“这里是魔林,拥有一切不可能的存在,什么鬼魂啊、精怪啊都有。”   然后它努力地朝绿水的方向努努头:“像这个东西就是一种苔藓类精怪,我们一般都叫它绿皮怪。   平时会藏在帐篷里面趁你不注意偷袭你,然后再用身上的根系把你全身血液吸干留下一张皮囊来卖给深处那些魂魄,毕竟,魂魄只要有了皮囊便又能‘活’了。”   “遇到这个东西如何解决?”   “你刚刚做的没错,闭眼装作不知道,等最后接近的时候朝着它的中心刺过去便能把它杀了,只不过泽恩已经帮你处理了,你不用再担心这个了。”   季宁稍稍抬头看向外面被摇曳的篝火无限放大的泽恩,原先以为是他外出触发了什么禁制,现在看来,倒是想歪了。   福利世界还真是……   青年微微垂眸,侧躺着闭上了眼,这个世界中似乎自带一股抚平心绪的东西,他默默地想,或许可以在这个世界多呆几天。   回忆的碎片在脑海中落下几片,几段带血的片段一一展开。   里面是一个队伍,有人负责休息有人负责守夜,当危险来临时,守夜的人为了保命率先跑路。   他们甚至没有一句提醒,只为让熟睡中的人充当诱饵。   那一夜,即使有警觉的人从中清醒,却因为怪物的实力强大,只能护住部分队友,更多的则是落入怪物的口舌之中。   季宁染血奋斗了一晚上,才堪堪护住了自己的队友,也就是那一次开始,他开始对人类失望。   如今有了同样的际遇,但是怪物却出手相助,无论是系统操控或是任务使然,总归是让那冰冷已久的心融化了一点。   福利世界,还不错。   季宁的眉宇不再紧皱,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   次日清晨,几人在茜莉儿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中清醒。   “你们快起床,我们要赶路了。”   听到赶路,一早就醒了的季宁从营地的边缘往中心赶。   他昨晚没有机会探索,趁着早上去周围逛了一圈。   途中看到了有同样举动的石城白,只是他的手里举着一把超过他体型数倍的战斧。   那是泽恩的战斧,被他扛在头上像是在举重。   季宁没有贸然上前询问,而是藏在树干后偷听两人的聊天。   泽恩看着把自己战斧举起的石城白,露出了赞赏的目光。   他哈哈大笑一声然后说道:“很久没有人能把我的战斧扛起来了,你,很不错!”   石城白也不谦虚,他深吸一口气后绷紧了全身上下的肌肉,把头顶的战斧转了个圈。   “我也喜欢这样的武器,一想到能在战场上横扫敌人就浑身热血沸腾!”   “不错不错!让我们一起把那些个敌人都劈个干净!”   泽恩更满意了,他在原地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拿回了自己的战斧,看向石城白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认可和熟稔。   而石城白也回以微笑,眼底的满意毫不掩饰。   季宁一看便知,对方获得了泽恩的好感度。   那么现在就剩下他和文清远,克维尔和毒男了。 第40章   此时的文清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原本瞄准的锋也有了绑定人选,现在除去一无是处的克维尔只剩下毒男和泽恩了。   但是泽恩的体态太粗犷了,和他这种美男子一点都不搭, 所以泽恩被直接排除了。   可剩下的那个毒男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都是丑陋的生物,文清远的神情里都带上了些嫌恶。   他看着毒男的帐篷,思考了半天, 最后犹犹豫豫地来到帐篷前。   没办法,他需要好感度才能继续进行任务, 这点忍耐度他还是有的。   文清远刚到门前就听到了毒男在里面捣鼓瓶瓶罐罐的声音。   “不就是个好感度嘛, 有什么难的。”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了毒男的帐篷,对方正在研制新的药物, 所以玻璃制成的试管里在不停地变换着颜色。   文清远硬着头皮走上前,夸赞道:“毒, 毒男, 你在做什么啊?看着好厉害的样子~”   毒男没有说话,而是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妖娆黑发男。   他右脸上的软管随着呼吸松一紧, 打量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引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文清远皱起眉头, 藏在身后的手悄悄拿出了武器, 不知为何,他总有种对方要将他解剖了的错觉。   如果事情真到那一步,他也不管什么福不福利的了,直接出手。   男人有信心,他的身手就算是放到迷雾世界也不算弱。   然而,毒男却在下一秒开口了。   他打量了文清远一番,然后缓缓道:“我在咕噜咕噜,研究咕噜咕噜, 新魔咕噜药。”   嗯……就不可以把管子摘下来再说话吗?!   文清远讪讪地笑了声:“这样啊,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都怪克维尔,把他之前的稀有道具给用,导致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   毒男的目光挪移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大约一分钟后他勉强地点点头。   “可以咕噜噜噜,你咕噜帮我试咕噜噜噜药。”   “啊……试药吗?”   文清远的额头已经冒出不少细汗来,他怎么也没想到毒男的要求居然是让他试药。   他很想撂挑子不干了,但光凭一个无人可选便让他头疼不已。   最后男人还是接下了这门差事,他也如愿以偿地获得了毒男的好感度,同对方绑定了。   目前,五人之中只剩下季宁一人,但他却一点也不着急,慢悠悠地跟在克维尔身后,观察着对方的习性。   刚好,克维尔正要着急他们,于是没有将季宁赶走而是让他们集合。   经过一晚的休整,所有人的精气神都比昨天好。   克维尔看着行动不拖沓的几人,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将早早备好的袋子扔在地上。   “这是莫哇提借给你们的拍摄工具,一人一个,好好保管不要弄坏了。”   程然上前将袋子捡起,给每个人都分发了一个。   季宁打开袋子看了眼,里面是一个胖胖蜜蜂球。   他用手敲了敲,硬的,传来的触感和玻璃相似。   外表是一只黄色的蜜蜂球,前段有两个触须亮着微弱的光芒。   拿在手中系统便会自动接收。   【恭喜玩家获得临时道具,莫哇提的特制留影机。】   【这是他作为本次活动负责人特地给你们定制的留影机,有了它,无论你是上战场还是下海底,都能将周围一切给录下来。   当然,因为它特殊的外表,大多数情况下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除非是莫哇提的仇家们,所以请小心而谨慎地使用它吧,把战场上各位的神采风姿都录下来!】   看完介绍后,季宁见过玻璃蜜蜂球放在手心里把玩了一阵。   莫哇提的仇家们,看来那只蜜蜂猫的敌人不少啊……   青年的眼底划过暗光,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莫哇提,他们之间似乎还有过交集。   坐在屏幕前的吟牌使一刻不停地观察着画面中的季宁。   他的牌面上是代表危险的红色,画面也是几个形象不一的生物围着一个人类欢歌载舞,其中就有那只蜜蜂猫莫哇提,画面温馨而诡异。   看着上面的内容,吟牌使皱起了眉,“明明是已经遇见的人为何还会出现在未来的牌面上?难道他们还会有所交集?”   这次的世界之前从未出现,还有条件限制,没有收到邀请的都无法进入。   吟牌使原本想要跟着季宁一起,没想到直接被卡在第一步,无奈之下他只能蹲守在直播面前等对方通关。   原本只是想简单预测下未来的世界,没想到预测一旦放在季宁身上就会变得莫名其妙,经常出现一些神秘而诡异的图案。   先前的天平,现在的生物,但一致的是,预测的牌面全都是红色。   好像季宁本就处在一个极度危险的环境当中一刻也不能停歇。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牌面预测不只是表面预测凶吉那般简单,它预测和象征的是过去到未来的一切。   所以,这张牌也有可能在预测过去的季宁。   季宁握着手里的球,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程然在拿到球的第一时间就研究起这个神奇物件来。   他捣鼓着玻璃球前端的小触须,一时手滑不小心掉在地上。   好在地面上全是草坪,不至于摔坏,只是因为此处是一个坡度不小的半山腰,球向下滚去。   程然面色大惊,忙不迭地就要冲上去追球。   茜莉儿刚好处在下方,看着朝她跑来的程然还有那颗可爱的玻璃球,心里一阵荡漾。   顺手将玻璃球捡起,而后一尾巴娇俏地打在青年身上。   程然猛地遭受这么一击,脸上的眼镜都被打飞了出去。   耳边是女孩娇滴滴的打趣声:“哎呀,知道你喜欢我了,这里人这么多,你也不知道收敛一点,讨厌!”   程然盯着模糊的视线,看向全是马赛克的茜莉儿,眼里一片茫然,“我…………”   向来乐观开朗的他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满地摸索着寻找眼镜。   待找到眼镜后他向茜莉儿讨要回自己的玻璃球,然后龇牙咧嘴地回到了玩家的队伍中。   现在的小队里,除了季宁,所有人都绑定了成员,他们都在不留余力地刷着对方的好感度。   贝羽珥发现她自从和锋绑定好感度以后,每叫一声哥哥,对方的好感度便上涨五点。   如今已经到达40%,毫不夸张地说,只要她再撒个娇,立刻就能到100%。   可是她不想,她不想和任何人扯上关系,就算是怪物也一样。   所以贝羽珥为了回避锋,就故作骄横地对锋下达了命令。   “我要那朵花,你快点去给我摘!”   锋低头看了看这个刚到他膝盖的小女孩,沉默了半晌后稍稍开口:“好。”   他的声音很温柔,如果不是众人亲眼见到他斩杀那些藤蔓时的狠厉也只会当他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大哥哥。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狠辣无比的人对女孩的命令言听计从,没有一丝怨言。   贝羽珥没有达到目的,气愤地转身离开,锋只好苦苦跟在后面。   看到这一切的文清远哀怨的眼神都要像激光一样射到对面身上了。   不是,到底是谁刷谁好感度啊?呱!凭什么我刷好感度就要喝药变青蛙,她就可以被人跟在屁股后面献殷勤?!   这不公平!   文清远一边青蛙叫一边狠狠咬着嘴里的绿色青草,可恶!变成青蛙后意外地想吃草。   迷雾世界的青蛙吃的都是草吗?可恶的毒男!   石城白到没有这些烦恼,他只需要同泽恩对战,好感度便自动上涨。   两个热爱武力的人对撞在一起,切磋便是最好的增进感情的办法。   整个小队虽然看似松散,但实际上是在朝着森林中心前进。   这次的克维尔他们是带着任务来到森林深处的,现在还在行进途中,暂时不需要太过警惕。   季宁跟在克维尔身边跟了整整一天都没有发现什么怪异之处。   就如同一个正常的小队队长一样,一边下达命令一边执行任务。   他的决策和判断都很精准,一路走过来带他们避开了所有的危险,一次失误都没有。   这样的队长按理来说,再正常不过了,但要是和昨天的事件联系在一起就极其不正常。   季宁抿着唇跟在后面,视线从未离开过克维尔,昨天那场战斗中,他的刀要是没有及时撤走,克维尔绝对会负伤。   但无论是从对方的身形还是举手投足来看,克维尔都是一个训练有素,只强不弱的人。   那么他昨天的求饶是真的在害怕还是在演戏?   克维尔身上的疑点太多,今晚倒是可以试探一下。   打定主意的季宁收回目光,他们走了一天的路程,找到了一片空地打算当作第二天晚上的驻扎营地。   在用餐结束后,几人都回到了各自的帐篷里。   只有季宁,在黑夜降临时悄悄溜出了帐篷,他打算探探克维尔的虚实。   今晚是茜莉儿守夜,女孩一心一意都在程然身上,对其他的帐篷一点也不上心,刚好方便季宁溜了出来。   夜色下,他的身姿飘逸轻盈,在点点头皎洁的月光下宛若一只起舞的银蝶穿梭在草木间。   克维尔的帐篷离他有些远,所以过去花费的时间也要久一些。   在这途中,他又听到了那几声难听的嚎叫。   “嗷~~~嗷呜~~~嗷嗷嗷~~~~~”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声音也更清晰了些。   直到季宁靠近帐篷才发现里面没人,帘子是半敞着的。   这么晚了,他会去哪?   青年皱眉思索,一个不成形的猜测浮在心头。   或许……这嚎叫是克维尔发出的?   他有些不确定,所以屏息凝神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此处和湖边相邻,一个矮小的毛茸茸身影正在湖边仰天嚎叫。   季宁的身形微微一顿,因为嚎叫的正是那先遣小队的队长——克维尔。   -----------------------   作者有话说:今晚也有LPL的比赛,风华我去看比赛啦嘿嘿,宝宝们看嘛,我觉得还挺好看的QWQ 第41章   季宁藏于树后, 放缓自己的呼吸,静静观察着克维尔的一举一动。   此时的克维尔把身上的盔甲都卸了下来,露出的是毛茸茸的身体和酷似老虎的脚爪。   爪子踩在河边黏湿的土壤中, 白色的毛发被糊上了一层棕红色的泥土。   它仰着头看向天, 似乎还想再嚎叫几声。   但是耳朵突然抖动了几下让它停下了嚎叫的举动,反而转过头来看向季宁藏身之地。   它的鼻尖微动,轻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而后直直盯着季宁所在的方位不动。   “谁在那?”   它的声音比之前的要低一些,但杀戮之气更重了。   季宁不想多生事端, 皱着眉要从这里离开, 没想到克维尔一个跨步就来到了他面前。   那只锋利的毛绒爪子落在青年的脖颈处,声音染着无尽的寒霜。   “你是谁?”   今晚的月光早早地便被那调皮的乌云蒙住了, 整片森林里除了会发光的荧光草再无其他。   饶是视力极好的克维尔一时间也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面对威胁的季宁第一时间就握上了腰间的夜决,但是克维尔的身份让他收住了手。   他皱眉看了眼旁边的爪子, 对于克维尔突然的行动, 心里的疑惑只多不少。   对方如此敏锐的洞察力和矫健的身手照理说不应该会害怕战斗,难道是它装的?   如此看来, 倒不如试它一试……   不过不是现在, 把旁人引来就不好了。   这般想着, 季宁只能缓缓开口:“我是季宁啊,克维尔长官。”   “是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克维尔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但是它的爪子并没有挪开,依旧抵在那修长的脖颈处。   白发青年没有妄动,而是一脸无奈地把身上的墨滦扯下,然后说道:“我的宠物丢了,我是来找宠物的。”   刚眯着的墨滦突然离开了温暖的肌肤,瞬间从睡梦清醒过来, 不过它没有乱动,而是静静地躺在季宁的手里。   小触手纠结地互相缠绕了下,哎呀,季宁大半夜用手这么捧着它,进展也太快了,它要怎么跟季宁说呢?   这次的直播间没有变黑,观众们只能看到青年手里有一坨黑色的东西,夜色不光遮蔽了迷雾世界,连带着直播间也是一片漆黑。   不少人在深夜观看这场并不清晰的直播,纷纷讨论着这次季宁能否逢凶化吉。   白荞软同样也带着一脸的担忧站在屏幕前,她紧皱地眉头从刚才就没放下过。   这是个还未解锁的区域,从未出现过的世界,没有人进行过这个任务。   可以说,季宁他们是第一批成员,如果能解锁这里,人类的生存压力势必会减轻一些。   只是…………   看着屏幕中那凶狠异常的刀疤眼睛,她忍不住担忧,季宁真的能蒙混过关吗?   不管外面如何,河边的氛围随着青年的话语变得沉闷起来。   克维尔的锐利的眼睛看了看他手上的墨滦,一时间没有说话。   沉默半晌后,它收起了爪子,眼里露出些惊讶和嫌弃,“你的宠物就是这么个小东西?”   这是,混过去了?   季宁对着小触手微微挑眉,倒是派上用场了。   他边咳嗽边点头回应:“是的,为了找它,我费了好大的功夫。”   眼神里带着三分无奈和七分宠溺,似乎真的很喜欢这个宠物。   克维尔看着气息微喘的季宁和他手上那只小宠物,嘀嘀咕咕了句:“真弱,一点也比不上我的乌卡……”   随后它挥了挥爪子,“既然找到了那就回去吧,早点休息,省得白天没力气。”   季宁没有动,他抓住了刚刚对话中的关键点,乌卡,克维尔也有宠物。   可是他们至今没有见过那个宠物。   他不经意地撇了克维尔一眼,它晚上偷溜出来是为了寻找乌卡的。   按照刚才的交流来看,克维尔脱口而出的也字就已经透露出来,它正在寻找那只名为乌卡的宠物。   并且,从它耷拉的耳朵和略微收拢的肩膀能得出,它并没有找到宠物。   猜想需要验证,季宁没有选择直接开口询问而是换了一种验证方式。   他装作不经意间发现了克维尔的秘密似的连连捂住嘴,然后摇摇头。   “队长,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别人知道你在这里私会……”   虽是捂着嘴巴,但是声音的分贝一点没小,清晰又明了。   “你在胡说什么?!我没有私会!”   克维尔恼怒地反驳道,它非常不认可这个理由。   “好的!我一定不让别人知道,你放心吧。”   季宁依旧在已读乱回,克维尔气得连身上的毛都炸开了。   它整一身的毛都变得蓬蓬的,不少毛絮在空中飘荡,似乎表达着主人的不满。   克维尔耷拉的耳朵也因此竖了起来,它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周围然后低声道:“我不是来私会的,我是来找我的宠物乌卡的!”   “乌卡,是你的宠物吗?”   白发青年面上不显,只在语气中透出些疑惑。   “对啊,它是我的宠物,比你手上的小不点强多了!”   克维尔说起宠物时,神情满是骄傲和自豪,似乎对自己的宠物很满意。   季宁眼眸微垂,掩下内里的思虑,他心中的猜想已经验证了一部分,剩下的那部分还需要添把火。   于是他皱了皱眉,不服气似的回道:“怎么可能,我的宠物可是万里挑一,绝对比你的那什么乌卡强。”   “你放屁!”   克维尔没忍住骂了句脏话,而后晃晃脑袋嘟囔道:“乌卡才是最强的,就你那宠物,你信不信老子一脚就能踩死它。”   面对两人的谈话,墨滦又喜又惊,喜的是季宁居然认为它是万里挑一;惊的则是被克维尔盯上了,来者不善。   它苦恼地甩甩触手,要是以前,它徒手就能毁了一方世界,现在没有能量的它确实弱得能被对方一脚踩死。   很显然,墨滦的忧虑没有传达给季宁,季宁听到此话以后勾唇一笑,眼里露出些挑衅。   “我不信,你一直在说乌卡,但是我根本没见过它,该不会是队长你编出来的骗人的吧?”   此刻的乌云已经散去,皎洁的月光像一道银色纱帘倾斜而下,照耀在河流和一旁的地面上。   青年站在其中,白色的长发有了月光的陪衬更显华丽,而那随风飞舞的发丝落在眼前,让那讽刺的意味都明显了不少。   季宁只身站在那里,微勾的嘴角和嘲弄的眼神让他更像一个反派人物。   [季·混世大魔王·宁的恶魔低语:你在骗人哦~我的妈呀好带感!!!]   [谁说不是呢,一个小队队长就这么轻轻松松被玩弄了。]   [论演技,我只服季神,还真是演啥像啥,一点不带违和的。]   [确实,刚刚那个茫然的样子,要不是我看过之前的视频我都要信了。]   克维尔显然并不知道季宁的心思,面对青年的质问,它自然是着急的。   所以它凑近了些,毛茸茸的爪子在空中挥舞几下,略微有些破音。   “我没有骗你!乌卡真的是我的宠物,它跑丢了。”   “是吗?光说话谁都会,队长不拿出证据来我可没办法相信。”   “证据?证据…………”   克维尔先是眼睛一亮然后又黯淡下去,它只觉得自己只要找到了乌卡就能证明,但是现在它找不到乌卡又要如何证明。   看着苦恼的队长,季宁宛若恶魔低语般给出了建议。   “你和你的宠物难道连照片都没有?那样的话,我有理由怀疑你在欺骗我。”   克维尔活了那么久,哪遇到过像季宁这般‘胡搅蛮缠’的,它现在恨不能立马找到乌卡抬到对方面前。   听取对方的建议后,它果真晃动了几下头顶的耳朵,然后高兴地说道:“哼!照片我肯定有,等我拿出照片,你会为你的愚蠢感到羞愧!”   说完,它就挪到一旁,翻找起褪下的衣物来。   翻找照片的克维尔:太好了,有能证明我的物品了!   岸上的季宁笑了笑:这么单纯的迷雾生物可不多见了。   屏幕外的观众们:不过动动嘴皮,克维尔连底裤都暴露出来了,还有什么是季宁做不到的?   呆在手心的墨滦:季宁对我的感情居然那么深吗?要不我就勉强接受他一点?   在场的三人,三个心态,没有一个能互相对上。   “找到了!”   克维尔翻找半天后,在口袋的内侧区域找到了那张属于它和乌卡的唯一的照片。   它小心翼翼地取出照片递到季宁面前,面上带着得意,似乎在说,看吧,他没有骗人!。   白发青年看向照片,拍摄的场景像是在一个营地,后面堆放着一些物资。   照片的中央是克维尔,此时的他眼上还没有那道疤痕,看向镜头的笑容极其灿烂。   在它的身旁,有一只跟它平齐的黄色毛绒生物,紧紧地贴着它。   季宁微微一顿。   大黄鸭?   画面中,贴着克维尔的正是一只同它平齐的鸭子,身上的绒毛是鲜艳的黄色,圆溜溜的脑袋上有一章橙红色的鸭嘴。   嘴巴在此刻大大的张着,黑亮的眼睛流露出开心。   所以,乌卡就是这只黄色的巨大鸭子吗?   乌卡的脚杆极长,站在克维尔身旁比它还高。   季宁的视线向左移动,照片的右边还有一个人,正一脸不爽地站在乌卡张开的翅膀下。   那人的头顶上沾着几片黄色的羽毛,身形比它们都要矮小,却是一个人类形态。   青年的眸子闪过暗光,握着夜决的手指紧了几分。   白色的头发、小孩的体型还有身上那件小熊衣服。   这不是他那便宜儿子吗?   -----------------------   作者有话说:便宜儿子: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叫便宜儿子是因为作者没有想好名字,乐。 第42章   照片里, 乌卡站在两人的中间,开心地嘎嘎笑。   小孩因为脑袋沾满了羽毛一脸不满。   而克维尔因为乌卡的开心而感到开心,但细看就会发现它对的眼神有稍许是落在小孩身上的。   季宁通过照片, 简单地分析出了三者的关系。   克维尔亲近自己的宠物, 乌卡,而乌卡也亲近小孩,所以导致克维尔不是很喜欢小孩。   这也就导致了他们一开始见面时, 克维尔提到小孩时露出的嫌弃。   一切都明了了,青年面带笑意地说道:“原来这就是队长的宠物, 还真是如你所说的那样, 高大……”   他对于克维尔的宠物产生了些许好奇,两人如此好的关系, 为什么乌卡会躲起来?它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更多的疑问生出,他的面上不显, 细细观察着眼前的队长。   只见克维尔珍重地将照片放回原处, 而后拿起衣服朝他走来。   “那是自然!我的乌卡是最高大威猛的!”   只要一谈到乌卡,眼神里便全是骄傲和自豪。   但是只要一想到乌卡不在身边, 克维尔眼里的光就暗淡了几分。   “唉, 只不过它现在躲起来了, 我在找它。”   “躲?”   季宁对这个词很是敏感,一般只有害怕才会躲起来,看克维尔的模样不像是个会虐待宠物的人才对。   “好了好了!天色不早了,赶快睡觉去吧,再见!”   克维尔似乎不想多聊,清理完身上的污渍后便扔下季宁独自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季宁眸光流转,看来,克维尔还藏了一些事情不愿意说。   他抬头望了望悬挂在半空的月亮, 天色确实不早了,先回去吧。   在他离开后,一道魂魄穿过树干来到了这里。   他那光溜溜的脑袋低耸着,胸口破了个极大的洞,阴绿色的魂魄悬浮在刚刚季宁站着的位置,浓绿色的丝线四散开来。   他稍稍仰起了些头颅,对着青年离开的方向用沙哑地声音艰难地说着:“季……季…宁,皮……”   声音像是通了洞的破管子,漏风而尖锐难听。   他跟着青年的气息向前飘去,结果临到营地时似有忌惮地停在了外面。   负责守夜的茜莉儿感受到一股陌生讨厌的气息,游动身体前去查看,鳞片在草丛间滑动的声音被那道魂魄听见。   停在周围的他瞬间向后退去,直至茜莉儿不再向前才在数十米开外的树木旁停住。   他带着恨意看了一眼营地而后隐于树木中消失不见。   察觉不到气息的茜莉儿在营地旁停住,她稍稍直起蛇身,细细的舌头不停地吞吐着。   片刻后,她软下身来,把直立的蛇身盘成一盘蚊香状,然后嘟囔道:“奇怪,刚刚明明感觉到了魂魄的气息,难道被我吓跑了?真是胆小。”   随后她又扭头看向愈发阴黑的森林,神色自若:“不过也正常,他要是晚一步,就已经死了。”   眼里闪过杀意,面上的冷漠是玩家们从未见过的。   这一威慑下,就连藏在附近的绿皮怪都瞬间离开地面,一顿小跑远离这里忙着逃命。   月色下的茜莉儿伸了个懒腰,她扭着妖娆地身姿回到了程然的帐篷前。   听着只有呼吸声的帐篷,她用手指绕了绕发丝,程然真是喜欢她呀,为了不打扰她休息,连鼾声都没有。   不像泽恩,鼾声响得都要把她震飞了!   茜莉儿的视线在两者间流转完全忽略了刚回帐篷的季宁和克维尔。   季宁回到帐篷后对线索进行了简单的梳理,发现躲起来的乌卡是目前最神秘也是最关键的线索。   或许,它就是解锁克维尔好感度的关键信息。   这两天下来,他也对解锁克维尔的好感度做了许多努力,但是都以失败告终。   今晚的发现是意外之喜,也让他觉得,乌卡是好感度的关键。   季宁对这个生物并不熟知,他需要了解乌卡的基础信息。   于是,他在心底对着墨滦发问:“墨滦,你知道照片里的生物的基础信息吗?”   墨滦还处于飘飘然的状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季宁那冰冷的目光落在它身上是才缓缓回神。   它吞咽了口口水,然后回忆了下刚刚照片里的那只大黄鸭生物,在脑海中搜寻了下关于这个种族的记忆。   随着记忆的浮现,它的眼里露出些了然,“原来是它们啊。”   墨滦趁机将触手的一端贴在季宁的肌肤上,接着说道:“中间的生物是莫尼族的,它们以极快的速度和超绝的防御力闻名的。   这个种族都非常的胆小,一旦听到风吹草动或者发现危险便会以极快的速度远离。   极少有人能追上它们,哪怕是追上了也不无法对它们造成伤害。   说倒这里,墨滦停顿了下,“不过照片里的这一只还要更特殊一点。”   季宁的手指轻叩桌面,他抿唇问了句:“怎么说?”   “这个种族是雌雄同体,基本上都会为了生存而分化成更强壮的雄性。但是这只反而是雌性,却拥有比雄性还有强壮的体魄,确实很稀有,再加上雌性的性格要更胆小一些,所以很少有人会用它们当宠物。”   “照你这么说,不仅乌卡奇怪,克维尔也很奇怪,两个都有问题?”   墨滦摩挲了几下青年颈间的肌肤,在对方如刀一般的眼神下来时立刻收住。   “差不多吧,虽然不清楚缘由,但是我觉得如今它们的感情一定出现了问题,你要是贸然插入的话,可能会引起负面效果。”   不像他和季宁,蒸蒸日上。   季宁的眉心微蹙,原本想着乌卡是克维尔好感度的关键点,难道错了?   但是,克维尔一直在找乌卡,或许它们之间存在着误会。   他又问道:“你知道它们的生活习性吗?比如害怕了会躲在哪里这类。”   墨滦知道青年想问什么,“这一类生物和你们那边的某一个种族很像,遇到了害怕的事情会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不过莫尼都是把自己完全埋进坑里面,所以会比较难找。”   “挖坑?”   季宁回想了下乌卡的形象,全身上下只有一双鸭爪能刨地,那么选择的地方就绝不可能是这里,土壤上面全是植被,过于紧实不利于挖坑。   但如果是沙子的话,还没挖好坑,两边的沙子便已经流下来把坑填满了。   所以,乌卡选择藏身的地方一定要是一种好挖且容易成坑的土质。   他用手捡起地上的泥,轻轻捻了捻而后薄唇微启:“这片森林中,有什么地方的土质既轻薄又多的吗?”   轻薄是为了好挖,多是为了形成坑洞。   墨滦似乎对这里了如指掌,面对这个问题没有过多思考,张口便是:“有啊,森林的中心有一片星尘,是最适合莫尼们藏身的地方了。”   只不过那里有许多绿皮怪和魂魄,因为星尘的能量很丰富,能吸引不少生物在次,它们会找准机会对落单的生物下手。”   “所以……”   它的话没说完,但是季宁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如果去的晚了,那么乌卡可能会提前死亡。   但是现在就去,要面对的便是一群实力不俗的绿皮怪和魂魄。   怎么办?是否要将消息告诉克维尔?   季宁微微凝神,若是和克维尔一同前往,那么事情会简单很多。   但是这么做是否正确?   先不说能不能找到乌卡,就单论两者分离的原因,也不能轻易让它们见面。   青年抿着唇,他决定先将消息暂时隐下,他找个机会单独出去寻找乌卡。   克维尔没有告知原因,贸然让它们见面,他无法确认乌卡会不会再次逃跑,或者产生其他的行为。   所以为了顺利完成任务,一切还是等他先探索完再另作打算。   天快亮了,季宁躺回到床上闭目养神。   而向来嗜睡的墨滦却有些睡不着了,它的触手尖尖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季宁右手上的戒指。   两个水灵灵的大眼睛似乎藏了点心事暗淡了些。   它虽然知道青年寻找那只叫乌卡的宠物是为了克维尔,但是心底就是无端地生出些别样的情绪来。   小触手的脑袋晃动了几下,强迫自己将那抹不适的感觉赶走,眼底沾染了丝莫名的悲伤无处诉说。   次日清晨,众人整装待发。   队伍依旧由克维尔带队,继续朝着森林的伸出行进。   只是,今天的路程遇到些意外,还没走出多远,右侧的树木间便窜出了几个手拿巨剑的魁梧兽人来。   它们将巨剑立于身前,二话不说便冲向队伍。   泽恩最先出手,横过战斧挡住了几人的巨剑,然后用力向外推去。   那些兽人带着巨剑后退了几步,在抬头看了看天后撤离了这里。   “什么……”   程然的鬼字还没出口,就被茜莉儿的尾巴卷离了原地。   原来刚才的兽人们不是无缘无故看天,而是在同上方的队友们交流信息。   高耸入云的树木上织着一张红色的大网,几只人形蜘蛛在网间来回穿梭。   蜘蛛们的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呈蜘蛛的形态。   诡异的是,它们的头颅全都是头顶朝下,下巴朝上的,脖颈和身体上都布满了针线的缝合痕迹。   当大网向下坠落时,它们锋利的前足也对准了他们,似乎要将他们全都撕裂。   而撤走的兽人们又折返回来,此次出现的不单是它们,还有一只手握利刃和餐叉的老鼠们。   它的体型和成年男性一般大,肥硕的身躯挤满了树与树之间的空隙,粗壮的尾巴拍打在地上,激起阵阵灰尘。   那长长的尖牙露在外面,上面还有一些残留的血渍和污垢,冒着红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啦啦啦,我发现了美食,啦啦啦~”   -----------------------   作者有话说:可爱的老鼠子:美味!嘶溜~把你们的营养液都给我交出来!啦啦啦~ 第43章   老鼠那不着调的音乐着实难听, 茜莉儿第一个捂住了耳朵。   她皱眉看着面前的肥硕老鼠,“别唱了,难听死了!”   奇普抖动了下脸上的胡须, 细长的爪子拨动了下嘴里的牙齿:“嘿!漂亮美人儿~”   它红色的小眼睛细细盯着茜莉儿, 半眯着眼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贪婪和欲望张扬的摆在脸上。   “你们觉不觉得它有点猥琐?”   寂静一片的森林在这句话语后迎来的是更漫长的沉默。   程然挠挠头横身挡在了茜莉儿面前,阻止对方不尊重的目光落到女孩身上。   他直直对上奇普的眼睛, “喂,说你呢, 眼神不知道收敛点吗?一点都不尊重人。”   而后又看向身后的茜莉儿, 放缓了语气:“刚才谢谢你救了我,没有伤到哪里吧?”   他记得刚刚被卷走之前有看到蜘蛛锋利的前足同女孩的蛇尾相碰。   被关心的女孩愣愣地看着程然, 她的尾巴轻微地动了下,将伤口掩藏在下方, 然后扬起了微笑。   “没有。”   “那就好, 没伤到就好。”   程然悬着的心才堪堪落下,无论怎么样, 都是茜莉儿救了他, 要是因他受伤, 这让他心里怎么过意的去。   青年拍拍胸口,眼里闪过庆幸,背对着老鼠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出。   站在原地的奇普只觉得自己被忽视了,瞬间怒从心头起,它的尖牙上下相抵,发出了尖锐的摩擦声。   “吱!!!今天我一定要把你撕成碎片!”   说完后,它解下背后的带子,拿出了武器。   是一把巨大的金色汤勺, 勺子的边缘长满了尖刺,每个尖刺上都穿着一个头颅。   它的细爪紧紧握着汤勺,眼里的杀意浓郁无比,“你的脑袋将是这根尖刺上的第一个战利品!”   汤勺的尖刺上还有一根没有头颅,老鼠铁了心要用程然的脑袋来填这根刺。   它甩出尾巴拍打在地上,激起阵阵灰尘以遮掩众人的视线。   然后爪子甩着大勺直奔程然而去,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的泽恩想用战斧去挡,但是临近战斧时汤勺突然分离开来,带有尖刺的圆饼以极快的转速飞向程然。   身后的茜莉儿瞳孔一凝,把头发硬化了就要上去帮他抵挡。   未曾想,圆饼刚到眼前,程然就向后跌去,细细查看便能发现他是在躲避的过程中踩到了石头。   老鼠见一击未中便打算再来一击,结果它的圆饼因为刚刚力度太大,有半个都没入土壤里。   不知森林里的土壤的成分是什么,圆饼已然被无端生出的藤蔓缠绕了大半。   奇普等人的脸色一变再变,它暗暗咒骂了一声:“该死!这些东西怎么出来了?!”   兽人们没有回话,而是满脸焦急地打着手势,似乎对眼下的情况很不安。   老鼠那红豆小眼在它们之间来回转了转,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地面。   “一群废物!怎么现在才说?!”   它没了刚才的从容,像是知道了什么大事一般狠狠地瞪了程然一眼。   “算你走运!”   话落,它便垂下手中的汤勺柄,对准藤蔓划了下去。   这时,他们才发现,原来勺柄前端也是锋利无比的利刃,仅是轻轻一划便将藤蔓尽数斩断。   圆盘几番转动下离开了厚重的土壤,不少头颅上都裹满了黏湿的泥浆,甚是狼狈。   先遣小队此次进入森林有任务在身,不宜把动静搞得太大,他们在见到对方有意图撤退后并没有阻拦。   季宁只身一人站在树旁看完了整场闹剧,那群突然出现的缝合动物让他心生疑虑。   上面的缝合痕迹,他好像见过,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好像……   “季宁,出发了!”   程然出声打断了青年的思绪,刚刚克维尔打扫了一下现场,以防敌方阵营发现他们的踪迹。   现在全员都再次背上行囊朝着目的地前进,临走时程然才发现季宁皱着眉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所以才喊了这么一声。   回过神来的季宁收回思绪,隐晦地瞥了一眼乐呵呵的程然,平静地夸了句:“刚才那一跤摔得有水平。”   “嗯?啊……我也觉得,要是不摔跤,受伤的就是我了,你是不知道,刚刚我都快吓死了。”   面对对方的夸赞,程然欣然接受,他就像拥有了一个能分享事情的好友一般,开始对着白发青年一阵输出。   一路上,没有不能说话的规定,但是队伍基本上都不会有过多的交流。   唯独程然,自从季宁开了那个口子,便一路拉着他帮自己从小到大摔过的跤都交代了一遍。   “我跟你说,我从小到大摔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是每一次都摔得恰到好处!   什么路上遇见花盆砸下来啊,马路出车祸啊,还有别人打架啊,我全都凭着摔跤躲了过去。   进迷雾世界……”   说到这,他放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确保先遣小队没有注意这里然后继续道:“进迷雾世界也是,那些怪物要杀我,我总会莫名其妙地摔跤。   然后触发什么奇奇怪怪的规则或者关键线索就活了下来,用我妈的话来说就是被老祖宗保护着。”   “……”   季宁深深地看了青年一眼,脸色比先前要暗上几分。   除去一直在他耳边讲个不停的聒噪声音还有这令人无语的运气。   此刻的程然就像个发光发亮的幸运女神铃铛一样,在他的面前晃来晃去,时不时响一声来让他感受欧皇气息。   程然的声音说小也不算小,起码同行的其余玩家也都听见了,其中最不能接受的要数文清远。   他一开始只是偷听,然后便是以各种理由朝他们靠近,最后直接不装了,带着一脸哀怨看向滔滔不绝的青年。   “真羡慕你啊,有这么好的运气,不像人家拼死拼活才堪堪活命~”   声音造作娇气,语气婉转惆怅,让人听了便能察觉里面的阴阳怪气。   偏偏程然没听出来,他露出八颗牙齿爽朗地笑了笑,手掌在文清远的背上连拍了几下。   “谢谢啊,兄弟!照你的惨状,我的运气确实挺好的,不过没事,只要咱们向前看总是有出路的!无论什么活法,活着不就行了?”   “你……”   文清远被噎得脸色发青,娇哼了一身便远离了他们。   他才不要和傻子讲话。   [不得不说,文清远阴阳怪气是有一手的,但是非得跟直肠子程然说,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哈哈哈哈,吃瘪看的我好爽,这人老是明里暗里地讽刺别人,早都看他不爽了。]   [话说,这个人以往的视频你们有看过吗?我刚刚特意去找了下,只有五个。]   [啊?他不是通关二十次了吗,怎么可能才五个?难道他骗人?]   [也许吧……]   直播间的小插曲并没有溅起水花,他们仍旧专心地看着直播。   这是目前为止第一个到现在还是零伤亡的世界,里面的一切对于人类来说都极其新鲜。   他们或多或少的都在心底期盼此次的玩家们能够到达标准解锁这片区域。   这样,很多玩家便能拥有一次缓冲的机会了。   只要是过了新手试炼的玩家就会获得休息时间,一旦用完就必须再次进入迷雾世界完成任务来再度获取这短暂的‘自由’。   重复的一来一回下,无数人的意志都被磨灭得干干净净。   世界里面面目可怖的怪物们和血腥残忍的手段无不刺激着他们。   所以,新出行的这个没有那么危险的世界——艾尼瓦兰成了许多人的精神寄托。   人们多多少少都在屏幕前为玩家们祈祷,希望他们能取得一个好结果。   屏幕的画面随着时间的推移来到了晚上,他们距离目的地还有一天的行程,出于安全考虑,决定先休息一晚,明天继续赶路。   季宁静静地坐着,等着黑夜降临。   今晚是毒男负责守夜,它坐在外面捣鼓手上的药品,并没有花太多的精力关注帐篷。   而白发青年为了能掩人耳目地暂离营地,拿出了先前在主人的晚宴中,从公鸡嗓食客斯瑞身上获取的绿色叶片。   【艾翠族族人的祝福(自愿)】   由于最后解锁了诺比瑟列地区,该物件的使用说明也随之解锁。   【每一位艾翠族人都拥有自己珍贵的叶片,它们将其赠予你说明它们非常感谢你。该叶片可存储它们的部分能力转而为你所用。】   【使用说明:将其挂在腰间或者胸前,便能获得三十分钟的气息隐蔽效果。】   【冷却时间:一天一次】   【注:该效果本质上是模仿他人气息从而让你不被发现,在此期间请避免同其他生物接触,否则效果会立刻解除。】   季宁将叶片挂在了腰间,绿色的嫩叶在黑暗中闪烁了下光芒,而后散发出莹莹绿光将他笼罩在其中。   叶片还在不断闪烁,象征着三十分钟的倒计时,一旦叶片黯淡,时间也就到了。   季宁站起身来朝帐篷外走去,白天的时候他趁克维尔等人商量路径是悄悄看了眼地图。   他将去往中心的路线记了下来,这里离中心的直线距离仅有十分钟路程,顺利的话三十分钟够他探完那里再回到帐篷里。   这般想着,他轻轻掀开了帘子,然后走了出去。   毒男还在篝火处对着罐子发呆,并没有注意到季宁这边的帐篷。   而不远处传来的嚎叫声说明克维尔又在呼喊着它那逃跑的宠物乌卡。   其余帐篷全都熄了灯,整片环境中在泽恩如雷般的鼾声里静谧祥和。   白发青年按照脑海中的记忆脚步轻盈地朝着森林中心飞去。   而在他的身后,一直沉迷于罐子的毒男突然抬起了头,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青年离去的方向。 第44章   一路上有叶片的庇护, 没有生物发现季宁的气息。   他也顺利地抵达了森林中央。   森林正中央有一片湖,树木依照湖的形状向外生长。   中间留空出来的区域刚好能被悬挂在空中的皎月填满。   这里比起树林荫蔽的林中要更加空旷一些,月色也更浓重一些。   波光粼粼的湖面静悄悄的好似一面镜子, 把林中照了个便, 里面全是它们的倒影。   而湖边散落的便是那五彩斑斓的满天星尘。   彩色的星尘铺满了湖边,不少生物栖息于此,全都躺在上面蒙着眼打盹。   季宁站在树木后仔细分辨着乌卡那抹鲜黄明亮的身影。   可惜的是, 他并没有在这里找到乌卡的身影。   为此,青年微微皱起了眉头, 难道真如墨滦所说, 乌卡把自己埋在了星尘下面?   他四下看了看,光是面前的星尘都大得难以搜寻, 要在里面找到乌卡可不是一件易事。   看来,还得想个办法把乌卡主动引出来又不触动其他生物。   就在季宁思索之际, 星尘的下方正在酝酿着一场极大的祸事。   白天退走的奇普等人不为别的, 就是因为星尘这边的巢穴出来问题,藤蔓的出现预示着它们的巢穴被人入侵了, 所以它们才抛下食物匆匆赶回巢穴。   它们的巢穴在星尘下方, 由于连接着森林和湖面, 来去自如,所以没一会儿功夫便回到了巢穴中。   此时的巢穴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它们飘浮在半空中,神情淡定的好似它们才是这里的主人。   “你们怎么在这里?”   刚回来的老鼠一眼就认出来这些浮在半空的生物,魔林深处的魂魄。   它们各个低垂着脑袋,胸口破开大洞,唯有一个光头浮在最前方,对着老鼠笑了笑。   他张开嘴巴, 艰难地发出声音:“做……个交易……如何?”   老鼠眯起了眼睛,它抬手让不会言语的兽人去外面站岗,蜘蛛们回到各自的洞穴中等待命令。   然后捋了捋嘴边的胡须:“你还没有说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它走之前特意放上了对魂魄和绿皮怪有克制效果的仙灵果,按理来说它们应该进不来才对,现如今却……   见此处只有老鼠一人,光头也不隐瞒,直言道:“当然是直接进来啊。”   他笑得渗人,胸前的大洞平添了几分狰狞,老鼠的目光却凝重了许多。   “你变异了?”   多年来,唯有产生的变异魂魄才不会受到仙灵果的克制。   它原以为这片魔林不会出现变异魂魄,没想到还是有了吗?   老鼠不自觉握上了自己的武器,只要对方妄动就立刻动手。   只是它也没有把握能否伤到这些魂魄。   见状,光头笑出了声:“桀桀……桀!不用,担心,我是来……找你合作的。”   “合作?”   “对,那支小……队,我们联手。”   老鼠的爪子一顿,“你是说你想要和我们联手对付那支队伍?”   “对,把……白头发的,留给我。”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空洞的眼眶里猩红一片,身上的阴绿气息也浓厚了一些。   “我要是不呢?”   作为这里的原住民奇普也知道这些魂魄不是好东西,它们虽然做着打劫的营生但也不至于与虎谋皮,一个不小心到头来伤的便是自己了。   想到这里,它的尾巴不悦地拍打了下地板,毕竟它还有一些恩怨没有解决。   两边的气氛变得沉闷而焦灼,光头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你猜……它在哪里?”   声音沙哑得宛若在沙漠中行走数日都喝不到一口水那般。   老鼠却瞬间领悟了对方的意思,它毫不废话地挥出武器直指光头:“你把它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和你合作而言,完成后……我们便会送它回来。”   光头虽然低垂着头颅,但是脸上的恶意早已明晃晃地摆在明面上。   偏偏奇普还拒绝不了,它的尖牙上下摩擦了一下,咬牙切齿道:“可以,一旦完成就把它送回来。”   光头回以微笑:“自然。”   达成目的后,他从巢穴中退去,却在离开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   光头的整个魂魄都颤抖了下,而后眼冒红光地看向星尘左侧的树林中。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   他飘回地下,同站在原地的奇普说道:“他,就在附近,杀,杀了他。”   光头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了,只想快点和老鼠联手将其斩杀,他要将那人吞吃入腹,要霸占那人的皮囊,而后成为真正的他,把他身边所有亲近之人全都杀了。   老鼠却迟迟未动,它虽然有把柄落在对方手上,但从对方刚才外露的情绪来看,他似乎很想杀了白发。   这么看来,他们应该是有私怨,而且还不小,更甚者是丧命之仇。   要是奇普拥有搜查书,能够看到光头的记忆的话,便会惊奇的发现,两人之间并无仇恨,甚至只能算的上有过交手的程度。   那么为何会有如此浓郁的恨意,这就要问问那吞吃了他心脏的魔林之主了。   胡目三自从心脏被吞吃死亡后发现自己成了一缕亡魂,他终日游荡在这里无法出去。   被束缚在此的孤独侵袭着他的理智,直至最后只剩下了怨恨。   这时,一道黑紫色的身影出现在魔林中,对着失去理智的他洒下了一点粉末。   一道暗红色的符文在他的身上浮现,运转然后消失。   胡目三再度恢复了记忆,只不过是仅对季宁仇恨的记忆。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他只记得要自己被季宁杀了,他恨季宁,他要报仇!   如此便有了现在的他,深切的仇恨包裹了全身,哪怕奇普离了数米远都能察觉得到。   它的爪子磨了磨地上的星尘,若是如此,到可以和他讲讲条件。   只见奇普半眯着眼睛,缓缓说道:“帮你可以,把它送回来。”   现在的光头眼里只有那白发青年,本来合作解决小队也是为了杀季宁。   既然现在人就在眼前,他又何必多此一举?   光头点点头同意了这样的条件,“可,以,他现在,正在绿皮怪的上面,我们一起过去杀了他!”   老鼠并不关心他们之间的恩怨,只想快点了事确保安全,所以沉着脸收起武器和他一同来到了星尘上面。   这时的季宁并没有发现自己踩在了绿皮怪的上方,气息早已暴露出来。   星尘上的生物大多是森林里的生物,没有那么的残暴嗜血,它们就算发现了青年的气息也不会有什么动作。   但是胡目三不一样,自从发现的那一刻他就丧失了最后一丝理智,疯了一样地要来夺取季宁的性命。   在回到星尘上面后,他和奇普一左一右地对着树后的青年动手。   原本还在观察到季宁突然感到一股浓郁的杀气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毫不犹豫的拿出夜决,白色的刀柄握在手里,黑色的棱形晶片在月光下锋利又无情。   “乒!”   晶片同金色的圆盘相撞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左边的胡目三也没闲着,趁青年抵挡攻击时极速逼近他的身边然后伸出沾满阴绿色气体的手直直朝着对方的心窝掏去。   季宁面色不改,脚下蹬地让自己腾空而后用圆盘当作借力点一个转身变挥着夜决劈向那道阴绿色的魂魄。   “噗!”   武器刺穿了魂魄,但却没有对其造成伤害,魂魄散开后又合拢起来,眼神阴翳地盯着青年。   季宁的面上并没有因为它们的突然袭击而感到惊慌,甚至连一刻的错愕都未曾出现。   这让胡目三怎么能不气愤,他幻想的画面并未出现,眼里的猩红更甚。   “季……季宁,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没了它们,你等死吧!”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白发青年却微微一顿,“这声音……你是胡目三?”   声音里带着些疑惑,他明明记得当时所有人都通关了,胡目三怎么会被传送到这里?   似有所察的墨滦心虚地缩回了点触手,亮亮的大眼睛张望着别处。   “嗬嗬,受死吧!”   胡目三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青年杀了,他再次阴狠的向前进攻。   奇普一击不成后两只脚爪子蹦跳着拉远了些距离,然后分离圆盘,用勺柄操控着圆盘划向季宁。   季宁那一刀劈砍下去并没有对胡目三造成伤害,软绵绵的触感让他想起了沉默列车上的那群带着面具的怪物。   两者之间会不会存在什么联系?   他一边思考一边操控着手里的刀刃接住那巨大的金色圆盘。   奇普原先还认为这是件再简单不过的差事,毕竟白发青年白天的时候还一直在咳嗽,惨白的脸色跟死人差不多。   这样的人能强到哪里去?   到了现在它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这么一个瘦弱的人,非但接住了它的攻击还能将它的圆盘直接抽回,力道之大让它握着勺柄的爪子的崩裂开来。   血液滴在土壤中消失不见,奇普也变得谨慎起来,对方很强大,非常强,它需要更小心一点。   如果不是有把柄在魂魄手上,它肯定不会与之硬拼。   但是没办法,人是它带出来的,它要负责。   而面对无法攻击到的魂魄,季宁的眼里闪过暗光,一边冷静地应对两人的攻势一边在心底询问墨滦。   “墨滦,怎么样才能攻击到这些魂魄?”   ‘做坏事’没被发现的墨滦很积极地回答了问题,“戒指,你将戒指的能量注入里面便能撕裂时空劈砍到过去的它们。”   “也就是说,砍过去的它们便会对现在的虚无的魂魄造成伤害对吧?”   说完后季宁眼底迸发出兴奋的光芒,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   -----------------------   作者有话说:墨滦搓着小触手望着天:他们为什么打架啊,我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一直是乖乖崽来着。 第45章   看着对自己无法造成伤害的季宁, 胡目三只觉得痛快极了。   耳边不断地响起‘杀了他!’的声音,心底的恨意也被带了出来,他目露红光只想杀了季宁泄愤。   这样的情绪透过画面传到了现实, 季宁的直播间中突然多出了很多陌生的账号不停地叫嚣。   [季宁去死!!!]   [这种傻逼就应该去死!!!]   [杀了他!快杀了他!!]   他们无一列外都在辱骂季宁让季宁去死, 付今刚删了一些便又有一些冒了出来。   白荞软今夜值班,她皱眉看着这些划过的字眼侧身问道:“找到账号的来源了吗?”   付今手中的工作没停,嘴里回应着:“他们的IP一样, 基本上可以确定是那个组织下的手。”   女人的眼睛眯起:“他们盯上季宁了,这个IP能查到在哪吗?”   付今遗憾地摇摇头, 这个组织近几年来一直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东躲西藏,就算他破解了IP地址, 等他们去到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了。   “麻烦了,你先封闭账号, 我让宣传部的发紧急通知。”   没多会儿, 季宁的直播间上方便出现了一则紧急通知。   【紧急通知:当前直播间被人恶意攻击,请各位观众注意分辨, 积极举报。】   通知一出, 观众们纷纷对那些辱骂季宁的账号进行了举报。   看着清爽了不少的屏幕, 弹幕总算和谐了不少。   [终于干净了,官方最好把他们的账号永久封禁!]   [好端端的骂我们季神干嘛?]   [就是一群心里扭曲的臭虫!这样的人等进迷雾世界就老实了!]   面对一堆被封禁的账号还有这些讽刺的话语,坐在屏幕前的男人紧握手中的鼠标。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中的白发青年,眼底的红光一闪而过,嘴巴机械地开开合合:“季宁……季……宁。”   而魔林之中,季宁在知道如何对魂魄造成伤害后没有急着动手。   先不说这戒指是回档的道具,失去能量后是否还能回档,再者, 如何将能量注入武器当中也是一大难点。   他的眉宇紧紧拧着,目前的打斗已经惊醒了部分怪物,要是拖久了再惹来其他的怪物,他未必能脱身。   注入能量的方法是什么?   季宁垂眸看着右手上的戒指和武器,不知为何,他竟生出几分熟悉感来。   突然,一条白色的能量体像丝线一样从戒指中飘出,缠绕在那黑色修长的刀身上。   黑色的晶片有了白色能量体的缠绕,透出的颜色愈发黝黑锃亮。   季宁握着刀柄朝着前方的阴绿色魂魄攻去,刀刃锋利无比,所到之处皆有破空的声音。   “没……用的,你伤不……了……”   我字尚在嘴中,胡目三便被夜决切下了一只手臂。   此时的的刀身划破了时间和的束缚,斩灭的是过去的光头的手臂。   只见他的魂魄像是燃火了一般,白色的火焰跃于眼前将他半边的手臂都烧成了灰烬。   “怎么,怎么可能?!”   胜券在握的胡目三面对如此情形,僵硬的表情上愣是出现了震惊的样子。   他瞪大了空洞的眼眶,剩下的一只手汇聚了大半能量扑向季宁。   “去死!给我,去死!”   季宁没有躲闪,而是在攻势来到面前时侧身躲开了,而后翻转手里的刀身,从下往上地划去。   白色的能量体在同阴绿色物体相碰时,变得愈发躁动和旺盛。   胡目三也因此愈发痛苦,最后只能在刀下惨叫。   白色的火焰似是能灼烧灵魂,阴绿色的魂魄在一点点被白色火焰吞噬。   季宁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因疼痛而在空中嚎叫翻滚的胡目三。   一旁的奇普见魂魄没了反抗能力自然生不出再对季宁下手的心思。   他连忙跑过来对着光头问道:“快说!你把它关在哪里?!”   “啊啊啊啊!救……救我。”   魂魄上的阴绿色不断减少,白色火焰的面积也越来越大,胡目三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被丢进来火海中似的,承受着无尽的灼烧。   他的心底已然没了恨意,有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悔恨和对死亡的恐惧。   他好不容易才活下来,不想再死了!他想活着。   所以他像一只蛆一样,咕蛹着爬向老鼠,:“救……救我,我就告诉你。”   “你!”   奇普算是看明白了,这人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告诉它维图的下落,怎么办?   要救他吗?   它们一族确实拥有治愈魂魄的药剂,但是每用一次就少一次,真的要为了救这么个玩意儿而浪费吗?   奇普是犹豫的,季宁也看出了两人的合作并不牢固,所以他在等对方作出选择。   没想到老鼠像是拿定主意了似的直接开口:“你死了我一样可以去找维图,没什么差别。”   青年轻轻挑了挑眉头,也不算太笨。   只见奇普将金汤勺收起,然后对着季宁说道:“魔林之中,生死自定,今天没有杀了你们我便不会再出手,你大可放心。”   说完后它看了看魂魄接着道:“他以维图的安危威胁我,而你又杀了他,所以算我欠你一次。如果以后遇到了生命危险,可以找我。”   奇普这般说着,从背后的行囊里掏出了一个徽章一样的东西。   “我叫奇普,这个东西可以和我联络,只要你用了我便会往你的定位赶。”   “好了,我现在也该去找维图了,再见。”   它将徽章放到了季宁手上,系统的声音随之而来。   【恭喜玩家获得道具:奇普的召唤物(一次性物品)】   【佩戴该道具便默认召唤奇普,它会在收到感应的第一时间朝你的身边赶,所以请提前规划好召唤时间,不然中途死亡它可是不负责的哦。】   奇普折返回地下的通道口,在月光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皎洁的月光下,那只肥硕的老鼠脱去了它的外壳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原先肥硕的模样全然褪去,一只细长而矮小的老鼠出现在星尘上,后半截身体和尾巴不似原本的模样,而是变成了一个装有绿色液体的玻璃罐子。   罐子的末端是又细又长的铁针,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巨大的针管。   老鼠和针管的结合体吗?   季宁的眉弓稍稍合拢,看向手中的徽章。   这是枚圆形的徽章,上面的图像模糊不堪,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图案。   系统的介绍也很简单,这就是一个召唤道具,能获得奇普的帮助。   只不过光是需要等待这一点便让道具的效能大打折扣。   因此,青年将其丢进背包中没再关注。   他今晚是来寻找乌卡的,被陡然出现的小插曲耽误了些时间,眼下只能加快进程了。   就在刚才,他已经想到了寻找乌卡的办法,那就是拿着有克维尔气息的物品在星尘上面逛一圈。   乌卡闻到气味后会作出反应,在一群熟睡的怪物中,很容易辨认。   虽然有不少怪物被惊醒了,但是能量充沛的环境又让它们再度陷入了酣睡中。   而那些想要夺取季宁皮囊的绿皮怪在墨滦的震慑下,全都瑟瑟发抖地抱成一团。   如今,艾翠族族人的祝福已经失效,冷却时间还有一天,季宁只能使用另外一个隐蔽道具,【净月的恩赐】。   该道具使用时需要闭气,但胜在方便,虽然不知道此地会不会有艾翠族的种群,但这是眼下唯一能有且合适的道具。   至于商店里那些动则数十万积分的道具,他看都不看一眼。   季宁拿出克维尔身上的一撮毛发放在手心,等待着微风将其带到星尘的各个角落。   要说克维尔身上什么东西的气息最浓厚,肯定是它的毛发。   昨天晚上,青年回到帐篷后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上不小心沾了对方的毛发。   本想着将其丢了,却在了解完乌卡的事情后留了下来。   原来,早在那时,他的计划便初具模型。   只是如今的星尘面积实在太大,仅凭那么一撮毛发的气味,季宁也无法确定能否真的将乌卡引出。   他带着毛发去了几处地方,徐徐的微风吹过,带着气味四散开来,星尘上依旧一片寂静。   季宁微微皱起了眉头,方法不起作用的话可就麻烦了。   从墨滦先前的话语中便能知道,如果不及时找到乌卡,它很有可能死于怪物的嘴下。   难道它已经死了?   这样的猜想刚出,不远处的星尘便传来了动静。   “簌簌!”   安静的环境下,突然响起了土壤缩动的声音。   季宁扭头看去,平坦的星尘隆起了一个小小的鼓包。   这是有东西在下面移动才会造成的景象。   青年勾唇一笑,看来,克维尔的毛发起作用了。   只见那个小小的鼓包鼓起后又迅速瘪下,后面接着升起了鼓包,最上方裂开的口子悄悄探出来了个黄色的毛茸茸脑袋。   在确认没有危险后便缩了回去,鼓包的轨迹在向后移动,距离他们的位置也变远了一些后停下不动了。   季宁的目光里透出些探究,鼓包似乎在同他们拉开距离,难道说……   猜想下,青年拿着毛发往前一步,那鼓包里面便会钻出个脑袋观察,然后开始挪动向后退去。   当前已经基本能确认鼓包下面的就是乌卡,但是无法确定的是它是因为气息后退还是因为他们而后退。   季宁不想冒险将乌卡吓走,所以他在心底同墨滦说道:“墨滦,你去接近乌卡。”   小触手的第一反应便是拒绝,要他突然离开温暖的肌肤去那冰冷的星尘上爬行,他不愿意。   但是,他也清楚现在的情况不能拒绝,只能恋恋不舍地多摩挲了下青年的肌肤后来到了星尘上。   季宁感受着被摩擦的肌肤火辣辣的疼痛,目光幽深了一些,墨滦也有磨爪子的习性?   看来得找个东西给他磨磨了,对于宠物来说,他一向是宽容的。   -----------------------   作者有话说:这是一则季宁的寻求帮助贴。   #问,什么东西可以给墨滦磨触手?   如有能回答者,他定然重金感谢。 第46章   对此一无所知的墨滦来到星尘上面, 它谨慎地朝着乌卡的方向移动。   结果,鼓包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朝着它的方向近了一步。   这是……   季宁叫停了墨滦,然后自己上前一步, 乌卡又后退了回去。   他眉心微蹙地看着鼓包处, 只要他一往前,乌卡就会向后,相反, 墨滦往前它便会靠近。   是他遭到乌卡的抵触还是他身上的东西,亦或者是墨滦吸引乌卡?   他和乌卡并没有接触过, 大概率不会无故遭到抵触。   那么很有可能是他身上的某件东西让乌卡受到影响从而后退, 会是毛发吗?   季宁的目光落在手中毛发上,照理说, 克维尔和乌卡那么亲近,这个毛发应该不会被抵触才对。   但是现如今的情况, 让他不得不对毛发抱有怀疑的态度, 所以他将毛发放在星尘上用物品压住,而后他自己一人走上前去。   乌卡没有向后退, 反而像是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一般朝着他们移动。   “莫尼这个种族亲人?”季宁对墨滦问道。   墨滦摆摆触手:“怎么可能, 它们是最胆小的种族, 而乌卡是雌性,更加胆小,连族人都不亲怎么会亲人?”   小触手的回答让青年心生疑虑,看乌卡往前的模样,明显是亲人的,但从习性上来说又是矛盾的。   会是陷阱吗?   他垂眸看向那个黄色的大脑袋,此刻正探头探脑地张望着周围。   不知为何,季宁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先前在克维尔那看见的照片。   乌卡将白发小孩护在羽翅下一脸开心, 似乎很亲昵的样子。   想到这,他微微一顿,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所以他让墨滦后退,自己只身往前,乌卡像是闻到了熟悉的气味一般,直接从鼓包里钻了出来,两条腿噔噔噔地跑向季宁。   看着朝他而来的乌卡,季宁的神色自若,果然,乌卡是不亲人但亲他那便宜儿子。   而他和便宜儿子有接触,自然也带着对方的气味,正是这气味才能吸引乌卡前来。   越到后面,季宁便越对那白发小孩产生了兴趣,他期待着同小孩相遇。   “嘎!你身上有他的味道!嘎!”   乌卡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蹿到了季宁面前,然后橙红色的鸭嘴壳开开合合。   “你是谁?嘎!”   知道它所问之事的青年了然一笑,“我是他爸爸,你好,乌卡。”   “嘎?爸爸?”   乌卡的绿豆眼睛上下看了看白发青年,同记忆中小孩的模样进行了对比。   然后露出些疑惑的神情来:“嘎!你胡说!你们俩长得这么像,你肯定是他妈妈!嘎!”   “……”   真吵。   季宁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维持不住,他藏下眼底的出现的杀意,扯出抹笑来。   “我是他爸爸,谢谢。”   “嘎!真奇怪。”   乌卡在他和墨滦身上转了转,小眼睛里的疑惑只多不少。   真奇怪,明明另外一个更像爸爸,那么强大的存在肯定是爸爸嘎!虽然这个也很强,但是子随母,他肯定是妈妈嘎!   乌卡也精,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   它在原地转了几圈后把脑袋伸到季宁面前,绿豆小眼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似乎在说,你快摸!快摸!   季宁略有迟疑地伸出手放在了乌卡的脑袋上,嗯,毛茸茸的触感很好。   他多揉了几下,乌卡舒服地一边扑腾翅膀一边嘎嘎嘎地叫着。   墨滦的眼神却暗了许多,委屈巴巴地贴着肌肤,季宁平常最喜欢摸它了,怎么现在反倒摸起别人了。   它赌气似的收回了一条触手,心里想着:我都这样了,他肯定会发现我不开心然后和我贴贴的。   然而,此时的季宁脑海中第一次收到了关于好感度的系统提示。   【乌卡对玩家的好感度上升,目前为10%。】   乌卡的好感度,不是克维尔的,难道克维尔好感度真的刷不了?   还是说乌卡的好感度便代表了克维尔?   无论是哪一种猜测,就他目前所知道的信息而言还是太少了。   不过只有50%的好感度才能进入战场,所以无论如何,他也需要将乌卡的好感度刷到50%。   他的面上不显,手上动作不停,乌卡的好感度陆陆续续又涨到15才停下不动。   此刻的乌卡扑腾着翅膀围着季宁打转,它已经很久没有同别人亲近玩耍了,真的好开心嘎!   墨滦没有等来季宁的抚摸,生气地伸出触手悄悄抽了下还在跳跃转圈中的乌卡。   被打的乌卡停下了动作,它扭头看了看四周,生怕又遇上什么危险。   季宁没有注意到两人的举动,他正在商城里挑选能够同乌卡刷好感度的道具。   结果,空荡荡的系统商城的宠物栏里只孤零零地挂着一袋【美味可口的干草】,下面的注释也还特意写着:噗噗专用干草!   似是在说,这是给噗噗用的干草,千万别拿错了。   白发青年的视线在干草上停留了下,又在乌卡身上看了看,都是迷雾世界的生物,吃的东西区别应该不大。   这般想着,他兑换了那袋干草,然后递到了乌卡面前,面容和蔼可亲。   “来,乌卡,你一定饿了吧,快吃。”   “嘎?”   乌卡看着对方手里的干草有一瞬间的疑惑,这是什么东西?   “很香的,我儿子特地给你买的,你也不想让他失望伤心吧?”   季宁是懂利用人的,他毫不犹豫地将儿子搬出来,为的就是让乌卡能吃下食物。   “嘎!不想嘎!我吃。”   乌卡张开嘴巴,咬住了青年手上的那一把干草。   初入嘴中的干草又苦又涩,还干得噎喉咙,它在嘴巴里嚼了好半天都没能用唾液将其浸湿。   最后只能仰着脑袋将其勉强吞下,感受着喉咙被划拉的痛感,乌卡嘎嘎乱叫。   “嘎!好干!”   “嘎嘎嘎!不舒服,嘎!”   看着好感度没有上涨的面板,季宁咳嗽了一声,眼里露出些悲伤。   “唉,为了给你带这袋食物,我不光被人在餐厅骗走了所有的钱,还在魔林里遭到了追杀。”   他的声音虚弱,白色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单薄的肩膀和略微抖动的手臂平添了几分脆弱来。   乌卡停下了嚎叫,看着青年如此伤心,它的心里也不好受。   原来他为了我居然遭遇了那么多嘎!乌卡喜欢他!   紧接着,好感度上涨的提示音不停传来,乌卡不光要吃这噎人的干草还哐哐给季宁涨好感度。   最后,季宁将他们的目的地告诉了乌卡,然后自己带着好感度回到营地里。   先前他在地图上看到了一个被打上叉叉的区域,想必那里便是任务终点,而他们离那里已经很近了。   所以季宁猜测,明天到达区域后,他们将会同先遣小队一起完成任务,然后上战场。   当然,这些都是他的猜测,如果错了,他也能让墨滦将其寻回,总归是不要留在星尘。   就在他们离开后,乌卡也朝着他们所说的地点前进。   恢复宁静的星尘围着的湖面上突然荡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波浪。   静谧的魔林在此刻涌起千层树浪来,无数个匍匐在地面上的绿皮怪突然跳了起来。   它们借助树木摇晃带来的浪风快速地飞向前方。   在那些怪物反应过来前紧紧贴在了它们的皮囊上面,然后迅速长出无数锋利而带有倒钩的根系在皮囊下面蔓延,生根。   能力强大的怪物强忍着痛连皮带肉地将其拔出,它们嫌恶地踩碎这些绿皮怪而后离开了此处。   但那些稍稍弱小的怪物们并无能力反抗,只能感受着体内的血液被一寸寸吸干,直到死亡降临。   绿皮怪们吃了个饱,它们在吸干对方后餍足地收回了滴血的根系,然后缓慢地爬回到森林中变成了一块毫不起眼的地皮。   被吸干了的皮囊全都一张张被摊开在五彩斑斓的星尘上,诡异无比。   这时,一道道阴绿色的魂体缓慢地飘到皮囊面前,将内里还残留的灵魂吞噬完后穿起了这些皮囊。   它们一个接一个地将皮囊套在身上,干瘪的皮囊很快变得充盈生动。   而那些木讷的魂魄也逐渐变得活泼,麻木混沌的眼里多了分光彩。   它们四散开来,朝着各自的族群走去,星尘中心的湖面恢复宁静,而那片光彩熠熠的星尘仍旧光彩熠熠,一丝灰尘和血迹都没有落下。   它们依旧散发着诱人的光芒和能量,吸引着更多的生物前往此处。   而另外一批阴绿色的魂魄也早已在中心处等着下一个夜晚的到来。   无人知晓,在那星尘湖的下方是一条连接别处的通道,里面挤满了那些阴绿色的魂魄。   次日清晨,克维尔带领着队伍继续深入魔林,然后在一个三岔路口停了下来。   它的爪子指了指这三条路:“据可靠情报,敌方运送的禁魔石就在其中一条路上,我们现在兵分三路,等找到后通过联络汇合。”   说完后它看了看玩家和小队成员,直接划分了队伍。   “泽恩你和锋一队,茜莉儿和毒男一队,我和季宁一队。”   “收到!”   面对队长命令,它们无条件服从,带着各自的好感度绑定者踏上了路程。   季宁也和克维尔一起进入了最左边的道路。   此时虽说是深入森林,但其实已经到了森林边缘,路径连接的是另外一片区域的驻扎营地。   所以路途中难免会遇到巡逻的队伍和一些看守在这里的生物。   季宁他们这边的队伍和生物尤其多,偏偏克维尔一遇到这些就抱头鼠窜。   最后慢慢地演变成,克维尔在前面一边逃跑一边求饶,怪物们在后面一边追逐一边逃跑。   季宁一个人冷着脸,提着刀在后面‘砍瓜切菜’。   -----------------------   作者有话说:乌卡半夜睡醒想到那没吃完的干草,又想到季宁的遭遇,恨不得用翅膀多扇自己几耳光。   “没吃完是它的错,它真该死嘎!嘎!” 第47章   新的一批队伍出现, 它们发现了在前方逃窜的克维尔,立刻举起手中的长枪朝它刺去。   克维尔见状立刻抱着头调反方向,嘴里大喊着:“别杀我!别杀我啊!”   然后又可怜巴巴地看向季宁:“季宁!救命啊啊啊啊!救命!”   被呼喊的季宁听得手里的青筋一跳, 他这边刚解决完一批, 结果克维尔又带来了一批。   这些怪物就像繁殖极快的蟑螂一样,怎么杀都杀不完。   他俯身向前,白色的棱形晶片悬浮在身边, 全都对准了敌人。   晶片伴随着手中的动作,以肉眼难以看见的速度极速飞出。   它们有时呈一片刀刃有时又各自四散开来化解对方的攻击。   而此次克维尔招惹了队伍不说还不小心踩中了对方布置的陷阱。   它踩中了一朵带刺的荆棘花, 花朵在碰到它的一瞬间立刻从土壤里钻出来。   直溜溜的花杆伸出数条带刺的藤蔓, 将它紧紧缠绕在原地。   上面的尖刺毫不留情地透过它的毛发穿透了它的皮肤。   “啊啊啊啊!”   克维尔白色的毛发上已然染上了红色的血液,它的爪子因为疼痛而不停地抽搐。   偏偏藤蔓越收越紧, 尖刺也越来越深入,导致伤口溢出的鲜血更多。   那朵开在上面的花朵红得诱人。   季宁听到惨叫后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他一心二用, 把晶片分成了两把剑。   一把握在手中,另外一把则悬浮在身边随心而动。   敌营中的怪物们比起艾尼瓦兰要更加整齐划一, 都是统一的身着盔甲的士兵。   但从露出的尾巴和身体部位来看, 对方更偏向于蜥蜴一类的生物。   这是一个七人小队, 它们手握长枪和盾牌,粗壮的尾巴间还带着一个爱心形状的物品,里面的粉红色汁液随着尾巴摇来摇去,也不知什么时候便会碎了。   通过刚刚的试探,季宁发现它们的皮肤非常厚实且训练有素,每一个的战斗技巧都非常扎实,不像之前那般杂乱无章。   而且它们身上的盔甲很好地把伤害降到了最低,导致打到现在依旧毫发无伤。   它们看着眼前喘着气的白发青年, 眼里露出嘲讽,叽里呱啦一阵输出。   “看来艾尼瓦兰真的不行了,现在派出来的都是些什么废物?”   “就凭他们也想破坏我们的禁魔石?迦大人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   “呵,别管这些了,把他们俩抓了,今晚营里吃肉!”   带头的将长枪夹在腋下,枪尖对准了季宁,尾巴连连拍打着地面发出阵阵声响。   土壤似是有感应一般跟着晃了晃,好像在回应这几声节奏。   “冲啊!!!!!”   七人分散开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朝着季宁收拢。   季宁也没有坐以待毙,他找出了其中行动最慢的一人,然后控制悬浮的剑刺向最后那人。   剑身细长而又轻盈,众人没有放在眼里,看着飞来剑,站在最前方持盾的人冷冷一笑。   “小子,回家再练练吧!”   他说完后持盾立在前方,挡住这飞来的剑尖。   眼看白色的剑刃就要与其相撞,粘连着白色晶片的黑色丝线突然消失,白色的剑刃散开来变成一片片晶片。   陡然看到如此情景的人哈哈大笑,“哈哈哈!这剑真是垃圾,才碰上我的盾就碎了!”   然而他身后的弓箭手却发现了不对劲,因为那些棱形晶片散开后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对准了他。   意识到不对的他连忙出声:“不对!剑没有碎,这是它原本的形态!”   话语刚出,远处的季宁便勾唇一笑,“终于发现了吗?可惜……”   晶片跨过了对方的防御圈直奔内里最脆弱的输出人员。   弓箭手眼瞅着晶片来到面前,当机立断地放弃拉弓,在地上连翻几个身试图拉开身位。   其他几人也是,面对高速运转的晶片,纷纷动用了各自的武器去抵挡。   只是效果并不显著,晶片的数量太多,位置太过分散,如此出其不意下,有几人因此被割断了喉咙当场暴毙!   而发现不对劲的持盾者也迅速转身想要护住弓箭手和其他几人。   季宁却趁此机会飞身而出,雪白的发丝在空中飞舞,整个人像只灵巧的燕子,跃于地面。   他握着夜决,面带微笑地刺向背对着他的持盾者。   “铛!”   一击不成,青年在空中翻转身体借力一蹬又回到了原地。   他看着持盾者身后浮现出来的盾牌微微垂眸:“可惜了。”   “居然敢偷袭我?!”   持盾者气得用尾巴连拍了几下地面,它刚刚差点让弓箭手受伤,现在又差点被偷袭成功,接连两次失利让他非常愤怒。   只见他将盾牌插在地上,然后尾巴对着盾牌甩去,尾尖那爱心装着的液体倾撒而出。   粉红色的液体倒在盾牌上,散发出香的腻人的气味。   盾牌因此红光大盛,在液体下分裂出一个接一个的小盾牌。   它们分散开护在其余三名队友身边,闪烁着微弱的粉光。   其余人见了面色皆是一变,连连出声道:“你不要命了吗?!在这里用魔法!”   持盾者不屑一笑:“我又没有在营地里用,他们不会知道的。”   然后又恶狠狠地看向季宁:“今天,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说完后,他手上青筋暴起,拔出插在地上的盾牌,横在身前对准了季宁后,用力甩出。   盾牌像飞盘一样地被甩了出去,粉色的光芒下,盾牌的边缘出现了一圈锋利无比的刀刃,切割着盾牌碰到的一切。   季宁操控部分晶片前去试探,却被其高速运转的速度给弹开了。   他皱眉看着这极具杀伤力的圆盘,用单独的晶片去只会是螳臂当车,倒不如……   青年有了决策,立刻收回了所有的晶片然后手中的白刃在心中所想下变换了形态。   一柄长枪浮于眼前,锥形尖端汇聚了数片白色的晶片。   季宁双手持枪挑动枪头去同那圆盘接触。   “乒!”   利器相碰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盾牌的攻势有所减小却仍然有着十足的杀伤力。   青年握着长枪向后弯下腰身,然后借助起身回弹的力将盾牌的攻势抵消。   见盾牌在空中停下旋转,持盾者的尾巴再度摇晃起来,那盾牌又开始转动。   季宁的目光微微一凝,看来尾巴才是操控盾牌的地方,先拉开距离才行。   他这次没有再去同那盾牌相抗,而是脚下发力一蹬,整个人站到了高耸的树木上,圆盘的距离有限够不到如此高的地方。   “咻!”   没等他停下,破空的绿色箭矢随之而来,青年侧身躲开,然后挥动手中长枪挡住了接二连三的攻击。   箭矢刺入树木中,长出数根藤蔓紧紧抱住那粗壮的大树。   而剩下的两名队友也没闲着,他们的手里握着一袋袋液体,不停地砸向季宁。   袋子砸下时便会破裂,里面的液体通通飞溅而出。   滋啦作响的声音表明了其具有强烈的腐蚀性。   季宁不停地在树林间穿梭,躲过了一批又一批的攻击,但是对方的弹药像是无穷无尽一般,攻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强烈。   季宁看着那四人闪着粉光的尾巴尖,微微抿起了嘴巴。   如此看来,他们都是靠尾巴来使用这些武器,无限的弹药应该也是来自于此。   看来,只有砍了尾巴,才能彻底打败他们。   青年站在树上喘着气,刚才的躲避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体能的下降让体内对诅咒的压制减轻了些胸口的酥痒和刺痛越来越明显。   他瞥了一眼快要流血晕厥的克维尔,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要速战速决了。   然后将长枪再次变回刀刃的模样,脚下蹬着树干一跃而出,俯身冲向持盾者。   面对青年的举动,持盾者面露不屑:“自寻死路!”   他操控着盾牌回旋而来,很快便追上季宁。   谁知季宁像是背后长眼睛了一般,身形在空中一滞,便踏上了那高速运转的圆盘。   仅仅一秒,他便接着圆盘的力再次前行,来到持盾者几人的面前。   而后他双腿似剪一般缠住了持盾者的脖颈,腰身下弯带出极大的扭曲和压制力。   最后手握白色长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向那条尾巴。   “噗嗤!”   “不!!!”   利器入体的声音和惨叫声一同发出,一条带血的尾巴飞向空中。   而那持盾者也两眼发懵地失去了反抗的能力直直向前倒去,同那即将停止的圆盘撞个正着,头颅在顷刻间被搅成了肉泥。   剩下的三人没了庇护,季宁三两下便解决了他们。   “救命……救……救命。”   这边的敌人处理完成,喧闹的环境安静下来,克维尔微弱的求救声才能再次传出。   季宁操控刀刃将缠绕着它的藤蔓尽数切割,根茎也都斩断了。   没了根茎的花朵瞬间便枯萎了下去,克维尔自然也落到了地上。   它的毛发已经被血色浸染个便,整个人抱着头蜷缩在地上。   大脑因为缺血而无法思考,双眼失神地看着前方,嘴巴只会愣愣地喊着求饶的话。   依照现在的状况来看,季宁的心中已经把对方在演戏这一点划去了。   因为,没有谁会在濒死之际还坚持演戏,一没理由二没目的,它图的是什么?   所以,克维尔这么久以来的怪异举动并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对这些生物感到害怕。   更确切的说,它是在害怕战斗。   为什么呢?   季宁皱着眉看向地上蜷缩的克维尔,这和它平时的性格、身上精壮的肌肉,敏锐的洞察力还有队长的职位都说不通。   克维尔太矛盾了。 第48章   不过看它目前的状态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所以季宁先给它用了背包里的疗伤道具。   谁叫克维尔是他们这次任务的队长呢,如果出事了,说不准任务会失败。   克维尔在药剂的作用恢复了健康, 只是身上的毛发因为干涸的血迹粘连在一起, 略显狼狈。   它发现没有危险后,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   然后伸出那双毛茸茸的大爪子紧紧握住季宁的手,“谢谢你救了我!谢谢!”   看着眼里全是感谢的克维尔, 季宁没有任何表情,淡淡地说了声:“不用谢。”   他的注意力放在了系统面板上, 就算是救了克维尔, 依旧没能获得它的好感度,难道好感度真的只能刷乌卡的吗?   他们迅速清理了这里的残局而后继续深入。   与此同时, 茜莉儿和毒男带着程然和文清远也遇上了敌人。   只不过,当对方要袭击他们的时候, 总会莫名其妙地摔跤或者武器断裂。   茜莉儿一尾巴将这些人通通打晕, 再由毒男喂下昏睡不起的药物。   看着一排排倒地的敌人和对程然不吝夸赞的茜莉儿,文清远嫉妒的眼神毫不掩饰地落在程然身上。   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夹着声音道:“程然小哥就是不一般啊, 这些敌人都没近身就因为你全都倒地了, 运气真好啊。   不像我们, 最起码也要给予对方尊重交手后再定胜负。要是哪天运气不灵,当心伤了自己。”   男人的话语间明里暗里都在嘲讽程然是个只会靠运气废物,等哪天没了运气庇佑,肯定是第一个死。   听了此话的程然皱起了眉头,文清远也在暗处微微勾起了唇。   对,就是这样,反驳我吧,快反驳。   他已经能想象得到程然因此同他争论然后落下个坏名声的下场了。   反正他只是实话实说, 不能接受的,小心眼的是那程然,与他有何干系。   未曾想,程然确实开口了,但却没有朝着他预料的方向发展。   只见青年皱着眉说道:“兄弟,你这话就不对了,怎么可以在战场上还讲尊重呢?   这种不就是送死吗?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哪怕是用卑鄙手段让自己活命也不寒碜。”   这下,不光是茜莉儿,就连毒男也默默地点头,它也很认可程然的话语。   面对完全歪了方向的话语,文清远气得握紧了拳头,然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扭着身子撞开了青年。   “哼!我才不跟你一般见识!”   寻找禁魔石的路程还在进行,锋和泽恩这边却不得不暂时搁置。   一路上,贝羽珥一直在用各种办法干扰锋做任务。   每走一段路就要锋抱着她,然后沿途看见的花花草草,她都要锋去摘来给她。   偏偏锋是个话少的,每次都是在听到要求后沉默地将事情给做了。   这让向来沉闷的贝羽珥愈发生气,她靠在锋的怀中,眼睛不停地转动,似乎在想新的办法。   而泽恩和石城白,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一路上一直在不停地对战过招。   累了就歇歇,一起把酒言欢,然后便继续过招。   可以说,其他两队向前时,这一队才走了三分之一。   各有各的事情要做,就是没有那任务的一席之位。   不知是不是因为泽恩的庞大体型,此处的生物尤其的少,导致他们过招的,刁难的都进行的很顺利。   午夜到来,四人生起篝火来,坐在一旁休息。   石城白买了点诺比瑟列地区的佳酿同泽恩喝了个舒畅,两人又蹦又跳,最后甚至连拜把子都聊上了。   而锋和女孩的那一边就相对沉闷一些。   女孩抱着怀里只剩下一半的玩偶就没松过手,她除却对锋下命令时便再没有开口说过话。   锋的话语更少,除了回答女孩,也从未说过话。   两人坐在篝火前就这么僵持着,沉默着,直到锋开口打破了僵局。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残破的玩偶身上问道:“它坏了,为什么不修?”   这是贝羽珥第一次从锋的嘴里听到那么多话,语气缓缓的,声音温润如玉。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去,“修不好了。”   “可以,给我看看吗?”   虽是请求,但它的手已经伸到了女孩面前,那是人类修长的手指,不是鸟禽类充满羽毛的爪子。   女孩的脸上有些迟疑,她并不想给出玩偶,但是锋好似没有接收到这个信号,固执地伸着手。   无奈下,贝羽珥小心翼翼地递出了玩偶,临松手时还有些不愿。   锋单手接过玩偶,另外一只带有羽毛的尖爪轻轻碰了碰这只有一半的玩偶。   是一个猫咪的样貌,因为损坏,现在只有一半脑袋和身体了。   脑袋里的棉絮因为另外一半布料的缺失,现在只有零星几片被女孩用胶带粘了起来。   而那颗纽扣做的眼睛也因为年代久远半挂在脸上,好不凄惨。   通身的布都被洗了泛白,在上面看不见一点污渍,哪怕在森林里那么多天也依旧干净,还带着点香味。   看得出来,女孩将玩偶保护得很好。   锋收起了爪子,手指捏了捏这具残破的玩偶然后还给女孩。   就在贝羽珥要接过玩偶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声响,锋反应迅速地扑灭篝火,将玩偶放到包里然后抱起女孩上了树。   而泽恩和石城白相互看了一眼,假装饮酒,实则手里已经握着武器蓄势待发了。   他们小心谨慎地应对着出现的敌人,而程然则是因为一时失手不小心跌进了一个坑中。   当茜莉儿要救他上来时,他意外发现了一个不知通往何处的密道。   他站在道口面前挠挠头,对着上面的人说道:“这有一个口子,看样子里面还有很长一截路,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上面的茜莉儿和毒男对视一眼后皱起了眉头。   在森林的边缘有陷阱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已经临近敌营了。   但是陷阱里有还有一条道路就不太正常了,就好像陷阱只是为了掩护这个道口而存在的。   它们决定下去看看,文清远也只能跟上。   待队友下来后,程然笑呵呵地说道:“说出来你们可能都不太信,我下坠的时候慌了,所以伸手打算抓点什么东西,没想到把那个树枝掰断了,然后这个道口就开了。”   ………………   合着,一切都是你不小心就发现了的咯。   文清远发现白眼已经不能满足他对程然的吐槽欲了,所以他改用阴森森的眼神盯着对方,试图用眼神杀人。   在茜莉儿的带领下,还真让他们摸到了敌人的具体位置。   原来早在先前,艾尼瓦兰便已经派遣过先遣小队来破坏禁魔石,但最后小队都是失败而归,因为它们没有无论怎么找都没找到禁魔石所在。   这次克维尔的队伍是最后一次,因为大战在即,敌方的行进路程也到了最后一段。   它们要是再找不到,禁魔石便会被运用到战场上,到那时,在禁魔石的限制下艾尼瓦兰的士兵们便溃不成军了。   所以这次,无论如何,它们都要找到禁魔石所在。   而敌营为了防止它们找到,所以特地设置了三条线路,每一条路都安排了巡逻的人,为的就是迷惑对方。   实则只有其中一条是真正的队伍在运送禁魔石。   这支队伍为了让出行更加安全,甚至把道路都安排在地下,再用陷阱作为掩护。   这也是前几次小队来都失败的原因,它们根本没有发现这藏于陷阱中的地下通道。   但偏偏就是这么个隐蔽的地方,被程然误打误撞地发现了。   得知消息的茜莉儿直接拿出通讯设备联系其余的队友们。   克维尔和锋那边同时出现了一条钻地而出的蚯蚓,把茜莉儿的讯息传递给了他们。   而后,季宁还有石城白他们跟着蚯蚓折返,踏上了程然他们的道路。   “队长,你也不洗洗,太脏了!不过现在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到齐了,茜莉儿虽然有些嫌弃,但还是看向队长,等着它下达命令。   除了玩家们,它们都没有对克维尔身上的血迹感到好奇,这让季宁心生疑虑。   对于满身是血的队长,队员并没有感到好奇,是因为看不见还是因为太过常见所以并没有觉得奇怪?   看不见显然不可能,茜莉儿的嫌弃就是最好的证据,那么只有常见这一种可能。   克维尔身上有血是很常见的事情,是他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季宁越看克维尔越发觉对方身上的疑点重重,还非常矛盾。   就连这些小队成员的态度也极其诡异,明明是一个见人就跑的队长,但每一个人都很尊重它,全然没有轻视。   这在现实都是不正常的状态更遑论这个以实力为尊的迷雾世界。   就在季宁思索的这段时间,克维尔已经制定好了计划。   先由毒男放出毒气,迷晕大部分人,再由锋出手把那些有防备的人给解决了。   然后让茜莉儿用能力把禁魔石的晶体状态变成石头,泽恩进行最后一击来收尾。   整个过程中都没有玩家们什么事,他们就像一个旁观者,旁观了这场两个区域之间的争斗。   他们各自手持蜜蜂玻璃球,将几人作战的身姿都记录了下来。   眼看着禁魔石即将被破坏,系统也出现了好感度锁定的倒计时。   【即将进入战场,请各位确保自己的好感度到达50%,否则将立刻被淘汰。】   【注:淘汰仅扣除积分,不会危及生命。】   【倒计时:10、9、8……3、2、1。】   面对提示,所有人都看了看自己的面板,好感度堪堪都超过了百分之五十,就连季宁那里,乌卡的好感度也到了60%。   倒计时结束,季宁的眼前突然一黑,他失去了意识。   当再次醒来时,他出现在了一座极其豪华的帐篷里面。   满头金发的茜莉儿站在他面前一脸急切地看着他。   “克维尔,你好了没?德吉已经做好了新的药剂,就等你了。”   -----------------------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爱你们mua! 第49章   克维尔?   茜莉儿怎么叫他克维尔?   他隐晦地环视了一圈在, 这个帐篷里只有他和茜莉儿,那么对方说话的对象只能是他。   但是,他怎么成了克维尔?   疑虑下他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紧紧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茜莉儿见他愣在原地便又喊了一声:“克维尔?”   “你怎么了?”   面对对方的疑问, 季宁也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的困惑,仿照着之前的克维尔的行为回话。   “没事,你先出去, 我马上就来。”   得到回应的女孩没有多想,她点点头向外游去:“那我在外面等你, 你快点噢, 不然德吉又该不开心了。”   “好的。”   ?   茜莉儿突然停下转过身来,她的眼里闪过些陌生, 克维尔从不会这么回答。   刚要怀疑,季宁也反应过来了, 连忙不耐地摆手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这才对嘛!   茜莉儿离开了帐篷, 留下时间给季宁。   他环顾了整个帐篷,内里的装饰豪华, 就连铺在床榻上的垫子都极其柔软。   地面上铺着花纹繁复的地毯, 两旁立着悬浮在空中的白色棱形晶石。   上面散发的气息让季宁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   还有立在门口一侧的盔甲架, 一副闪着银光的盔甲落在上面,片片不知材料的鳞甲经由缝合连接成了甲衣。   暗金色的刻纹穿梭在这些甲片中,无端透出霸气和威慑来。   这个地方他没有来过。   季宁走到左侧的水盆前,平静无波的水面上呈现了一个白色毛绒物的身影。   在他的眼中,是克维尔那灵动的大眼睛和竖在脑后的毛茸茸的耳朵,时不时会动几下。   青年伸出手想要触碰上去,发现手早已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爪子。   他真的变成了克维尔。   这是怎么回事?   季宁回想先前的事情,他记得最后失去意识是因为禁魔石的任务已经完成, 要准备进入最后的战场了。   可这刚一醒过来自己就成了克维尔又是为何?其他玩家也变成了先遣小队的成员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茜莉儿的反应明显说不通。   他看了看水面上的自己,微微皱起眉头,总有一种忘记了某种东西的感觉,他却想不起来。   现如今,茜莉儿还在门外等着他,得赶快出去了,晚了引起怀疑就遭了。   季宁整理好自身后,朝着门外走去。   光芒陡然入眼带来了阵阵灼烧的感觉,他不适地半眯起眼睛,模糊的视线才得以恢复。   此处似乎是他们的驻扎总营地,远远望去连排的帐篷都望不到边。   奇形怪状的人也多了起来,不在是那只有五人的小队,而是一群又一群的坐在一起吃饭说笑。   “克维尔,你终于出来了,再不来我都怀疑你又晕在里面了。”   茜莉儿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她已经把自己盘成一盘缩在了阴凉处。   “这阳光也太刺眼了,还是月亮好啊,我们快走吧,他们都在等我们,晚了德吉又该说我了。”   季宁点点头,跟在女孩身后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另外一出帐篷。   帐篷的外面摆满了数不清的玻璃罐子,有的装了不明液体,有的空空如也,经过这里的生物都会不自觉的绕道而行。   青年默默观察着这一切,现在的身体是克维尔的,机动性要比人类好上太多。   仅仅几步,他便和茜莉儿来到了帐篷内。   除去泽恩,锋和毒男已经落座,他们的面前正放着几瓶紫的发黑的药剂,表层上还在咕咚咕咚地冒着泡。   一时间,无人说话,尴尬的气氛在帐篷内蔓延开来。   还是茜莉儿率先开口吐槽才打破这沉闷的氛围。   她甩了甩尾巴,然后将其放进一旁的水中降温,稍稍泛红的表面这才冷却下来。   茜莉儿绕着头发翻了个白眼,对着几人说道:“这几天的太阳也太大了,根本受不了,我的鳞片都有好几处崩裂了。   变丑了还让我怎么去见程然啊?德吉,你有没有美貌药剂,快给我来一管。”   “有,咕噜咕噜。”   只见背着罐子的毒男站起身来,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剂粉红色的药剂递到女孩面前。   “这咕噜是咕噜恢复咕噜药剂,你喝了咕噜伤口会恢复如咕噜初。”   脸颊上的管子在说话时不停地鼓动伸缩,身后罐子里的液体也因此咕噜冒泡。   “知道啦!要我说,他们都不该叫你毒男,就应该叫你……叫你……”   茜莉儿一时词穷,尴尬地吐了下舌头,然后没再说话。   主要是德吉无论形象还是研制的药剂,都跟毒男相符,虽然也有治疗药剂,但毕竟是少数。   女孩多看了德吉几眼,暗自点点头,蛇尾也跟着晃了晃,嗯还是叫毒男合适。   德吉……   毒男的名字是德吉,倒是让季宁多了分熟悉感,他已经慢慢适应了克维尔的身份,同他们聊天时,记忆也会自动蹦出,就好像他就是真正的克维尔一般。   无人发觉他的不对劲,就连他自己也是。   [季宁真的变成了克维尔吗???这是什么情况啊?]   [我去其他玩家的直播间看了眼,他们那边一切如常,就是很少提到季宁了……]   [我的天,季神不会真出事了吧???不要啊!]   季宁扮演的克维尔愈发逼真,他完美地继承了克维尔的习性,性格还有说话方式。   在同队友说话时,偶尔会爽朗一笑,亦或者拍拍队友的肩膀表示赞同。   这一天,他们聊得很畅快,因为快要上战场了,所以现在大家都在做战前准备。   他们分配好看守的士兵后便各自回营歇息,季宁也是如此。   在和锋与茜莉儿一同试验了毒男的药剂后晃晃悠悠地往自己的帐篷走去。   途中,偶然经过一处篝火,让他停下了脚步。   几个戴着厨师帽的鸟人正围在篝火前窃窃私语。   季宁的大耳朵敏锐无比,他就算离得较远也听到了它们的对话。   第一个声音比较尖,里面透着小心谨慎,“你们注意点,我好不容易从厨房搞来的。”   而另外一个声音则粗犷了不少,它似乎在磨刀,“放心吧,今晚过后没人发现得了。”   最后一道声音平平无奇,毫不突出的它催促着两人:“你们弄好没?锅里的汤汁已经熬好了,就差食材了。”   远处的季宁了然一笑,原来是在偷吃东西啊。   莫名的,他也有些馋了,吞吞口水后朝着几人走去。   “你们吃什么呢?分我点。”   “你!”   突然听到声音的几人刚要张口骂他,却眼尖的发现是队长,立刻取下帽子对着他尴尬一笑。   “是队,队长啊,哈哈哈,我们刚从外面弄到了一个海里的玩意儿,打算尝尝鲜的。”   海里的玩意儿啊,那肯定很好吃吧。   季宁双眼放光,眼神落在那盆放满了调料后香味四溢的汤锅。   熟知队长习性的几人了然一笑,然后伸出满是羽毛的手对着旁边的笼子指了指。   “队长别急,食材还没放呢,这不,就等着水涨把它放进去了。”   季宁顺着视线看去,笼子里是一只不怎么大的黑色章鱼。   原本还安安静静的章鱼在掀开帘子后疯了一样的用触手去触碰笼子。   但是每当它触碰一下,那笼子便会变红,将它的触手灼烧。   时间久了,触手变得又肿又红,空气中飘散着一股焦焦的烤肉香。   偏偏触手像是不知道疼似的,一直在笼子里挣扎着想要出来。   尖嗓子在外面疑惑的挠挠头,“奇怪,它这是怎么了?之前从来没有这么疯狂过啊……”   粗嗓子猜测道:“可能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就开始无谓的挣扎了吧。”   说完后它还用爪子踢了踢笼子底座,试图恐吓住那只黑色的章鱼:“喂,被挣扎了,笼子上可是有符文的,你逃不出去的。”   “你跟它说这些干什么,反正到时候也要下锅,下锅前被熏烤一下倒也不错哈哈哈。”   负责烹饪的鸟人嘎嘎笑了几声,它们全都期待地看向锅里,只等水一涨,便可以将食材放进去了。   而原本要坐下的季宁却呆站在原地。   此刻的他已然没了想吃美食的欲望,耳边不停地传来嘈杂的声音,却又模糊地让人听不清。   只能依稀听见‘季宁’二字,其余的无论他如何屏息凝神都听不到。   季……宁?   听着这模糊的声音,季宁有片刻的失神,他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但又从心底生出莫名的熟悉感来。   熟悉得让他觉得眼前这一切都充满了满满的违和感。   “季宁!”   “季宁!”   小章鱼还在不停地撞击牢笼,它在季宁心底不停地呼喊。   然而此刻的青年就像脑海中被蒙上了一层纱,将属于他的部分全都给遮掩了起来,剩下的只有那属于克维尔的部分。   克维尔……季宁……   季宁的脑袋有些恍惚,他甩了甩然后看向自己的右手。   一只毛茸茸的爪子,粉粉的肉垫软而厚实。   只是,似乎缺了点什么东西。   他压下心中的不适,细细观摩起右手来,爪子上除了白色的绒毛再无其它,似乎本该如此。   可季宁却隐约觉得,这中指上少了点什么。   疑惑之下,他不自觉地抚摸上去,而后皱起了眉头。   这触感好奇怪……   在他的印象里,这里应该是冰凉而q弹的才对 。   兀地,他手里的动作一顿,脑海中的那层轻纱被心底一直响个不停地声音给戳破了。   “季宁!你是季宁!不是克维尔!!!”   是了……我是季宁,不是克维尔。   -----------------------   作者有话说:今天稍稍放松一下~所以只有一更啦QWQ   宝子们也要注意休息,别累着自己~ 第50章   那一刹那间, 季宁好似走过了数个光年,他模糊的视线终于彻底变得清晰。   心中总是被刻意抹掉的声音也在此刻具化了起来。   是墨滦的声音。   声音里比起平时多了分急切少了分平稳,季宁的心中却生出了半丝的喜悦。   不知为何, 他似乎对墨滦那着急的情绪很熟悉, 就像是已经面对过很多次了一般,就像他们一早便认识了一样。   季宁对这样的情绪感到些许意外,也有瞬间的疑惑, 但都被他压了下去。   因为现在的他需要面对的是更加迫切且需要解决的事情。   他的面前不停地跳出系统警告的面板,耳边也不断地响起警报声。   只是因为先前不知名的原因, 让他慢慢忘却了系统的存在, 导致他无法看见和听见提示。   现在看去,面板的临界值已经见底, 系统的声音也在逐渐变小。   【警告!玩家同化值已经高达99.9%,将在100%后彻底完成同化, 届时系统将自动解除绑定。】   【倒计时:30、29……】   同化结束意味着他将彻底变成克维尔, 而这样的人物是迷雾世界的,系统自然会解除绑定。   季宁陡然发觉, 自己在扮演克维尔的过程中, 无知无觉地遗忘了自己的身份, 甚至屏蔽了系统。   这些都是偶然吗?   还是一开始就注定好了的。   青年半眯着眼睛,用克维尔的身体走向关着墨滦的牢笼面前。   他伸出锋锐的爪子三两下便将上面的符文刻痕破坏了。   触手全部发肿溃烂的墨滦难以爬行,但它仍旧忍着疼痛一步步爬向季宁。   它不知道这么做图什么,但它只知道,它不想失去季宁,所以哪怕再痛,它都要同季宁一起。   小触手怪还没爬两步就被季宁用爪垫提溜起来放在了掌心。   感受到少许的能量入体,墨滦身上的伤势减缓了一些。   它透过克维尔的外表深深地看了眼内里季宁的灵魂。   或许, 是为了他灵魂上的能量吧,墨滦默默的想。   倒计时就要结束了,季宁也在关键时刻使用了回档之戒。   如他所料,戒指绑定的是他的灵魂,所以就算换了身体依然可以使用。   【回档之戒已使用,正在重置世界,请稍等。】   看着眼前在不停倒退的光景,季宁回到了自己的身躯中。   掌心之中的墨滦因为伤势得以恢复,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陷入了沉睡之中。   白发青年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碰了碰打着小呼噜的墨滦,嘴角勾起了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回想起它先前的焦急和慌乱,向来空泛的内心似乎被填满了一个角落。   季宁一边抚摸着小触手怪一边想,有它在的感觉,还不错。   眼底闪过一丝他也未曾察觉到的温柔和喜悦。   小触手怪被他动作轻缓地放在肩膀上,恢复后的触手底下的吸盘自然而然地便吸附了上去。   空出手来的青年轻轻碰了碰指节上的那枚戒指,上面的眼睛睁得要比之前大上一些,而戒指上的符文似乎也变得明显了一些。   很显然,这次的事情也让它产生了一些变化。   只是,到底是什么让他变成了克维尔?   季宁将进入艾尼瓦兰之后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都捋了一遍,发现除了克维尔本身以外并无其他的奇怪之处。   他将重点放在了克维尔的身上,克维尔是个极其矛盾的存在。   身体强壮,武力不俗,甚至洞察力也是极其敏锐,但胆子却极小。   只要有风吹草动,它便会吓得像缩头乌龟那般躲起来,并不敢正面应对。   但偏偏是这么个矛盾的存在,成了先遣小队的队长。   队伍中没有一个人会违背它下达的命令。   事实也证明,它除了不能和人争斗,所有的事情包括决策,它都做到位了。   再来说说莫尼族的乌卡,一个性格胆小但防御力极高且移动速度很快的种族。   明明是雌性的身体却有着和雄性一样的体型,还同他那便宜儿子认识且关系不错的一个特殊存在。   对于乌卡能成为克维尔宠物这件事情,季宁是不怀疑的。   一是照片里的亲昵很明显。   二是克维尔就算害怕也仍然不停地在寻找乌卡。   由此可以推断出,它们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件足以破坏两者之间亲昵的关系,甚至是改变克维尔性格的大事。   会是什么呢?   季宁的思虑随着系统重置世界完成的声音消散在虚空中。   他再次回到了那座高耸入云的蘑菇楼门口。   一样的开局和介绍,一样的角色,季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人。   他们被传送到了魔林的边缘地带,也是在这里,他们同先遣小队的成员第一次相遇。   季宁依旧对着克维尔动手了,对方还是像上次那般,抱着头蹲在地上。   趁此机会,青年看了看其余几位先遣小队成员,除了时不时撇过来的毒男,其余几人的面色如常,甚至都不愿多分一丝注意力在克维尔身上。   会是毒男造成的吗?   季宁微微垂眸,现下只有毒男一人的反应有变化,或许它会知道一些内情也说不一定。   不过……   他的视线在先遣小队的所有成员身上打了个转,这些人的反应也不正常不是吗?   看来,所有人他都需要试探一遍。   毒男的目光隐晦地落在季宁的腰间,向来平静的神情有片刻的晃神。   它没有作声,只是一个劲儿地咕噜咕噜往罐子里吹气。   而其余几人都在同自己中意的‘记者’们交流。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晚上,食物一般都是由毒男负责。   众人围在篝火旁都在毒男出餐,茜莉儿双眼放光地对众人说道:“毒男虽然长得奇形怪状的,但是他的厨艺可是一流的!”   被夸赞的毒男面无表情,甚至熬汤的手都没有停下一秒。   这让几位玩家都产生了好奇,到底是有多美味的东西?   当食物被呈出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对那色泽诱人且香味四溢的食物震惊了。   这真的是毒男做出来的食物???   不光是玩家,就连弹幕也产生了同样的疑惑。   [啊?我是漏看了哪一步?毒男是怎么把食物做得那么好看的啊?]   [呜呜呜孩子都快馋哭了,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看着就好香啊……好想吃啊啊啊!]   只能说,美食对华国人来说,有着不可磨灭的地位。   现如今在迷雾世界出现了一道光是看看就非常诱人的食物,这让玩家们怎么能不震惊。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中,这些来自迷雾世界的怪物们都是吃人肉、吃同类的存在,怎么还会钻研美食呢。   看着手里的酱烹噗噗肉,程然光是闻闻味道都要流口水了。   那盘噗噗肉被切成薄片,用精准的火候煎至金黄,表面上带着点焦焦的糊。   然后再将调料下锅经过翻炒爆香,在其变色的瞬间加入泛着微甜的溪水。   调料和溪水经过均匀的搅拌调和,被熬制成棕红色的粘稠酱汁,将其浇在煎得香脆金黄的肉片上。   入嘴的瞬间,酥脆的外表带来第一层口感,然后一经咀嚼,里面嫩滑的肉便会裹挟着丰富的汁水沾满整个口腔。   味蕾绽放的瞬间让几人都仿佛置身仙境,流连忘返。   唯独季宁端着手里的食物迟迟未动。   他的食物是毒男亲自给他的,光是外表就与其他人不一样。   裹着酱汁的食物没有香味,味道是酸中带苦。   颜色也由诱人的棕红色变成了墨蓝色,碗底还咕噜咕噜冒着泡。   说它没毒都不会有人相信。   季宁并不想吃手里的菜,他打算找个机会把食物悄悄处理了。   偏偏毒男从头到尾都只盯着他一个人。   见青年并不打算动口,毒男催促道:“吃,咕噜咕噜。”   它那一双外凸的眼睛阴翳地盯着季宁,似乎只要对方不吃,它便会动手。   季宁还没有找到变成克维尔的原因,他握着餐盘的手紧了紧,强忍着难闻将食物吃入腹中。   入口的食物除了难吃并无其他的副作用,但是青年无法确定毒男这么做的原因,所以第二天的时候他抽空找了下文清远。   面对一直呱呱叫的文清远,想也知道,毒男是进行了实验才会增加好感度,而他似乎也被当成了实验的对象。   接下来的时间里,季宁总能发现毒男在暗中观察他,甚至会偷偷对他下手。   当他们面对杀人藤蔓时,毒男会故意把他撞向地面好让藤蔓杀他。   在遇到怪物袭击时,毒男也会在第一时间通过各种方式把他的位置暴露出去,导致怪物们集火他。   不过好在季宁的身手敏捷,在这些危机时刻都躲开了。   他又一次避开毒男的暗算后,皱起了眉头。   要说他触发了怪物的不喜或者诅咒,系统都应该提示一声。   但是眼下,已经经历了那么多次袭击,系统就像是死了一样安静无比。   他在帐篷内,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上一次毒男并未这般做。   这一次的原因是……   目前,他不光要找到乌卡,还要将毒男的奇怪举动调查清楚。   这般想着,第二天夜晚降临。   季宁打算再次去星尘寻找乌卡,看看这次会不会发现什么线索。   当他要使用道具时突然发现,道具【艾翠族族人的祝福】呈现的是已使用的状态。   那片翠绿色的叶子早在之前便挂在了他的腰间。   他伸出手指摩挲了几下嫩绿色的叶片,目光中带着些意义不明的光。   它也不受时间的影响吗? 第51章   不管如何, 今夜他都要去找乌卡的,所以季宁打算回来再研究身上的叶片。   今夜是毒男守夜,在季宁动用叶片隐蔽自身气息离开时, 它也站起了身子。   它先是叫醒了锋, “今晚咕噜你替我一下,咕咕噜咕噜我要出去一趟。”   “嗯。”   锋没有多说便点头同意了,它坐在篝火旁负责大家的安全, 毒男也背着自己的罐子晃晃悠悠地追着季宁而去。   季宁在林间的移动速度极快,毒男虽然背着比它还高还宽的罐子, 但是速度却和青年持平。   他们一个在树上飞跃一个在树下的林荫小道间穿梭。   静谧的夜晚里不停地响起‘叮呤咣啷’的声音, 配合那蝉鸣和蛙叫,不亚于一场演唱会。   毒男要去哪里?   白发青年在树上停下脚步, 目光落在那个在林荫小道上奔跑的人。   他的神情里带着探究,毒男展现出来的举动和行为都很奇怪, 要是今晚能看到它这么做的原因, 到也还行。   毕竟去往星尘的线路他已经熟知,现下就算耽搁一些时间也来得及。   未曾想, 毒男到了青年停脚的那颗树下便再也不动了, 带着软管的脸颊一呼一吸, 头颅左右转动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树上的季宁微微皱起了眉头,毒男的举动……   更像是在找他。   可是,他的道具明明还在生效时间内,对方又是凭借什么来找他。   白发青年为了验证心中所想,往前跳跃了几下,然后停在了其中一颗树上。   毒男停下的脚步果然又动了起来,还准确地找到了季宁所在的树木。   果然是在找他。   季宁站在树木上,看向毒男的眼神幽深了些, 他被跟踪了。   但是从对方的神情来看,对方只能感知到他的位置,并不能精确地知道他在哪里。   既然如此……   季宁脚下猛地发力,借着相连的树干在其中快速地穿梭。   毒男察觉到气息的位置在变化,它稍稍扯出了一些脸颊上的软管,罐子里的液体咕噜作响。   如此,毒男的速度也提升了上去,它不仅跑得飞快,还无视了不少被岩石和断木挡住的去路,一路紧跟着季宁来到了星尘。   还是没能甩掉吗?   白发青年不经意地撇了一眼跟着他来到星尘边的毒男,眉头紧锁着没再松下。   之前他的注意力都在克维尔和乌卡身上,倒是没怎么关注过毒男。   现如今这般跟踪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季宁有些拿捏不准,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对于乌卡,他是一定要接触的,但是这个事情若是让毒男知道了,克维尔那边肯定也瞒不住。   他该如何抉择?   这时,无处不在的绿皮怪已然同青年的脚底来了个完美接触,他的道具失效引起了那道绿色魂魄和老鼠的攻击。   面对两者的攻击,季宁也不能再在树上躲藏,只能握着夜决纵深一跃。   戒指流露出的白色丝线缠绕着黑色的刀刃,将魂魄斩于刀下。   戒指上的眼睛合拢了些,上面微微的符文亮起后又迅速暗淡了下去。   在老鼠将召唤道具赠予他离开后,毒男才晃晃悠悠地来到他面前。   季宁神情冷漠,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说吧,你跟着我来这里是要干什么?”   刀刃上反着的月光犀利地落在毒男那瘦骨嶙峋的身上,似乎只要对方妄动一下,刀刃便会落下。   “咕噜……”   毒男沉着脸,抬手将脸上的软管取了下来,罐子里的液体顺着管子喷洒出来。   喷洒出来的液体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变成了大量泛着奇异香味的雾气,将周围都包裹了起来。   季宁立刻捂住口鼻屏住呼吸,然后全力离开了迷雾的包围圈。   夜决上面的棱形晶片四散开来纷纷冲向前对准了毒男的脖子。   “想死的话,你可以继续。”   晶片尖端已经戳进毒男的皮肤中,不少紫色的血液从里面渗透出来。   然而毒男像无知无觉一般,依旧喷洒着罐子里的液体。   对方的行为诡异且难以理解,季宁操控着晶片一点点深入毒男的脖颈,而他本人也远离了这片越扩越大的雾气。   就在他想要彻底动手之际,一片哀嚎凄惨的叫声自雾中发出。   青年这才停住了晶片,反而观察起雾中的情形来。   微风拂面,浓郁的蓝色雾气开始慢慢散去,五彩斑斓的星尘露出了它原本的样貌。   原本光彩熠熠的星尘变得灰暗,上面摊着一张又一张枯萎、缩小的绿皮怪,它们在尖叫中失去了生命。   有的想要逃离这里,却被困死在这蔓延甚广的雾气中。   毒男是为了杀这些绿皮怪?   那又为什么要跟踪他?   纵然毒男的举动不是为了对他下手,但跟踪他的事实依旧不可更改。   季宁对它厉声问道:“你跟着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时,毒男先看了看脖颈处的伤口,然后抬起双眼直视季宁。   “你咕噜咕噜,身上有它的东西。”   东西?   随后,它又接着说道:“我在……找它,它还好吗?”   青年并不清楚对方所说的它是谁,但是毒男似乎认定了他知道。   “它……还好,吗?”   此时的毒男没有插着软管,说话虽有些卡顿,但也能正常交流了。   面对季宁,它的神色中有些急切,有些探究更多的是不可言说的情绪。   好像青年身上真的拥有它所寻之人的物品。   季宁的手不自觉抚上了腰间的那一片嫩绿叶子,眉心微蹙。   难道是……   他回想着关于毒男的一切,他记得在变成克维尔时,曾听到茜莉儿叫毒男德吉。   德吉这个名字乍一听没有什么问题,但要是联想到主人的晚宴里遇到的公鸡嗓食客,那可就有问题了。   当时,公鸡嗓食客斯瑞被困之后曾向季宁寻求过帮助。   作为救它的条件,季宁向它索要了一片叶子作为报酬。   斯瑞给了,正是如今这片挂在腰间的叶子。   它在离开时对季宁说了句话,“如果你以后来艾尼瓦兰遇到了困难的话,可以去找德吉!”   “德吉是最热心最聪明的人,你救过我,他会帮助你的!”   现在想来,这正是毒男跟踪他的原因,因为眼前的毒男很有可能便是斯瑞口中的德吉。   怎么会这么巧?   季宁稍稍一顿,如果不是对方没有露出敌意,他差点就把毒男杀了。   青年收起武器,来到毒男面前,回忆着斯瑞当时的模样,鲜活中脾气还有点暴躁。   “它挺好的。”   毒男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那,就好,你可以,告诉我……你是在,哪里遇见他的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每说一个字,额头上的汗水便多一分,脸颊上的凹槽也就变红了点。   听着滋啦的声音,鼻尖是一股肉烧焦了的味道。   德吉说话的时候,那管凹槽似乎会发烫,它的脸颊已经出现了溃烂的症状。   意识到不对的季宁指了指它的软管:“你先插上再说话。”   德吉摇摇头回了句:“没事……”   它现在只想知道关于斯瑞的消息,身上如何都无所谓。   白发青年看不透对方眼里的情绪,只能告诉它:“我在诺比瑟列遇到的它,现在在哪就不清楚了。”   “是吗?等我结束……我就去找它。”   说完后德吉直直看向季宁,然后对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谢你。”   [这……迷雾世界的怪物还会说谢谢?]   [可能只是因为我们人类的身份还没有暴露吧,难道你们忘了前几年的惨案了……]   [确实,哪有怪物不爱吃人类的呢,笑了。]   不少观众都露出了讥讽的笑容,一个一心只想将他们吞吃入腹的世界中,居然也有生物对他们说谢谢。   同食材说谢谢……   还真是讽刺啊。   就是不知道,当人类身份暴露时,它们的态度还会如此吗?   季宁沉默地点点头,“不用谢。”   他目送着德吉离开,神色平静,原来先前的举动都是为了报答他啊。   颜色古怪的食物是因为它添加了恢复药剂;在对抗怪物时将他推开是为了不让他受伤,虽然起到了反作用。   跟踪到这里是因为不放心他的安危;不顾疼痛也要释放气体是为了将这些可能会伤害他的绿皮怪消灭。   白发青年对斯瑞的话语表现出不小的认可,德吉确实很热心,仅仅因为他救过斯瑞便如此相护。   这还是迷雾世界的怪物吗?   在上一世中,季宁虽然听说过福利世界,但从未触发过。   他和小队成员一直都在深入各种未知而危险的世界中,见识了太多太多尔虞我诈,残忍嗜血的怪物。   现在突然遇见这么一群,保护队友、彼此间充满友情的怪物,到让迷雾世界显露出不一样的画面来。   虽然经历了这么多,但是季宁并没有忘记来这里的目的。   他是来找乌卡的。   青年像上次一样接近了乌卡,并且顺利地获得了好感度,只是好感度仅仅涨到四十便停下了。   季宁突然在想,如果他把好感度直接刷到五十会怎么样?   上一次中,他也是在这里将好感度刷到四十便不再上涨了。   等到了禁魔石任务时,乌卡的好感度才再次往上涨。   好感度到五十便能进入战场,若是他在这里就将好感度刷到五十,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说干就干,季宁开始在乌卡面前卖惨,不停地告诉它这一路来的艰辛。   最后甚至还呕出了一滩鲜血滴落在星尘上,整个人脸色苍白得不像话。   他脆弱地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乌卡,“好在,终于找到你了,没让儿子失望咳咳咳……”   乌卡眨眨眼,绿豆眼里蓄满了泪水,它不要这个人死,嘎!它喜欢这个人!   奇迹般地,那停滞不前的好感度动了,一举涨到了百分之五十。   而季宁抚摸乌卡的手也顿了顿,因为他的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乌卡好感度到达50%,现解锁跟随模式!】   青年微微垂眸,带血的嘴唇上扬了些。   他想,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   作者有话说:斯瑞:不知道大家还记得我吗?我就是那个嘤嘤嘤的公鸡嗓食客呀~咬手绢JPG.   风华:每天都在接受宝宝们的爱意浇灌,我正在茁壮成长!嘿嘿QWQ 第52章   现在的乌卡开启了跟随模式, 而克维尔又恰好在寻找乌卡。   倒不如直接带乌卡回去。   现在已知的是,刷乌卡的好感度在最后会让他成为克维尔。   那么这个方向就是错的。   说明还有其他的办法,克维尔的好感度也不一定就真的不能刷。   如此看来, 把乌卡带回去, 倒是一个绝佳的试探克维尔的机会,运气好的话没准能解锁好感度。   乌卡看着站着不动的季宁,扑腾着翅膀围着他转了几圈。   “嘎?你怎么了嘎?”   拉回思绪的季宁摇摇头, 他面露微笑地看了眼乌卡,然后在系统里面开启了跟随模式。   开启跟随模式后的乌卡, 每当他向前三步它便会跟着走一步。   对效果满意的季宁转身离开星尘, 朝营地走去。   而系统似乎已经起了作用,乌卡莫名的不想离季宁太远, 所以它紧紧跟在季宁身后。   哪怕那里有一股令它感到不安的气息。   眼看距离营地越来越近,乌卡的步伐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从开始的大跨步到现在的小鸡挪步, 都在显现它对这个地方的抗拒。   直白的说, 它真的很抗拒克维尔。   此时的营地又变成了德吉看守,克维尔也刚好从外面回来。   同季宁撞上以后, 它若无其事地打了个招呼:“你还没睡?”   “嗯, 出去散了个步。”   他回头看了看远处的乌卡, 正藏在树后不敢上前。   克维尔的模样看上去好像也没发现对方的存在,一屁股在篝火旁坐下烘烤自己湿漉漉的毛发。   虽然从表情上看不出什么,但那双耷拉的大耳朵能看的出来它很沮丧。   季宁没有急着透露乌卡就在旁边,相反,他假装没注意到跟上来的乌卡,独自走到了克维尔身边坐下。   他用木棍搅动了几下篝火,然后语气平平地问道:“你还是没找到乌卡吗?”   “唉……”   克维尔佝偻着肩膀点点头,“没找到, 我找不到它,你们说,它会不会遇见危险?”   克维尔平常是不会向队友们倾诉这些的,德吉他们只知道乌卡丢了,队长正在寻找,至于它的忧虑和烦恼他们都是不知晓的。   但没办法,今天的空气总是有一股让它怀念和熟悉的味道。   就像乌卡就在它身边一般,它们还是同之前一样欢乐。   它用爪子狠狠地扒拉了几下脑袋,然后甩了甩,它觉得它一定是吹风吹多了,才会突然产生这个错觉。   乌卡躲他都来不及,怎么会主动回来呢。   “唉……我可能真的永远失去乌卡了。”   它的声音丧丧的,大眼睛也像失去了活力一样眼皮耷拉着,整个人没了以往的精气神。   远处的乌卡本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但是在听到克维尔的话以后悄悄地从树后面探出了个脑袋。   “嘎,它在担忧乌卡嘎?”   乌卡的声音很小,但是脑袋很大,在树后面根本藏不住。   季宁见它没有离去,带着几分把握对着克维尔说道:“克维尔队长,你你不会失去乌卡的,因为……”   “我找到它了。”   单这一句话落在克维尔的耳中宛若天籁一般,它猛地抬起头来看向白发青年。   “什么?!你是说真的吗?”   克维尔瞪大了双眼,两只耳朵直直立起,似乎在辨别他所说的话语是真是假。   德吉坐在一旁,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目光,原来他去星尘是为了找乌卡。   斯瑞,你遇到了一个很善良的人。   等等我,等战争结束了,我就去找你。   他的软管已经重新回到凹槽之中,随着他的呼吸咕噜咕噜地冒了几个泡泡。   而克维尔还在等着季宁回话。   只见季宁伸手指了指远处的一棵树木,粗壮的树干后面露出了大半个黄色的毛茸茸脑袋。   克维尔只看一眼就能认出,那是乌卡。   “乌卡!”   它的脚垫发力,地上的土壤陷下去几分,人影已然到了树木跟前。   好快的速度。   季宁的神情里带着一丝凝重,这样的速度完全可以媲美A级的怪物,作为这个队伍的队长来看,它是合格的。   那么现在剩下的就是弄清楚它为何会变成那副模样,它和乌卡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另外一边,乌卡看着上一秒还在营地,下一秒就在自己面前的克维尔,一下就慌了神。   它扑腾了几下翅膀,橙黄色的鸭嘴壳开开合合地嘎嘎叫。   “嘎!嘎!”   “乌卡……你……”   克维尔想要说些什么,但乌卡的状态显然很不安。   为了不把它再次吓跑,他缓缓后退了几步。   发现对方与自己拉开距离的乌卡扇动翅膀的频率慢了下来。   它绿豆眼里的不安和害怕少了一些,也不扯着嗓子乱叫了。   见它的情绪平复下来后,克维尔开心极了,虽然现在还不能接近乌卡,但能把它找回来已然是意外之喜了。   对了,这一切还要多亏了季宁。   它一定要好好感谢季宁!   这般想着,克维尔冲着季宁扬起了个大大的笑脸,“季宁,谢谢你!”   接受了克维尔感谢的季宁回以微笑,眼底却闪过一抹暗光。   系统面板上的好感度依旧没有变化,到底是哪一个环节缺了?   现在的一切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所有的东西都集齐了,但偏偏门被堵住了,导致里面的东西出不来,外面的又觉得里面没满,还不停地塞着东西。   要是单论刷好感度的话,克维尔的好感度他完全有把握能在上战场之前刷到50%。   可是难就难在第一步,如何解锁它的好感度。   现如今,乌卡带回来了,他们也团聚了,克维尔依旧没有解锁好感度,是还有什么条件没满足吗?   季宁没有打扰主宠相逢的美好时光,他同德吉一起坐在篝火旁静静地观察着乌卡和克维尔。   在它们过来前,青年好奇似的开口问了句:“队长和乌卡认识很久了吗?”   德吉点点头:“它们咕噜,从进队伍咕噜噜开始就在一起了。”   “也就是说,你们组成小队之前,它们就已经是主宠关系了吗?”   “是的咕噜咕噜。”   夏夜的森林里少了一分清凉,多了一分燥热,睡不着的茜莉儿听到外面有声响后便游着离开了帐篷。   “原来你们都还没睡呢?这天太热了,根本睡不着……”   茜莉儿用那盈盈玉手给自己扇着风,粉嫩的樱桃小嘴吐露着对夏天的不满。   还在对话的两人自然也暂时停下了交流,回应了女孩,“嗯,太热了,所以在外面坐坐。”   “就是就是,热死……”   “嘎!”   女孩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突兀的鸭子叫给打断了。   她顺着声音看去,队长正和乌卡一前一后的向营地走来。   茜莉儿也不避讳,直接问道:“咦?队长,乌卡是自己回来的吗?”   在她的印象里,乌卡胆子特别小,跑了以后就不会再回来才是,今天居然回到了营地里面。   女孩的惊讶被青年看在眼里,他故作好奇地问:“乌卡和队长关系特别好吗?”   “当然,它们可是同吃同睡的呢!每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克维尔都会带上乌卡。”   茜莉儿并不觉得这是什么机密的事情,直接就告诉了季宁,当然,也是程然来问的话,她会更开心。   夜色正浓,三人坐在篝火旁,心思各不相同。   第二天早上,泽恩和锋都看见了回来的乌卡,为此它们感到由衷地开心。   玩家们也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长腿黄色大鸭子感到新奇,时不时地就看两眼。   其中,观察最仔细的要数程然,他很喜欢鸭子,家里还养着一只。   如今突然看见这么大一只鸭子,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只是,观察的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这只名叫乌卡的鸭子,总跟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让他根本摸不到那黄色的毛茸茸的大脑袋。   抓心挠肺下,程然左右看了看,决定去找季宁问问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接近乌卡。   毕竟,乌卡是他找到带回来的。   所以,程然三步并两步地来到季宁身边,低声道:“季宁,你知道怎么靠近乌卡吗?”   ?   面对青年的眼神,程然挠挠头,“乌卡虽然就在队伍里,但是好像对我们都有防备心,只要我一接近,它就会后退。   就好像……就好像我们之间隔着个什么东西?”   他也说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只是下意识地觉得乌卡和他们之间有隔阂。   [这……有没有可能它本来就和你不亲呢???]   [程然是不是忘了,乌卡和他们可是第一次见面诶,保持距离不是很正常吗?]   [哈哈哈哈,总感觉欧皇呆呆的,偏偏运气还那么好,我好嫉妒!]   [www,其实我也想摸摸乌卡,它真的好可爱啊,丑萌丑萌的。]   季宁一时间没有作声,他沉默地想,要如何让对方自然地察觉到乌卡和他们不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但程然显然还有话没说,所以他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而且,不光是我们,我觉得乌卡好像也不怎么亲近克维尔。”   他伸手指了指队伍前方前方的克维尔和乌卡,“我发现,他们俩之间也是这样,每当克维尔靠近一点,乌卡便会远离一点。”   这句话,倒是让季宁的目光变了变,难道说,乌卡和克维尔之间也有一个所谓的距离限制。   两者的中间就像一个标准的圆圈,一方接近另外一方便会远离,以维持这个圆圈。   而圆圈的大小,是固定的,所以它们无论如何也靠近不了彼此。 第53章   青年的眼眸微垂, 手指轻轻摸了摸那抹冰凉的戒指,可他和墨滦在接近的乌卡的时候,分明没有这个所谓的距离限制。   这到底是……   “队伍就怎么分配, 现在我们三队分开去寻找禁魔石, 找到后发讯息汇合。”   克维尔下达命令的声音打乱了他的思绪,此次的队伍,仍然是他和克维尔一队。   不过队伍中多了个乌卡的存在, 克维尔看着要比平常更开朗一些。   季宁跟着它们走向了危机四伏的道路中,他的视线从两者身上扫过, 似是在思考距离限制是否真的存在。   为了验证, 白发青年刻意靠近了乌卡,乌卡发现他靠近以后并没有躲开, 而是踏着大鸭爪欢快地同他贴贴。   眼里求摸摸的想法一点都没有遮掩。   墨滦经过一夜的休整之后恢复了不少,现下已经完全清醒了。   它刚醒过来就看到了距离季宁怀里只剩几厘米的黄色大脑袋, 想也不想就伸出黑色的触手用力抽了过去。   “啪!”   触手打在大脑壳上, 声音清脆悦耳,力道懵逼不伤脑, 乌卡眨了眨绿豆小眼。   “嘎?”   它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自己刚刚好像被打了?好像又没有?   乌卡支楞起翅膀摸了摸脑袋, 左右看了看,并没有找到打自己的物体。   大概是是错觉吧。   它这么安慰着自己,而墨滦也缩回液体中美美隐身。   触手悄悄在季宁的手臂上缠绕了一圈,能接近季宁的只能是它。   发现墨滦举动的青年没有出声,这么久的时间里,对于对方的接触他早就习惯了。   之前因为符文灼伤导致它陷入了沉睡,如今都有力气殴打乌卡了,应该是没事了。   季宁继续观察着乌卡, 他的接近并没有让乌卡后退,对方反而还会亲近地贴过来。   这说明他们之间是不存在距离限制的。   这也从侧面应证了,距离限制并不是系统或者规则赋予的,它只可能是乌卡本身的行为。   因为如果是规则赋予的话,那么乌卡无论和谁在一起都应该有距离限制才对。   为了更近一步地验证猜想,他又故意凑近了克维尔。   这时,他发现,刚刚还想要贴贴的乌卡立马远离了。   并且在到了一定的距离后它便会停止远离,一直以这个距离同他们一起赶路。   对克维尔的距离限制吗?   季宁轻抿嘴唇,对于这样的情况,他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突然,一只白羽箭矢破空袭来。   青年的第一反应便是挥出夜决,晶片飞出直直对上那根箭矢。   箭矢的前端被打中,影响了它后续的准头和力道,导致最后只能折向插进了克维尔身边的一个树桩子里。   “吱!!!”   未曾想,树桩子里有一朵正打算暗算他们的奇异花。   那射入树桩的箭矢正好插在了奇异花的花蕊之中,让它直接毙命了。   克维尔听到声音后,拔出了箭矢,上面还染着奇异花的花汁。   它嫌恶地将箭矢丢在地上,生怕那紫黑色的汁水染到毛发上。   而乌卡正因为墨滦的敲打愣神,导致它没能看见季宁出手。   等它反应过来顺着声音看去的时候,便只看见克维尔手中正拿着一根箭矢,旁边树桩里有一朵枯萎的奇异花花朵。   那一刻,乌卡觉得它整个鸭的心情都澎拜了一秒,克维尔居然把凶残无比的奇异花杀了,好厉害!!!   于是,它第一次朝着克维尔走近了一步。   这样的变化,季宁自然也注意到了,这是乌卡第一次打破距离限制靠近了克维尔。   只是,原因尚不明晰。   他的视线在那根箭矢上停顿了下,又看了眼乌卡那疑似带光的小眼睛。   难道……   青年似乎有了猜想,神情自若地朝着克维尔走去。   克维尔还站在树桩前,它正在搜寻这附近的痕迹,试图从里面找到禁魔石的踪影。   而躲在暗处的敌人见一击未中,便同时射出了五根箭矢,尖端全都淬上了剧毒,只要轻轻一碰便会让其中毒身亡。   箭矢破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全都是冲着克维尔去的。   当克维尔察觉到攻击的时候,它当即就要抱头蹲下求饶,却被身后的季宁一把抓住,不让它下蹲。   它又害怕又惶恐地看向青年,只见对方回以微笑,平和的表情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队长,敌袭了,救命。”   声音冷静得毫无波澜,偏偏所说之事还紧急得要命。   克维尔的毛发里渗出些汗水,救命?你倒是让我蹲下求饶啊!   这么多箭矢,也不知道它的求饶还有没有用,今天还能不能活着离开。   克维尔后背上的毛都快被季宁薅秃了,但只要它一有蹲下的举动,背上的毛发便会被揪起。   这让它根本没办法蹲下,只能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左右晃。   嘴里还一个劲地说着话:“别杀我,别杀我。”   然后又不死心地看了眼朝它飞来的五根箭矢,心都凉了一半。   “死定了死定了,这个根本躲不开了,死定了呜呜呜别杀我别杀我啊。”   它挣扎着想要蹲下,季宁便死死揪着它背上的毛让它直视攻击。   当箭矢到眼前之际,一阵白光闪过,晶片擦着箭身而过,带着箭头直愣愣地朝着木桩子射去。   接连五只箭矢全都射在了木桩子上,每支箭矢上面都挂着一个凶残的植物尸体。   它们惨叫着在克维尔面前断了气,而惊慌失措的克维尔也在这时停下了求救。   因为它发现,它的爪子正握着这些箭矢,虽然前端是射在了木桩子里,但是后面被它牢牢地握在手里。   就好像,这些凶残的植物是被他借用射过来的箭给杀死的。   “奇怪……”   克维尔眼里闪过疑惑,它记得自己刚刚都闭眼了,是怎么杀了这些猎物的呢?   季宁适时出声,夸赞着克维尔的勇猛:“队长真厉害,要不是你徒手抓住箭矢,还趁乱把这些打算偷袭的植物给杀了,我们都没法活。”   “啊?真……真的吗?”   克维尔对青年的话有些许怀疑,但更多的是从心底升起的那抹自信。   无论过程怎么样,最后它确实是无伤保护住了队友,还杀了偷袭的奇异花。   这一刻,克维尔的姿态有了很大的改变。   原本佝偻的背脊挺直了些,就连内含的胸腔也开扩了不少了。   它一双畏畏缩缩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自信的光芒。   [不得不说,忽悠人这方面没人比得过季神!!!克维尔都被忽悠瘸了……]   [Orz我真的笑麻了,只能说克维尔太单纯了哈哈哈。]   [就真的离谱,他们俩一个敢说一个敢信,真的没有丝毫的怀疑吗???]   [不懂,迷雾世界的生物怎么会这么单纯?为什么我遇到的都是一言不合就开杀的?光是勾心斗角我都斗不过他们……]   [羡慕的柠檬树上有个羡慕的我嘤嘤嘤。]   与此同时,季宁注意到,乌卡和他们的距离又近了一些。   果然如此。   青年的想法随着乌卡的接近而被验证,他晦涩地看了眼昂首挺胸的克维尔,而后摩挲了下手上q弹的小触手。   就在刚才,当克维尔第一次扔下箭矢时,乌卡的视线就在箭矢、木桩还有奇异花的尸体上转悠。   然后没过多久,它便双眼放光地朝他们走近了些,眼里的崇拜一目了然。   那时季宁便在思考,乌卡崇拜的东西是什么?   所以,当他也以同样的角度看向克维尔时便发现,那时正在嫌恶汁水的克维尔很好的充当了一个替他们挡下攻击且杀了奇异花的角色。   它在崇拜对方‘强大’的能力。   有了这个猜想后,季宁才刻意走到克维尔身边,强制地拎着它不让它抱头鼠窜,从而没有破坏乌卡心中的形象。   而后,在箭矢到达眼前时,特意用白色的晶片把箭矢带到那些奇异花的躲藏处将它们射穿。   最后动用晶片推动箭矢让其射入木桩子里。   这时的克维尔因为害怕紧闭着双眼,背上被揪着不放的毛发也一直隐隐作痛。   恐惧和不安下让它忽视了爪子的感觉,季宁便是趁此机会带着它的爪子放到了箭矢上面。   所以才会有了现在的一切,克维尔因为季宁的暗中出手,从而变得厉害。   而乌卡正因为它的厉害,选择了主动靠近。   这样的情况下,克维尔发现了与自己距离相近的乌卡,内心的喜悦难以言喻。   但是仅凭这样的举动,又能成功几次?谁也不知道要让乌卡真正亲近克维尔需要多少次这样的时机。   而且,这个办法也无法保证能解锁对方好感度,如此下去,不光耗损巨大,还浪费了大把的时间,不划算。   现在的季宁其实就是在用不同的方式去探索解锁克维尔好感度的办法。   他无法得到更多的讯息,所以只能通过对方的行为习惯去猜测和推断。   目前乌卡还没有真正的亲近克维尔,所以青年想要看看亲近后的结果是什么。   之前的办法只是为了验证猜想,现下他需要想一个办法来展现克维尔的强大给乌卡看。   一个不靠巧合,又能多次进行还能成功的办法。   或许可以……   仅是一瞬,季宁便想到了一个办法,他扫了眼周围的环境,开阔空旷,就连树木都没有几棵。   这样的环境挺适合他接下来要干的事情。   这般想着,青年操控晶片把藏在暗处的敌人都给解决了,就连对他们有攻击性的生物也一并收割。   然后季宁满意地看了眼空旷的场地,转身看向克维尔,面带微笑,语气‘和蔼’。   “队长,时间还早,不如我们来切磋一下?”   -----------------------   作者有话说:祝宝宝们周末愉快啊!   超级超级爱你们QWQ   常常为自己拥有一个可爱的评论区和天使宝宝们感到开心~   对着每个小天使都疯狂亲亲亲mua! 第54章   对于季宁突然提出的切磋, 克维尔是懵的。   它的眉心挤出一个川字,语气有些迟疑:“你说什么?”   季宁表情不变,朝着周围的空地微微扬头:“刚好这里空下来了, 不如我们切磋一下?”   “可是任务……”   克维尔下意识的反应是任务在身, 不能分神,并没有觉得对方的提议不可行。   青年的嘴角上扬,看起来有戏。   他轻叹了口气, 然后说道:“队长,其实我从小就有个愿望, 那就是能够和队长这样的人切磋一下。   只是因为我的身体太弱, 他们都看不起我,所以无人愿意同我比试。   眼下破坏了禁魔石后就要上战场了, 我不知道我们是否还有时间,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来。   所以……”   季宁轻声说着,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惆怅和对未知的不安。   乌卡在一侧听到对话后, 想到了先前青年同它说的遭遇,一时间心底生出些怜惜来, 于是便跟着嘎嘎叫了几声。   “嘎!切磋!切磋!”   原本就有些犹豫不决的克维尔看到季宁脆弱的模样, 还有乌卡的声援后, 同意了。   它站在原地对季宁比划了一下爪子:“点到为止,你先出招吧。”   有了先前杀死奇异花的感觉,现在的克维尔一点也没有像之前一样畏畏缩缩,整个人面色沉着地看着青年。   季宁也不啰嗦,手指握紧夜决后加下发力,俯身冲向前方。   他的速度极快,转眼便到了克维尔面前,夜决随之挥出, 晶片通通对准了对方。   克维尔眼底闪过对季宁的赞赏,同时也对逼近自己的武器作出了反击。   只见它耳朵动了动,然后身体迅速向左边转动,爪垫收拢了下而后露出锋锐无比的爪子同那些晶片对上。   “乒!”   晶片攻击的方向被扭转了,擦着爪子前端而过然后向两旁撇开。   晶片并没有顺着力射入树木中,而是在撇开后立刻收住力转身返回到季宁的身旁。   看着悬浮在青年身旁的晶片,克维尔的眼睛稍稍睁大了些。   刚才的攻击它至少也用了七成力,就算是坚硬的石头碰上了都有可能碎裂,但晶片却毫无损坏。   悬浮在季宁身旁上下浮动,太阳的光芒照耀在上面,晶片光滑而锋利,没有一丝划痕。   这……这要怎么打?   克维尔肉眼可见的收拢了一些身形,它直直竖起的耳朵微微低垂。   青年握着夜决的手动了动,克维尔的状态似乎没有之前好了。   他的眉心微蹙,这次切磋本来就是为了展现它的厉害从而达到让乌卡接近的目的。   若是再回到从前的状态,乌卡只怕是会再次跑开。   不行,他还要再放一些水。   季宁再次冲向前,这次他在同克维尔的爪子对上之际故意让晶片四散开来插进了土壤中。   而他自己也是连连后退了几步,待站稳后捂住胸口咳嗽了几声。   “咳咳咳!队长的力气果然大,就连这把精心锻造的武器都难以同你对抗。”   青年的脸色有些苍白,手上由晶片组成的刀刃只剩下一半的断刃。   白色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同渗出的汗水粘连,略显狼狈。   而克维尔还站在原地,甚至连身上的毛发都没有凌乱,这让乌卡的心底再次荡漾。   它在不远处不停地扑腾着翅膀,然后双脚踩着地下的土壤跳来跳去。   “厉害!嘎嘎嘎!喜欢嘎嘎嘎!”   面对乌卡的鼓舞和靠近,克维尔也变得昂首挺胸了起来。   它的目光里逐渐燃起自信的光芒,对着季宁勾勾爪子,“继续!”   果然,只要让它觉得能赢,它便不会再畏畏缩缩。   心底有了衡量后,季宁再次出手,他惊讶地发现,这次克维尔的力道要比上一次大上一些,动作也更加利落干脆。   难道克维尔的武力值还会随着自信向上增长吗?   这时,克维尔带着劲风的爪子已经到了面前,青年横过刀身抵挡,然后伸出右腿对着它的下盘发起进攻。   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克维尔趁着对方的右手在格挡,立刻伸出右爪朝着他的脖颈抓去,同时脚底发力跳了起来。   只是,它高估了自己的身高,就算它跳起来也只到季宁的胸口,完全碰不到对方的脖颈。   而刀身刚好就挡在面前,所以它的两个爪子都被挡下了。   但因为脚是悬空的状态,季宁抓住时机伸手一把擒住了克维尔的手臂,想要扭转腰身将它摔倒在地。   遭了!   克维尔似是遇见了未来一般,手上抵抗的力道全然卸下,眼底一片黯淡。   它……要输了,早知道就……   克维尔的耳朵耷拉下来,似乎又要变回先前害怕战斗的模样。   季宁在这个时候突然散开晶片,克维尔的右爪没了刀身的阻挡片刻便到了青年的胸口前。   “滋啦!”   锋利的爪子落下,季宁的衣服裂开了到口子,这样的情况下,他擒着对方爪子的手也送了些。   机会!   克维尔找到了绝处逢生的机会,手上的力道再度大了起来,直奔他的心口而去。   最后,伴随着破裂的布料向下飘落,锋利的爪尖也在季宁的要害处停下。   克维尔抖抖耳朵,神气十足地说道:“你输了。”   乌卡开心地往前蹦了几步,“赢了!克维尔赢了!嘎嘎嘎!”   这场比试下来,青年在里面悄悄放的水让克维尔展现出原本应有的风采。   这让乌卡本就兴奋的心情变得更加激动,它觉得以前那个厉害的克维尔又回来了!   它喜欢的克维尔回来了!   所以乌卡几步跑上前,围着还没它高的克维尔一直转圈圈,好几根羽毛都掉落在克维尔的毛发上。   黄色的羽毛插在白色的毛发间略显滑稽,但同时又温馨至极。   克维尔终于露出了笑容,一股失去已久的情绪在此刻重新涌上心头。   它的自信又回来了!   而季宁的耳边也出现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玩家解锁克维尔的自信度,当前自信度为10%,请玩家继续努力。】   自信度?   季宁的眉头微微挑起,他看向克维尔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思索。   不是好感度而是自信度……   难道说,之前克维尔不敢战斗是因为没有自信?   而乌卡逃跑,离开克维尔真正的原因也是因为对方丧失了自信度,导致它在胆小的乌卡眼中不再厉害。   这也是乌卡先前抵抗克维尔的原因。   结合前面的种种矛盾的地方和两者现在的状态反应来看,一切都是因为之前的克维尔没了自信度。   那便说得通了,因为没有自信,所以在面对争执战斗时,克维尔总会率先否认自己,而后完全失去信心,只能抱头鼠窜。   即使它拥有不俗的武力值和强悍的身体素质,心理上的关卡过不去,有再强的肉身也没用。   克维尔同乌卡欢呼雀跃了一会儿却发现季宁呆在原地皱着眉,脸色有些苍白。   它扒拉了两下耳朵嘴里嘀嘀咕咕道:“不会吧,难道我刚刚没收住手伤到了季宁?”   这般想着,它走上前略带迟疑地开口:“季宁,你怎么了?没有伤到哪吧?”   克维尔的目光里没了切磋时的凶狠专注,有的只是对队友的担忧和关心。   “没事,就是在回忆刚才队长的招式。”   目前在克维尔的眼中,他是一个喜欢切磋的人,事后回忆招式确实没什么问题。   克维尔没有怀疑,赞赏地点点头,然后爽朗地大笑了几声:“不错不错!你虽然身板弱了些,但是力道和招式都是不错的!以后你要是没去处了就来军营找我!”   它这番话是真心实意的,虽然它出生在那个平和宁静的地方,但它天生好斗好战的性子让它很小的时候就远离了家乡。   只有在战场上才能让它肆意战斗,它喜欢那样无拘无束肆意奔放的日子。   克维尔一直都认为,它就是为战斗而生,哪里有战斗它便去哪里。   不是战斗追逐它,而是它追逐战斗。   季宁得到了它的认可,所以它想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分享给对方。   青年微微一笑,点头应下了,他的心底虽然对克维尔之前为什么会失去自信留有困惑,不过现下这个场景明显不适合再进行更多的询问。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刷克维尔的自信度。   当前的道路他们还没有完全探索,虽然知道禁魔石在程然他们那边,但是季宁并不想提早过去。   因为这里的敌人很多,用来给克维尔增加自信度是极好的选择。   这样的念头刚出现,不远处就来了一队巡逻的敌人。   克维尔有了自信以后,率先冲向前方,而乌卡也缩回树后躲了起来。   季宁急着没有出手,克维尔的实力足够应付这些敌人,他只需要在克维尔失手之际给予一定的帮助让它胜利便行。   如此,每当克维尔失手没有抓到敌人,那些敌人便会惨叫着自己扑向它的爪子。   每当它被几人围攻一时间难以脱困时,总会有人脚下不稳倒在地方,让出个口子。   这些都要归功于暗中操作的季宁,他操控白色的晶片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飞向敌人。   只要克维尔失误,晶片便会刺向敌人,带着它们往对方的爪子上撞。   久而久之,克维尔的自信度在一点点上涨,动作也更加敏捷。   最后上涨到45%,涨幅速度才堪堪变慢。   这边的敌人刚解决完毕,程然那边就传来了找到禁魔石的讯息。   克维尔立刻骑上了乌卡,带着季宁飞速前进。   众人看着朝他们飞驰而来的乌卡,还有它背上昂首挺胸的克维尔和胸前衣服破了个大口子的季宁,默默地对视了一眼。   不是,你们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   作者有话说:今天只有一更啦,亲亲宝宝们~   原本打算是更六休一的,但是不忍心让可爱宝宝们等待,所以决定一直更新!   只不过周六日每天只有一更,这样我也可以休息一下下嘿嘿 ,爱你们! 第55章   季宁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他看向面板的目光锐利而冰冷。   面板上的可转交有高光亮起。   可以点开?   他伸出手点上去,可转交这里瞬间扩展开来,一个个人名浮于眼前。   李芳芳、白乐、兰月、谭晓彤…………诺普·穆森。   青年的眸子中闪过暗光, 上面的名字全是这次的队友名字, 最后一个却是诺普的名字,有什么意义?   他尝试性地随意点了个名字,但都处于灰色状态无法选择。   不可选状态……   季宁眉心微蹙, 总感觉遗漏哪条线索,这里的名字出现的不明不白。   随后他将所有名字都试了一遍, 没用, 没有一个能够被选择。   耳边依旧响着系统的声音,青年停下尝试抬头去看眼前的光景。   从任务完成的那一刻, 周围有片刻的模糊与虚幻,待一切准备好后, 一切又变得真实起来。   在他面前的是一道由金边镶嵌的门框, 上面暗金色的刻纹在昏暗的环境中熠熠生辉。   这是餐厅门口。   季宁意识到这一点后,身上的衣服被一股莫名地力量换下, 变成了厨师样式的一套套装。   黑色的厨帽戴在头顶, 白色发丝被压在下面两者交织在一起, 略微紧致的衣服完全贴合他那修长的身材。   系在腰间的围裙完美地在身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同青年纤细的腰身放在一起,勾勒出极致的诱惑来。   呆在他肩膀上的墨滦也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存在,激得规整的身体变成了不规则的刺状。   是它们的气息……   墨滦眼里的杀意难以遮掩,直直扫向虚空的一片无声无色的波纹处。   可这道气息在季宁换好衣服后便消失了,它查无可查,只好恢复原状贴在季宁黑色的厨师服上。   小小的触手不经意地划过季宁裸露在外的脖颈,留下丝白色的黏液。   黏液出现的瞬间就同肌肤相融没了踪影, 季宁只觉得后颈一凉,伸手去摸时并没有摸到实质性的东西。   他的直觉告诉他,刚才突然出现的杀意和这道冰凉的感觉有关。   只是目前的实力不够,所以只有一个模糊的感觉。   青年的神色一暗,放在身边的手握紧了拳头。   现在,还是太弱了啊。   他的视线在墨滦的身上停留了一下,在对方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下移开了视线。   在心底对小触手怪的评测继之前的呆傻又多了一点,防御作用基本没有。   【通关任务(已确定)作为厨师长的你,需要确保这场晚宴的顺利举办。】   【去吧,去让你的主人满意吧,最忠诚的狗——落款:艾翠族】   最后这一条意有所指的话让季宁心中的不安又多了一层。   他带着警惕,推开了眼前这道庄重而奢靡的大门。   餐厅同之前完全不一样,所有红色桌椅全部变成了一张张华丽的古典桌子。   白色丝滑的餐布铺在上面,摇曳的烛火浮在餐桌上空,让餐厅内部的温度保持在一个舒适的程度上。   绿叶和芬芳的鲜花被摆在桌子的两旁,点缀出勃勃生机来。   他从未见过的树干员工们此时正忙碌地摆放餐具和打扫卫生。   而他也在系统的提示下,以厨师长的身份进入了地下室。   此时的屠宰台上摆放的全是人类的尸体,全部尸体上都布满了蓝色的冰霜,似乎才从极其寒冷的地方取出。   那些树干们耷拉的叶片,树杈小手举着大大的砍刀对着尸体一阵切割。   季宁皱起了眉头,直到现在他也不清楚这条隐藏主线的意图是什么。   继承厨师长然后让晚宴顺利举办,难道还有其他的食客?   而他们的主食就是这些人肉?   但很快,那些员工又抬出了几名食客的尸体,麻利地把下半身砍去,留下触手和上半身软体组织,倒上调料加以腌制。   食客、人类都是食物,那么用餐的会是谁?   季宁心底的疑虑居高不下,他想要上前同这些员工套话,耳边的话却让他停下了脚步。   【餐食已经准备完成,作为厨师长的你请拿出你的独门配方放在食材上吧。】   只见一个接一个的员工端着一盘盘黏糊糊的看不出形状的灰色物体来到季宁面前。   它们低垂着头颅在地下室中排起了长队,树杈把餐盘高举过头顶。   如果站在远处看,这个场景就像是神明降下神旨一般壮阔‘神圣’。   独门配方?   季宁微微合拢了些眼皮,他在厨师长卧室里面可没找到什么独门配方,就连在屠宰时也没有在厨师长身上发现什么可以的东西。   那独门配方会是什么呢?   他的视线落在肩膀的小东西身上,心底发问:“墨滦,你知道厨师长独门配方是什么吗?”   “知道啊。”   墨滦抬眼一看那些员工就知道季宁要干什么,它熟练地伸出触手悬在餐盘的上方,一滴黑色的液体滴落下去。   第一个员工端着餐盘离开了。   季宁微微挑眉,“你就是厨师长的独门配方?”   “怎么可能,这些都是我的废料。”说完后它愤愤不平地甩了下小触手,嘴巴嘀嘀咕咕。   “要不是被那个小偷关了起来,我也不至于把好不容易积攒的能量花光。”   “不过好在遇到了季宁,他体内的能量真的好美味,肌肤又滑又香。”   嘟囔到这里,它又没忍住用触手蹭上去。   我蹭蹭蹭!   “啪!”   小触手蹭得多了,季宁抬手把它拍开,露出的纤细的脖颈处已经泛起薄红。   墨滦心虚地收回触手老老实实地给这些菜放独门秘方。   在菜品被端走一半后,季宁让墨滦停下,他想进行个实验,来验证心中的猜想。   他拿出从上面顺走的调料,然后洒在了食物上面,这些员工站在原地不动。   果然,它们要的不是调料,而是墨滦的废料,或者说是里面的某种物质。   这些物质一定有极其特殊的效果,才会被那些真正的食客们所喜欢。   再加上从墨滦的话里面可以看出,它被关过,那么大概率是因为这个。   此时,他的面板下方多出了一条任务进度条,当前进度条已经涨到了60%,距离任务完成还差40%。   这明明是值得开心的事情,青年却紧紧拧起了好看的眉。   一个隐藏的主线任务完成得这么轻松吗?   他不信。   如果说墨滦是其中一环,但若是其他人进入这里,又该怎么办?   系统是个绝对公平的存在,它不会让人类一方直接陷入死局,应该有其他的东西能够代替才对。   这般想着,他离开了地下室,光明正大地前往属于自己这个‘厨师长’的卧室。   在他离开的时候,一根树杈从角落里消失了。   继承了厨师长的称号后,连带着卧室也自动开启,季宁踏进卧室时发现了异常。   原本木制的温馨小屋此刻全然被换成了一个现代风格的极简卧室。   床像是为他特别定制似的,刚好是能容纳他一人的大小。   而墙壁也充满了现代的科技感,翻白的墙壁上放着投影,不停地轮换照片。   季宁扫了一眼全屋,这里装饰和物品摆放都是按照他的喜好来的。   难道说……   屋子会随着厨师长的变化而变化?   那之前那个绿叶藤蔓的房间……   疑点越来越多,他走进了屋子,开始翻找起房间来,最终在座椅下的地板中发现了一个暗格。   暗格打开后,一小张破碎不堪的纸张安静地躺在里面。   上面用红色带金的物质撰写了一道道他看不懂的符文,墨滦不适地蜷缩了下自己的触手。   青年触碰上去的瞬间,手中的戒指传来灼烧感,看样子应该和羊角牛头锁獠牙上的符文同源。   两者出现后戒指反应都是一样的。   他把符文放进口袋中离开了房间,然后回到了地下室。   还有最后一部分员工等着添加配方,这次它们没有停顿,端着餐盘就离开了。   看来,符文就是墨滦废料的平替,只是不知道两者比起来哪个更好。   系统面板的进度来到八十,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维斯餐厅在晚上六点整的时候响起了悠扬的音乐。   那些个牵牛花扩音被员工们搬出来放在了过道上,它们扭动着身躯,以妖娆的姿势将里面的声音扩散出去。   里面的女声温柔似水,嗓音空灵得让人流连忘返,再配上动听悦耳的旋律和精致的餐桌,昏沉的维斯餐厅瞬间变得高雅起来。   季宁站在送餐区域静静地盯着大门,进来的食客会是些什么人。   “轰!”   厚重的大门中间露出条缝,然后有人从外向内地将门推开了。   随着一道道身影出现在视线中,青年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了些。   是他……   一群衣着华丽的拟人生物走了进来,他们虽然拥有人类的面庞但是某些行为举止还有些僵硬。   其中一位年龄大约在30岁的妇女摇着手里的羽毛,一脸笑意地对着其中一人打趣道:“西陨,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抽出时间来参加宴会了?”   那名叫西陨的人抬手扶了扶眼镜框,没有理会妇人而是看向站在送餐区域的季宁。   西陨眼里充满了探究,总觉得这个人看他的眼神带着杀意。   而季宁则是隐下杀意回以微笑,完美的笑容让人挑不出错来,再加上他身上这身衣服,西陨没有深究。   男人心底不屑,一条不会吠叫的狗罢了,难道还能真杀了他不成?   白发青年目送所有食客落座,看着他们在烛火下杯光交错,谈笑风生。   宴会的最后,一名身着西装的高大男人站起,他举起手中的酒杯与众人说道:“感谢各位大人能抽空来参加这次的晚宴,祝你们用餐愉快~”   话音刚落,季宁的耳边就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通关任务:确保晚宴顺利举行已完成!】   【触发结局:顺利举行主人的晚宴】   【你的能力获得了食客们的认可,它们决定让你成为它们的御用厨师来服务它们。】   【新来的狗获得了主人的喜爱,它顶替了那只旧狗。——落款:艾翠族】 第56章   它们盔甲下面的躯体不断膨胀, 把身上的盔甲都给撑爆了。   发现情况不对的茜莉儿立刻对着克维尔大喊道:“队长!快撤!它们要自爆了!!!”   克维尔显然也发现了,它转身便要跳离这里,却被其中一人用藤蔓捆住了脚踝。   藤蔓透支着那人的生命力, 一时间竟然难以割开。   看着一个个疯狗一样的敌人们扑向队长, 先遣小队的成员们都想冲向去帮它。   却被克维尔制止了:“你们快带着他们撤退,不然只会造成更多的伤亡!”   它深吸一口气,自己应该是走不了了, 只希望队友们相安无事。   远处的季宁紧紧握着夜决,他的目光一直在克维尔和系统面板之间来回徘徊。   现下克维尔的好感度依旧上涨到49.5%了, 还差百分之零点五。   而系统那边进入战场的进度条已然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也就是说, 只要克维尔撑过这段时间,就可以了。   至于自信度, 它自己在上涨,无需多虑。   但是, 敌人们明显撑不到那时, 它们的躯体已经膨胀得像气球一样,随时可能爆炸。   乌卡急得在原地转圈, 翅膀不停地扇着:“克维尔!嘎嘎救克维尔!救!救嘎!”   它的绿豆小眼始终粘在克维尔身上, 它不想要对方出事, 一点也不想。   克维尔何尝不是,它也不想死在这里,但是这些藤蔓它根本处理不了。   这时,季宁出手了,他身边的白色晶片随心而动,一同对准克维尔脚上的藤蔓发动攻击。   就在藤蔓断开的同时,空气中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   敌人们一起自爆了。   它们的躯体碎块散的到处都是,自爆的地方被炸出了一个大大的坑洞。   “不, 不可能!队长不可能死了!”   茜莉儿第一时间去看坑洞,里面没有队长的身影,她的脸色一下就变得惨白。   泪水打湿了眼眶,只差一点就要滴落下来。   突然,一道矮小的身影从树上跳下,它神采奕奕地挺着胸脯子。   “哭什么?我又没死。”   这道令人熟悉的声音刚出现,乌卡就极速地冲了过去。   克维尔没死!   它开心地围着克维尔跳来跳去,翅膀扑腾不已。   这温馨的一幕在系统提示进入战场的声音响起后,渐渐黑了下去。   所有人都失去了意识,直播间的屏幕也跟着黑了下去。   数十秒后,所有人都从昏睡中清醒过来,直播间也再度亮起。   他们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跟着先遣小队抵达了战场上。   现在正在为了后面的战事做准备。   而那个被装着的蜜蜂玻璃球也早已扇动着自己背上的两个小翅膀摇摇晃晃地来到每个玩家的身边。   【恭喜各位玩家同绑定成员的好感度达标,它们认为你们是可靠的队友,所以决定带领进入战场。】   【通关任务:别忘了你的本职工作,请记录下这些成员在战场上英勇的表现吧!它们将是你们获得奖励的最大依据!】   【注:该世界已经进行到最后阶段,无论有没有完成,都会根据各方面来进行综合评断,评断结束后世界结束,玩家们方可离开。】   听到这里,玩家们的眼睛都亮了,他们苦苦等待的东西终于出现了!   无论是前世还是如今,福利世界都被无数人追捧的原因除去不会死亡这一点,更重要的是,在这里,他们会有概率获得稀有道具。   只是,获取道具需要完成任务,而任务千奇百怪,所以也有的人进入福利世界后一无所获的。   福利福利,所说不过是不用付出生命的代价便可获得一些额外的回报。   这便是世界给予他们最大的福利。   这让人怎能不疯狂?   文清远铆足了劲,他扭着腰离开帐篷去找德吉。   “毒男~还有什么药需要人家试的吗?人家都可以的哟~~~”   语气那叫一个妖娆婉转,身姿那叫一个曼妙多姿。   德吉对这个声音无感,甚至有点不喜欢,它看了眼文清远以后,决定喂给对方毒哑嗓子的药。   它也真的这么做了,在自己的柜子翻翻找找半天,找到了以后想也不想地就递给了对方。   文清远接过药水,他半眯着眼睛笑了笑,想当初还觉得毒男一无是处,现在才发现,这人是最好刷好感度的。   只要当它的试验品就行了,反正福利世界不会死人。   而且他还发现,毒男研发的一些药,让他的身体素质变强了,虽然有部分肢体被改造成了非人的模样,但要是能带出去……   那可是一本万利的东西啊。   毕竟现实里可没有这么先进的技术。   文清远早在先前刷好感度的过程中,就已经被毒男更换了脚掌手臂等部位。   现在的衣袖和裤腿下面的基本上都是非人部位。   这些肢体是毒男一手研发出来的,除了很很好的和身体适应以外,还给他的身体机能带来极大的提升。   似乎这些部位的原始性能都被毒男保留了下来。   这次会是什么增强他的药剂呢?   文清远的眼底闪过一抹期待,笑眯眯地喝下了毒男精心准备的药剂。   刹那间,他的嗓子像是被滚烫的岩浆流过一般,火辣辣的感觉直烧心肺。   “我……嗬嗬嗬……”   男人瞬间便瞪大了双眼,他双手捂住脖子,一脸震惊地看向毒男。   他不能说话了!   疼痛剧烈的嗓子难以发出任何声音,就算他扯着喊也是静悄悄一片。   对此,毒男满意的点点头,嗯还是毒哑了的好,虽然只能毒几天的时间,但好歹清静了不少。   不过斯瑞曾经跟它说过,不能做出太得罪人的事情。   所以毒男尝试着找了个借口:“新的药物有咕噜咕噜副作用,我咕噜有点不清楚,也许过一久就好了咕噜。”   它的眼神飘忽不定,紧张得手指一直互相绕圈圈。   [其实我觉得,这个谎也没有撒的必要???]   [嗯……太明显了啊喂!有谁撒谎还这么脸红心跳的!!!]   [文清远被毒哑了啊哈哈哈哈,原来怪物也觉得他吵啊哈哈哈。]   弹幕如何文清远看不见,相反他就像是真的在思考对方的话语,皱眉沉默着。   最后男人点点头,用动作对毒男表示了谢谢,也就几天的副作用而已,对比之前的青蛙叫他完全可以接受。   不过这管药剂的能力是什么他没办法询问,只能自己去试验一下了。   另外一边,季宁从昏睡中清醒过来的第一眼便是豪华无比的帐篷顶。   青年皱着眉头坐起身来,难道他又变成了克维尔?   又有哪里出问题了吗?   直到身后的丝丝白发从肩膀上滑落到胸前,在灯光中轻轻摇曳时,他才回过神来。   先前变成克维尔对他的影响太大了,竟然想也不想就默认自己变成了克维尔。   他微垂着眸看向自己的身体和手,都还是自己的,不是那毛茸茸的表皮和毛发。   他没有变成克维尔。   只是,为什么他还会出现在这个帐篷里?   这个帐篷不是克维尔的吗?   在他疑惑之际,蹲守在外面的克维尔察觉到了帐篷内的动静,带着乌卡一同走了进去。   看见清醒过来的季宁,它脸上带笑:“你终于醒了!快出来吧,大家伙正准备吃饭呢!”   “吃饭噶!吃饭!”   乌卡跟着连说了几声,显然对季宁醒过来感到无比的开心。   “好的。”   青年掩下眼底的那抹暗光,跟着克维尔一同离开了帐篷。   这里的生物千奇百怪,有和茜莉儿一个样的蛇人,也有手臂是翅膀的鸟人,还有一群正在刨地的土拨鼠模样的生物。   它们各自忙着手中的事情,没有把多余的目光分给季宁。   季宁走在克维尔身边,蜜蜂玻璃球飞在他们中间,淡黄透明的颜色正在一步步加深。   青年可没忘了任务,记录它们的英勇之姿。   但他不觉得仅凭一个英勇之姿便能得到稀有的道具。   所以季宁打算从此刻便开始记录,一言一行也好,采访也好,他需要多多观察、了解和记录克维尔。   于是,走着走着,青年便对克维尔问道:“队长,你们先前破坏禁魔石是为了什么?”   这也是他想探究的问题。   克维尔对季宁的印象很好,所以它想也没想就回答了:“禁魔石可以禁止我们使用魔法,敌人的国度一直都是禁止使用魔法的,所以一旦禁魔石运用在战场上,我们的士兵就会被限制。”   原来如此。   青年对这个策略微微点头表示赞赏,确实,一个不用魔法的国家之中,士兵们的身体素质肯定要比使用魔法这边强上许多。   如果限制了魔法,就等于让它们少了一半的战斗力,这样的仗,赢不了。   难怪克维尔它们无论如何都要破坏禁魔石。   问完之后,季宁还想继续采访克维尔其他的问题。   突然,一道划破夜晚的亮光在天空中亮起。   一时间,宁静祥和的营地里变得嘈杂无比,原本暗下去的部分营地也通通点起了灯火。   “呜————”   极长的一道声音贯穿了整个营地,声音闷沉而厚重。   那些忙碌的生物纷纷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它们全都四散开来回到了各自的帐篷里。   待穿戴整齐后一排排一列列有规模有阵型地在营地中央集合。   它们的手里都握着武器,有法杖、鞭子、长枪,魔法球等等。   而克维尔也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换上了那副挂在帐篷的盔甲。   个子小小的它,站在了千万大军的最前方,露出了有史以来最严肃的表情。   “敌人夜袭!诸位将士们,请随我一起将这群侵犯我们家园的敌人赶走!!!”   -----------------------   作者有话说:墨滦:又是为季宁缝缝补补的一天~   勉勉强强地将衣服裂痕遮住的它跟着衣服摇摇晃晃中~ 第57章   “把它们赶走!!!”   “誓死守卫家园!!!”   艾尼瓦兰的士兵们穿着盔甲齐声道。   它们带着强烈的信念彼此看去, 眼里是为了守护家园的坚定和决心,还有一丝视死如归的情绪深藏于眼底。   玩家们站在军队的一侧,他们的蜜蜂玻璃球不需要控制便会主动跟着他们记录。   可以说, 这个世界难就难在解锁好感度和如何在混乱的战场上跟上它们的步伐去录下那英勇的身姿。   现在好感度已经解决, 他们如愿地来到战场上。   剩下的便是跟随自己绑定之人一同前往战争的最前端。   这期间,他们还需要保护自己的安全。   毕竟,先遣小队如今已经回拢于大部队, 不再是那个会负责他们安危的小队,而是统领一群队伍的重要人物。   克维尔作为这次的将领, 它的发言是最鼓舞士气的。   当清点完人数后, 克维尔拿起了自己的武器。   那是一把比它还要长一些的三角战斧,斧头的形状和普通的不一样。   前端是一个不规整的三角形, 每个尖角的地方都向内凹陷了进去,而中心是一个发这莹莹蓝光的水晶球。   球体的四周环绕着三条符文, 黑白灰各占一条, 同水晶球在一起散发出一股摄人的气息来。   其中的气息让季宁微微皱眉,他总觉得有股自己熟悉的感觉, 却总是说不上来。   就好像缺失了什么似的, 导致他只有熟悉感, 并无与其相关的片刻记忆。   只能依稀从回忆中翻找到那么一缕模模糊糊的画面,三色的符文似乎笼罩了整个世界。   这到底是……   对于只出现了一瞬的画面,青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体内的诅咒却在这时生了效果。   陡然增强的诅咒让季宁的胸腔处传出阵阵锥心的痛。   蚀骨的疼痛像一根根钢针游走在他的血液中,穿透了每一条经脉,每一个器官甚至是每一寸肌肤。   霎时间,疼痛汇聚成大片的猩红血液,从那淡白色的薄唇里涌出。   季宁蹙着眉心, 手捂着嘴巴,仍是挡不住那汹涌而出的血液。   士兵们还未出发,青年就跟在克维尔身侧,突然出现的这一状况,让它们的队伍里出现了骚动。   不过克维尔还在现场,这些人并没有乱了队伍,它们只是把少部分目光放在了这个大口咳血的青年身上。   夜袭来的突然,士兵集结完毕便要立刻赶赴信号之处。   偏偏季宁的状况堪忧,克维尔只能暂时将一名医师留下,让他先给季宁抑制身上的诅咒并进行疗伤。   在它的眼里,青年这是诅咒发作的表现,它早在一开始的时候便从青年身上闻到了一股令人厌恶的味道。   只是季宁的为人还不错,让它渐渐忽略了这个味道。   现如今突然变得浓郁的味道和青年的那副姿态。   这到让它想到了一个讨厌的家伙,一个只会在背地下阴招的可恶的家伙。   它不满地抽动了几下鼻子,矮小的身体坐在乌卡的身上勉强挥动了那柄战斧。   “季宁,战场凶险,如果你的身体不适可以先不用去。”   毕竟拍摄记录的事情随时都能做,眼下身体终于。   乌卡连点了一下黄色的大脑袋,“休息!嘎嘎嘎!休息!”   “咳咳咳,没事,很快就好了,你们先走,我会跟上队伍的。”   青年谢绝了它们的好意,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这个诅咒现在触发恰好说明那则被模糊的记忆同诅咒有关。   这是个线索……   他带血的唇角勾起弧度,负责治疗的医师无计可施,只能回到队伍中去。   克维尔见状没有多说什么,只留了句:“别死在战场上。”   然后便带着大部队奔赴战场。   墨滦也知情况危及,所以想也没想就将一小根触手塞到了季宁的嘴中。   如今的它体型比起之前来说肥硕了不少,就连那小小的一根触手也粗壮了许多。   陡然伸进没有准备好的口腔内,引起了青年生理上的不适。   刺激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嘴巴两边也鼓起了一些。   因为他的正好捂着嘴巴,所以没人发现这一异样,只当那抹泪是因其咳嗽引起的。   墨滦没有意识到这些,它想要尽快压制住这个诅咒,催动着触手上的吸盘分泌出白色的液体。   液体顺着他的喉咙流入胸腔肺腑之中,那凶势涛涛的诅咒瞬间偃旗息鼓。   触手从嘴巴里抽搐,尖端顺着那薄唇滑了一圈,将上面残留的血迹通通抹去。   季宁知道,现在去想跟诅咒有关的事情不是一个明确的选择,时机也不对。   在这里引起诅咒只会影响他的行动,从而导致任务结果不满意。   所以他深吸口气后刻意地暂时屏蔽了同诅咒有关的思索。   不去看、不去闻、不去听,不去想,只有这样,墨滦的压制才能起效果。   渐渐的,他发现体内的蚀骨之痛慢慢退去,而那一抹暖意也从脚底升起,散遍了他的全身。   终于压制住了。   季宁微微垂眸,大部队刚出发不久,现在立刻行动,应该能跟上克维尔。   与此同时,屏幕前的吟牌使也对着克维尔手上的那柄武器产生了疑惑。   他看着缠绕在蓝色水晶球上面的黑白灰三色符文,紧拧着眉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滑动着那张空白的带有金色边框的卡牌。   黑、白、灰三色的符文……   是否和他身上的诅咒有关?   季宁在这里面的咳血之症,到底是病弱导致还是得了受到了什么诅咒?   时至今日,吟牌使才逐渐察觉到,卡牌指引他进入主人的晚宴寻找跟诅咒有关的线索可能就是季宁本人。   当时那张带有三种颜色的天平,他还历历在目。   现在在克维尔的手上再次看到,这才让他同那联想起来,这两者之中唯一的连接物便是季宁。   所以他猜,季宁很可能也被诅咒了。   不过这些都是未知,需得等到他出来以后才能询问。   ——————   画面中,季宁已经追赶上后方的士兵了,他像一只在月光中翩翩起舞的精灵,迅速穿梭于自己的队伍当中。   黑夜笼罩下的战场格外沉闷,士兵们同训练有素的敌人对抗时,后方的魔法增益师会赐予它们神明的祝福,让他们拥有更快的速度和更大的力气。   就算他们面对的是训练有素且身体机能完美到极致的敌人,有了这些增益也能同对方打个五五开。   但因为是黑夜作战,所以魔法师们还充当了照明前路的‘悬浮灯泡’。   它们所要消耗的魔力可比平常多出许多,这让它们不得不实行轮换政策,一批一批地为士兵们照亮前方的路途和那些凶险异常的敌人们。   先遣小队的成员没有合作行动,他们都分散到各自带领的队伍中去。   锋带领的是一群和他种族一样的的鸟人,可以在黑暗的环境中悄无声息地将敌人的性命收割了,从而减轻其他队伍的压力。   一开始他不放心贝羽珥的安危,将她留在了营地里。   谁知小女孩愣是一声没吭,悄悄混在队伍里跟着来到了战场。   最后锋还是在看见那颗离他不远的蜜蜂玻璃球的时候才发现女孩也跟着来了。   他的脸上戴着面罩,只有一双看不出喜怒的眼睛露在外面。   但在女孩出现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感觉空气中的温度下降了不少。   锋显然对女孩的擅自行动感到很生气,它带着情绪开口:“你不应该来这里。”   贝羽珥平常很少说话,一直沉默的她紧紧抱着怀中的玩偶。   她从帐篷里醒来时看到了枕边放着的玩偶。   残缺的玩偶不知道被谁用颜色不符合的料子缝了起来,就连里面的棉花也被填满了。   玩偶鼓鼓囊囊的,配上那蹩脚的针线和略微安神的香气让一向没有表情的她愣了愣。   她伸出手去轻轻碰了碰枕边的玩偶,神情里既有疑惑又不解。   她的玩偶先前在慌乱中被锋收起来了,原本想着完成禁魔石的任务后便去要回,没想到她直接晕了过去。   好在玩偶回来了,就是不知道是谁帮她把玩偶缝补好了,虽然她很快就不需要了……   但女孩还是想谢谢这个好心人。   一直守在外面的锋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立刻掀开帐篷走了进来。   他没有说话,而是对着女孩上下检查了一番,在没有发现女孩有任何不适以及痛苦时,眉宇间的川字才慢慢散去。   锋看着贝羽珥已经重新抱上了那个玩偶,藏在面罩底下的嘴巴笑了笑。   “玩偶我给你补好了,以后坏了都可以来找我。”   他的声音清冷,却温柔得让人不自觉陷在里面。   贝羽珥听到这里,抓着玩偶的手指紧了紧,她脸上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知……知道了,谢谢你。”而后便又躺了回去。   锋见她还有些累,没有继续打扰,转身离开了帐篷,临走前吩咐它们保护好女孩的安慰。   而躺下的女孩蜷缩成一团,双臂紧紧抱着怀中的玩偶不愿撒手。   她的双眼紧闭着,脸颊两侧早已被晶莹的泪水沾湿。   贝羽珥浑身颤栗着,她的心脏好似被一只大手捏住了一样,又疼又收缩的紧。   只是,再痛,她抓着玩偶的手都没有一刻的松懈。   蹩脚的针线已经被那极大的力气抓的蹦开了好几处,不少填充物暴露出来。   若是季宁在场,定能分辨出那黄色和白色的填充物,正是克维尔和乌卡的绒毛。   此刻都在女孩的玩偶里面,蹦开的针线连带着刚缝合好的眼睛也松了写,半掉不掉地挂在脸上。   直至帐篷外面的声音响起,贝羽珥才缓缓从床上坐起。   她的时间到了。   很快,很快就能结束了…… 第58章   女孩面对锋的话语没有露出胆怯和退缩。   她用稚嫩的声音回道:“我也是一名战士, 我有能力自保。”   “可是……”   锋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突然射来的箭矢中断了聊天。   他看了女孩一眼,一路上他们的队伍行进速度只快不慢。   如此对方还能跟上, 说明她的能力确实不差, 既然女孩执拗,锋没有再劝,而是反身用爪子挥开了箭矢。   “跟紧我, 战场上不要分神。”   说完后,锋便带领着队伍继续在黑夜中潜入敌方的阵营。   夜色正浓, 两边的士兵打得火热, 锋迈着极其轻盈的步伐,在黑色衣袍的遮掩下很容易就来到了敌人的队伍中。   他的羽毛在此刻比刀锋还要锋利, 手臂仅仅是挥动一下,便有一人倒在血泊之中。   贝羽珥的身材矮小, 敌人大多数都穿着盔甲目视前方, 很少能注意到她。   她也不对那些人出手,只是紧紧跟着锋进行任务, 似乎很看重这次的奖励一样。   而锋在执行任务的时候, 也会分神去注意女孩, 每当看见她有危险了便会帮她抵挡。   敌营的第一波敌人只是来进行试探的,所以实力都很一般。   后面的几批敌人才是实力极其强横的,它们的身形魁梧,比艾尼瓦兰的士兵要强壮许多。   从那些精良的设备来看,对方为了这场战事,这座城池显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它们总队伍的首领像克维尔一样正在最前方厮杀。   而小队伍首领则是身穿盔甲,手握大刀,与同样身为小队伍首领的锋过招。   银色的盔甲在月光下闪耀出原本的光芒, 身后挂着一条大红色的披风斗篷,斗篷闪着的红光,每当武器与之相碰时便会被弹开。   锋的利爪只要触碰在斗篷上就像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一般将他弹开。   弹开以后,爪尖还隐隐有被火焰炙烤灼烧之痛。   他皱着眉看向那红色的斗篷,一时间摸不准斗篷真正的作用是什么。   希穆显然察觉到锋对斗篷的忌惮,它舔了舔自己藏于盔甲之下的獠牙,眼含戏谑。   “我劝你们还是乖乖投降吧,虽然禁魔石被毁,但这件斗篷也拥有禁止魔法的效果。   一群只会依靠魔法的废物还不如束手就擒,好留下一条狗命,毕竟我们可是会优待俘虏的。”   战场的厮杀呐喊声中,希穆的声音在其中仍能占个一亩三分地。   不少士兵都听到了它故意扩散出去的话,心底露出了一丝怯意。   他们使用魔法能和敌人五五开,如果魔法被禁止了,只怕溃不成军……   这时,反应过来的泽恩立刻用浑厚的声音大喊道:“为了守卫我们的家园!拼了!!!”   这样的声音虽没有那般诱惑人心的魅力,但拥有极强的穿透和杀伤力。   不少差点被对方主导的士兵们清醒过来。   他们恢复了神智后,继续不管不顾地握着武器向前冲锋。   这一战,不仅是为了他们自己而战,还有他们的家人、好友、老师,以及那千千万万的群众们。   他们只能赢不能输,因为他们早已没了退路。   另外一边,主战场上,克维尔正在奋勇杀敌。   他的身形虽然矮小,但握着战斧的他像个战神一样,一次又一次深入敌人的包围圈而后把它们通通剿灭。   乌卡自从上了战场开始便东躲西藏。   它没有离克维尔太远,但种族的天性和直觉总能让它找到合适且安全的地方挖洞将自己埋起来。   它的绿豆眼睛会悄悄观察着外面的一切,每当发现有人要去偷袭或者攻击克维尔,它便会立刻爬出来跑得更远些,以防这些人误伤到它。   而只要克维尔有了赢的苗头,或者说他赢下战斗,乌卡也会从坑里面窜出来,然后跑到他身边对着他又蹭又跳。   橙黄色的大嘴壳一开一合,说着动听的话:“克维尔赢了!!嘎嘎嘎!克维尔最厉害!嘎!!”   乌卡的翅膀也抖动了几下,全身都在为主人赢得每场战斗而感到开心。   但只要攻击再次出现,它便会立刻抬着自己的飞毛腿跑开,然后挖个坑跳进去。   战场最常见的不是刀光剑影,不是你来我往,而是一只黄色的大长腿鸭子跑来跑去。   偶尔还能从那黄色的绒毛里面看见些棕红色的土壤。   偏偏就是这么个颜色鲜艳,明显无比的大鸭子,没人追得上。   就算追上了,它们一刀劈下去,别说皮了,就连羽毛都没能斩断一根。   相反,那些劈砍它的武器通通报废了,要么卷刃,要么断裂,无一幸免。   只不过这些都是小喽啰,真正厉害的现在和克维尔对上了。   对方是一个蜥蜴人,身形和成年男性一般大,站在小矮子克维尔面前显得无比高大。   它的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盔甲,盔甲上刻有暗红色的纹路。   身后粗壮的尾巴扫来扫去,光是轻轻拍打便能将地面打出个坑道来。   它微笑着露出一排尖锐的獠牙,“我看你身手不错,要不要考虑弃暗投明来我们这边为王效力?”   克维尔立刻就瞪大了双眼,带着熊熊怒火仰视着眼前的蜥蜴人。   “我呸!给他效力我还不如去给幕硴(hua)吉特列的下水道捡垃圾!”   克维尔一句话让那蜥蜴人气得用尾巴砸出了一个大坑。   都知道幕硴吉特列的下水道街区最破败,去那里捡垃圾都捡不到,现如今被克维尔用来比喻它们的至高无上的王。   这叫蜥蜴人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它握着手里的长枪,爪子蹬地直冲冲地朝克维尔刺去。   克维尔也不避,举起手中的不规则三角战斧同对方来了个硬碰硬。   武器相撞的时候,战斧中心的水晶球光芒闪烁,竟是让那长枪的前端结上了冰碴。   发现这一点的蜥蜴人当机立断撤回长枪,借助地面敲碎了上面的冰碴子。   克维尔没有停手,继续发动攻击。   此次,它屈膝下弯的同时双脚蹬地,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飞了出去。   当对方反应过来时,克维尔已然到了蜥蜴人的身后。   它的大耳朵扑扇了几下,面上露出意气风发的笑容,“我赢了!”   “铛!”   战斧劈在盔甲上的一瞬间,克维尔被莫名地力道弹飞了。   它在空中及时调整了姿势,平稳地落在了地上。   季宁这期间作为一名合格的‘记者’,那是一步也未离开过克维尔,包括现在。   青年甚至比克维尔还要率先到达它自己预估落地的地方。   面对这个上下飞动的蜜蜂玻璃球,克原本想骂脏话的克维尔也收住了一些,它尝试性地摆摆手臂,似乎是在展示自己威武的身姿。   但它忘了,现在的它穿着盔甲露出的只有几缕白色的毛发,根本毫无威武可言。   不过蜥蜴人的那身盔甲居然能抵挡它的全力一击,看来得小心一点了。   克维尔扛着战斧再次冲向蜥蜴人,对方也不是吃干饭的。   一招长枪出鞘挡下攻击,然后银月划空卸下那战斧的力道,再用那银龙出海直捣克维尔的命脉。   克维尔倒退几步同它拉开距离,而后挥出战斧对上长枪,再借枪身作为发力点接近蜥蜴人。   “铛!”   眼看它要得手了,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弹开了武器。   对方的盔甲似乎可以隔绝武器伤害。   季宁就跟在一旁好让蜜蜂玻璃球拍摄,他的视线也在两者身上来回转悠。   每当克维尔攻击要落下的时候,敌人盔甲上那暗红色的纹路便会亮起,而后攻击就会失效。   这是彻底隔绝伤害还是……   青年看向蜥蜴人的目光里带上了些探究。   他想到了先前不远处传来的话语,盔甲拥有禁止魔法的能力。   这些纹路会不会也是同样的功效?   很显然,两次失手的克维尔已经有些急躁了,它开始提速,不停地朝着蜥蜴人攻击。   久而久之,蜥蜴人的盔甲虽有划痕,但克维尔的盔甲因为它高强度的作战,已经有部分损毁。   露在外面的白色毛发下早已被长枪留下了伤痕,血液染红了一片。   克维尔握着战斧的手紧了几分,看向那副盔甲的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次,遇上劲敌了。   与此同时,锋还在和希穆进行战斗,红色的斗篷似乎可以随心而动,总能在他要偷袭成功之际将攻击挡了下来。   他的额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大滴的汗水从鬓角滑落在地上。   手臂上的羽毛此刻已经完全硬化,但是都无法对希穆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他锐利如鹰一般的视线落在敌人身上,深知这次绝对不能大意,但一般的魔法攻击并不能对其造成伤害。   所以他动用了他们一族的天赋能力——【隐羽刃】   只见锋消失在原地,他手臂上的羽毛通通飞出,像一个圆环一样围住了希穆。   然后几息之间,整个人出现在希穆的最上方,锋利的羽刃瞬间朝着中心收拢。   察觉不对的希穆想要离开这个包围圈,却被上方的锋堵住了去路。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反着光的羽毛超自己飞来。   “铛!”   “噗嗤!”   希穆操控着斗篷挡在身前,身后却没了抵挡的东西。   前方的羽毛被弹开而身后的却根根入骨。   羽毛转眼间就敌人戳成了个筛子,直至锋将其收回时,羽毛依旧那般锋利无瑕,连丝血迹都没有沾染上。   这一区域的小首领被解决,剩下的也都是些小喽啰,锋继续带着队伍前行想要投入其他战场。   这时,谁都没有注意被捅成筛子的希穆尚留有一口气在,它动用最后的能力对着毫无防备的锋发动了最后一次攻击。   目睹这一切的贝羽珥像是想到了什么情绪突然失控,她的眼睛里冒出一抹紫色的光芒。   整个人的下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六芒星的魔法阵。   以她为中心的区域往外辐射了几百米远,地面呈现出高高隆起和分裂的状态。   锋因此避开了那道攻击,但也有不少人因此受伤。   听着耳边的哀嚎和惨叫,贝羽珥抱着玩偶的手收紧了些。   女孩的瞳孔里只有锋一人的身影,当对方靠近她的时候,她突然对着锋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   然后面带嘲弄地同他说道:“锋哥哥,我啊,可是人类哦~”   -----------------------   作者有话说:乌卡:克维尔赢了好诶!敌人来了快跑!(吭哧吭哧跑上去又吭哧吭哧跑回坑里面窝着。)   风华:评论区我会认真看的,就不一一回复啦,感觉我太活跃会把你们吓跑哈哈哈。   你们大胆发言,我瞧瞧窥屏嘿嘿~ 第59章   女孩语出惊人, 不光是锋,就连直播前的人都面色一变。   以白荞软为首的监测人员皆是紧紧看向屏幕。   白荞软面色紧绷,眼底带出些凌厉和不解来, “怎么回事?贝羽珥是中了敌人的幻觉了吗?”   让一个人当着迷雾世界的怪物说出自己是人类的话语, 除非她自己想死,要不然就是有外物在操控着她说出了这番话语。   现场没有一个人回应女人,他们沉默地看着屏幕中的女孩。   这是个福利世界, 在里面的玩家没有人会因为任务失败而死亡。   就算在战场上她也还有绑定成员锋的保护,更不可能死亡了。   所以只可能是她一心求死。   毕竟不能暴露人类的身份, 是无数先辈用肉身试探出来的铁律和规则。   “……我早该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白荞软的眸子里闪过心痛和后悔, 女孩那样的举动,摆明了是在求死, 她却没能及时发现。   而直播的讨论热度更是居高不下。   [????什么鬼?她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句?不要命了吗?!]   [难道她已经被吓傻了慌不择言了吗???]   [无语……都快过关了,怎么搞这一出啊……]   [这小孩也真是, 空有一身能力, 却没那个本事,还不如把能力让给我。]   刚刚他们可都看见了, 女孩拥有操控土壤的能力, 那可是不可多得的能力者啊。   在危机四伏的迷雾世界中, 是不想获得一个自保的能力。   如今被女孩这般浪费,真是暴遣天物。   [楼上怎么那么自私啊,快闭嘴吧!]   那一天,基本上所有的关注度都放在了贝羽珥身上。   画面中,她就站在那里静静地同锋对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锋在听到话语后,一向冷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后又变得狠戾无比。   只见他的身形微微一顿后立刻动了起来, 速度比刚才还要快上一些。   他周身散发出浓郁的杀意,手臂上的钢羽全都竖立在身旁同他一起冲向女孩。   随着对方的逼近,贝羽珥紧握玩偶的手松开了些,她目光平和地看向前方,稚嫩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爸爸妈妈……很快,我很快就结束了,你们等等我。   钢羽和男人已经来到面前,杀气之下,女孩的身体因为颤栗出现了片刻的抖动。   她吞咽了抹口水,收紧抱着玩偶的手臂,缓缓闭起眼睛来等待着死亡降临。   这时,一道利器入体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闷哼的声音自头顶传入了女孩的耳中。   手脚冰凉的贝羽珥没有等到生命消逝,等来的是一个温暖还有点黏腻腻的怀抱。   她在怀抱中睁开了双眼,刚刚还杀气四溢的锋正将她抱在怀中。   眼神中带着些痛苦,更多的却是对她的担忧。   这是……怎么回事?   贝羽珥有些愣神,她懵懵地扭头看向将她抱在怀里的男人。   “你没事吧?”   锋沉着声询问道,他的气息有些紊乱。   这时女孩才注意的,锋的右胸口处被一条粗壮的锁链贯穿了。   锁链的最前端长有倒钩,正死死地勾着锋的身体。   鲜红色血液顺着那粗链向下滴落,浸透了胸前的衣服。   也有几滴滴到了女孩的脸颊上。   贝羽珥不傻,如今这情形下,她已经看得出来,是锋在关键时刻救下了她。   而那倒钩,正是他替自己挡下的。   所以……刚才的杀意和举动都不是冲她来的。   贝羽珥的手指紧紧握着拳头,她的肩膀轻轻耸动了下,而后声音颤抖地问道:   “为……为什么?”   为什么要救她?她是人类啊,一旦暴露身份便会被你们吞吃了的人类啊……   女孩不明白为什么锋不杀她反而舍命相救。   贝羽珥的眸子黯淡了许多,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玩偶,嘲讽地笑了笑。   又多害一个人……   她脸颊上的血液混合着晶莹的泪水继续向下滑落。   锋不知其中缘由,他只知道不能让妹妹哭。   所以他艰难地伸出手来,动作轻柔地抹去了女孩脸上的泪水和血渍。   “别……别哭。”   锋的手指间全是长年来使用武器磨出来的茧子。   落在女孩脆弱细嫩的脸蛋上一不小心就带起了一片红。   粗糙的手笨拙地擦去眼泪,哪怕他的胸前还留着血,哪怕她是人类。   锋的举动一直都在打破贝羽珥对迷雾世界,对怪物们的认知。   无论是先前那些无理的要求,还是如今她主动暴露身份。   非但没有引起锋的贪欲,还让他又救了女孩一命。   难道就因为他们是绑定的关系吗?   贝羽珥对此有所怀疑,也极其不解。   而忍痛安慰着女孩的锋,早在刚才就发现了有敌人要对她下手。   所以他不断地提速冲刺才得以赶到女孩身旁。   奈何对方已经出手,粗壮而锋利无比的铁链已然脱手朝着贝羽珥砸来。   无奈之下,他只能横身挡在女孩面前,以血肉之躯挡住这要命的攻击。   看着哭泣的女孩,他默默的想,人类真的很脆弱。   不过出手的那人已经被他解决,现下已经没有危险了,等下让医师给他治疗一番就行。   锋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惊讶不已,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他们的神情有震惊也有疑惑。   [不能暴露人类身份不是铁律吗?]   [不懂……我已经看不明白了。]   [或许他没听见?]   [我也觉得是没听见,要不然怎么可能知道了贝羽珥人类的身份以后还去救她,太魔幻了吧。]   弹幕众说纷纭,女孩的心情也五味陈杂。   现下几处的敌人都被他们清理得七七八八,只剩下还在苦战中的队长那边。   他们要尽快集合队伍去支援队长。   主战场上,克维尔因为那蜥蜴人身上碍事的盔甲,迟迟没能重伤对方。   反观自己,不仅体力消耗大半,盔甲尽数损毁,左腿上也早已负伤。   克维尔右手拿着战斧撑在地上作为他站立的支撑点。   它面色阴沉地盯着蜥蜴人身上的盔甲,盔甲的禁魔纹很高级,就连它的武器都遭到限制。   再这么下去,它迟早会被耗死。   它接下来该怎么办?   武器被限制,唯有极速才能趁其不备对蜥蜴人造成伤害。   但是如今它的体力下降得厉害,腿上也带了伤,要想恢复到开初的速度根本不可能。   克维尔的眼珠子转了转,或许动用它的天赋能力可以试一试,但是这个伤腿会让能力大打折扣。   即使它用了能力,速度也不过能够和最开始的时候堪堪持平。   对方依旧能应付得过来,它需要的是比那更快的速度。   这般想着,克维尔扭头看了眼远处鼓起鼓包的土壤。   要是乌卡能……   算了。   它摇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乌卡好不容易才回到它身边,再带着乌卡涉险,只怕又会将它吓跑了。   克维尔放弃了动用天赋的念头,天赋虽然能起效,但对它本上的消耗也是极大的。   它并没有把握直接杀了蜥蜴人,到时候只会让它陷入更被动的局面。   所以克维尔决定再从中找找其他的办法。   而季宁一直贴身跟着克维尔,它进他便进,退便跟着退。   蜜蜂玻璃球的颜色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浓郁。   只是,青年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季宁发现对方的衣服先天克制了克维尔的武器。   导致它一直处于劣势当中。   到目前为止,能给蜥蜴人造成伤害的方式只有用极快的速度给它来个出其不意才行。   他有注意到,衣服上的禁魔纹不是时刻亮着,只有当克维尔的攻击逼近时才会亮起。   甚至有好几次都因为对方的速度太快,攻击完了才亮起。   由此可以判断,衣服上的禁魔纹并不是主动生效,更有可能是由蜥蜴人操控的。   所以这就需要克维尔快速出击,速度必须快到让对方无法反应才可能赢下这场战争。   主将不降,士兵便不会降。   克维尔深知其中的道理,它咬牙忽略腿上的疼痛,继续柃起战斧劈向蜥蜴人。   蜥蜴人扫过长枪,以枪身抵之,而后手向下压,把枪身带离战斧的束缚,再挑动枪头直冲着对方的面门而去。   克维尔左侧一步然后右滑上前,用手臂夹住那部分枪身。   蜥蜴人的武器被困住,它一时难以抽出,克维尔看准时机挥出手中的战斧。   “铛!”   攻势被蜥蜴人用尾巴化解,尾巴的前端似比钢铁还硬。   传回的力道震得克维尔肉垫发麻。   “怎么?堂堂艾尼瓦兰的将领,就只有这点本事?”   蜥蜴人面带不屑,语气中满是讥讽。   光凭这身斗篷在它一人就能横扫这群废物,带那些蠢货来就是碍事!   它刚才扫了眼四周的战况,除了它这里,周围无一幸免地都被俘虏或者杀了。   那些将领死的死,被抓的被抓,士兵们又怎会还继续负隅顽抗?   眼下也只有主战场在苦撑当中,想到这里,蜥蜴人暗暗咒骂了一声。   “该死!”   要不是禁魔石被毁,如此简单的战事怎么会被拖那么久?   是时候该结束了!   蜥蜴人眼冒红光,周身散发出一股不祥的味道来。   下一秒,它对着克维尔发动了猛烈的攻势。   前几招,克维尔尚有抵抗的能力,但越到后面它便越难以招架。   这是蜥蜴人一族的天赋,在一段时间内增强自己的实力。   克维尔非常吃力,藏在土包里的乌卡紧巴巴地眨着绿豆小眼。   它不想让克维尔再受伤了,它想过去救克维尔,但是它很害怕。   周围的一切都让它害怕极了,它只想躲起来,等到克维尔胜利的时候再出去。   但是克维尔似乎撑不住了……   它该出去帮克维尔吗?   乌卡犹豫不决地用爪子疯狂地刨着土。   当克维尔再次被长枪挑飞出去时,乌卡从土壤里钻了出来。   它扑腾着大翅膀和两只腿飞快地跑向克维尔。   橙色的大嘴壳大大地张着:“嘎!乌卡来救你了嘎!乌卡来了嘎嘎嘎!!!”   -----------------------   作者有话说:今天只有一更且含宁量较低QWQ   爱你们~ 第60章   乌卡虽然害怕, 但它更怕的是失去克维尔。   这样的担忧让它有了向前的勇气,它要和克维尔一起!   乌卡双腿快速地蹬着地面,翅膀扑腾着给自己加速。   战场上, 无人能追赶上它的速度。   眨眼间, 乌卡便到了克维尔身边,它用大嘴壳叼起了克维尔,然后把它朝后一扔。   克维尔在空中翻了个身子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乌卡的背上。   乌卡带着它避开了蜥蜴人的重击, 然后绕了个圈来到了对方后背。   它的双腿夹紧了乌卡的身躯,同时手持武器挥向前方。   蜥蜴人没来得及反应, 禁魔纹没有亮起, 这一击重重地落在了对方的后背上。   “咔擦!”   盔甲上面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克维尔还想再来一击, 但是蜥蜴人已经有所警觉,立刻动用了禁魔纹。   它也想时时刻刻开着这万能的禁魔纹, 但使用禁魔纹所要消耗的能量巨大, 所以它只在对方攻击过来的时间开启。   这样既挡住了攻击也省下了能量。   它蜥蜴人有自信反应得过来,毕竟它可是经历过千锤百炼的将军。   它是战无不胜的!   蜥蜴人挡下攻击后枪身后挑直奔克维尔的命门。   “嘎!嘎嘎嘎!”   面对突如其来的长枪, 乌卡紧张得一边嘎嘎叫一边飞速跑开。   长枪落了个空, 克维尔却早已准备好第二次攻击。   它弯下腰躲过头顶的攻击然后朝着对方甩出战斧。   战斧像个回旋镖一样飞出, 在同盔甲相碰时发出滋啦的声音。   似是在切割那盔甲。   只是禁魔纹的及时亮起导致战斧被弹开,又回到了克维尔手上。   克维尔握着战斧的爪子收紧了些,现在有了乌卡,确实比刚才好上许多。   但是这样的速度还不足以对蜥蜴人造成致命伤,看来得使用天赋能力了。   用了决断的克维尔没有同乌卡说话,也没有看它,只是用爪垫轻轻拍了拍乌卡的身子。   那一瞬,乌卡还有些害怕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它知道克维尔要做什么了。   它一定会完成的!   乌卡的爪子蹭了几下地面,刨出些土壤后紧紧盯着前方的蜥蜴人。   而克维尔则是手持战斧立于正前方,战斧中央的那颗蓝色晶球突然蓝光大冒。   上面的三色符文突然变大而后又急剧缩小,最后像一个光环一样悬浮在它的头顶上方。   克维尔的身体也跟着冒出莹莹蓝光,和上方的符文相互连接。   这一场景让敌人们有片刻的愣神,而友军们像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各个兴奋地挥了挥手中的武器。   季宁在一旁负责记录,他也笼罩在那黑白灰三色的符文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从心底升起,有熟悉有陌生还有厌恶。   这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趴在手臂上的墨滦同样也不太舒服。   它知道这个世界许许多多的事情,但却对那符文没有印象。   与其说不知道,到更像是被人强行抹去了记忆。   墨滦厌恶符文,它趴在季宁手臂上的整个身子都收拢了一些。   收缩的触手紧紧贴着肌肤,墨滦的眼睛不似平常,盯着符文时偶尔会有红光和邪气闪过。   它掩去心中莫名出现的杀意,紧紧卷着季宁,不愿分离一丝一毫。   注意力都在符文上的季宁自然没注意到手臂的小触手那轻微的举动。   在他还在思考克维尔要做什么时,晶球的光芒停下了。   符文也同克维尔融合到了一起。   只见它的爪子向前压,战斧随之指向前方。   克维尔张开嘴巴,露出里面的獠牙,大喊道:“让我们跑起来!冲冲冲啊!”   声音不大却能让整个战场的士兵们都听见。   它们高举武器然后重重砸在地上,齐声回道:“冲啊!!!”   “嗤,不过是徒劳而已。”   蜥蜴人只觉得克维尔是在做最后的殊死搏斗,它已经能预想到胜利的场景了。   倒时候,加官进爵、美人在侧,都是它要享受的事情。   幻想下,它也激发出了更多的战意,蜥蜴人挥出银枪的力道更大了些。   “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说完以后,蜥蜴人冲向克维尔。   而克维尔身下的乌卡也动了,它嘎嘎叫了两声然后载着克维尔向右移动。   本来紧紧跟着它们的季宁此刻突然被甩到了身后。   青年的肉眼完全跟不上那两人的速度,这是怎么回事?   季宁没有贸然相跟,录的素材差不多了,他也该好好看看这场战争了。   他的视线落在乌卡的残影上,发现它们的脚下有一道淡蓝色的光芒。   颜色很淡,但只要是同阵营的士兵站在其中,它们的速度就会变快,包括力气也会更大。   而敌人站里面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影响,克维尔这个技能更像是一个群体增益buff。   乌卡有了这个buff后,让人几乎看不见踪影,更别提跟上它的步伐了。   蜥蜴人甚至都没能及时反应,就已接连受到攻击。   克维尔的速度力道也提升了许多,它有了乌卡的加持以后疯狂地对着蜥蜴人进攻。   旁人看不见它的身影,只能看见蜥蜴人一下又一下地被战斧劈到。   “噗!”   终于,蜥蜴人再次被战斧砸到前胸时支撑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   它半跪在地上,愤恨不已:“只会玩这种偷袭的丢人把戏,有本事就出来跟我打!”   听到话语的乌卡极其不服气,它嘎嘎叫了几声:“你才丢人!嘎嘎!有本事你别用禁魔纹!嘎!丢人!”   “你!”   蜥蜴人露出的干草色肌肤上出现了些薄薄的红,似乎被乌卡说得话给刺激到了。   蜥蜴人握着长枪的手因为身体的疼痛而发抖。   它怨恨地看着那抹残影,该死!原本还想着省点能量,如今看来是不行了。   蜥蜴人放开了对禁魔纹的控制,那道暗红色的纹路陡然亮起弹开了克维尔的战斧。   往后克维尔的几次攻击都被弹开了。   这让它暂时停下了攻击,眼神紧紧盯着蜥蜴人。   禁魔纹不再是时暗时亮,看来蜥蜴人已经被它逼到了绝境,不然也不会一直亮着禁魔纹来抵挡攻击。   现下的攻击是没用的,但禁魔纹的消耗肯定巨大无比,所以它就算耗也能把蜥蜴人耗死!   克维尔骑着乌卡,一次又一次地挥出武器,只要被弹开了,它便调整姿势再次劈下。   这让蜥蜴人只能被动防御,根本无瑕去做其他的事情。   它的尾巴重重拍打在地板上,“明明之前我都快赢了!偏偏杀出个死鸭子来!”   蜥蜴人的仇恨值此刻被乌卡拉到了最高点,无论如何,它都要杀了那只死鸭子!   这般想着,蜥蜴人动用能力同本族蜥蜴人军队交流。   它吩咐那些人对乌卡出手,来拖延克维尔的天赋时间。   只要时间一到,胜利就是它们的了。   乌卡还带着克维尔窜来窜去,它时不时用大嘴壳叨两下蜥蜴人漏在外面的肉。   “叫你欺负克维尔!嘎!”   突然,数十支破空的箭矢朝这里射来,乌卡吓了一跳,连忙带着克维尔逃窜。   虽然它的身影无人可以捕捉到,但它无论多快,一定会有休息的时候。   敌人们就是趁它停下的瞬间射出箭矢。   数十根箭矢齐齐射向一个地方,饶是它速度再快,没有躲藏的地方也是白搭。   好在克维尔可以用战斧替它化解,但是这样就会让蜥蜴人获得喘息的机会。   克维尔一时间犯起了难,如果现在不一鼓作气地处理了蜥蜴人,等他恢复能量,只怕更难解决对方了。   乌卡看出了克维尔的犹豫,它晃了晃大脑袋:“乌卡能躲开!嘎嘎!我们继续!”   “好!冲!”   既然战友如此说,克维尔选择相信乌卡。   它们一人一宠在战场上灵活而耀眼。   无数人看着它们一丢丢将蜥蜴人身上的盔甲打碎,禁魔纹的光芒愈发黯淡。   眼看着自己的能量耗尽,蜥蜴人再无先前的得意,它脸色阴翳地盯着在地上留下一串串脚印的乌卡。   “今天,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一起!”   说完以后,它放弃了抵抗,诱导克维尔攻击它。   然后等攻击落下的那一刻,它飞身向前,死死抱住了那只黄色的大鸭子。   “嘎嘎嘎!放开乌卡!!嘎嘎!”   突然被抱住的乌卡瞬间谎了神,它不停地用嘴去叨那蜥蜴人。   偏偏对方越抱越紧,还大声地同队友说道:“朝我射箭!快!!!”   听到命令后,残存的敌人们拉开弓,朝着将领的地方射出箭矢。   乌卡因为整个身体都被蜥蜴人束缚住,它没办法再奔跑,克维尔也只能挡在它身前替它打开那些箭矢。   但是它们的身后也不停地有攻击落下。   士兵们虽然有做抵挡,却还是让部分箭矢穿过防御射到了乌卡身上。   “噗嗤!”   “乌卡!!!”   箭矢深深地刺入乌卡的翅膀里,鲜血染红了那片黄色的羽毛。   乌卡害怕极了,它好痛,从来都没有这样痛过的它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那双绿豆小眼中充满了痛苦和害怕,它疯狂地用爪子刨着土壤,只想钻到土壤里躲起来。   乌卡受伤后克维尔也变得不正常起来。   它目眦欲裂地盯着抱着乌卡不松手的蜥蜴人。   想用战斧将蜥蜴人砍死却怕伤到乌卡,这样的犹豫下,乌卡被箭矢射伤。   这让它无比的悔恨,早知道就不带乌卡上战场了。   要是知道乌卡在这里会受伤,它宁愿当初不把乌卡找回来!   克维尔的身形佝偻了些,它的耳朵也耷拉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许久没有出现的系统提示音。   【克维尔自信度正在下降,当前为49%。】 第61章   一直没有插手的季宁抿起了嘴唇, 他到了战场以后只需要负责记录,其他的事情与他无关。   这是迷雾世界自己的战争,他只是一个外来的人员, 他不应该参与任何一方的争斗当中。   他只需要完成任务即可。   可是, 现下的系统却提示他,克维尔的自信度正在下降。   这是什么原因?   蜥蜴人虽然抱着乌卡,但对方的溃败已成定局, 克维尔的自信度为什么会突然降低?   而且,这么久过去了, 居然还卡在五十, 难道他们的上限只是五十吗?   季宁的视线在两者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了因为受伤而把自己缩成一个球的乌卡。   难道, 乌卡也能影响到克维尔的自信度?   可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青年神情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之前需要好感度只为了一件事。   那就是进入战场。   如今战场他进来了, 记录也做完了,接下来的所有事情都同他没有关系了。   就算克维尔的自信度降到最低, 变回了以前的模样, 也跟他毫无关系。   毕竟他是人类, 而它们,是要吃了人类的怪物。   帮它们就是在害自己,何须多此一举?   前世的种种季宁历历在目,他看着受伤的乌卡和焦急的克维尔,微微垂下眸去。   片刻后抬起的目光里带上了半分嘲弄和半分无谓。   于他而言,怪物和人类早都没有区别了。   难道人类就不是怪物了吗?   他可没忘,最后的自己是被人类所杀。   白发青年动了,他单手提着夜决来到了乌卡和克维尔的身后。   此时的乌卡已经身中数箭, 远远看去像只刺猬。   不过乌卡得益于它种族得天独厚的特殊防御力。   所以就算身中数箭也没有死亡,如果及时得到治疗还是可以恢复的。   季宁握着白色的一端,黑色的晶片迅速组成黑色长刃。   他一剑挥下,一股看不见的剑浪将身后那些箭矢尽数斩断。   青年还分出些许晶片对着蜥蜴人的手攻击。   对方虽然身着禁止魔法的盔甲,但他使用的是道具,又怎么能算作是魔法呢?   所以晶片很快就将那盔甲划了个粉碎,然后狠狠地扎入了蜥蜴人的手臂上。   “啊啊啊啊啊!”   黑色的晶片似乎有腐蚀作用,在扎入蜥蜴人手臂时,那伤口迅速溃烂流脓。   剧烈的疼痛下,蜥蜴人几乎要陷入昏厥。   它再无力气去禁锢那黄色的长腿大鸭子,重重地倒在地上。   而克维尔在看到乌卡被救下以后,自信度再次上涨到百分之五十。   将领的倒下意味着战争结束。   克维尔立刻挺直了腰杆,将战斧重重地砸在地上。   “缴械投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就地斩杀!”   此刻的它虽然个子小小的,但在面对这千万名士兵时,没有露出一丝胆怯和不适。   有的只是对战争的胜券在握。   除却刚刚的慌张,可以说,克维尔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堪称完美。   它精明地将战场分割开来,让队员们各自带队前往。   再通过合适的地形安排适合的人选前去作战,把那些夜袭的敌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它将伤亡控制到了最小的程度。   但是这场战争的胜利离不开乌卡,要是没有乌卡的速度,它也不会那么快就把蜥蜴人逼入绝境。   只是乌卡的负伤是谁也没有想到的,甚至说,胆小如鼠的它能够冲到战场上来,是谁也想象不到的。   克维尔看向乌卡的目光里充满着心疼和悲伤,而后又满怀感激地看向季宁。   “谢谢你救了乌卡,谢谢。”   经历这场战斗后,它似乎很累,连说话时都有些有气无力。   “说实话,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没找到乌卡,这场战争也可能会走向失败……   乌卡和我,都很谢谢你,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你看着一点都不弱,你很强!”   此时此刻,克维尔才真正的将季宁纳入了朋友的范围。   【恭喜玩家解锁克维尔·乌卡的好感度,当前好感度为100%,已自动进行绑定。】   系统的声音姗姗来迟,好感度解锁了,一朝解锁便是百分之百。   季宁的桃花眼上挑了些,原来是这样。   如果把克维尔的好感度看作宝箱里面的宝物,那么找到乌卡和解锁自信度就是解开他的钥匙和锁孔。   而最后乌卡打破胆小冲到克维尔身边同它一起作战,便是那装着宝物的箱子。   有了箱子的物品,才能算作是珍贵的宝物。   它和乌卡,只有心、体都在一起,才是那个战无不胜的克维尔将军。   不然,便只是那不自信的克维尔和性格胆小的乌卡。   二者不可缺其一。   直至最后那一刻,如若季宁放任不管,让乌卡受伤死亡,那么克维尔就永远只是克维尔,再无其他。   青年的眸光流转,他没想到,今天的出手反而达成了解锁克维尔好感度的所有条件。   还真是……   季宁长舒一口气,造化弄人……   他在这个世界中时常在想,怪物和人的区别到底在哪?   迷雾世界到底从何而来?   【恭喜玩家们顺利通关福利世界——魔林之战!现进行任务结算,请稍等。】   世界已经接近尾声,在系统的声音下玩家们一个又一个地被传送离开。   离开的玩家们并没有引起怪物们的轰动,好似这些人只是它们记忆中的一个过客罢了。   玩家们眼中的世界逐渐被迷雾所笼罩,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很快,光点将所有人都包裹在里面带着他们飞离了迷雾世界。   唯有季宁还被留在原地。   他听到系统的声音后,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他依旧在战场上,士兵们正在进行收尾工作。   这是怎么回事?   季宁的眉心紧蹙,任务不是完成了吗?他怎么还在这里?   其他人呢?   心生疑惑下,青年找到茜莉儿几人询问了下程然他们的踪影。   茜莉儿边擦蛇尾边道:“他们回去了啊,不是说莫哇提那边催着要录像吗?所以就急匆匆地回去了。”   说完后她还可惜地叹了口气,“害得我跟程然都没有好好道个别,真是的!”   一旁的德吉稍稍撇开了些忧郁的眼神,文清远终于离开了,千万不要再回来了咕噜咕噜。   泽恩反倒爽朗地笑了笑了:“石城白真是个可敬的对手!希望下次还能再见到他!”   锋没有说话,他的手里握着一张糖纸,面具之下的嘴里正含着一颗大白兔奶糖。   人类的糖,确实很甜。   希望她能平安地回去。   这些小队成员们愉快地聊着天,却没有一个人反问季宁为何还不回去。   就好像他被人遗忘在了这里,亦或者说他天生就是这里的人。   这时,一个花朵样貌的士兵挪步来到季宁面前,它扭着身子道:“季大人,我们将军请你过去一趟。”   克维尔找他?季宁现在正好想要找克维尔,所以他点点头。   “在哪?带我过去。”   花朵士兵走在前方,带着青年来到了将军所在的帐篷前。   还没有进去便看到数人端着满盆带血的绷带从里面走出。   “这是……”   季宁记得克维尔和乌卡没有受那么重的伤才对。   花朵扭捏地说道:“乌卡大人的伤势加重了,现在里面正在抢救。”   那克维尔找他是为了什么?   他没有问出口,光是看花朵士兵到了门口便不再往前一步的样子来看,对方显然不可能知道太多的事情。   克维尔应该会解释。   所以青年只身一人走进了帐篷之中。   帐篷很大,却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任谁闻了都要皱一皱眉头。   看到季宁进来之后,克维尔不顾腿上的伤就要上前来迎他。   却被医师牢牢按在座位上:“将军,你不想要你的腿了吗?”   医师的质问下克维尔的身子僵在原地,只能带着歉意地对季宁笑了笑。   “抱歉。”   “没事。”   两人的简短的对话被一旁的乌卡打断,它趴在床榻上,接受着医师们的治疗。   “嘎嘎嘎……疼嘎!疼……”   乌卡的声音很沙哑,音量随着箭矢的拔出一点点变小,平常炯炯有神的绿豆小眼也耷拉着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医师们在拔出箭矢后便立刻用魔法给它进行止血。   但无论它们怎么施法,血液一直止不住,无奈下,它们只能用绷带和纱布先把伤口暂时堵住。   当纱布被浸透以后便换上新鲜干净的纱布继续止血。   这是季宁来之前便一直重复循环的事情。   可乌卡的血迟迟不能止住,再这么下去,乌卡会死。   克维尔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有医师突然建议道:“或许可以带乌卡去蒙德尔医院试试?”   “蒙德尔医院?”   克维尔对这个医院的威名也是颇有了解的,这是一家好评率百分百的医院,如果带乌卡去那里说不定真的能治好。   可是它现在还有战后的事情要处理,再加上它的腿伤,完全抽不出身带乌卡去。   乌卡危在旦夕,但它是将领,断然不能在这个时候离营。   它需要一个能信得过的且实力不弱的人带乌卡去蒙德尔医院。   毕竟医院所在地是那片著名的下水道区域——幕硴吉特列。   克维尔思来想去,最后想到了季宁身上,或许对方可以替它带着乌卡去医院。   于是,它找来了季宁,然后真诚而急切地问道:“季宁,乌卡如今危在旦夕,你可以替我带着它去蒙德尔医院就医吗?”   【触发世界——好评医院,区域——幕硴吉特列,是否进入?】   -----------------------   作者有话说:魔林之战结束啦!后面会更新一下关键人物的故事,爱你们吖么么~ 第62章   突如其来的选择让季宁眯起了眼睛, 他抬眸看向克维尔,对方仍是一脸着急的模样。   “乌卡疼……嘎嘎……疼嘎。”   乌卡在床上哼哼唧唧,声音愈发微弱。   青年看过去时, 它浑身鲜亮的羽毛已经黯淡下来, 被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无数的绷带绑在身上,纱布裹了一层又一层,却依旧渗透出些许血液来。   乌卡的情况很危机。   季宁垂下眸来, 这个世界居然能直接通往其他世界。   恐怕是因为他和克维尔好感度百分百的原因吧。   要是之前,他肯定无法确定, 但是现在所有人都离开了, 只留下了和乌卡还有克维尔都有好感度的他。   克维尔的好感度之所以那么难解锁,估计就是因为这一条隐藏线吧。   要不是因为他那便宜儿子, 他也不会执着于克维尔,没想到还能有意外收获。   只是, 对于便宜儿子, 它们的评价全都是,他在寻找自己的父母便没有了。   它们不知道他要去哪里, 也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 只有这么一张照片作为留念。   季宁没有查到便宜儿子的下落, 但因此获得了进入另外一个世界的机会。   现实中要进入这个世界应该有限制。   他默默地想着,毕竟在福利世界费尽千辛万苦才解锁的隐藏世界,不会是那么轻易便可以进入的。   季宁的想法没有错,现实中,这个世界确实不能轻易进入。   它的存在让一整个探索小队都被困在了里面,却没有死亡。   玩家不死则世界通道便不会重新开启,要想再进去便只能靠稀有的传送道具。   但是这样的传送道具往往一次性只能传送一个人进去,这样就增添了不确定性。   不少人被送进去没多久屏幕便黑下去了, 在外面的人们只知道里面的玩家没死,却不知他们到底如何了。   白荞软一直是忧心忡忡,她不得已才找到尚是新人的季宁,希望他之后能提供一些帮助。   所以,从福利世界开始,她便日日观测季宁的动向,盼着他能够早日出来。   没想到其他玩家都回来了,就他没有,这让她急得吃不下饭。   看着画面中还在交谈的季宁,白荞软紧拧的眉头就没有松下去过。   付今带来了今天的餐食,放在了白荞软面前,“荞姐,你还是先吃点饭吧。”   白荞软捏捏鼻梁骨:“你先放着吧,我吃不下,季宁还没有出来,斐又行踪不定,现在能去医院救下探索小队的唯有他们二人可以担任,唉……怎么就偏偏都不在呢?”   她看了看系统面板上通讯录灰下去的名字,又看了眼名为斐的直播间。   都是没有开启的状态,这人似乎很久没有出现了。   又跑去哪潇洒了吗?   也是,任谁有了休息时间都会休息,没人会像季宁一样如此高强度地进入世界。   在季宁之前,能够解锁区域的玩家便是斐,他的行踪诡异,每次进入迷雾世界也会戴着面具,从不以真人面孔示人。   就连当初刚过完新人试炼的他也戴着一个面具。   他们只知道他是斐,而不知其他。   现在最有希望的两人,一人不见踪影一人深陷世界之中,白荞软不知道探索者小队那边是否还能撑住。   就在她忧虑万千时,一旁的付今却大呼小叫了起来。   “开了!开了!荞姐开了!”   白荞软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她扭头看去,“付今,怎么了?那么激动?”   付今指着监测的屏幕道:“好评医院的通道开启了!”   那一刹那,白荞软的心便凉了一半。   她呢喃了句:“通道……开了?真的开了吗?”   “是真的!现在已经在集结玩家了!”   付今激动不已,这个封闭许久的世界通道终于再次开启了。   女人强忍着心里的痛,看向屏幕,其中的一块正对着传送通道,里面确实亮起来白光。   而周围几块仍旧是一片漆黑,没有声音,没有画面却也没有关闭直播间。   白荞软看到了熟悉的黑屏,凉了的心又热了起来。   “付今,慕慕他们的直播间是不是还没有关闭?”   付今查了查然后点点头:“是的,还是之前乌漆麻黑的状态。”   女人皱着眉,贝齿轻咬嘴唇,“怎么回事?按理来说,通道再度开启开便意味着那边……”   她没有将话说完,并不想晦气的‘死’字挂在嘴边,一点也不吉利。   付今对此也很疑惑,他猜测地说道:“也许是这个世界比较特殊,不管怎么样,现在能开启是好事。”   “你说得对,现在更重要的是安排人员进入世界营救他们,季宁还没有出来吗?”   “没有……”   白荞软思索了半晌然后说道:“那就不等了,先去联系现在正在休息的探索者小队,看看哪个队伍有空。”   付今查了查信息,发现有一个A级小队今天早上刚无伤完成了任务,于是他把邀请的消息也一并发送了出去。   不到半个小时,先后有五个小队给出了回复,其中便有那个A级小队。   他们表示,探索世界本来就是他们的职责,正好他们状态OK,刚好人数适合,可以全队一起进去。   付今将回复拿给了白荞软,白荞软同其余几位决策人商量后决定还是让那个A级小队去。   这个世界中有太多的未知,贸然让能力不够的小队去反倒会平添伤亡。   不多时,传送门的外围便站着一队整装待发的成员。   他们各个面容严肃,纪律性良好,虽然有两人刚刚入队,但也是他们通过各种挑战筛选出来的优秀人员。   柳诺和冯柯宇便是刚入队的新人,虽说是新人却也通关了数个世界。   这次能跟着队长一起进入世界,他们都激动坏了。   毕竟平时都是副队长带他们,队长执行其他的任务,现在一个队一起还是第一次。   柳诺强压下激动和紧张的心情悄悄问了问旁边的老队员成关,“成大哥,我听说这个世界是上面指派给我们的,是真的吗?”   成关对新人比较包容,他看了看无人的周围后说道:“我们去这个任务是去救人的。”   “原来如此。”   柳诺点点头,眼底浮现出骄傲来,作为最厉害的小队之一,派他们去救援也没毛病。   冯柯宇听到后没说什么,只是眼底的那股子骄傲和自得藏都藏不住。   他的脑子里已经浮现出把人救出来后获得无数感激的画面了。   他可是有提前打听过,书呆子就在那个被困在里面的探索者小队里。   这样的话,书呆子还能维持以前那股高傲的样子吗?   冯柯宇想想就暗爽,他最见不得人装了,尤其是书呆子,这次就在这个世界好好挫挫他的锐气。   队伍已经集结完毕,传送门通道的光芒随着一个个进入的人暗了下去。   这次的世界需要人数刚好是把人,可以完全容纳七人的探索小队。   剩下的一人白荞软他们也有所考虑,原本想留给季宁,但是季宁迟迟没有出现。   所以他们一直没有定下,但是最后有人自荐进入了这个世界,他们一番衡量下来认为可行,便同意了那人的加入。   探索者小队已经全员进入传送门,那人姗姗来迟,踩着拖鞋压着草帽走了进去。   至此,传送门的通道关闭,名为好评医院的直播间又亮起了一小片。   慕名而来的观众们纷纷涌入直播间留下自己的言论。   [奇怪,之前的人明明还没有出来,通道怎么又开了?]   [不清楚,据说是突然打开的,这个世界太诡异了……]   [看名字,上面这是派了A级的探索者小队去啊,应该能出来吧?]   [我靠,我才发现这次进去的人里面有吟牌使和岑为这两尊大佛……肯定没问题吧。]   [悄悄探头,季神那边的直播间名字也变成了好评医院,难道他也进去了吗?]   这条弹幕出现时,刚好所有人都在为吟牌使和岑为感到震惊,所以自然而然地便把弹幕掩盖了过去。   那人也只是来吐槽一句,吐槽完以后便又回到了季宁的直播间。   此时季宁正分析完所有的线索决定进入新的世界。   他点头接受了克维尔的请求,然后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克维尔的请求:带乌卡去医院疗伤。】   【奖励:???(请求完成后自动解锁)】   【是否进入世界——好评医院?】   “是。”   【好评医院的传送通道已开启,请玩家在两小时以内带着乌卡进入传送门。】   两小时……   看来时间很紧迫。   季宁看向克维尔然后问道:“克维尔乌卡的伤势不能再拖了,你知道附近哪里有传送门吗?”   “传送门?我想想……”   克维尔沉吟半晌后开口:“军营的西侧有一个传送门,我让泽恩带你们去。   对了,乌卡这个体型不方便挪动,我让它变小一些,它就麻烦你了。”   说完以后克维尔转头看了看床榻上的乌卡,“乌卡,你别怕,季宁很快就带你去医院疗伤了,在此之前你先变小一点好不好?不然季宁带不走你。”   “嘎……知道了嘎。”   乌卡艰难地挪动了下爪子,然后凭空蹬了两下。   它的身上出现了白色的光芒,光芒下,那道黄色的身影逐渐变小,最后变成了只有成年人手掌大小的小鸭崽子。   此时的它远远看去就是两个黄色的圆球拼接在一起,看不到脖子也看不到脚爪。   季宁上前用手捧起了这只负伤的毛绒球,然后在泽恩的带领下进入了传送门。   光芒闪过,一人一宠彻底离开了艾尼瓦兰,出现在了幕硴吉特列。 第63章   克维尔的家乡是一个远离战争的地方, 那里只有和平且宁静的生活。   就算说成世外桃源也不为过。   但偏偏诞生了克维尔这么一个喜欢争斗,喜欢热闹的家伙。   他从小便性格暴躁,时常对着小伙伴们说上两句脏话, 导致小伙伴们都不怎么跟他玩。   而这个远离纷争的地方始终都是这一成不变的模样, 这让克维尔感到无趣。   他喜欢打架,喜欢和别人通过打架的方式促进感情。   于是,这样的他, 在某一天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要离开家乡。   克维尔不顾家人的阻拦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这片与外界隔离的家乡, 还有亲人们。   他们无须悲伤, 因为日后总会相见。   克维尔这一个种族很特别,身材矮小但极其长寿, 他们的长相截然不同,唯一相同的便是各个都有极强的能力。   那些能力各不相同, 每一个能力拿到外面去都能独树一帜, 这样也就吸引无数人的追捧和喜爱。   而克维尔的能力便是给他所认定的队友和自己在一段时间内施加增益buff,从而来打败敌人。   再加上他本就好战的性格, 和那一身不俗的本领, 让他的威名很快就在小范围内传播开来。   但也因此, 克维尔刚到外面没多久便被一伙犯罪份子盯上了。   他们认出了克维尔的身份,即使对方穿着斗篷刻意遮掩形象,但光凭那身特殊无比的本领便足以让他们认出他的身份。   他们要狩猎克维尔,把它卖给达官贵族们来获得一个好价钱。   没想到,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没有打过身材矮小的克维尔。   克维尔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然后恶狠狠地说道:“你们这群下水道的老鼠,滚回你们老家当婴儿去吧!”   说完以后,他便扬长而去。   这一千年间, 克维尔走过了很多国家,他一直在追逐战争。   他喜欢在战场上肆意挥动武器,为之挥洒血与汗水的感觉。   他喜欢那种让人欲血喷张的兴奋感,他总觉得,他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   但是,战斗不是一直都存在,每个地方总有停止战争的时候。   于是,克维尔便走走停停,只要战争结束了,他便会离开。   五百年前,他意外去到了处于纷争的冰雪大地上,在那里,他意外获得了一柄战斧。   战斧上面有着充裕无比的能量,有了战斧的他愈发地一往无前。   一路上,只要有战役,那便会出现克维尔的身影。   他不论是敌军还是友方,只要能打,他便会无所顾忌。   直到两百年前,克维尔来到了艾尼瓦兰。   当时的艾尼瓦兰还处于极其鼎盛繁荣的时期,不少种族都慕名前往这里。   乌卡的种族,莫尼也在此行列当中。   克维尔只是途径这片区域,却遇到了偷偷外出的乌卡。   和克维尔一样高的乌卡正在被一群不坏好意的歹徒追。   乌卡撒开脚丫子狂奔时不小心撞到了克维尔,它慌乱之下低头叼起了愣在原地的克维尔,然后驮着他一起逃跑。   拿着战斧的克维尔只是因为乌卡奇怪的外形而分了会儿神,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乌卡背上。   后面的的人在不停地用枪射击他们,而乌卡正不停地扑腾着翅膀躲避子弹。   嘴里还没完没了地说个不停:“嘎!一群坏蛋!嘎嘎嘎!总有一天我要叨死你们!嘎嘎嘎!”   它一边说着,一边紧张地看着周围,脚底的速度不减反增,在巷子里窜来窜去。   但是因为不熟悉这里的原因,导致乌卡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   等它想要转身逃跑时,已经被那些人追上给堵了起来。   那些人喘着粗气站在巷子口,面带得意地说道:“跑啊!你再跑啊!不是挺能跑的吗?怎么不跑了?”   “对啊,怎么不跑了?”   “累死我了,等下你们别拦我,我一定要给它一点教训尝尝。”   那些人摩拳擦掌地朝着乌卡靠近。   乌卡害怕极了,它眨巴眨巴绿豆眼睛,然后开始用爪子疯狂地刨着砖面地板。   “嘎!嘎!”   眼看这些人越来越近,它脚下的地板还没有刨开,乌卡一头扎进了旁边的竹制工具堆里里,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可它不知道的是,它太胖了,根本躲不进去,到头来只有一个大脑袋勉强藏在里面。   它的身体还有背上驮着的克维尔都露在了外面。   “哈哈哈哈!大哥你们快看这个蠢货,它以为这么做我们就找不到它了吗?”   其中一人跟着发笑,但他看到了乌卡背上还驮着人,所以一把拉住了正欲上前的老三。   “三弟,它背上有人,小心点。”   谁知那三弟摆摆手:“二哥你就放心吧,就那小东西能干得了什么?”   他的眼里满是不屑,克维尔才到他们的膝盖,这有什么可怕的?   本来还有些警惕的老大和老二觉得老三说的有道理,只当背上的克维尔是被吓傻了才久久未动。   他们满怀恶意地走上前要教训一通乌卡,再把它卖了。   殊不知,克维尔刚好手痒痒了,他面露兴奋地看向几人。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那些人都被克维尔打趴在地上,屁滚尿流地跑了。   “嘎?”   乌卡虽然害怕,但也好奇极了,所以它悄悄钻出脑袋来看了看。   发现那些坏人都被克维尔赶跑了。   乌卡喜欢他!   乌卡的双眼都亮晶晶的,它喜欢这个强大的人。   所以乌卡啪嗒啪嗒跑上去狂蹭克维尔的脑袋。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克维尔第一次被其他生物亲近。   每次战争结束以后,谁都对他避而远之,只有乌卡是如此的态度。   克维尔阻拦,而是任由乌卡蹭他。   最后,这只莫尼族偷溜出来的小公主殿下,就这么被克维尔拐跑了。   意外丢失公主的莫尼族出动了全族都没能找到乌卡。   而被乌卡缠上的克维尔也把乌卡当作了自己最重要的伙伴。   乌卡跟着克维尔去了许多的地方,这期间,她也成为了克维尔得力的坐骑。   莫尼族多年来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寻找它们的公主殿下,直到最近的一次战役中,它们看到了公主的身影。   莫尼族立刻派人去寻,得知事情经过的克维尔决定把选择权交由乌卡自己选择。   结果乌卡只愿意呆在克维尔身边,哪也不去,莫尼族没办法,只好暗中派人保护着她。   之后,莫尼族所在的艾尼瓦兰遭受了敌人的入侵。   不少莫尼族族人都被敌人当作战争获胜的战利品,被那些蜥蜴人带回去并屠宰吃掉。   乌卡知道这件事后,心痛不已,她啪嗒啪嗒跑到克维尔面前:“克维尔,嘎,乌卡不想失去族人嘎……”   克维尔看着眼前低头丧气的乌卡,没有丝毫的犹豫便带着乌卡回到了艾尼瓦兰。   他的一生都在追逐战争,没想到最后却为了乌卡而去主动停止战争。   只是,这样的过程并不顺利。   一次的战争中,敌人们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部分残缺的暗红色符文。   它们使用过后实力暴涨,艾尼瓦兰的士兵们根本没有办法抵抗。   克维尔见状后毅然决然地奔赴了最前线。   就算是只有他一人,只要乌卡在,他一个人便够了。   动用了能力的克维尔成功地逼退了敌人,但也因此被砍伤了一只眼睛。   在那之后,乌卡便消失了。   随着乌卡的消失,克维尔也逐渐龟缩了起来。   他不敢再去面对战争,一心一意地只想找到消失的乌卡。   而乌卡却因为克维尔受伤害怕得躲了起来。   就这样,一人一宠分开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季宁找到了乌卡并把乌卡带了回来。   克维尔很感谢他,乌卡也是,他们在季宁的帮助下,再次恢复到了先前的状态。   战争来临,乌卡熟练地寻找藏身的地方,等待战争结束。   可是,当它看到克维尔再次受伤时,它的心动摇了。   害怕虽然占据了大半部分,但乌卡的内心里更多的是不想失去克维尔。   它喜欢克维尔,不想失去他。   所以,在情绪的驱使下,乌卡第一次在如此危险的境地里只身冲向克维尔。   而有了乌卡的克维尔如有神助,逼的那蜥蜴人节节败退。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蜥蜴人会生出拉人垫背的想法,导致乌卡受到伤害。   克维尔看着乌卡身上的伤痕,第一次那么厌恶战争和自己。   是他让乌卡受伤了……   虽然最后季宁救下了乌卡,但是克维尔并不能原谅自己。   他甚至不敢去看正在被医治的乌卡,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克维尔是这么想的。   未曾想,向来天真单纯的乌卡察觉到了克维尔的不对劲。   它叫来了克维尔,把脑袋轻轻地放在对方的爪子里轻轻蹭了蹭。   虽然身上疼得它直发抖,但是它已经亲昵地安慰着克维尔。   “克维尔,嘎,乌卡嘎谢谢你,你保护了乌卡的族人们嘎!”   乌卡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进了克维尔的心中。   克维尔愣愣地看向乌卡,而后微微垂眸,在心里默默想道:这是我的荣幸,我的女王陛下。   ————   一人一宠为了追求心中所想而在命运下相遇。   他们因命运而绑在一起。   但是,命运的运转下,让他们从主动参与战争的状态下变成了被动参与战争。   两人看似顺从了命运的发展,却在最后一刻抵抗了各自的命运。   一个为了战争而生,天生好战的人最后却为了对方而主动终止战争。   一个胆小害怕且不停地逃避危险,最后却为了对方而主动直面危险。   最后,克维尔终止了战争,乌卡克服了恐惧。   克维尔顺从了既定的命运却也抵抗了命运。   此时,那本悬浮的书缓缓翻开了第二页,在上面留下了一串字。   他们的相遇是命运使然,却也是偶然。   既定的关系,未定的结局。   最终,克维尔和乌卡,看似顺从了命运,实则早已摆脱。   名为命运的天平出现了片刻的倾斜。   -----------------------   作者有话说:还是一样的,如果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欢迎评论~ 第64章   贝羽珥和别人不一样, 她出生在这个迷雾世界降临的岁月中。   她的童年没有欢乐,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逃亡。   迷雾世界的抓取并不会优待老人和孩子,他们也是被抓取的对象之一。   系统从不在乎玩家们蝼蚁般的生命, 它要的只是一个合格完整的人数。   贝羽珥第一次进入迷雾世界的时候刚刚五岁。   所有人包括她的父母都认为她死在里面了。   因为她有长达两年年的时间没有出来。   这两年间, 她的父母们从一开始的不接受、痛心还有悲伤到现在的平静麻木。   但是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他们像往常一样完成任务后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中。   却发现,两年前被拉进世界的女儿回来了!   她完好无损地回到了现实中。   女人第一时间便冲过去抱着女儿哭泣:“贝贝,你……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呜呜。”   男人擦去眼角的泪水, 用手轻轻拍了拍老婆的背安慰道:“回来了就好,这两年……你受苦了。”   贝羽珥愣愣地看着他们, 这是她的父母, 在进迷雾世界前的父母。   她麻痹了很久的心再度恢复知觉,酸酸涩涩的感觉涌上心头。   “爸……妈……”   女孩像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带出来的声音沙哑而不连贯。   “诶诶!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的父母没有多问她这两年的遭遇,生怕勾起女孩不愉快的记忆。   而贝羽珥也选择了闭口不谈。   她没有告诉父母自己在迷雾世界被赐予了一个能力。   一个足以毁灭他们的能力。   慢慢地, 他们这个破碎的小家再度恢复了以往的温馨, 女孩的脸上也有了笑容。   一切的变故都要从那天说起。   他们‘自由’的时间所剩无几,眼下已经到了不得不为了时间而进入世界的时候了。   所以一番决定下, 夫妻二人决定带着女儿一起通关任务。   这样孩子能少受点苦。   可是……   他们低估了任务的难度, 里面的怪物杀人根本毫无规律可言。   就算这个队伍里有探索小队的人, 他们也活得很艰难。   最后,他们一家三口被票选出去,毕竟小孩子是最无用的,唯一的价值便是喂给怪物。   贝羽珥的父母说什么都不愿意放弃她,不愿意放弃这个他们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孩子。   所以他们离开了抱团取暖的人类,小心翼翼地寻找线索。   但是,那些人不仅抛弃了他们,还故意把怪物引到他们身边。   怪物袭来, 只是普通人的二人根本无法应对。   他们挡在怪物面前吸引注意力,试图让女儿先离开。   看着浑身是血的父亲和哭泣的母亲,贝羽珥难受得喘不过气。   她不想他们出事。   所以,她动用了那个能力,那个根本无法控制的能力。   能力发动之下,地面崩裂开来。   所有的怪物都掉到了黑不见底的深渊之中。   “啊!!救我!”   一声惨叫响起,失控的女孩稍稍回神。   她扭头看去,染血的父亲正艰难地拉着即将要掉进深渊的母亲。   母亲的脸上带着泪水,看上去害怕极了,父亲的额头上也沾满了汗水。   男人的身躯也在慢慢向前滑动,女人见状连忙摇头道:“你松手!松手!要照顾……照顾好女儿知道吗?!”   “我一定会拉你上来的!你撑住!”   男人不肯放弃,可是他根本无力回天,女人最后带着笑掉进了深渊当中。   “妈……妈?”   贝羽珥失神地望着坠下去不见踪影的母亲,心里像被千万根针戳着一般,动一下便疼极了。   父亲在边上失语大哭,“啊啊啊啊!该死啊!该死啊!”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更痛恨迷雾世界的残忍,也痛恨女儿那突然动用的能力。   但是他知道,如果不是女儿,他们三个都会死在那里。   所以在出去以后,父亲还是一如既往地对待贝羽珥,只是少了女主人的家里总会有些杂乱。   好景不长,父亲最后因为无法忍受失去妻子的痛苦,在某一天随着妻子而去。   得知消息赶来的贝羽珥只看见了一具从高处摔下,摔得粉碎的尸体。   她的父亲死了。   女孩愣愣地想,往后,她便没有家了。   贝羽珥脸上没了笑容,她没有同龄的伙伴,也不和人交流。   基地多次派人来想要将她带回去住,都被她拒绝了。   再又一次拒绝了工作人员后,贝羽珥脚踩着地上铺满的碎玻璃回到了残破的房间里。   寒风凛冽,刮在她的身上她却没有一丝感觉。   女孩看着任务面板中收到的邀请信,缓缓地想:“就让我在这个世界里结束吧。”   她的一生充满了罪孽,她不想让她的死亡弄脏了这个世界。   所以女孩在进入艾尼瓦兰之后,便找机会寻死。   贝羽珥不想跟任何人扯上关系,她没有同任何人说过话。   唯一一次便是季宁给她衣服的时候。   接受到暖意的瞬间,女孩对死亡产生了片刻的迟疑。   但也只是片刻。   后面,她得知了这个世界不会死亡,所以并没有急着去违反任务。   毕竟,如果大家因为她的任性而导致任务失败,那她的罪过又多了一层。   贝羽珥不想这样,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在这个世界找个角落,把自己埋了。   她想她的妈妈了,她想去找妈妈。   然后,任务人物出现了,女孩排除了被玩家们绑定好的人物,特地找了个看起来最不好惹的人物去招惹。   她清楚地知道任务失败不会死亡,但如果是惹怒怪物的话,她依旧很容易死亡。   贝羽珥挑选的对象冷漠异常,看起来就像个冷酷无情的杀手。   所以在她对着那人说出抱她的话语时,就已经在等死了。   没想到,对方非但没生气,还意外解锁了好感度。   这人是神经病吗?   这是锋留给贝羽珥的第一个印象。   往后,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锋都会闷声应下。   锋每每与她接触,都只会用没有爪子的那只手,动作轻柔无比。   女孩的眼里一片迷茫,她不明白为什么锋要对她那么好。   好到,她有点不想去死了……   但一想到那股让她失控的能力,贝羽珥的神情便又冷下几分来。   她是个害人精,谁跟她一起都会被害死的。   她要远离他们。   可是锋并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   她越是远离,锋便越靠近她。   直到上了战场,锋偷偷将她坏了大半的玩偶缝好还给了她。   她一眼就能看出那些蹩脚的针线是出自锋之手。   女孩看着锋离去的背影,默默地想: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   ————   战场上是残酷的,但因为锋的保护,让女孩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就连遇到了强劲的敌人时,他也会将女孩先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很显然,一边倒的局势说明了战场的顺利,贝羽珥悬着的心也稍稍落下。   还好,锋没有在战场上受伤……   这样的想法刚刚诞生,她便眼尖地看到残存的敌人正对着锋的后背偷袭。   那一击之下,锋必然会受伤。   不!她不要锋受伤!   这般想着,那股一直被压制在体内的能量瞬间爆发出来。   地面瞬间隆起了一部分抬高了敌人的位置而后又裂开,让敌人毫无防备地摔了进去。   锋如她所愿地避开了攻击,但也有不少友军因此掉下了深渊。   听着一声声因坠落而发出的惨叫和惊慌失措的声音,贝羽珥的手脚凉到了极点。   她这个害人精,又害死人了。   女孩的目光黯淡下去,机械麻木地看向朝她走来的锋。   是时候道别了。   于是,贝羽珥对着锋透露出自己人类的身份,希望锋能将她杀了。   一开始,对方的反应都在她的预料中,对方震惊之余还有丝丝杀气。   对,就是这样,快杀了她吧。   女孩冷漠地看着锋,那个杀气腾腾的男人。   然而,对方确实朝着她出手了,可是出手的方向是她身后。   锋在挥出羽毛的同时抱住了她,替她挡下了敌人的袭击。   那一刻,女孩的脸上挂满了泪水。   “为什么?”   为什么救她?   面对女孩的疑惑,锋只说了一句话,“你和我妹妹一样,都很脆弱,需要保护。”   “可我是……”人类啊……   她犹记得,迷雾世界的第一条铁律——不能暴露自己人类的身份。   现如今用在这里为什么失效了。   谁知锋听到后一脸无所谓:“那又如何?你们人类真的很脆弱。”   要好好保护才行,他在心中如此想道。   贝羽珥的眼泪流得更加汹涌,她明明害死了那么多人,明明那么痛恨怪物,现在却被怪物所救。   最后,那个不爱说话、冷静的小女孩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靠在锋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她委屈地哭诉着:“我害死了很多人,他们都是被我害死的,你为什么要救我呜呜呜呜。”   一直以来的愧疚和自责在今天目睹更多的人因她而死时全面爆发。   她一个劲地想要伤害自己结束生命,嘴巴嘀嘀咕咕地念叨:“我是坏人,我不应该在这个世界上,我是害人精。”   泪水浸湿了锋的衣服,面对女孩的哭诉,他心疼地拍着对方的后背试图让她平复心情。   可贝羽珥明显陷入到了死循环中,认为自己害死了人。   这时,几道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贝贝妹妹别哭了,我们不是还没死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女孩扭头看去,刚刚掉下深渊的几人此时正扑腾着翅膀飞在半空中。   他们看向女孩的目光都是心疼,虽然时间不长,但这个被老大当作妹妹的人,俨然也是他们的妹妹。   他们虽然掉了下去,但因为能飞,所以没有造成伤亡。   刹那间,女孩觉得自己掏空的心脏被善意填满了。   她想,她喜欢这些迷雾世界的怪物。   —————   完   -----------------------   作者有话说:最近风华要开一本爽文,文案还在生产中,宝宝们这两天应该就能看见啦,如果感兴趣的话还请你们点个小星星呀~   感谢支持! 第65章   季宁的手里捧着缩小后的乌卡, 它此时软趴趴地躺在手掌上哼哼唧唧。   血液还在不断那白色的绷带里往外渗透。   乌卡没了往日里的活泼劲儿,身体一直在瑟瑟发抖,圆溜溜的大脑袋耷拉着。   那可怜的模样, 就连墨滦都没了同它争抢季宁手心这个豪华的位置的心情。   乌卡也算是它和季宁一路看过来的了, 虽然笨了点,还时不时会蹭季宁。   但是现在它奄奄一息的样子,饶是墨滦也忍不住悄悄给它的伤口用了些自己的分泌物。   分泌物透明而粘稠, 顺着绷带渗透进去,疼痛的乌卡渐渐停下了哼唧。   它蹭了蹭季宁的手掌心, 缓缓闭上了眼睛。   青年用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乌卡的脑袋, 看来是缓解了疼痛。   他在心底同墨滦说道:“你能治好它吗?”   墨滦伸出触手放在乌卡身上,底部的吸盘把乌卡全身都探查了一遍。   “不行……它们的箭矢上应该是带了禁魔效果, 所以治疗魔法起不了作用,我的分泌物也只能暂时延缓它的伤势。”   说完后它又分出一小部分从乌卡的伤口钻了进去继续探查。   没多会儿, 原本还慵懒地趴在季宁手上的墨滦突然立起身来, 黑乎乎的脸上带着些严肃。   “乌卡内里的情况很糟糕,如果不能找到治疗它的办法, 它会死。”   季宁的眉心微蹙, 他的面色有些发冷:“期限是多久?”   墨滦算了算时间, “我能暂时延缓它的伤势恶化,算上延缓的时间的话大概还有七天,如果七天后它还没有获得治疗就会彻底死亡。”   看来,救治乌卡还是一个时限任务。   青年四下看了看,从传送完成以后周围除了一片浓得看不见五指的迷雾便再无其他。   四周没有声音也没有建筑更没有活物,寂静的环境中,只有白发青年一人静静地站在原地。   墨滦分散在空中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陡然有一种, 青年正要被迷雾吞噬的感觉。   不知为何,它的心中慌乱横生,不由得开口喊了一句:“季宁……”   “嗯?”   墨滦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他们。   【恭喜玩家完成世界——魔林之战】   【区域:艾尼瓦兰(已解锁)】   【解锁标准:探索度90%>75%且相关人物好感度>80%(已达成)】   【难度:F级】   【评级:优秀】   【通关任务:记录战争并带回总部。(已完成)】   【解锁人物:克维尔、乌卡】   【解锁关系:值得托付的战友】   【你在战场上的亮眼表现被克维尔注意到了,它认可你的实力。并且,因为你救下了它最重要的宠物乌卡,所以它把你划分到了值得托付的战友一列,请珍惜这不可多得的情感。】   【解锁好感度:100%】   【你帮助克维尔找回了乌卡,找回了自信,还获得了乌卡的喜欢,你是它们俩共同的好朋友。】   【获得积分:30000点。】   【当前总积分:65000点。】   【休息天数:41天2小时(已叠加)。】   【奖励道具:星辉披肩(可成长道具)。】   【升级所需积分:10万点。】   【升级所需物品:未知(待寻找)。】   【等级:S级】   【冷却时间:三个月】   【作用说明:它是一件集万千星尘于一身的披肩,穿在身上可以获得星尘之力,星尘天生就拥有庇护的能力,可以帮你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结算完成,正在加载世界——好评医院,请稍等。】   系统面板随着声音逐渐散去,也停在了留有道具的那一页。   季宁看着上面那件黑色的披肩,微微挑眉,可成长的防御道具,这可不多见啊……   他穿戴上这件黑色的披肩,披肩薄薄的一层,扣在肩膀上同那雪白的发丝交相辉映。   墨滦没有再蜷缩着自己而是在那件黑得锃亮的披肩下面稍稍舒展了下自己的身体。   触手怪在季宁的肩膀上摊开来,舒服地全身伸了个懒腰,而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索着露在外面的肌肤一小截锁骨。   季宁抬手摸了摸披肩,质感顺滑冰凉,触感很舒服。   他看着这锃亮的黑色披肩,陷入了思考。   前世的武器排行榜上,没有一件防御道具拥有这般能力,他也没有见过这件披肩。   是他们本来就没有获得这个道具,还是说前世不存在?   青年默默回想着上一世和那些人开拓的地图板块。   他对艾尼瓦兰这片区域毫无印象,就算他们后面已经去到了那座岛上,也无人开启过艾尼瓦兰。   这般说来,他们当时的探索看似基本完成,其实也就冰山一角。   迷雾世界中还有许多未知的存在,而一个又一个任务便是在引着他们去探索。   它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单纯地想吃人肉?   还是说,它们有更大的图谋?   想到这里,季宁稍稍顿住,这么看的话,迷雾世界降临现实真的是……   他的思绪如潮,却被突如其来的系统音给打断了。   【多人世界——好评医院已开启!】   【区域:幕硴吉特列】   【难度:S级】   【玩家:季宁】   【通过率:未知】   【通关任务:代替克维尔带乌卡去好评医院就医,请治好乌卡。】   【奖励积分:20000】   【奖励道具:无】   【由于玩家上个世界的探索度为90%>75%,特给出该世界的部分关键信息。】   【信息提示:蒙德尔医院因其100%的好评率而得名好评医院。】   随着介绍完成,季宁周边的迷雾渐渐散去,安静的环境顿时变得喧闹了起来。   “这位客人一看就是从外地来的吧?要不要看看我摊位上的东西?”   季宁把乌卡放在衣服的口袋里休息,眼前的环境刚刚变得凝实,身旁就响起了一道尖尖的声音。   他顺着视线看去,一个和他一般高的老鼠站立在一旁眯着眼睛,搓着那双‘粉嫩’的爪子同他说话。   没等他回答,一旁又窜出一个戴着蝴蝶结的老鼠,它的嗓音要粗犷一些。   “这位客人,来看看我的,我的东西比它的好多了!”   “我呸!奇丝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奇库的货物怎么着也是数一数二的!”   两只巨型老鼠为了争夺怎么一个不多见的客人而大打出手。   它们互不相让,尖牙用力地咬向对方,似乎要把对方置之死地一般。   季宁从刚才开始便一直紧皱着眉头,从世界名字来看,他的任务地点应该是医院。   但是现在的他却出现在了一个破败的街道上。   这条街道很窄,窄得只要两只老鼠继续争斗下去,他便无法离开。   所以他只能出手制止两只处在疯狂中的老鼠。   他站在原地,用不小的声音对它们说道:“我确实有东西要买,你们谁能提供我就买谁的。”   不得不说,商人都是唯利是图的。   就这么一句话,让打斗中的两只老鼠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它们紧紧盯着季宁,“你要买什么东西?”   白发青年勾唇一笑:“谁能告诉我蒙德尔医院的信息,我便把钱给谁。”   他并没有直接询问好评医院,而是用那所医院原本的名字询问,毕竟这里是迷雾世界,当地居民只晓的更应该是医院原名而不是那所谓的称号。   他拿出手机在手里晃了晃,迷雾世界是一个很矛盾的世界,这里既落后又先进,很多东西甚至超越了现代科技几个层面。   但它们的付款方式仍然以纸币和扫码支付为主。   所以当青年拿出手机的时候,它们停下了争斗。   在这个下水道区域中,能拥有一款手机绝对算得上大款了。   奇库尖尖地笑了两声,然后谄媚地凑到跟前,稍稍弯下腰身来。   “这位客人,我知道蒙德尔医院的信息,我还知道它的具体位置。”   奇丝并不愿意放弃这位‘阔绰’的客人,也跟着道:“切,说的好像我不知道一样,蒙德尔医院不就在那下水道里面吗?”   它的眼神放在巷子左侧的一个下水道洞口处,仿佛在说,那里就是入口。   奇库没想到这个笨女人大咧咧地就把信息说出来了。   它气愤地甩了下尾巴,然后阴恻恻地想:既然你不让我赚钱,我也不会让你如愿以偿地做生意!看谁耗得过谁?   这样的想法驱使下,奇库再次同季宁说道:“这位客人,今天就当我发善心,可以免费带你去蒙德尔医院,您看?”   它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都做不成生意,倒不如卖个人情给这位客人,没准以后对方还能想起它这么个小人物来。   奇丝看着奇库势在必得的样子,连哼了几声后带着怒气转身离去。   而如愿以偿的奇库则是带着季宁进入了那漆黑无比的下水道。   奇库从兜里拿出了个小灯泡挂在尾巴尖尖上,带着季宁从管道上滑了下去。   下水道的内部并不像外面表看上去那么脏,相反,这里面很干净。   青年借着老鼠的光源悄悄观察了一下管道,内部没有一丝灰尘和垃圾。   而且从这些摩擦的痕迹来看,这个管道应该常年以来都在被人使用。   整根管道不长,他们滑倒底的时候也就用了两分钟。   待季宁稳稳落地后,奇库站在前方对着他笑道:“欢迎你来到幕硴吉特列~”   他抬眸看去,鳞次栉比的建筑坐落在这片泛着阴绿色的光芒的下水道区域里。   幕硴吉特列,居然是一座建立在地下的城市。   -----------------------   作者有话说:老鼠子用它那一米八的肥硕身体在地面上晃了晃然后说道:“欢迎各位客人来到幕硴吉特列,啦啦啦~”   风华:待开文【文明遗落?他用琴音拯救蓝星!】在专栏里!喜欢的宝宝点个小星星叭爱你们么么么~ 第66章   现在是白天, 昏暗的环境中只有几缕光从上面透了进来,街上只有零星的几人。   他们的脸上戴着厚重的黑色面罩,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没有头发遮挡的脑袋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   清一色都是近两米的身高和魁梧的体型, 几乎裸露在外面的上半身仅有几件皮质布料覆盖在肩膀和手臂的位置。   露出的伤痕和遒劲有力的肌肉块给人带来了不小的压迫感,加上那冰冷和凶狠的眼神,奇库看了也不由得抖了一下。   而后用小爪子捋了捋嘴边的胡须, “一个个的都那么凶,可别把我的客人吓跑了。”   它的目光在那几人之间转了几圈, 最后还是落到了季宁身上。   长满毛发的脸上带着谄媚, “这位客人,您没有被吓到吧?”   “嗯。”   季宁的回应很平静, 没有对他们露出好奇亦或者害怕的表情。   奇库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动了几下,然后一直盯着眼前的青年, 试图从他的神情里找出些不一样的情绪来。   老鼠身后的尾巴不停地左右摇摆, 看向季宁的目光也从一开始的期待变成了失望。   这位客人似乎一点也不好奇那些人,今天真倒霉!连这份钱都赚不到。   实际上不是季宁不好奇, 而是他一开始就从老鼠那刻意引导的行为中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故意压下了好奇。   奇库虽然承诺免费带他去往蒙德尔医院, 但一个能为了利益和同伴打起来的老鼠,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简单别扭而真的放弃赚钱的机会。   所以他猜,对方后续一定还有从他身上赚取钱财的机会。   当老鼠刻意带他靠近那些人时,这样的猜想被验证了。   确实,奇库想通过售卖这些人的信息来赚他的钱。   试问任何一个刚刚进入这片区域的人,突然看见这么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忌惮和害怕。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足以让老鼠根据情况来组织语言, 进而赚取一笔不菲的价钱。   但是季宁不一样,他没钱,口袋里除了休息的乌卡便再无其他。   青年的目光晦涩地撇了几眼老鼠和那些人,要是能打劫的话,倒也还能接受……   不过还是算了,他只需要去医院就行了,其余的事情尽量少碰。   毕竟乌卡的期限在那里,万一生出什么变故来导致它错过治疗时间,得不偿失。   这般一想,季宁放弃打劫的想法,挪走了盯着老鼠的视线。   莫名的,奇库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凉,它半眯着眼睛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   在确定没有危险后收回了目光,面露不解地挠挠咯吱窝,奇怪了,它总有一股被盯上了的感觉,难道是它的错觉吗?   不过奇库没有多做纠结,而是对着季宁道:“这位客人,蒙德尔医院就在不远处,请跟我来。”   虽然它在这里没有捞到油水,但最基本的信誉还是要有的,不然被投诉到地上引来监察队就不好了。   季宁跟着老鼠绕过了那群看起来很不好惹的人,在巷子里行走了大约五分钟的路程后在一个空旷的区域停下了。   这片区域的左边还有些绿茵茵的草地,右边便是一路上固有的废弃物和一些零件渣子。   中间只有一栋建筑,远远看去依稀能从建筑冒尖的地方看到一些玩具熊的形状。   整个建筑呈现出半圆形来,在半圆的上方左右分别有着一个歪斜的正方体和一个倒三角体。   它们各自悬浮在上面转着圈,还闪着莹莹蓝光。   而建筑的正中心,挂着一块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蒙德尔医院】。   医……院?   这就是,传说中的好评医院?   季宁上下扫视了这个牌匾,边缘能看见一丝丝裂痕,裂痕中间偶尔会冒出一丝红色的光芒。   虽然这个建筑看上去古怪万分,但门口排队的人却一眼望不到尽头。   有植物、有动物还有类人的生物,在场的生物基本超过了十个种族。   他们的神情中充满了虔诚,全都挤在这小小的医院门口。   他们的旁边都带着各自的亲属家眷,其中有不少是缺胳膊断腿的,也有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只吊着一口命的。   这里不比刚才季宁刚下来的地方,那边开着不少商店,各类建筑也并在一起。   而这里,只有这一栋医院的建筑,周边全是空地,但人流量却比先前的地方多出数倍。   破旧的牌匾,外形古怪的医院,还有大量前来求医的怪物们,这一切都让季宁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看来,给乌卡疗伤这件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他的左手抚上了戒指,墨滦的触手覆盖在上面,不仅冰冰凉凉的,还有那让人爱不释手的Q弹触感。   被一顿摩挲的墨滦脸红心跳地卷起自己的小触手,它觉得季宁最近越来越喜欢摸它了。   小触手怪得意地想:都怪它长得太迷人了,才会让季宁爱不释手,它可真是太有魅力了!   墨滦的心情好到了极点,伸出触手就同青年的手指互相缠绕。   正思考事情的季宁陡然被触手缠住了手指,对方还在不停地摩擦。   青年的目光幽深了一些,墨滦是进入成长期还是发情期了?   这么喜欢蹭……   突然,前方传来的一道声响打断了季宁的思绪,就连墨滦也停下了触手悄悄看过去。   蒙德尔医院的大门突然敞开了,不少人都激动无比地凑上前想要进去。   但随着数名身体魁梧的光头走出来时,他们又萎缩了起来。   这些人……   季宁的桃花眼半眯着,不经意地撇过眼神去打量了一番。   一样的黑色面罩,一样的体型,和他在入口处见到的那些人一样。   或者说,他们是同一批队伍里的。   这样的存在在医院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   保安?还是其他?   正当青年思索之际,那些光头手持枪支,成两排排开,把想要挤进医院的人都给隔开了。   在他们的中间,一条连接医院大门的通道被清理了出来。   这时,一个纤细瘦长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整个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了下来,静得只能听见那人走在地板上发出的‘嗒嗒’声。   季宁侧目看去,那是一个脸色惨白的类人生物,微卷的头发披在肩上,神情中透露着麻木。   他的上半部分身子由金属制成,倒三角体的胸腔配上球体的腰身再同人类一样的双腿连接起来。   无论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心里不舒服。   但是这里的生物并没有这么觉得,相反,他们都因为对方的模样而下意识噤声,表情中也都带着些躲闪。   这样的反应让季宁皱起了眉头,明明都是病人,怎么会有如此明显的害怕?   他看了看身旁的奇库,老鼠的表情倒是很平静,只是眼底也闪过一丝疑惑。   “这人……你们都认识吗?”   青年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他目前还在老鼠的服务范围当中,自然可以询问。   老鼠用爪子抓了抓屁股然后奸笑了几声:“吱——当然不认识,但是他的身份肯定不低。”   “哦?”   奇库摆摆尾巴然后指向那人的上半截身子,“光是他的那一身金属就够买这片地下的一半区域了,要是能让我搞到一点……吱吱吱!”   老鼠开心地蹦跳了几下,地面因为它肥硕的身躯也跟着小幅度晃动了下。   它红色的眼珠子里充满了贪婪,脚爪摩擦着地面,似乎真的在考虑打劫那人的事情。   那一身金属?   季宁没有选择再问下去,而是微微垂眸在心底同墨滦交流。   “墨滦,那一身金属是哪里的产物?”   它细细凝神看了眼远处那人的身体构造,而后带着一丝震惊说道:“那是安帝科的产物,它怎么会来到这里?传闻中不是……”   墨滦明显还说了些什么,但落到青年的脑海中就是一连串的省略号。   季宁微微一顿,他又被系统屏蔽了。   看来墨滦说的东西涉及到了一些更深层的东西是他现在不能知道的。   而墨滦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自从它说完这则信息以后,触手的底部出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灼烧感,似乎是在对它将信息透露出去这件事情进行惩罚。   他们的交流戛然而止,虽然青年没有从中获取多少有用的信息,但光是安帝科三个字也已经足够了。   或许这个名为安帝科的区域和这里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他得找个机会问问老鼠。   这时,那道瘦长的身影拍了拍双手然后对着门口的所有人说道。   “为了感谢蒙德尔医院,我决定,在这里把我所有的钱财都赠予你们!”   顷刻间,安静的环境中一片哗然,他们原先还较为和善的眸子里全是戒备。   每个人明面上不动,实则都在有意无意地朝着人堆最前面的方向挤。   越靠前,得到的钱财越多。   奇库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懵了,它不再顾及身旁的青年,而是扭动着它的身子朝着人堆里挤去。   面对越来越多的人们,瘦长身影拿出了一颗紫色的透明玻璃球。   他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敲,玻璃球中的光芒大盛,仅仅是片刻的停顿,无数张钞票从里面飞涌而出。   “撒钱了!撒钱了!”   “快来捡啊!又有人撒钱了!”   “大善人啊!真是大善人!”   不少人捡到钱财后都对着那道身影感激地拜了拜。   而那个撒着钱的人,麻木的表情中,嘴角微微上扬,透出抹淡淡的欢愉来。   “感谢蒙德尔医院,我会永远心存感激。” 第67章   他手上的那枚紫色玻璃球随着钱财的涌出, 逐渐变得黯淡无光。   等到玻璃球彻底没了色泽以后,撒钱的活动才彻底结束。   那道身影的神情依然是无比虔诚的,他将玻璃球远远抛开, 自己一个人离开了这里。   医院的门口没有一人在意他的离去, 他们的视线中只有那一的的纸币。   “这是我的!滚开!”   一朵长着八瓣嘴巴的花抽出枝条打开了身边的人群然后大张着嘴巴把钱财含住。   一旁的老鼠直接扑咬上去,直接用尖牙撕烂花瓣,“钱都是我的, 滚回你的土里呆着去!”   “啊啊啊啊啊!”   花瓣被咬得碎成了几片,紫色的汁水流了一地。   它的根茎迅速枯萎, 而那老鼠也用尾巴圈住大片的钱币。   这样的场景在不断上演, 站在门口的光头们却熟视无睹般地目视前方,就好像这样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 季宁没有再站在原地。   他使用了屏蔽气息的道具【净月的恩赐】,然后屏住呼吸穿过人群来到了那群光头的面前。   道具撤下的那一刻, 白发青年便已经越过众人来到了最前方的位置。   不过那些人还在埋头捡钱, 并未注意到他。   面色凶狠的光头们在看到季宁后,把枪斜过去挡住了他的去路。   然后有一人拿着一个类似于摆钟的物品对准了青年, 上面那长长的指针左右晃动。   晃动下, 指针缓缓停在了中间, 拿着摆钟的光头皱起了眉头。   “很遗憾,你并不……”   当他刚要开口拒绝的时候,停下来的指针再次晃动。   这次它落在了右边的区域上,光头的眼底露出些疑惑,不过摆钟的旨意就是最正确的,他也只好重新改口道:“尊敬的客人,进入医院后请前往右边……”   “咔……哒!”   他的话语还未说完,指针便又连连跳动了两下, 跳到了最最左边的区域。   “…………”   光头学聪明了,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耐心地等待了几分钟以后,见指针不再跳动才缓缓张开了嘴巴。   “这位客人,让您久等了,进去医院以后请往左边去,医生在候诊室等着您。”   他们把枪尽数收回,统一地弯下身子,手臂向里指去。   “欢迎来到蒙德尔医院!”   季宁在众人的齐声欢迎中,抬脚走进了这家医院。   与此同时,探索小队集结完毕,小队队长岑为面色严肃地带着队伍进入传送门。   柳诺和冯柯宇落在队伍的最后方,他们同吟牌使一起一前一后地进入了亮起光束的传送门之中。   白荞软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中黯淡下去的传送门,内心默默为他们祈祷。   然而,进入医院的几人的直播间早已亮起,画面却迟迟没有改变。   仍旧是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队伍成员们在这里等待了挺长的时间。   无数观众在直播间中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这次的迷雾怎么那么久都没有散去?难道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啊……本来这次进去就很离谱了,上一批人是生是死都未定呢。]   [对,这还是第一次上一批人没有结局,世界的传送门就又开启了的。]   [祝他们好运吧,A级小队一定可以把上一批人带出来的!]   [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弹幕承载了无数观众们的情感,他们无比地希望探索者小队能够全须全尾的回来。   渐渐地,随着季宁进入医院后,画面中的迷雾散去,他们透过玩家们的视线看到了医院内部的场景。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空无一人的阴暗大厅,暗蓝色的灯光在头顶闪烁,绿色的墙壁上到处都是黑色和红色的涂鸦。   墙上的线条很杂乱,让人一时间看不出图形是什么。   冯柯宇是小队中最后进来的,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周围。   刚好看到了一个正在缩在角落里的白色青年,那人靠在墙边,时不时地咳嗽两声,看上去脆弱极了。   但对方越是这样,冯柯宇就越愤怒,他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柳诺。   然后悄声说道:“你看那人,一个劲儿地往墙角缩,肯定又是个为了通关偷偷跟进来的玩家。”   柳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第一眼便是季宁那一头雪白的长发,女孩眼里闪过一抹惊艳,好柔顺的头发。   而后,她又装作不经意地撇了一眼,青年的眉眼锋利,鼻梁高挺,毫无血色的薄唇紧紧抿着,比起害怕,她更觉得对方是在忍受什么痛苦。   柳诺不确定地同冯柯宇道:“我感觉他并不是因为害怕而躲在角落,更像是受伤了?”   冯柯宇皱起了眉头,他也观察到青年的表情里更多的是忍耐而不是恐惧。   难道他真的想多了?   这时,队里的老成员成关来到他们旁边:“聊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啊……没有没有,就是在交流看到的线索。”   柳诺下意识地没有说出季宁,因为她也不确定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万一是只伪装的怪物就遭了。   成关看看女孩又看看冯柯宇,无奈地笑了笑,“算了不逗你们了,队长有事要问你们,过来集合。”   “好的。”   柳诺和冯柯宇对视一眼和男人一起走向队长。   岑为的神情有些冷淡,他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然后紧皱着眉头道:“你们有没有见到邱肃?”   “副队长?他不是在队伍前方吗?”   进入传送门的时候,队伍一般都会由队长和副队长带头,像新人的话都会在最后面。   冯柯宇他们就在最后方,按理来说不应该也不可能见到副队长。   听到答复后的岑为眉头皱得更紧了,面色也有几分凝重。   “成大哥,队长这是怎么了?”   冯柯宇低声询问缘由,这番历练,他自然要好好表现,没准以后还能有机会跟着队长做任务。   成关摊摊手,“迷雾散去以后副队长就不见了,这不,队长正在找人呢。”   “这……”   柳诺的眼里闪过震惊,难道说刚才他们看到的那人真的是混进队伍来蹭通关的吗?   她暗暗看了冯柯宇一眼,男人知道她什么意思,所以他隐晦地同成关道:“成大哥,副队长是不见了?还是没能进世界?”   “你什么意思?”   成关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起来,副队长是他亲眼看着走进了传送门的,怎么可能会没进世界?   见对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冯柯宇连忙摆手解释道:“不,不是,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是因为有人把副队长的位置给挤掉了?”   “怎么说?”   男人清清嗓子,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白发青年,“这人是跟着我们一起进来的,会不会就是他把副队长的位置给挤掉了,导致他没能进来?”   一旁的柳诺也跟着点点头,“对,我们一进来就看见他了,一直往角落里缩,看着就是居心不良。”   成关没有妄下定论,而是折回到队长岑为身边同他汇报这一情况。   而远处被当作讨论主题的季宁,正死死按着胸口进行深呼吸,强压下那股欲要呕出来的鲜血。   不知为何,从刚才起,他体内的诅咒突然变得活跃起来,就连墨滦的分泌物起到的效果也是微乎其微。   诅咒的影响下,他的情绪有些不稳定,胸腔传来的刺痛感让他想要杀人。   为了不让突发的诅咒左右自己的情绪,季宁选择通过一遍遍深呼吸来缓和内心突然迸发出来的杀意。   终于,在他的压制下,那股嗜血的情绪缓和了些。   但卷在他手心的墨滦却担忧了起来,季宁体内的的诅咒已经可以影响到他的情绪了。   长此以往,只怕那诅咒会深入骨髓,到时候要是再想祛除,就难了。   它得赶快找到给季宁下诅咒的存在,只有找到了它才能让那人为季宁接触诅咒。   迷雾世界中的诅咒很神奇,诅咒只有极少数的存在能够掌握。   只要给别人下了诅咒,除了下咒之人自愿或者灵魂湮灭,不然那诅咒便会一直跟着宿主直至宿主死亡。   旁人是没办法解开诅咒的。   这边是墨滦必须要找到下咒之人的原因。   现下,嗜血的情绪被季宁强制压了下去,要是下次再爆发,那便会是双倍的情绪影响。   到时候,他还能控制得住吗?   墨滦不知道,现在的它也只能多输送一些分泌物来帮青年压制。   好在经过他们的努力,突发的诅咒终于被压了下去。   季宁的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酸臭味,臭味中还带着一股清香,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股味道他好像在诺比瑟列闻到过……   不过现在去回忆到有些不合时宜,青年口袋里的乌卡因为疼痛又在哼哼唧唧。   乌卡的伤势不能再拖了。   想着仅有的几天期限,他用手撑着墙壁站起身来,朝着左边的入口走去。   然而还没走出去几步,他便被一男一女给拦下来了。   正是先前的冯柯宇和柳诺,他们见季宁起身要离开,情急之下便冲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   虽说季宁已经将诅咒压下去大半,但是内里的暴躁并没有完全退去。   他面露不耐地看向二人,冷冷地说了句:“让开。”   被如此对待的冯柯宇先是一愣,然后面带怒意道:“呵,笑话!明明是你蹭我们的队伍,把副队长的名额挤掉了,现在还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坐享其成?做梦!”   听着这话,季宁稍稍抬起头来,冰冷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他的任务提示中可没有说过,他还有其他的队友。   -----------------------   作者有话说:季宁:“家有一宠或进入发情阶段,现重金寻求办法,谢谢。”   墨滦:“贴贴!我蹭蹭蹭~” 第68章   季宁的皱眉被冯柯宇看在眼里, 他冷笑一声,“怎么?觉得被冒犯了?那就别干这么龌龊的事啊!”   柳诺附和地点点头:“就是就是!”   他们两人就这么挡在季宁的面前,把左边不宽敞的通道入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季宁的面色愈发冰冷, 他暗中确认了一遍任务和玩家人数, 面板上的人数仍是只有他一人。   任务也停留在救治乌卡上没有改变。   整个系统面板上唯一改变的只有一个地方,任务的下方多出了个倒计时。   他看了眼,当前所剩时间为6天23小时25分。   在进入医院后大概过去了二十几分钟, 也就是说,这个倒计时是从他进入医院开始计算的。   正正好好是七天的时间, 乌卡的病情被墨滦延缓后也是七天, 系统是如何知道得这么准确的?   还是说,它能监测到他和墨滦在心中说的话?   系统有问题。   季宁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许多, 但因为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弱,他不能轻举妄动引起怀疑。   而对面的冯柯宇并不知道, 在短短几分钟内, 白发青年便已经想了许多事情。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想趁机离开, 他必须把这个人看住了, 没准还能在队长那里留下个好的印象。   成关汇报情况的途中就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岑为和他都顺着声音看向远处。   新入队的队友正在和他们猜测的那人进行争执,岑为伸手抬了抬眼镜,“怎么回事?”   成关一脸懵地摇摇头:“不知道啊,我告诉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了。”   冯柯宇的声音越来越大,整个空旷的医院大厅到处都是他的回音。   岑为的脸色微沉,“过去看看。”   他抬脚朝着季宁的方向走去,小队以他为核心,其余人员自然也跟着过去。   只有戴着草帽的吟牌使没动, 他叼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牙签转动了几下。   藏在帽檐下的眼睛紧紧盯着季宁,手指间那张带有天平图案的卡牌正在慢慢变成空白。   吟牌使的眼睛上挑,带着些玩味儿的笑容,季宁,你果然在这里。   那则预示和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他晃晃卡牌,等上面完全变成空白后两指一转,卡牌便消失从指尖消失了。   岑为等人也已经到了左侧的入口处,看见队长过来的柳诺面色一喜。   “队长!”   她这一喊,连带着思索中的季宁都回过神来。   青年看向朝他们走来的岑为,眼里露出一抹熟悉感来。   原来是他。   他藏在口袋里的手握紧了些又缓缓松开。   岑为,原A级探索者小队的队长,后SS级探索小队成员。   说起来,他和岑为还当过一段时间的队友。   只是那个时候他只专注任务,并不关心自己的人际关系,所以和这个传说中拥有拟兽形态的队友并不是很熟悉。   他对对方的认知仅仅停留在:有能力、性格认真,武力值还不错上,至于其他的他完全不了解。   没想到这一世中他们俩这么早便相遇了,虽然现场的气氛不太对。   季宁看着越聚越多的的人,心中刚压下的那股烦躁嗜血的杀意逐步上升。   他已经将夜决握在手里,似乎准备随时动手。   闻声过来的岑为简单地打量了下季宁便打消了对方是跟着他们小队混进来的玩家的念头。   试问哪个混子玩家会有如此浓重的杀气。   所以他带着试探地口吻谨慎地问道:“你也是这次进来的玩家吗?我是A级探索小队的队长岑为,你叫什么?”   面对岑为的话语,季宁眼神淡淡地撇了过去,语气依旧冰冷无比。   “让开。”   “你什么态度?!”   冯柯宇从未见过有人如此对待队长,顿时怒火中烧大声质问起季宁来。   杀了他们!把他们都杀了!   杀了……杀…………杀了!   这样的声音不停地在白发青年的耳边响着,声音嘶哑而低沉,比起那破了洞的瘘管子还不如,让他厌恶至极。   因为忍受,导致他的额间渗出了不少细汗,加上那泛白的薄唇,倒显出几分脆弱来。   冯柯宇并不知道这些,他现在很气愤,本来这一切都是那人造成的,怎么现在表现得他们在欺负人一样。   而且,他们的队长可是基地的重点培养对象,他怎么敢这么同队长说话的??!   于是他继续开口道:“你蹭队伍也就算了,偏偏还一点都不尊重人,显着你了?”   弹幕也有不少在谴责季宁,虽然季宁之前的事情足以让他红遍网络,但有很多人都是不关注网络的。   他们只看自己喜欢的队伍做任务,那样就好像他们也能很快通关,得到一个精神寄托。   而这个A级小队就以极高的通关率吸引了大量忠实的粉丝。   这次因为事出紧急,所以他们还没来得及退出直播间便又继续接着看了,根本没有机会了解到季宁这个新起之秀。   [好无语啊这人,真的恶心死了,把我最喜欢的肃肃给挤出世界外了!]   [是啊,一脸死相还不如直接去死好了,霸占位置的人就该去死死死!!!]   [无语……我们岑为队长那么礼貌的一个人怎么会遇上这么个傻缺?]   [冯冯做得对!就不应该放这人离开!凭什么让他坐享其成?]   他们的生气和无语都随着画面的进展一步步上升。   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某人看着网上人们激烈的言论时,对着亮起的屏幕微微一笑。   他的眼底闪过一片红光,神情有些麻木和僵硬,语言也错乱不已。   “季宁……宁……季……去死………”   “杀……杀了杀了……季……季……宁。”   他的神情虽然麻木,但嘴角却勾出了个极大的笑容。   这时,外面的纠察队已经按照付今的位置找到了那个在网上引起恐慌的组织成员。   他们此次前来就是想要将他抓住审问个清楚。   现在的他们已经全副武装地站在外面,只等队长一声令下便冲进屋中。   但此时的房屋里,那人的笑脸愈发诡异,嘴角向两边咧开。   他似乎感受不到疼痛,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直到嘴角的肌肤尽数崩裂笑容也没有停下。   他的身体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膨胀,除去四肢,胸腔和腹部的膨胀最明显。   他整个人的身体膨胀得像一个气球一样,皮肤被完全撑开,下面的血管几乎完全崩断,数条红色的长痕出现在肌肤上面。   在纠察队刚打开房门的瞬间,气球一样的身体发出了极大的响声。   “砰!”   ‘气球’爆开了!   连带着残肢碎块还有血液一并溅射到房间的各个地方。   “哕!”   负责开门的队员正准备抵挡攻击就被内脏碎块糊了一脸。   闻着满屋和鼻尖的腥臭味,那人当场就吐了一地。   其余成员做好心里准备后进到了屋内,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无论是墙上还是屏幕上,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季宁二字。   “这……”   几人对视一眼,深知事情不简单,所以他们立刻拿出相机进行摄影留证。   就在他们忙碌的时候,一只紫色的蠕虫样貌的虫子混在红色的血液中离开了屋子。   这样的事情在全国各地上演着,它们抖动着背上近乎透明的翅膀,一齐飞向空中后消失不见了。   这一景象无人注意到,但趴在季宁肩膀上的墨滦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它睁开双眼左右看了看,除了同季宁对峙的人类以外并没有发现其他的人。   错觉吗?   它的眼底闪过暗光,然后又趴了下去。   季宁的肩膀上已经穿戴上了那件披肩,中间的空隙足够它待在里面随意行动。   现下青年还处于诅咒的影响当中,它需要加大压制力度才行。   只是压制的过程中,总有人不长眼,主动撞上来。   冯柯宇不依不挠地要让季宁为他自己刚才所说的话语道歉。   他抽出自己的武器对准了了季宁:“装什么装啊?向我的队长道歉!不然的话……”   男人晃了晃枪声,语气里的威胁没有丝毫遮掩。   “对!向我们队长道歉!”   冯柯宇虽然激进了一些,但无论如何都是为了岑为,所以其他队员也跟着要求青年道歉。   只是,这样的逼迫不仅让季宁的杀意更浓,就连岑为的眉头也拧得更紧了。   平常做任务都是邱肃在带队,他很少参与小队任务,这次邱肃意外没在,反倒把队伍的缺点暴露无遗。   这些人刚进任务不想着怎么找线索,却因为所谓的面子而互相为难。   这还是探索小队?   这般想着,岑为当即就说了句:“你们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里掺着怒气和严肃,似乎对成员的行为极其不认可。   而这一声也让准备动手的季宁顿了顿,他收回了刚刚挥出的夜决,侧放在身边。   “队……队长,要不是因为他……副队长也不会……”   冯柯宇好像感受到了来自队长的不满和怒火,他连忙收起枪解释起来。   但很明显,岑为并不买账,开口训斥道:“证据呢?你凭什么判定他是尾随我们进来的?   A级小队的纪律什么时候这么乱了?没有队长的指令就擅自行动,邱肃平常就是这么带你们的?!”   队长的话语像锤子一般砸进每个人的心中,他们被说得都低下了头去。   而引起事端的冯柯宇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个词。   “这……我……”   最后因为实在架不住队长的视线灼烧,他只能低下头去闷声道:“对不起队长,是我莽撞行事了。”   “不准再有下次!”   岑为的话音刚落,空旷的大厅就响起了一道诡异的声音。   “欢——欢——迎迎光————临!!!” 第69章   那道声音是从右边的通道传来的, 众人顺着目光看去,看到了一个小熊玩偶骑着缩小版的自行车朝着他们过来。   季宁细细地看了一眼那个小熊玩偶,眉宇间皱成了川字。   小熊玩偶的身高刚好到成年人的膝盖, 它的双腿蹬着一个可以容纳孩童的自行车, 手里握着一个长长的五彩喇叭。   每往前一步,它便会把喇叭放进嘴里然后鼓着腮帮吹响喇叭。   “bi————”   喇叭带着长长的尾音和破旧自行车发出的‘吱呀’声融合在一起,简直堪比灾难现场。   虽然难听, 现场却无一人敢轻举妄动。   这只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小熊玩偶不似正常生活中的那样有着一副毛茸茸的外表,相反, 它的外表和毛茸茸一点关系都沾不上。   小熊玩偶有着一身极其光滑透亮的皮肤, 看上去和人类的皮肤一样毫无差别。   甚至于,那样的透亮程度就算经过数种科技手段也无法达到。   它的双眼只有白色的眼白, 见不到一丝黑色的瞳孔。   玩偶的嘴巴一半被针线缝了起来一半又像是被刀划开了一样,边缘是极不规整的锯齿状。   它的全身上下都是光滑的, 远远看去就像一个没有穿衣服的孩童, 但是金属制成的耳朵和骇人的五官又在时刻提醒着他们,这是一只玩偶熊。   一只不正常的玩偶熊!   它在自行车上对着所有人咧开嘴巴笑了笑, 然后继续唱道:“病人来看病, 看病看病——看的什么病?”   它停顿了片刻后整个脑袋都翻转过来, 光滑的后脑勺长出了第三个眼睛,用变了音调的声音问道。   “你们……看的是什么病?”   刹那间,医院走廊的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在他们头顶不停地闪烁着。   小熊歪着脑袋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左边第一个人的面前。   它的嗓音又变了,此次是跟孩童一样稚嫩的嗓音。   小熊可爱地问道:“你看的是什么病?”   被抽中的人是队伍中的老成员,高合,一个专门负责防御的玩家。   他凭借着极强的防御力和一身铜壁加入了小队, 为队伍作出了极大的贡献。   此时第一个对上小熊,他没有太过慌张,随口扯了个谎言应付:“咳嗽。”   说完还象征性地咳了几声,“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是吗?”   小熊的声音变回了先前那道沉闷粗犷的声音,脸色也沉了下去。   它扬起的嘴角如同真正的玩偶一般向下弯曲。   然后又问了一句:“是——吗?”   高合皱着眉,他对当前的状况有些不确定,所以稍稍抬头看向队长,用眼神交流询问他是否要接着这么回答。   岑为在看到小熊的第一眼便觉得它有问题,只是当前没有更多的信息,系统除了给出任务,其余的消息一点都没有透露。   眼看着小熊的的喇叭越吹越快,越吹越响,岑为暗觉不妙,他给高合打了个手势。   高合一看便知道其中的含义,队长在提醒他小熊有鬼,所以他一边回答一边把自己的防御道具启用了。   “是的咳咳咳!”   得到回复的小熊还是一副哭哭脸,它疯狂地吹着喇叭,然后脑袋转正了看向他。   “检测——完毕,一切正常……正正正正——常。”   小熊说完后对高合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手里的喇叭瞬间变长变软,像一根绳子似的飞向高合。   早有准备的高合立刻拿出自己的防御之锤开启了小范围的护罩。   没想到那根绳子完全无视了护罩直冲冲地卷上了男人的脖颈。   “额!”   没来得及反应的高合被绳子捆住了脖子,无论他用手怎么去拨弄都难以挣脱。   小队成员刚想出手帮忙,耳边就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警告:玩家高合因违反医院规则已被淘汰!】   这样的声音让他们面露震惊,就连岑为也收住了要动手的念头,违反规则被淘汰的人已经宣告死亡了。   岑为的脑子在极速飞转思索着这一切存在的联系,他必须赶快想出解决办法,不然有可能全军覆没。   队员们各个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倒是季宁,他的耳边并没有出现系统的声音。   所以,在这些玩家的面色突然严肃起来时,他也有所怀疑。   难道说,他们的任务不同?   现在的他们应该是触发了某项规则。   季宁对此存疑,他没有先行离开这里,而是站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他们。   他总觉得这些人和他的任务也许会存在一定的交集也说不定。   小熊手里的绳子还在变化,那根捆住高合的绳子又变回了喇叭的模样,一个长长的弯曲的喇叭。   上面的洞眼对准了他的脖子,小熊含住喇叭吹响了第一下。   “噗嗤!”   洞眼里面长出无数黑色的尖刺将高合的脖颈刺成了筛子。   “嗬嗬嗬!”   剧烈的疼痛侵蚀着高合的大脑,强烈的求生欲望下,他抬起手不停地扒拉着刺穿他嗓子的尖刺。   男人求助的眼神落在了他的队友身上,试图寻求他们的帮助。   但小队成员们都别过头去不敢同他对视,柳诺和冯柯宇更是被吓得连连后退,他们脸色色惨白地回绝了高合求助的视线。   岑为握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对高合出手的小熊,咬着牙忍下了杀意。   “你们不救他吗?”   安静而压抑的环境中突然响起青年的声音。   所有人包括小熊玩偶都顺着声音看去。   白发青年此时正靠在墙边,他的神色自若,声音平淡,好似这一切在他眼里毫无区别。   冯柯宇又急又怕,他都快被这个傻逼蠢哭了!   连忙小声地对着季宁说:“傻逼闭嘴吧!我们拿什么救?他自己违反规则被淘汰了我们怎么救?!”   其余成员皆以沉默回应,是啊,他都被淘汰了,他们怎么去救?   谁知季宁听到话语后非但没恼,反而勾唇一小,眼底一片嘲讽。   “淘汰又怎么样?救便是救,不救便是不救,说那么多干什么?”   冯柯宇急了,脸色发红地咒骂了句:“你个傻缺!”   “嗤。”   季宁没有理会他,而是闲庭信步地走向玩偶小熊。   虽说他并不知道这些玩家的任务是什么,但从刚刚那些人的口吻中就能得出,眼前这个人是因为违反规则而被淘汰了。   既然有了原因和结果,那么过程就好推断了。   从他们进医院到现在,唯独发生的事情便是玩偶询问。   问题是:“你们生的什么病?”   这句话在医院里面很正常,但在这里却有极大的问题。   所以季宁猜测,这只玩偶很有可能是一个筛选他们是否是病人的的工具亦或者,就是这家医院的挂号器。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拥有一个能够进入医院看病的正当理由。   也就是——一个合理的病情。   这就能说得通为什么高合会违背规则了,他没有咳嗽却用咳嗦当作借口。   这样的情况下,玩偶的判定便是此人无病,没有生病的人自然不可以进入医院,他们又怎么能去见医生呢?   找到问题所在以后,季宁来到小熊玩偶面前说道:“他生病了。”   “没——没有,他没有生——病。”   小熊快速地回复着青年,它要快点把这个没有生病的人处理了。   所以在回答完以后,它凑近喇叭要继续往里面吹气。   未曾想,季宁突然用一坨黑色的东西堵住了喇叭的口子,导致它没能把喇叭吹响。   ?   一瞬间,玩偶的脸色阴沉了许多,它歪着头看向这个捣乱的人,用针线缝合起来的嘴巴已经崩开了几条。   而那坨被拿来堵住口子的东西更是头顶闪过几个问号。   ??????   它睡得好好的这么突然换地方了?   还被什么有口臭的东西亲了一口?   墨滦虽然懵逼,还有些嫌弃,但也敬职敬责地堵住了口子,就是会偶尔抽出个触手拍打着身上接触过玩偶熊的地方。   嘴里嘀嘀咕咕道:“好臭!我呸呸呸呸呸呸呸!”   只不过这些声音也只有季宁和它自己能听见,其余人都是一脸菜色地看着季宁。   冯柯宇已经有杀人的心了,他完全不知道这个人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他除了惹是生非还能干什么?!   明明高合都被淘汰了,他非要因为莫须有的圣母心去救。现在好了,惹怒了玩偶,谁都活不成了!   男人看向季宁的眼神中带着浓郁的恨意,早知道,一开始就把他杀了!   岑为虽然也想救高合,但淘汰的结果让他们已然无力回天,这才想着放弃。   但是刚开始那个对他们杀意满满的青年却出乎意料地出手了。   只是……青年的心虽是好的,行动却太欠考虑了!   他这么莽撞地行动会害死很多人。   岑为暗中拿出武器对准了季宁,他的目光凝重而严肃,要是青年的举动会危害到整个队伍,他会在玩偶之前就把对方给解决了。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好几道忌惮的视线,季宁对着丧脸玩偶熊‘友好’地笑了笑。   “我说了,他生病了,需要看医生,你听懂了吗?”   玩偶气愤地握着吹不响地喇叭,然后开口道:“生什么病了?”   “没看见吗?脖子流血了。”   季宁指了指高合流血不止的脖子,然后一脸不耐道:“那么明显的病状,蒙德尔医院居然看不出来吗?”   说完以后,他故作生气地咳嗽了几声:“好啊!咳咳咳!这就是所谓的好评医院吗?!我有理由怀疑你们在虚假宣传!”   看着青年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无论是身旁的,还是屏幕前的人都久久说不出话来。   -----------------------   作者有话说:墨滦挠挠脑袋,眼泪汪汪地扑向季宁求温暖,却被他反手塞到了喇叭上。   墨滦:“QAQ!怎么可以这么狠心QAQ” 第70章   玩具小熊僵硬了一下, 它的眼睛上下转动,脑袋歪了又回正。   手里的喇叭一会儿变长一会儿又变短,似是在思考季宁的话语。   “嗬嗬!”   高合看到还有人愿意救自己, 原本想要放弃的心又生出些坚持来。   他死气沉沉的目光里重新燃起对生的渴望, 没准这个人真的可以救下他。   他要活下来!   男人控制着自己的能量输出,防御力量集中在被刺穿的脖颈处。   他要坚持住,坚持到青年将他救下的那一刻。   小熊思考了半天没有做出行动, 柳诺站在冯柯宇一旁悄声道:“你说,那人真的有可能把高大哥救下来吗?”   “嗤, 痴人说笑!说不定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你就看着吧。”   冯柯宇环手站在那里, 一脸嘲讽地看向季宁,就算他暂时让玩偶不动手, 但是根据他对迷雾世界了解程度来看,玩偶熊一定会生气。   到时候可就不是筛选那么简单了。   真是一个惹事生非的废物, 装什么装?   冯柯宇嫌恶的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季宁身上, 他就等着看好戏了。   小熊玩偶在听到季宁指责医院的时候有一瞬间的生气。   医院就是她们的一切,谁也不可以指责医院!   所以在发现喇叭吹动不了后, 它的脑袋前后翻转着, 脸上的表情哭了笑, 笑了哭。   最后嘴巴一瘪,眼皮微闭,一道尖锐的孩童啼哭的声音便在这空旷的环境里响了起来。   “不许,不许你说医院!不许!!!”   说完以后它猛地抬起脑袋来用全是眼白的眼睛看向季宁。   喇叭被墨滦堵住,它用不了,但是它的爪子也无比锋利。   玩偶小熊变幻出锋利的尖爪和巨大的獠牙,朝着季宁扑去。   它的爪子上嵌着一管绿色的药剂,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   在药剂的作用下, 那爪子的前端燃起了一团火花,直冲季宁而来。   小熊骑着自行车,季宁操控夜决打歪了轮胎,导致小熊的攻击和他擦肩而过。   没能得手的小熊更生气了,它用脚连踩了几下脚蹬,链条和齿轮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周围的人都蒙住了耳朵。   偏偏小熊像听不见一样,死死地盯着青年,嘴巴一个劲儿地嘀咕:“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诋毁医院,好评是一切,绝对不可以!”   它的声音不算大,起码在吵闹的自行车下不大,仅有三人听见。   听到此话的岑为抓住了其中的关键,他皱眉看向一脸平静的青年,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   这人……到底是鲁莽行事还是故意为之?   季宁毫无犹豫地要救下高合,看似鲁莽圣母,却又在不断地用语言激怒玩偶。   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下,岑为不得不好好思考下季宁这么做的意图到底是什么了。   存在感极低的吟牌使没有拿出卡牌窥探结果,他莫名地想看看青年接下来会做什么。   是和玩偶大战一场,还是其他有趣的事情?   直至今日,他都无法忘记先前在餐厅里起舞的青年。   那优越的身姿和利落干净的动作还有果断敏锐的直觉,都让他心生喜悦。   他想,和这么个人成为敌人,一定很痛快。   没准季宁就是那个能不受他影响的人……   现在想想,他已经孤单很久了,很久没能拥有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带来的孤独感强烈得快让他发疯了。   只是现在的青年还是太弱了,弱到只要幸运女神动动手指便会死亡的程度。   他必须再等等,等到季宁彻底变强。   吟牌使抬手压低了些帽檐,遮住了那双兴奋的双眼,手指轻微的抖动说明着他此刻的激动与忍耐。   而他们的聚焦点,季宁本人正轻巧灵活地躲过小熊的攻击。   每躲过一次,他的嘲讽便出现一次。   “你的自行车也太破了,你们医院的待遇这么差?”   “好笨,这就是蒙德尔医院的员工?”   “如果你还是这么笨,我想我要向你们医院投诉你了。”   话语像一根根利刺一样,深深插入小熊的内心,让它越来越生气。   偏偏季宁仍旧风轻云淡地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乱一分,这让它更加气愤。   而岑为也是找准时机来到了季宁身边,用只有他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激怒它的目的是什么?”   季宁反问:“这会儿不想着杀我了?”   早在一开始,他便清楚地感知到岑为动了杀心。   不过那又如何?高合他是要救的,这个医院他也是必进的。   小熊的一切举动都说明了它的正在筛选病人。   合理的病情是其一,现在更重要的是让它重新开始筛选病情。   但是因为已经进入惩罚行为,导致它的筛选中断了。   现在季宁所做的就是通过不断地言语刺激来让小熊的惩罚机制中断。   当它的整个程序出现问题,那么要想继续便需要重启。   他等的就是重启的过程。   小熊并不知道人心险恶,它只知道对面的人一直在诋毁医院。   医院的好评率绝对不能因为他而被降低,这样的病人需要被清理!   所以它再次蹬着自行车冲向季宁,爪尖的火焰被它刨出,飞快地砸向青年。   岑为对季宁的反问自认理亏,他没有解释,反而拿出宽刀替对方挡住了火焰。   汹涌的火焰被宽大的刀身挡住,只有寥寥几点火星擦边而过。   白发青年看着岑为的背影微微挑眉,认错的态度到挺端正。   攻击被挡下后,季宁的薄唇微张:“程序乱了就会重启。”   一番话让一直困惑的岑为突然明了,是了,与其说小熊是阻拦他们的怪物,倒不如更像一个筛选机器。   筛选他们能否进入医院的机器,而要救高合就只能把这个程序扰乱。   季宁所做的不过就是在混乱程序好让它重新来过。   从迷雾散去的那一刻,他们便在医院里,明明名字是好评医院,却空无一人,就是仪器什么的都没有,这本身就很古怪。   他们一开始居然没有发现这么反常的地方。   再加上小熊所说的话,完全可以看出,好评医院的好评在它眼里的重要程度,这样一个‘好评如潮’的医院怎么可能会空无一人?   岑为看向青年的眼神带上了些赞赏,注意力集中,分析能力强,遇事冷静不慌张还不抛弃队友,这个世界过后或许可以邀请他入队。   但他不知道的是,季宁一开始就不在医院当中。   他看到了外面的盛况,也经历了第一道筛选才进入的医院。   当进入医院后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他自然会觉得奇怪。   一个外面挤满了患者,争着抢着进入的地方,怎么会是一片空无,连个医生护士都没有。   所以当小熊出现的时候,季宁很容易就能通过小熊的举动想明白对方的动机。   筛选。   只有通过筛选的人才能真正进入医院。   一切的情况都清晰可见,岑为也加入了嘲讽小熊的大军当中。   可怜小熊只有一张嘴和一个不太聪明的脑袋。   它只知道反驳他们的话语,一个劲儿地警告他们不能诋毁医院。   但是这两个人的身手都极好,像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的,让它根本碰不到。   慢慢的,一场追逐战变成互骂。   小熊每说一句:“诋毁医院的人该死!”   岑为和季宁便会挨个来上一句,“机会给你你也不中用啊。”   “诋毁又怎么样?不服就打一架!”   小熊气急败坏继续警告,他们便继续嘲讽。   而探索小队的成员都望为观止,在两者之间左右摇摆,最后神情疑惑不解。   “奇怪……老大这次怎么主动招惹起怪物来了?”   “…………”   季宁的直播间里,熟悉他的观众们早已乐开了花。   [很好,继被PUA的厨师长和胁迫的公鸡嗓食客以后又多了一个受害怪,被语言暴力的小熊玩偶。]   [说实话,我要是小熊我都要哭了hhh]   [小熊哭泣jpg:这些大人怎么都那么可恶!!!]   [虽然它长得很瘆人,但是对不起,此刻的我只想笑……]   [连最正经的岑为都给带歪了,季宁不愧是季宁哈哈哈。]   小熊气急败坏地扔下手中的喇叭,还不甘心的跺了两脚,坏喇叭!吹不响的坏喇叭!!!   季宁瞅准时机讽刺道:“急了?”   小熊:你%!@;#~!@   落在几人耳中是一片乱码,此刻的它早已被几人说得连筛选病人的都给忘了。   没多久,它的脑袋开始冒烟,而后双眼闭上,整个人的四肢都向下垂着,墨滦趁乱回到了季宁身上。   小熊也彻底停在了原地没了动静,但是嘴巴却不停地用一个音调说着话。   “程序……错误,错误,正在重启——重启完成。”   岑为趁这个时间给高合用了治疗药,脖颈上由队友绑上了绷带止住了血液。   重启后的小熊扶起了自己的自行车,拿起了地上的喇叭,把自行车推到右边走廊的入口处,然后坐了上去。   它蹬着自行车,吹着喇叭重新朝他们骑来。   对于这个多出来的机会,所有人都是格外珍视的。   岑为通过推测得出了小熊需要的是一个合理的病情,于是连忙让队伍中的制毒成员给他们一人喂了一瓶不要命的奇怪药水。   当面对小熊的询问时,这些人,有的边趴在地上咕蛹边说病情,有的一边傻笑一边说着病情。   而吟牌使似乎自有办法,婉拒了毒药,他在卡牌闪过绿色后,非常轻松地说出了自己的病情。   男人看着小熊微微一笑然后缓缓说道:“我这个人啊,没什么病,唯一的病症就是就是太幸运了。”   -----------------------   作者有话说:程然听见幸运以后摸摸脑袋:“那不是我的代名词吗?怎么成吟牌使的了?”疑惑.jpg 第71章   幸运???   什么鬼????   不光是玩家, 就连重启过后的小熊也有一瞬间的停滞。   不过,作为蒙德尔医院最能干的员工,它还是很负责任地检测了一下吟牌使。   大约几秒钟后, 它的眼眸闪过绿色的光芒, “病人八号已录入。”   说完以后,它将小卡片递给了吟牌使,男人看到上面的病状时, 向来平静的眸子里有惊讶一闪而过。   他捏紧了那张小卡片,然后手指一转, 像卡牌一样地将小卡片收进了口袋中。   表面依旧是那副笑脸, 只不过藏在帽檐下的表情无人能够看见。   季宁进入医院以后便看到了那顶显眼的草帽,只是仅有的熟悉感并不足以让他分神对待。   现在也是如此。   小熊摇摇晃晃地走到青年面前眨了眨眼睛, 然后伸出没有毛发的光滑的手指指向他们身后。   “你是……左边的病人,不需要检测。”   说完后, 它骑着自行车来到大厅中央, 中央非常空旷,除了有几根支持上层的粗壮柱子以外便再无其他。   在这里, 小熊跳下了自行车, 很有礼貌地向众人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然后面带着微笑, 用孩童般稚嫩的嗓音同大家说道:“亲爱的病人们,欢迎你们来到蒙德尔医院!”   刹那间,众人眼前闪过一道白色的光芒,尖锐的声音仿佛烧开了的热水壶滴滴滴响个不停。   白光逐渐扩大蔓延,直至侵占所有人的视线让他们不得不闭上眼睛。   在耳鸣的影响下,柳诺因为不适导致耳朵里流出了一些鲜血。   光芒和声音都是从小熊身上散发出去的,离得最近的季宁受到的影响最大。   他压下喉咙里的猩甜抬手捂住了耳朵,玩偶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真正地进入了这家医院?   很快, 这样的猜想得以验证。   滴滴滴的声音消失,众人常识性地放下手,眼睛也悄悄睁开了个缝。   白光消失,除去一开始初见光源的刺痛和模糊感,整个大厅出现在他们眼前。   季宁和岑为是最先睁眼的,吟牌使紧随其后,他们的视线中不再是那空空如也的大厅。   一条呈现暖黄色光的光带环绕了整个大厅,让这里不再是冰冷而忧郁的蓝色。   原本空无一物的四周也突然变得紧凑起来。   整齐的柜子陈列在墙边,里面放着各种荣誉证书和奖牌。   透明的屏幕悬浮在空中循环播放着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被采访的画面。   他的身体极其高大,甚至有些独特,巨大粗壮的双臂掩盖在西服之下,收紧的衬衣来到腰间又空荡荡地好似他的腰杆很瘦。   两米的身高光是站在那儿就比采访他的记者看上去要靠谱许多。   而季宁在看到那个记者时,手中微微一顿,采访的记者扑腾着透明的翅膀飞在半空中,一上一下的。   它的毛绒小爪子里握着个和它体型一样大的话筒,放在男人面前到像个孩童的玩具模型,旁边还有一个黄色的蜜蜂玻璃球不停地飞着。   猫猫头配上那鲜艳的黄色毛茸蜜蜂体,饶是见多识广的岑为也呆了一下。   他向上抬了抬眼镜,一向稳重的神情里透出些疑惑。   [看到岑为大佬也是这个表情我就安心了,猫猫头蜜蜂,真的越看越怪!]   [虽然但是,它长得好另类啊,和季宁大佬上个世界遇到的简直一模一样。]   [有没有可能就是同一个呢?那一身特别的纹路,和上个世界的莫哇提完全一致。]   [嗯???等等,它们居然是同一个吗??我还以为不是……]   季宁在看到屏幕画面中的猫猫头蜜蜂时就起了疑心。   这只采访男人的猫猫头蜜蜂记者,会不会就是莫哇提?   只不过画面中没有出现他们的声音,反而是一道女孩的声音,“欢迎嘿嘿哈哈哈欢迎来到蒙德尔之家——铛铛铛铛!芜湖!”   画面仍然进行着采访,但是声音却是女孩的声音,从后续有些许杂乱的音频中可以推断出,这个音频应该是女孩捣蛋偷偷换上去的。   只是不知为何,工作人员并没有把它换下来而是任由女孩的声音在上面重复播放。   当嘈杂过后,几声轻轻的脚步声出现并且越来越近,最后屏幕的结尾传来一声搞怪的声音。   “略!”   画面便黑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后便又重新接着播放。   女孩的嗓音透亮,其中还掺着一点调皮,贯穿了整个采访视频直到画面消失。   面对如此奇怪的场景,探索小队自然提高了警惕。   他们其中负责收集保留线索的齐九听到声音的那一刻立马就拿出了道具留音机,将女孩的声音录了进去,以便后续研究。   其余队员自动地汇聚在一起,背靠着背以防突发状况。   只有季宁站在那里看着屏幕迟迟没有挪动。   这道女声是没有被发现还是说他们故意在这里播放?   目的是什么?   他眯着眼思考,依据屏幕中的画面来推测,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应该就是这家医院的老板或者院长。   疑似莫哇提的生物采访他是因为好评医院的称号,还是说采访了以后才让医院有了好评医院的称号?   疑点太多,季宁需要一点点地去抽丝剥茧。   虽然他有太多疑问需要解开,但当下的他不能站在这里不动。   因为他的后面不知何时起出现了一群外貌不一的生物。   大厅不止出现了各类医用物品,更多的是来这里求医的病人。   整个安静的大厅在此刻变得嘈杂无比,有孩童的啼哭声,有病人的惨叫哀嚎声,还有站在季宁后面因队伍迟迟不动而不满的声音。   “怎么回事啊?前面的人死了吗?怎么一动不动的?”   “就是,不看病就走开,在这里堵着我们排队是什么意思啊?!”   “快点汪汪汪!没看见汪汪汪病越来越汪汪严重了吗汪汪汪!”   几道声音接连响起,季宁回头看了一眼,说话的病人中有一个正趴在地上,手脚同时着地,脑袋是一只哈士奇的狗头,身体上半身已经同步演化成小狗的模样,后半身则是人类的双腿和双脚。   它趴在地上边说话边汪汪叫,时不时还要催促季宁向前走。   嗯……这个确实病的厉害。   “下一个。”   随着前方的护士台响起声音,青年抬脚超前走去,他和探索者小队进入的走廊不一样,所以两者没说什么便自动分开了。   临走前冯柯宇还对着他暗暗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又是一个死装哥,等下可别哭着求着来找他们,到时候一定要给他点苦头吃吃!”   他因为青年先前的嘲讽,早就心生不满,但是因为任务要紧,也没有擅自出手,只是默默诅咒着对方。   探索小队因为通过了小熊的检测,所以很顺利地便获得了护士们的指引。   他们在在猫娘护士的带领下朝着右边的通道走去。   猫娘的外貌优越身材要绕弯,走起路来摇曳生姿,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地勾得不少人看得心痒痒。   她走在前面,语气温柔地对他们说道:“几位尊敬的病人们,33号护士为您们服务,请跟我来~”   “嘶……”   猫娘的声音好听极了,就算是身为女孩子的柳诺也倒吸了一口气,太好听了这声音!   她频频看向前方的猫娘,眼睛会不由自主地跟着那条细长的毛绒尾巴转动,没一会儿便有些迷糊地摇摇头。   她还在任务中,不能放松警惕,可是猫娘的声音真的好好听,让她有一种不想离开的冲动。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生出些这样的感觉来,但他们都彼此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只有最前方的的岑为皱着眉头提高了警惕,这猫娘有些不对劲……   而季宁也转回视线超前看去,他面前的病人是一个有着吊灯脑袋的人形生物,上面还有着没有燃尽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此刻正缓慢地向前挪动,被暴躁的护士一把滴溜到右边通道:“直走然后左转,第一间诊室!”   护士的声音粗犷,体型庞大,明显的外形可以看出她是一只河马,只不过一切都像动画当中那般,顶着个长长的灰色长方块的脸,四肢像人类一样站立着着。   嗓门浑厚有力,说出来的话还带着一股酸菜味儿的风,那人脑袋上的火光还因此灭了好几盏。   只不过都是病人,烛火男没有反抗护士,抬手护着最后的几小簇火苗按照护士的指示走进了左边的通道。   “下一个!”   河马护士似乎很暴躁,手上整理单子的动作越来越大,护士台上面都出现了一些裂痕。   轮到季宁了,他走上前去等着护士安排,谁知河马护士看了他一眼后直接说道:“挂号需要看诊的病人亲自来。”   亲自……   看样子她们能识别出病人的气息……   青年没有多做停顿便把乌卡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他将乌卡捧在手心里递上前去。   河马护士张大着嘴对准乌卡酝酿了几秒。   然后,一声响彻天地的饱嗝横空出世,“嗝——————”   饱嗝夹杂着酸臭味的大风席卷了季宁和乌卡。   沉睡中的乌卡瞬间清醒过来,它不顾身上的疼痛抬起头来,“嘎!臭!臭臭嘎嘎嘎!”   好在它的声音微弱极了,没被护士听去,季宁忍着不爽把乌卡放回了包里而后看向护士。   “请问,我们需要去哪个诊室?”   河马护士伸手指向她的右边,也就是季宁的左边,“走到通道的尽头以后向下再往左拐就是病人的看诊室。”   他侧目看去,左边的通道里,闪着冷白色的光芒,两边摆放的各类衣物和东西像极了去往监狱的道路。   -----------------------   作者有话说:河马护士和猫娘护士今年因为参加选秀节目而大打出手!   请各位病人量力而行,保护好自己!   ————来自蒙德尔医院的不知名小道消息。 第72章   左边冷白色调的走廊和右边暖黄色调的走廊相差甚大。   右边的护士亲切可人, 走廊干净整洁,灯光温暖,比起医院, 这边更像是带人回家, 到处都充满着温馨感。   中间排队的队伍就是隔开左右两边走廊的无形屏障。   病人们任由护士安排,没有出现疑问和挣扎的模样,似乎很信任这里的护士们, 无论是她是河马还是猫娘。   季宁抬脚想要离开这里前往看诊室,奈何刚才河马护士打的饱嗝带出了不少粘液, 液体四下飞散中, 他的身上沾染了不少。   青年皱着眉头压下心里的躁动,对着河马护士问道:“请问卫生间在哪里?”   河马护士头也不抬地指了指侧边的小角落里, 手指间还夹着一张蓝色的纸张,“那里就是, 记住不要乱涂乱画。对了, 单子你拿好,不然到时候错过了就诊时间我可不负责。”   他接过纸张看了眼, 上面写着就诊单三个字, 背景是跟医院外景一模一样的小熊头。   信息栏里的姓名是乌卡, 种族为莫尼族,病症检查一栏空着,估计这就是要到诊室才能填上的内容了。   不过关于刚刚河马护士提到的不能乱涂乱画又是怎么回事?   会引发什么事情吗?   季宁不由地多想了些,但是当前的身上一点也不干爽,导致他的心情极差只想赶快将身上的粘液给清理了。   好在卫生间的门口没有排起长长的队伍,他随便找了个隔间进去。   这里的卫生间和现实中的基本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里面的每一面墙上都涂满了涂鸦。   有的是混乱的线条揉作一团,有的是一只没有五官的小熊, 还有长着正方体身子的抽象小老鼠。   总而言之,隔间的四面墙里三面墙都被画满了涂鸦。   这很矛盾。   明明河马护士警告过不能涂鸦,但是里面早已被涂鸦满了,这其中一定有着什么……   “哔哔!哔哔!”   突然出现的声音回荡在隔间里,打断了季宁的思绪。   他顺着声音找到了发出东西的物品,正是被放在口袋里的那张蓝色单子。   纸张没有任何变化,只有背景上那只小熊张开了嘴巴。   一开一合间,声音也跟着凭空出现。   “就诊时间为下午三点,请提前十五分钟抵达就诊室,注意!注意!一旦错过则默认放弃就诊,医院不提供补号服务。”   纸张里发出的声音腔调宛若一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人。   季宁把纸张拿在手里前后翻了翻,上面的信息没有变化,右下角出现了时间倒计时,现在还剩下两个小时。   看来,怪物医院也会提供午休服务。   青年收起了纸张淡淡一笑,看不出里面的情绪。   “吱呀——”   纸张的声音消失,卫生间的门被人打开了。   老旧的门板随着那人的动作吱呀作响,他进来的声音很轻,季宁在隔间里根本听不见脚步声。   青年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可没有忘记,这里还是迷雾世界。   虽然他的任务看上去很简单,但既然能有岑为那样实力不俗的玩家进入这里,那就说明这个世界并不简单。   现下进入卫生间的搞不好就是一个吃人的怪物。   他想要通过脚步来观测对方,但自从门口响过声音以后整个卫生间就又恢复了平静。   那人是出去了还是故意没出声?   季宁停下手中的动作,想要打开个门缝悄悄看一眼。   突然,不安的情绪从心底升起,一道声音在他的上方出现。   “你……好呀——你在这里干什么?”   声音断断续续,沙哑的让人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莫名的就传进了脑海中。   青年瞬间拿出夜决向后靠了一些,他的目光慢慢上移,一个阴绿色的看不清形状的物体正趴在上面。   他的脑袋长长的塌着,俨然已经垂到了隔间门的中间部位,而脖颈则像长颈鹿一般延伸出来,一双手紧紧扣在两旁。   垂下来的脑袋同季宁对视,这时,他才看清,垂在他眼前的是一颗人头!   下巴下面有明显的缝合痕迹,嘴巴没有在正确的位置上,反而长在了左侧的脸颊上。   此刻的他正靠着左侧的嘴巴一开一合地说着话,眼睛像一根根细针一样盯着青年。   季宁背后的汗毛瞬间竖起,人类在迷雾世界太好辨认了,即使系统会自动给他们进行伪装,但在玩家眼里,人类还是人类。   这颗头颅虽然五官歪曲,下巴被缝合,但是仍然能看出他原身就是人类。   [呕……这颗人头怎么那么吓人啊,还有点恶心……]   [不止恶心,我看着都吃不下饭了啊啊啊,谁家眼睛会长在鼻子上啊!]   [这,这还是人吗???不过他的太阳穴那里好像有一大块斑啊,为什么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弹幕一条条飞过,白荞软和付今却看着屏幕握紧了拳头。   太阳穴带着斑纹的玩家,他们至今为止只接触过一个,那就是基地的核心医护人员之一,寸伍。   寸伍原先就是某知名医院的外科主任,年纪轻轻的他坐到了主任的位置,所有人都在感慨他充满希望的未来。   但是迷雾世界的降临让这一切都变了,寸伍也被抽进了迷雾世界当中。   他凭借着聪明成功通关,还意外获得了一把可升级的A级道具【蒙德尔的手术刀】。   寸伍正是为了提高自己的治疗能力才冒险进入的好评医院。   但是后面的黑屏导致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直到如今,陡然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季宁的面前,不少监测人员都无法忍受地捂住了嘴巴。   怎么会??!   ………………   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们疑惑,为什么寸伍变成了这个样子还没有死亡,又对他的遭遇感到无比生气,但最后都无计可施。   “这个世界太诡异了,寸伍变成了这样,那么其他的人又会是什么样?”   白荞软看着屏幕呢喃了句,脑海中浮现的是自己侄女的脸。   慕慕还能活着出来吗?   她强压着疲惫的情绪,冷静的下达命令:“监测好每一个玩家的屏幕,即使记录和保存影响,如果还发现了其他的情况及时上报。”   画面里,季宁在看见魂体时第一时间就挥出了夜决。   魂体状的寸伍将脑袋收回躲过了第一次攻击。   他对着季宁阴森森地笑道:“我好冷啊好饿啊,你来陪我吧?陪陪我怎么样?”   说完以后整个魂都离开了隔间上方,来到了隔间外面,阴绿色的气体尽数朝着隔间涌去。   季宁深知魂体是无法直接攻击的,必须结合戒指里的能量才行。   所以他调动戒指里面的能量挥开了那些阴绿色的气体,然后离开了隔间那个相对封闭的环境。   卫生间里共有三个隔间,隔间外是一片相对空旷的地方,除去洗漱台以外这里的区域更像是为了容纳那些体型巨大的客人而建。   正好给了季宁一个躲避和进攻的机会。   寸伍悬浮在半空,将身下浓绿色的气体变成一个个圆点。   当身边汇聚了足够多的圆点以后,他的双手轻轻一挥,那些圆点便像子弹一样射向青年。   季宁挥出裹着白色气体的黑色晶片,斩开了这些‘子弹’。   但它们并没有就此消散,反而分裂成更小的个体冲击他。   那些分散过后的圆点在接近青年时会自动展开成一张圆形的网。   网的双面都凸起黑色的尖刺,似乎要将他狠狠贯穿。   空间有限,季宁每一次躲得都很极限,但纵使他的身法了得,也架不住源源不断的圆点射击。   他在又一次躲过攻击后脚下突然发力,直冲着魂体而去。   既然攻击源源不断,那就把源头斩了!   这般想着,青年提着夜决冲出,气势摄人,势要斩了那个魂体。   可是,就在他的刀逼近魂体时,异变横生!   缠绕在夜决上的那缕白色气体突然消失了!导致季宁的全力一击扑空了。   他的武器穿过了寸伍的魂体,却无法造成伤害。   这是怎么回事?   季宁见攻击没有成功,立刻折身远离了魂体。   原先还有些心慌的寸伍立刻嚣张地笑出了声:“嘿嘿嘿嘿——你来陪我好不好?陪我——陪陪我好不好?嘿嘿——真的好冷——好饿。”   他低垂着脑袋,嘴角的笑却咧到了耳后根。   “都说了——过来陪我!!!!”   他用沙哑的嗓音咆哮着吼了出来,眼睛死死盯着季宁,神情里满是渴望和杀意。   季宁抿着嘴唇后退,此刻的戒指烫的不行,但却没了能量。   无论他怎么调动,戒指就像一潭死水般毫无动静。   而墨滦也是有气无力地趴在肩膀上一动不动。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他必须尽快弄清楚戒指的问题。   不然的话……   青年的目光落在上方有些癫狂的魂体上,不然的话,他今天要想走出这里就难了。   墨滦应该知道些什么。   有了主意的季宁直接在心底询问起墨滦来,这里面最懂的人就是墨滦,没准问它可以问出些什么来。   所以他当即开口道:“墨滦,戒指怎么了?”   墨滦的声音有点虚,它缓缓地回应:“戒指里面没有能量了……一点都没有了。”   它有气无力地晃了下触手,本来就没补充多少的能量,现在又被尽数使用,真的是一滴都不剩了。   “能量有补充的办法吗?”   “嗯,有的……就是,就是要跟你亲密接触。”   季宁的眉心微蹙:“怎么亲密?有多亲密?”   墨滦不好意西地扭了扭触手,有些脸红心跳地说道:“需要和你进行一些深入的交流……”   -----------------------   作者有话说:墨滦软趴趴地趴在季宁肩膀上,它今天真的被榨干了,有没有好心的ee能给他灌点营养液祝他恢复能量QAQ 第73章   “比如?”   墨滦的话总是带有歧义, 说到亲密接触时,季宁已经不会下意识往那方面去靠拢了。   毕竟这只小触手怪似乎有点笨,还有点呆, 说出的第一句话不能信。   墨滦用触手挠挠脑袋后说道:“就是全身都和你贴在一起, 最好是能量最多的地方。”   “………………”   季宁有些沉默,他在抵挡魂体发射过来的子弹中分散了一丝注意力放在触手身上。   “你……”   青年开口想要确定,但寸伍显然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抓住了季宁走神的片刻, 圆点立刻朝着对方的胸□□去。   季宁不得不终止对话,他分散夜决上面的棱形晶片来抵挡那些阴绿色的圆点。   “啪!”   光点被晶片挡住后会瞬间摊开来, 上面的黑刺凸起同晶片碰撞。   “咔嚓!”   周遭出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季宁凝神一看,部分晶片上出现了裂痕。   夜决在损坏!   他的神色严肃, 握着刀柄的手收紧了些,眼下这些晶片的颜色在和黑刺碰撞中慢慢变浅。   黑刺似乎在吸收晶片上的能量, 而握着夜决本身的他也能感受到丝丝冰冷阴森的侵袭试图进入他的身体。   “咔——嚓!”   晶片彻底破碎, 黏在上面的圆片旋转着冲向季宁。   他操控剩下的晶片去挡,那圆片却在和晶片相碰的一瞬间穿过了晶片。   攻击不到圆片了。   季宁紧拧着眉, 对方的攻击太过诡异无常, 他的攻击不起效果了。   卫生间虽然有些空间, 但打斗起来能躲避的地方实在太过狭窄,季宁被这些带着追踪的圆点逼入了死角当中。   而那无法被攻击的圆片在碰到青年后又自动显露出本体来。   “噗嗤!!!”   黑色的尖刺贯穿了季宁的整个右胸!   黑刺入体时,随之而来的便是那一道道蚀骨的阴气。   阴气入附骨之蛆般紧紧缠绕着他的身躯,让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麻木,就连意识也有片刻的迷失。   丝缕白发因为青年的低头而垂落胸前,同那流出的血液交缠在一起。   向来冷清的他在此刻染上了一分邪肆,紧因疼痛而紧拧的眉眼中透露出些许脆弱来。   寸伍看着中招的季宁,愉悦地勾起了唇角:“桀桀桀, 现在……你可以来陪我了吗?桀桀桀!”   他的头颅再次伸长,嘴巴大张着,里面似有一根根猩红无比的舌头伸出要将季宁卷进去。   [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季神千万别出事啊!]   [这个怪物强的也太离谱了吧……季神手上的武器不说B级,起码也是A级的,居然说碎就碎了。]   [而且还打不了那个怪物,不会受到伤害且攻击力极强,我们的未来不会都是这些怪物吧????]   [真是这样的话,我们还有未来吗?]   话题有些沉重,他们下意识地避开了这个话题不再回应。   这时,有眼尖的观众从季宁的视角看到了那一根根朝他而来的‘舌头’的模样,不由得瞳孔一震。   [等等……那些真的是舌头吗???我怎么感觉我好像看到了手指啊?难道我看错了?]   [我也看到了,好像真的就是手指……]   [我去,谁的嘴里会有那么多只手啊,好恶心啊。]   他们吐槽归吐槽,害怕归害怕,却谁也不舍得离开这个直播间,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寸伍嘴中伸出来的确实是一双双手,只是那些手从手臂到手掌,全都被人剥了皮,留下猩红的筋膜和跳动着的肌肉。   它们挣扎着从下巴分成两半的寸伍口中飞出,一开一合地爪向季宁。   而季宁的躯体则是被胸前的黑刺限制住了,他的移动速度和躲闪能力都因为体内肆虐的阴气而遭到压制。   现如今,他就连挪动身体都有些费力,更遑论抵抗攻击。   要动用星辉披肩吗?   青年胸前的衣服被血液浸透,他的额间布满了细汗,眉眼低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上去好像已经放弃了挣扎一样。   青年的大半白发垂落在地上,修长的手捂住了胸口渗血的地方,那圆盘放出尖刺后就变成了阴绿色的气体从伤口钻了进去。   而伤口没了遮拦,血液不停地向外流出,季宁只能用手堵住那里,但仍有不少血液从里面渗出。   藏在披肩下方的墨滦看到如此情景,不知为何,脑海中出现了片刻的混沌。   一股悲伤的情绪伴随着一个模糊的画面一起涌上心头。   它的脑海里浮现出几道身影,那些身影很模糊,它看不清楚,但却从心底觉得很熟悉,而它也成了身影中的一员。   在他们的对立面,有一道白发身影半跪在地上,垂着头的样子就和现在的季宁一模一样。   白发身影的四肢都缠绕着粗上的暗红色链子,让他难以动弹。   画面中,属于它的那道身影似乎为此感到悲伤,疯狂地扑向那里。   然而,当它扑过去时,一切皆为幻影。   墨滦从这混沌中清醒过来,触手上有几滴白色的液体,这是它的眼泪。   它好像很悲伤……可是,它在迷雾世界存活了那么久,并没有去到过画面中的地方,也未曾失忆。   这个记忆是否真实存在?   墨滦对此打上了问号,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季宁,它不想失去季宁。   虽然说不上原因,但每当看到青年受伤,它的心底就会出现麻麻的感觉,这让它很不舒服。   这般想着,墨滦没有再藏匿在披肩之下,而是快速移动到季宁的伤口处。   “季宁,你把手挪开,我有办法治疗你的伤口。”   听到小触手怪的声音,季宁挪开了因失血而变得冰凉的手掌。   墨滦顺势张开身体贴了上去,触手的底盘不停地吸收那些流出来的血液。   血液给它带来了能量,这足以让它分泌出白色液体来治愈季宁。   白色的液体顺着伤口流进青年的体内,把那股磨人的阴气驱散了,伤口也愈合了大半。   季宁的身体恢复了一些知觉,他当即挥出夜决斩向一个个猩红的手臂。   这次他没有再分散晶片而是汇聚它们变成一把长刀。   青年挥下锋利的刀身,伸出来的手似乎不是虚无的魂体而是实物,刀身一碰,那些手便被齐根斩断。   “啊啊啊啊!”   寸伍像是感到痛苦一般惨叫着把脑袋抽出来放在手里面不停地晃动。   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让他脱困。   季宁握紧了夜决,刚刚的攻击只是凑巧碰到了实体,下一次对方必然会提高警惕。   他必须快点补充戒指的能量才能彻底脱离险境。   于是他又对墨滦问道:“你说的亲密接触怎么做?现在可以开始吗?”   还在帮季宁恢复伤口的墨滦陡然听见这话,羞得触手都卷成三卷。   它有些害羞地扭了扭:“可以,不过你确定真的要现在就进行吗?”   毕竟还有外人在这里,它会不好意思的……   “嗯。”   季宁不能再拖了,没办法,戒指是破局的关键,他现在必须给戒指补充能量。   所以无论是什么条件,他都会冒险一试。   这时,得到首肯的墨滦从他的右侧爬到了脖颈处。   圆溜溜的脑袋同修长的脖颈蹭在一起,嘴巴对准了脖间轻轻咬了下去。   同时,它的触手不再是先前那般小小的,而是在青年身上慢慢变大变长。   触手四散开来直至缠绕住季宁的手臂、胸腔还有纤细的腰身才停下。   季宁最脆弱的地方突然被墨滦咬住,他差点就要提刀攻击,但想到对方是在进行‘亲密接触’又绷着青筋强忍了下来。   血液被吮吸让他有些恍惚,脖颈间相比起痛来,传来更多的是酥痒感。   就好像一小排柔软的刷子轻轻划过脖间一样。   屏幕前,一直关注季宁的观众们从墨滦出现的那一刻便再也看不到画面了。   黑下去的屏幕扩大了他们内心的不安和焦虑,也扩大了部分人的恶意。   [怎么黑屏了?难道季宁也出事了吗??]   [先前进入这个世界的小队就是这样突然黑屏了,季宁会不会……]   [别瞎猜了!他肯定会逢凶化吉的,我们要相信他!]   [嗤!明眼人的看得出来他要死了,你们还在幻想什么啊?不理解。]   [死了就死了呗,浪费精神,还以为他多牛呢,不过如此。]   恶意在直播间里蔓延,也在这些发表言论的人们心中扩散。   先前那些飞往空中的紫色虫子嗅到了恶意的气味,纷纷散开来飞往那些充满恶意的地方。   而卫生间中,季宁面色苍白,神情中夹杂着寒霜,双手被缠住的他声音冷冽。   “你这样……让我怎么躲避攻击?”   虽说墨滦获取能量要和他亲密接触,但是把他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是什么意思?   他连武器都没法挥动,难道要让他原地等死吗?   青年还是半跪在地上,双手被黑色的粗壮触手反剪在身后,裸露的冷白肌肤在黑色触手的缠绕下若隐若现,白色的发丝落在触手上。   惨白的脸颊因为挣扎泛起一层薄红,泛着冷意的眸子让他多了几分欲语还羞的感觉。   而那触手之下正不断分泌出来的白色液体透过肌肤渗入到内里替他治疗伤口。   表面遗留下来的部分液体让他平添了几分‘色情’。   被说了的墨滦立刻摩挲了几下青年的手臂后就松开了,它忘了季宁还在对抗敌人,不由自地就缠绕上去了。   仿佛这个动作它已经做了千百遍一样。   “我没注意……”   墨滦苍白的解释并没有获得季宁的认可,他晦涩地看了一眼小触手怪。   果然还是得快点给它找一个磨触手的东西。   不过,这下总算可以离开这里了。   青年感受着戒指间传来的灼热感,抬眸看向空中的寸伍,手上的黑色刀刃瞬间缠绕上白色的气体。   他微微一笑:“我也很冷,接下来,该你陪我玩了。”   -----------------------   作者有话说:墨滦:谢谢ee们的营养液,今天的我已经恢复能量了!   悄咪咪说道:当然,最感谢的还有季宁惹QWQ 第74章   悬在上方的寸伍见状桀桀笑出声来, :“桀桀桀——好啊好啊!我们一起……一起玩!我陪你,你陪我……一起!一起!”   他的声音从原先的低沉渐渐变得高亢激昂,脑袋在手心里左右晃动。   此刻的他好像一个在演奏音乐的音乐家, 漂浮的肢体就是他的指挥棒, 旁边的圆点就是演奏音乐的成员们。   它们上下跃动,不断分裂,全都对准了季宁, 似乎青年就是它们的敲击合奏点。   而季宁并没有露出胆怯的表情,相反, 他的眼里透着兴奋。   他能感受到身体里的血液在随着心跳加速而沸腾。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血液的加速流动让他觉得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握着夜决,棱形晶片和白色气体缠绕在一起散发着丝丝冷气。   周遭的墙壁已经结上了层层冰霜, 季宁每往前走动一步,地上便会响起清脆的咔嚓声, 体感传来的温度好似处于冰窖当中。   寸伍的脑袋左右摆动, 圆点就随着这个摆动的频率射向对面。   青年也不含糊,他的目光紧盯着上方的, 现在的夜决拥有斩断过去的力量, 他必须一击毙命。   这般想着, 他横过身子躲开了第一波圆点射击,然后脚蹬地面,一跃而起。   青年借助洗手池的平台再蹬了一下,二次跳跃让他和寸伍在一个高度持平。   而那些四散开来挡住圆点的晶片也在斩灭它们之后聚拢回来变成了最开始的黑色长刃。   季宁握着夜决,心念合一,整个人穿梭在光点中直奔魂体而去。   看到如此景象,寸伍眼底的嘲讽愈发明显,“最讨厌你们这样的人了, 明明都死透了为什么还要挣扎?你们到底在坚持什么?”   说完后,他的脸色骤然阴沉下去,语气也没了先前的高昂。   “好了,我改主意了,我不要你陪我玩了!你去死吧!只有死人才能和我一起共享这世间的美好!桀桀桀!”   魂体瘪瘪嘴,他已经无心再戏耍这只猎物了,一心一意只想让眼前的人去死。   所以他身边的圆点成几倍的增长,没有一丝停顿地浮动、射击。   卫生间带有涂鸦的墙壁上被那些阴绿色的圆点沾满了。   面对数个圆点,季宁没有停下,还是一脸无惧提刀斩向魂体。   此次,有了戒指的能量融合,夜决划开了时空的长河,斩灭了魂体的过去。   现实中,那道阴绿色气体也被劈成了两半。   寸伍就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连人带魂的全都湮灭在这白色而冰冷的气体之下。   墨滦已经吸取到了足够的能量,为了不让青年的动作受限,它早就变小缩回了披肩下面。   阴绿色的气体在惨叫声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卫生间里的冰霜也已经消散。   浓绿色的雾气散去,露出了卫生间原本的样貌,除去那被圆点设成筛子的涂鸦墙壁,还有那有些破损的洗漱台,其余的都一切完好。   卫生间的窗户口洒进了一缕阳光,正好照耀在季宁身上,暖意下,他左右看了看,选择了刚才的隔间,打算换完衣服就离开。   然而,当他打开隔间时,一个肥头大耳的象人正努力地蹲下去。   刚蹲下一半,象鼻朝天,两片大耳朵努力向两旁扒拉,还撅着个大腚的象人库左萨眨巴着眼睛看向开门的人。   “你…………”   它的神情中闪过慌张,顶着三根毛发的的脑袋上开始唰唰唰地滴落豆大的汗水。   库左萨拿出放在西服里的帕子擦擦额头,一时间蹲也不是,不蹲也不是。   它上下打量了一下青年,衣服半敞着,还有些湿湿黏黏的液体粘在上面。   白色的发丝贴在泛着薄红的脸颊上,这怎么看都像是刚刚完事了的。   库左萨不由得将手向下伸去,试图挡住它的隐私部位。   眼神也从一开始的慌张变成了紧张不安,这人不会是看上它了吧???   它可是有联姻对象的,这次来就是为了看病,可千万别……   库左萨的思绪还在狂野的草原上乱飞,季宁就已经重重地把门给关上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似乎也看懂了象人的想法。   只是……   青年的目光环视了这整个卫生间,这头象人的体型巨大,进来的动静绝对不轻,他怎么会没发现?   还是说,刚刚的魂体将他和这片区域隔绝开了?   这才导致他没能发现有其他生物进入这里。   而且,那些生物似乎也没有发现他们……   想到这里,季宁将视线挪到了先前有些损坏的洗手池和墙壁上。   墙壁上的涂鸦依然存在,但是那些细小的洞孔却没了踪影,就连半塌不塌的洗手池也好端端地在那里放着,刮横都没有一丝。   这是怎么回事?   青年对这里的变化生出些疑惑来,明明刚才发生了那么大的动静,象人没有察觉就算了,这些打斗的痕迹也都消失了是怎么回事?   他像是陷入了一个漩涡一样,一直处于漩涡的中心无法离开。   身上的液体和臭味属实影响心情,季宁只能暂时先将思虑放下。   他转身进了另外一个隔间,这里面的配置都是相同的,在确定锁好门以后,从商城里花了五千积分兑换了一键换洗的功能。   这项功能是一个名为斐的人在解锁其他区域时系统自动解锁的。   据说这项功能因为其花费积分巨大且功能鸡肋而被玩家们称作冤大头功能。   而季宁,就是这尝试冤大头功能的第一人,在他使用这个功能时,商城里,此项功能的已售次数从零变成了一。   一道白光笼罩在青年身上,带走了他身上的粘液和气味。   直至白光散去时,那些粘连在一起的白发已经蓬松柔顺地散落在身后,身上干爽得像刚洗了个热水澡。   凑近了闻还能闻见一股淡淡的香味,虽然花费的积分贵了点,但是季宁对此甚是满意。   而星辉披肩好像可以自动清洁,上面干净整洁,没有一丝灰尘,但是衣服已经破损不堪了。   所以他又拿五百积分兑换了一件衣服穿上,原先破损的衣服被他随手扔在了系统背包里。   旧衣服刚好可以给墨滦做一个宠物窝,他真是一个贴心的好主人。   季宁满意地点点头,离开了隔间,他四下看了看卫生间,一切平静,俨然像个正常的卫生间。   但要是联想到先前的阴绿色魂体的话就极其不正常。   这家医院背后到底藏着什么,居然也有魔林里的魂体,它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还有就是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否是真实存在的?   季宁暗暗思索了一番,难道他刚刚是陷入了幻觉?可是衣服上墨滦留下的粘液意味着它刚刚确实同他进行了‘亲密接触’。   既然有这个举动,那又该如何解释战斗的痕迹全数消失?   相较于幻觉,季宁反倒是觉得他被拉入了另外的空间里。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明明进行了一场恶战,现实中却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除了这一身的伤痕。   墨滦虽然治愈了他的伤势,但摸上去还是能摸到一些微小的伤痕,伤口并没有完全愈合。   这也就从一旁印证了他的猜想。   这家医院,或者说刚才的魂体,拥有把他拉入另一空间的能力,他会在里面受伤却无法对事物留下痕迹。   那么,那道魂体,真的消失了吗?   季宁垂眸去看手中的夜决,夜决可以斩断过去,那道魂体也是过去的吗?   他想的那道魂体确实没死,在夜决斩下来的那一刻,寸伍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立刻转身就跑,留在原地的只是他的一个替身而已。   虽说是替身,但也耗费了他不少魂力,在替身没了的那一刻,寸伍心疼极了,他的阴绿色魂体也变得浅薄了不少。   然而,没等他叹息多久,一簇粉色的火花就已经从他的脚底着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寸伍只感觉到他的整个灵魂都在被这团火花灼烧。   他疼得连连弯腰去,试图伸手拍灭脚上的火花,可是火花烧得诡异,怎么拍都拍不灭。   最后,寸伍疼得快要晕厥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人穿着一双粉色的小高跟,上面贴满了糖果的贴纸,侧边还有一只可爱的小熊挂坠。   再往上便是一双纤细的小腿,有着蓝白色竖条纹的过膝短袜包裹在上面,看到这里,地上的寸伍眼眸瞬间瞪大了几倍。   他强忍着痛爬起来跪在地上,像一条狗一样地说道:“主,主人我……”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人就开口打断了他,“你弄坏了我的涂鸦,就要受到惩罚,不能当坏狗狗哦~”   “是……是,我知道错了主人。”   看着寸伍跪在拼命求饶的模样,她心里的怒气才稍稍散了些。   只见她的大拇指和中指相抵,打出了一个响亮的响指来,那团粉色的火花便瞬间熄灭了。   “乖狗狗要乖乖的,可不能再惹我生气了,好了,我要去找蒙德尔了,你回去吧。”   那人拍了拍手,踩着漂亮的小高跟离开了这里,寸伍这才松了口气。   他趴在地上直到周遭再次安静下来才缓缓直起身子来。   神情已经没了刚才的谦卑和害怕,有的只是滔天的恨意和藏在眼底的那一丝希冀。   他握紧了从季宁身上抓下来的一片衣角,轻叹了口气。   “可惜了,要是再把时间拖长一些,我就能出去了……”   他明明已经看见空间的裂缝了……   寸伍带着失望转身,走向那泛着莹莹绿光的房间,那间关住了他和同伴的房间。   -----------------------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贝们的营养液!!!QWQ 第75章   弹幕都说季宁这边在渡劫, 那么岑为带队的另外一边则是在度假。   他们一开始就是由妖娆的猫娘护士接待,没有河马护士那般粗鲁和恶心,也没有卫生间发生的糟糕事, 有的只有软萌萌的猫娘对着他们嘘寒问暖。   每当看见那毛茸茸的耳朵和摇摇摆摆的尾巴时, 队里的小姑娘都会被萌得说不出话来。   整个队伍七人,除去岑为、高合、成关,冯柯宇, 剩下的三人都是女孩,分别是柳诺、覃舒怡和蒋欣远。   她们之中, 只有柳诺是新人, 另外俩人都是队伍成立之初便加入小队的了。   此次的任务是额外任务,虽说这是她们的职责所在, 但是被迫加班进任务的她们多少也有点疲惫。   毕竟她们才从上一个逃生类型的A级世界里闯出来,这转眼便又进了S级的世界。   要完成任务不说, 还要负责把上一个进入这里的探索者小队给带出去, 艰辛程度可想而知,不过有队长的随行倒也心安些。   覃舒怡落在队伍后方, 她主要负责的是为队伍的行动进行记录, 但是这个记录是被动生成的。   这是她通关某次世界后获得的恩赐, 当经过或和关键事物接触时,耀日的恩赐便会赐予她一小段记录片段。   片段会将一些细小的,她没能发现的东西记录下来。   这个技能再配合系统商城里的记忆播放器,可谓是她的一大通关利器。   可以说,有了这个技能,无论多么复杂的世界,她都能发现比别人多的线索,并通过播放记忆和队友进行讨论来携手通关世界。   唯一的缺点就是该技能在黑夜和月光下会出现记录混乱、错误的情况。   所以, 覃舒怡需要分辨出记录内容是否正确可用,完成后方可通过记忆播放器分享给队友。   她特意来到队伍的后方,为的就是能够全面地观察走廊,看看能不能发现些关键信息。   走廊被暖黄色的灯光笼罩,两旁摆满了绿草和鲜花盆栽,每走一段还有一个展柜陈列在那,里面是她从未见过的生物。   有的是背上长了手身下长了脚的蠕虫;有的是体型更大,背后长着古翅和眼珠子的蠕虫;也有的是一只黄白色长腿大鸭子……   数不清的生物被一个个放置在展柜里,它们的表情安详,身上没有任何的损伤。   “这些生物……还活着吗?”   覃舒怡被它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心里生出些不适来。   不知怎的,就朝着猫娘护士问出声了。   “它们啊,当然活着了~”   猫娘护士的声音甜美,配上漂亮的长相和和善的笑容,说出的话语软糯糯的撩拨人心。   但在场的玩家没有一个为此动心,他们的脚下皆是一顿。   “活……着?什么意思?”   冯柯宇沉不住气,听到这些物品是活物时,心下骤然一惊,那道展示柜里的大黄鸭子还是活物?   那张嘴巴比脑子动得还快,等反应过来时已经问出了声。   直到看到成关投来的目光才彻底回过神来闭上了嘴。   只是,猫娘在听到问题后便停下了脚步,她带着一个大大的笑脸转过身面向大家。   她第一时间没有说话,而是摇着身后的尾巴看向众人,那双诱人的眼睛不知何时起早已变成了动物的竖瞳。   竖瞳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虽然脸上还是那副笑容,但内里的那抹冷漠却让所有人都看见了。   “咕咚。”   冯柯宇紧张地看着猫娘,身侧的手悄悄摸上了腰间的道具。   整个探索者小队都做好了要战斗的准备。   谁知那猫娘沉默了半天后用更甜美的声音打破了这个紧张的气氛。   “哎呀呀,当然不是活的啦!我只是跟你们开个玩笑而已,各位客人别见怪呀~”   她的脸色带着歉意,恰到好处地抚平了略微受惊的客人们。   前方的岑为却因此皱起了眉头,S级的世界怪物这么友善可不是件好事。   他提起精气神,暗自给队友们一个个眼神,都警惕点,往后说不好会出现什么东西。   他们还在过道里慢慢行走,季宁已经冷着脸打跑了第三批来找他麻烦的怪物了。   这边的走廊很杂乱,没有贴心的猫娘护士为他带路,也没有粗鲁的河马护士在前面指引。   他只身一人进入了走廊,这里被冷白的灯光所笼罩,两旁也有展柜。   但是不像右边那样干净整洁,这里的玻璃展柜上沾满了毛屑和不知名生物的巴掌印。   展柜的门大大地敞着,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衣物和鞋子,甚至还有半柜子的纸币,冰冷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张铺开的皮毛,下方有一堆怪物席地而坐。   它们约有半米的身高,三角形的脑袋上长着大大的耳朵,耳朵上没有一缕毛发。   身体又矮又胖,堆积的肥肉像一座小山一样。   此刻的它们正垂着脑袋耷拉着肩膀,胸口的呼吸微弱不已,远远瞅着就像死了一般。   可当其他新来的病人一靠近时,它们便会猛地抬起头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到病人跟前伸出手来围着他打转。   季宁进去的时候刚好撞上它们围着那名象人打转。   象人鼓动鼻子喘着粗气,眼睛里有些愤怒,身后的尾巴也跟着连连打转。   但是它好像很忌惮这些生物,并没有直接将它们赶跑,而是从兜里掏出一些纸币来交给它们。   这些生物一把夺过纸币塞到了旁边的柜子里,然后放它通行。   季宁就是下一个被盯上的病人。   但是他并没有那些怪物手中的纸币,而且他也不打算交钱。   来医院看病,医生都没见到就要交钱?   想都别想。   季宁冷着脸,握着夜决反手挥出,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形,前方的生物下意识往后退去,自然而然地也就让出了一条道路来,他在这时往前走便能脱离出这个包围圈。   没有收到纸币的大耳怪们急得吱哇乱叫,全都恶狠狠地盯着青年,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他撕碎。   但是随着后方再次进入新的病人,它们的注意力便又转回到新病人的身上。   至于离开包围圈的季宁,趁机从敞开的柜子中抓了一把纸币放进口袋中。   毕竟柜子开着,谁拿不是拿?   作为一个热心市民,他有必要替它们保管好这些纸币。   季宁心安理得地拿着纸币向前走去,途中又遇到了两波大耳怪在拦路打劫。   不过它们不只是要钱财,还索取了衣物。   他在向前的过程中,赶上了刚刚进来的象人库左萨,对方老老实实地缴纳了大耳怪所需的一切物品。   原本西装革履的它现在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花短裤。   它的青灰色皮肤中带着点薄红,长长的鼻子为了遮羞,不停地在身上甩来甩去。   库左萨走的慢,没一会儿便和季宁同行了,它乍一眼看到这个厕所里强开它门的‘变态’时立刻抬手捂住了身上的关键部位。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季宁,语气有些紧张:“你……你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啊,我可是,我可是……”   它的话还没有说完,青年就目不斜视地从它旁边走了过去,好似根本没有看到它一样。   库左萨不满意地打了个响鼻,这个人怎么回事?刚才在厕所里面还试图对它下手……怎么现在不理它了?   不行!它要追上去问清楚!   象人腿上用力,提着速来到季宁身边然后一把抓住青年纤细的胳膊:“你这人怎么回事?明明刚刚在厕所里还那样对人家,怎么现在爱答不理的。”   它的体型是十个季宁,声音却格外轻盈,说出的话像只黄鹂鸟一样动听。   粗大的手指轻轻抓着季宁,神情里带着疑惑和害羞,唯独没有凶狠。   突然被拉住肩膀的季宁第一时间就转身挥刀,但是对方的体型太大,即使他反应即使,当前的攻击也碰不到对方的弱点。   所以他将刀刃停在象人的手腕处,只要对方异动,他便立刻动手斩断。   谁知库左萨非但没有异动,反而还一脸惊讶地看着季宁。   “你怎么还穿着衣服?那些大耳怪没有向你索要物品和钱财吗?”   说完后它挠了挠头顶的三根毛,“可这不是每个人进入这里都需要上交的吗?难道你是医生?”   库左萨上下瞅了眼眼前的青年,一身白袍披在外面,内里是件白色的衬衣和黑色的西服裤子。   他的兜里还鼓鼓囊囊的装着纸币,再加上那冷漠的表情,一看就是医生啊。   心中有了决断的象人连连松开手,用着娇滴滴的声音同青年认错:“这位医生,抱歉,是我不知轻重了,希望你别介意。”   嗯?他什么时候成医生了?   准备动手的季宁手中一顿,对着它挑了挑眉,“你怎么看出来我的身份的?”   他收起武器环手站在一旁,神情自若,好像自己就是蒙德尔医院的医生。   青年的眸底闪过暗光,既然认错了,倒不如借着这个身份套套话,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库左萨见医生理它了,立刻回道:“因为你穿着衣服啊!进来的病人都要上交自己的衣服和钱财,不然就会被那些大耳怪追杀至死。   也只有作为医生的你们才不会被这么对待,这也太不人道了……”   象人趁机吐着苦水,可是它的话语却人季宁皱起了眉头。   不上交衣物和钱财就会被追杀至死,这是它们自己定下的规则还是医院的命令?   既然如此,那么他又是因为什么而躲过了这些大耳怪的追杀呢?   -----------------------   作者有话说:象人库左萨害羞地缠着鼻子:哎呀,季医生喜欢我,好害羞~   墨滦生气地拍着触手:你胡说!他喜欢的明明是我!   乌卡冒出个脑袋来:是我!嘎嘎嘎是我嘎! 第76章   很显然, 这其中有猫腻。   但是就目前来说,季宁还没有探查到有用的信息,诸多的疑点或许等他去到诊室才能知晓。   他加快脚步, 朝着河马护士口中所说的地方前行。   象人库左萨见他提了速度地往前走, 便也迈大步伐跟了上来。   时不时还气喘吁吁地问上两句:“医生你等等我啊,你这是去哪?”   “医生,你的诊室在哪?我看看我是不是你的病人。”   诸如此类的话语, 季宁一路上,少说十句, 起码听到了不下八遍。   他被问得实在有点烦躁, 更加闷声加速向前走。   终于,在他七拐八绕以后, 来到了那间诊室门口。   “咦?这也太巧了吧!我居然就在你的诊室看病!”   象人库左萨一脸惊喜,它刚刚都跟丢医生了, 没想到能在这又碰上。   感谢伟大的守护神!   库左萨在心里是这么想的。   它把鼻子甩在额头上, 吸去上面残留下来的汗水,然后用鼻尖两瓣凸起灵活地给自己胸前的毛捋顺了。   虽然只穿着一条裤衩子, 但总体看过去还算得上“优雅”。   季宁拿着纸张微微皱眉, 这个象人和他是同一间诊室吗?真是不凑巧……   青年停在诊室门口, 没有急着进去,距离纸张上面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还没到他。   按照一般的医院来看,现在应该是到了排队叫号的过程,里面的病人正在看诊,他贸然进去可能会违反规则。   “医生,你怎么还不进去?”   象人见他不动便一直甩着鼻子问,中途还会把鼻子伸长凑到季宁身旁悄悄闻闻。   似乎在确认气味。   暗中的墨滦每到这个时候就会偷偷动手, 把那条乱动的鼻子抽走。   莫名被打的库左萨只当季宁身上带电,鼻子触电了而已。   它抬手捋了捋脑袋上仅有的三根毛发,而后嘀咕几句:“带电的医生啊……这怎么跟那个小子一样?难道是下水道区域的特色吗?”   不过它的声音很小,也就属于个人的疑惑,所以季宁并没有听见。   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观察四周上了。   这个位置很偏僻,左右两旁不像刚开始进来那般有展柜和相邻的隔间,这里只有一个诊室。   上面挂着牌子——超VVVIP诊室。   门边是两排柔软的真皮沙发,象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坐在了上面。   沙发的材料特别,承受了体型庞大的象人之后也没有凹陷太多。   相反,坐在上面的象人半眯起了眼睛,脸上带着些赞赏:“不错不错,这沙发真舒服!”   说完后,它扭头看向季宁,语气中夹杂着期许问道:   “医生,你们可以把这个卖沙发给我吗?我愿意出两倍的价格!”   它的手在说话的期间还不停地抚摸着沙发的表面,光滑而不粘粘皮肤,真适合在炎炎夏日使用。   季宁没有回话,而是反问了句:“你为什么来医院?”   他离进去的时间不早了,看诊室当中一定存在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不然这条通往诊室的路也不会如此困难。   后面虽然没了大耳怪,但还是会出现一些神志不清的怪物拦路。   它们全都昏昏叨叨的,有的打架有的抢劫还有的要偷东西。   无一例外都是极不清醒的状态。   季宁虽留有心眼,但眼看着纸张上的时间要到了,他也不好多做停留。   不过他发现,象人似乎对这些生物并不意外,如今的他想趁着还是‘医生’的身份了解多点。   库左萨听到问题后神情中出现了片刻的疑惑:“看病啊!来医院当然是为了看病了!”   “你身体上有哪里受伤或者不舒服吗?”   季宁没有中断对话而是继续询问。   象人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毕竟这人是医生嘛,就当作提前看诊了。   “没有不舒服也没受伤,但是芬希说我生病了需要来蒙德尔医院就医,所以我就来了。”   库左萨怕这个下水道医生听不懂还特意解释了一下:“芬希是我的家庭管家,它有着最高的智商,所以它的话准没错!”   听到这里,青年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身体没有问题却要看病,还是因为一个高智商的家庭管家。   这到底是象人单纯还是那家庭管家芬希真的很聪明?   “哔哔哔!哔哔哔!请520号病人进入超VVVIP诊室!”   “哔哔哔!哔哔哔!请520号病人进入超VVVIP诊室!”   安静的走廊中响起了一道闷闷的声音。   感觉到口袋里一阵震动的季宁立刻捂住了口袋停止声音外泄。   他趁象人还在嘀咕,快步走到诊室拧开了那道闪着的淡淡金光的房门。   “诶?医生你怎么进去不叫我?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进去啊?”   回过神来的象人一着急,也想跟着进去,它手上的纸张立马出声阻止:“哔——时间未到,请勿进入!”   “咔哒——”   随着门锁落上,象人的声音被彻底隔绝在了外面。   这间诊室的面积不大,大多数物品的高度都只到季宁的腰间。   整个房间的构造和布置在他眼里就像缩小了一倍似的,完全不像是医生的看诊室。   前方的看诊台被淡蓝色的帘子遮住,季宁站在门口,能隐约从投射的光影中看到个纤瘦的人影。   那便是这里的医生吗?   青年紧握着手上的纸条慢慢走上前,抬手掀开了帘子的一角。   “有新病人来了呀?快让我看看你得了什么病?”   女孩的声音先声夺人吸引了季宁的目光。   他抬眸望去,座位上坐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   她正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季宁,巴掌大小的脸蛋上有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   耳朵和脖颈处都戴着与小熊有关的饰品,就连白袍下面的裙子也带着小熊的图案。   只不过,这些小熊全都没有外表那毛茸茸的毛发,皮肤裸露在外面尤为渗人。   这是大厅里的那只熊?   季宁的目光有些凝滞,医生和那只熊是什么关系?   不等他思索,女孩就踩着小高跟站了起来,然后拿出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圆形透明晶片怼到了季宁面前。   嘴巴神神叨叨地嘀咕:“让我来瞧瞧,你得了什么病?会是什么病呢——”   长长的尾音下,女孩已然坐到了桌子上,用晶片上下扫描。   青年透过晶片能够看到女孩被放大的眼睛还有部分五官,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眼神中除了好奇便再无其他,似乎真的是在给他看病。   只是……   他来这里是为了带乌卡看病,女孩似乎看错对象了。   该怎么合理地告知对方呢?   这是季宁目前需要思考的问题,虽说任务只是救治乌卡,但身处S级的世界当中一切都得小心谨慎。   也许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自从进入这个世界后,遇到的一切事件都是在小打小闹,就即使是A级的玩家也能应付得了。   这个世界被评为S级难度的东西还没有透露出来。   再加上,乌卡的时间期限是七天,现在一天都没过去,他真的能这么轻松地就治好乌卡吗?   季宁不信,甚至于连表情都严肃了许多,心底的不安随着女孩脸上扩大的笑意多了许多。   青年慢慢向后退了几步,同女孩拉开了一些距离。   这时,坐在桌子上的女孩骤然收起笑脸,一双清澈的眸子中全是怒火。   “就是你伤害了我的狗狗?还破坏了我的涂鸦?”   她的嗓音没有先前的悦耳,反倒有一种掺着金属片的沙哑感。   狗狗指的是那只熊吗?   季宁皱着眉拿出了夜决,要是在这里和医生打起来,谁来治疗乌卡?   是否要真的动手?   他还在纠结的时候,一只没有毛发的裸皮小熊钻了出来。   它的手里拿着长长的喇叭,正左右摇晃着跑向青年。   放在嘴里的喇叭因为鼓起而吹响,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嗡!!!!!”   刹那间,季宁的耳膜直接破碎!   他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刚刚的喇叭声,耳朵因耳膜破碎流下了不少血液。   而那只小熊还在向前。   不能再让它接近了!   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季宁立刻挥出夜决,斩向那只小熊。   小熊灵活地避开了第一击,然后加快了脚步,继续前行。   他的耳膜破了,整个世界中除了嗡嗡作响的爆鸣声再无其他。   墨滦发现了他的身后还有数只一样的小熊,立刻在心底同他说道。   “季宁,身后!你的身后还有小熊!”   然而青年就像被屏蔽了一样,他接收不到任何信息,包括脑内传音。   所以季宁仍然在专心地对付着这突然出现的小熊和不远处阴沉着脸色的女孩。   情急之下墨滦伸出触手拉扯季宁的手腕,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却横生意外!   坐在桌子上的女孩侧着身子,手里拿着一根礼杖对准了墨滦触手,擦着粉色口红的嘴巴呈o状。   “biu!”   下一秒,一发子弹从礼杖的底部射出,径直射在了触手上。   “噗嗤!”   子弹射入触手的瞬间,触手便整根断裂然后掉落在地上。   而墨滦的意识也变得恍惚起来。   遭了!子弹上有麻醉剂……   它软趴趴地垂下其他触手,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女孩,却怎么也睁不开。   昏迷前唯一的念头便是,为什么这发子弹里有封印它的符文能量?   而应对喇叭小熊的季宁在耳膜破裂后,连带着视线也出现了问题。   他第一时间便在心底同墨滦联系,却没有得到回复,亦没有看到受伤昏迷的墨滦。   又聋又瞎的他更加不知道,数只小熊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每个小熊身上都带着一件乐器。   它们在敲响乐器后,房间里发出了一声大的轰鸣声。   -----------------------   作者有话说:女孩微微一笑,哎呀呀还有谁要找我看病呀?可爱.jpg   风华:你们的小爪子和地雷还有营养液我都看到啦!再次再次感谢宝贝们!爱你们~ 第77章   “轰!”   漫天的火光包裹了这间小小的诊室, 人影在这里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象人用鼻子洒水浇灭了大火时,房屋中的一切都被烧成了灰烬。   它站在门口扫了一眼里面的惨烈景象自顾自道:“火是灭了,但是我的医生哪去了?这让我怎么看病?”   这时, 它的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她怎么又把这里炸了?看来病症还在, 需要加大剂量了……对了,你挡路了,麻烦让让。”   库左萨顺着声音转回去, 左右看了看都没能看到发出声音的人,直到有人拍了拍它的厚实肚皮才看到是谁在说话。   “我在这里, 请低头。”   说话的是一只刚到它肚子的仓鼠, 一身浅黄色的毛发,中间穿插着几缕白色。   它的脸上带着口罩, 还穿了一身缩小版的白大褂,小爪子拿着一个蓝色的板子似乎在记录着什么东西。   库左萨对着仓鼠投去了打量的目光:“你也是医生吗?”   象人的语气里有七分疑惑三分质疑, 这只刚到它肚子的仓鼠怎么也穿着衣服?   那群大耳怪到底在干什么?合着就脱它一人的衣服吗?!   库左萨有一种自己被欺骗了的感觉, 莫名地有些生气,鼻子一鼓一鼓地喘着粗气。   仓鼠抬头看了象人一眼而后对着手里的板子写写划划:“体型魁梧强壮, 象鼻特征明显, 初步鉴定是521号病人。”   它戴着口罩, 声音比较沉闷,“请问520号病人来了吗?”   “520?”   象人听见后拿出了自己的纸张对比了一下:“喔我是521号,医生要不你先看我吧?”   刚才仓鼠的行为显然是在记录病人,这么一看,它肯定就是医生。   也不知道它跟刚才那位医生比谁的医术更高超?   直到现在库左萨还是觉得刚才的白发医生似乎更厉害一些,只不过医生消失不见了……   也只能找这个医生先看病了。   有些遗憾的它扣了扣脑袋的毛:“医生,这里都没有病人了,你先看我吧, 而且我有很多很多钱,我可以多付两倍!”   库左萨豪爽地拍拍肚子,想要露出戴着大宝石戒指的手来给医生看看实力。   却突然想起来它的宝石还有衣物都被大耳怪没收了,现在的它就是一个光着身体的人。   可恶的大耳怪们!   想到这里象人悻悻地收回手,灰青色的皮肤上带出点害羞的薄红。   仓鼠医生沉默了半晌,眼睛一直盯着板子上转动的时间。   它似乎在等待这位520病人的看诊时间过去。   当时间真的过去时,仓鼠微微垂眸在板子上划去了520号病人,落下了句:“520号病人未就医,现认定为放弃治疗。”   说完后它看向库左萨:“时间到了,521号病人请跟我来。”   它转身走进了那间被烧毁的房间,象人就跟在后面。   在它们踏进去的那一刻,房间的一切都恢复成了原样,而医生和象人两人都没有露出奇怪的表情,它们似乎并不为此感到奇怪。   仓鼠医生关上房门,对着库左萨缓缓道:“好了,现在该来看看你的症状了。”   …………   诊室还在上演着医生和病人的戏码,季宁却在被火光吞噬的瞬间就晕了过去。   爆炸的热浪和轰鸣声下,青年就算动用了夜决的晶片防御关键部位也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在浓浓烈火中,他的肩膀上散发出阵阵耀眼的彩色光辉。   光辉笼罩在他的身上替他挡住了致命一击后慢慢黯淡下来,最后彻底没了光彩。   而促使这一切的双马尾女孩却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那根礼杖的前端突然成了一把伞,在这场爆炸中护住了她。   “咦?居然还没死?那我要带回去养起来!”   见到尚有呼吸的青年,女孩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双脚踩着小高跟在原地蹦了蹦。   她从斜挎的包包里拿出一只没有毛发的小熊扔向季宁。   那只小熊在碰到季宁后瞬间变大,直至和青年一样高大后,弯腰将他扛了起来。   女孩轻哼着歌曲向房间的深处走去,一道无形中的门为她敞开,她和扛着季宁的小熊抬脚走了进去。   “咔哒!”   随着大门慢慢合上,昏迷中的青年也陷入了前世的记忆漩涡里。   他似乎回到了上一世,和那群队友一同前往最危险的地方获取道具。   这片地方到处都是阴绿色的浓雾,他们几人只要稍稍分开一点就会彻底迷失,所以季宁和他的队友都紧紧地贴在一起。   记忆中,他们一同克服艰辛万难才抵达怪物面前,那是一个极其强大的BOSS。   为此,他们死了很多人,乃至于最后斩除BOSS时才剩下寥寥几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青年的心口突然传来刺痛,鲜血瞬间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   他们对他下手了……   季宁微微垂眸,情绪上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身后不断地传来咆哮的声音有些吵。   “季宁!!!”   “不要啊啊啊啊啊!”   他想要扭头去看,却怎么也动不了,只能一直感受着心脏间源源不断地传来刺痛。   “季……季宁……”   那人的声音有些哽咽,还让他有些熟悉,但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青年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心里不由得想道:死了都快死了,怎么还这么吵?   突然!周遭喧闹的一切全都消失,留下的只有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阴绿色浓雾。   浓雾的中央出现了一个漩涡,把受伤的青年吸了进去。   卷入浓雾中的季宁再次失去了意识,待他彻底清醒时才发现先前的一切不过是前世的回忆罢了。   如今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困境。   他整个人被关在一个铁制的囚笼之中,笼子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闪着淡淡的蓝光。   而身处牢笼中的他也被一条黑色的链子拴住了脖颈。   这是…………   季宁皱着眉低下头去看,脖间是几条尖刺横生的荆棘条,它们紧紧地缠绕在一起,尖刺有的对外有的对内。   只要他轻轻一动,那刺便会刺穿了他的皮肤从而流下血液。   荆棘条构成了束缚住他的环,拴在上面的铁制链子则彻底限制住了他的行动。   他伸手去扯了扯,链子的距离不长不短,刚好够他在整个牢笼之中活动。   这让季宁的眉宇间拧成了川字,若说突然出现的回忆有些莫名其妙,那么现在的遭遇才更让人摸不到头脑。   他是怎么陷入昏迷的?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乌卡和墨滦去哪里了?   青年现在的视力很差,所有的事物在他眼中都是模糊一片。   而他的听力也早在先前小熊鼓吹喇叭之际慢慢下降,现在基本上也听不到什么声音了。   所以他只能摸索着去找墨滦和乌卡,结果却是一个也没找到。   它们是被那个女孩带走了吗?   季宁细细回想着先前的事情,他在应对小熊的过程中似乎发生了一场很严重的爆炸。   那场爆炸中星辉披肩为他抵挡了致命攻击,然后他将晕过去了。   再然后就到了这里。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青年还在思索,牢笼外突然响起了女孩的声音:“呀!乖狗狗醒过来了!”   她拿礼杖敲了敲笼子,高扬着下巴道:“乖狗狗快过来给我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语气里充满了怜悯和心疼,但神情里却充满了开心和喜悦。   然而,听力完全丧失的季宁根本听不见女孩在说什么,他只能模糊地看见有个人影站在了笼子前。   为了尽快脱离当前的险境,他慢慢向前走去试图寻找更多的线索。   可是女孩的脸色却骤然阴沉了下来,面对乖乖听话的狗狗,她有些生气。   “不好玩!一点也不好玩!你是狗狗,怎么可以这么听话?该罚!”   说完后,她伸出手去扯那根黑色的链子。   被扯动的链子紧拉着荆棘环,季宁一个没注意便被扯着往前走。   上面的尖刺也狠狠扎入他的脖颈里,阴冷的气息如附骨之蛆一般瞬间充斥着他的喉咙而后再是全身上下,血液一滴又一滴地通过尖刺流下,在地面上形成一朵朵好看的血花。   看着这些血花,女孩阴沉的脸色才稍稍缓解,“这才对嘛!乖狗狗就该是这样才对!嘻嘻——”   “好了,主人还要去看其他的小家伙,你就自己一个人玩吧!”   见青年的血流得差不多了,她松开链子拍拍手便离开了,留下季宁一人站在原地。   他现在看不见也听不见,一切的信息来源只能依靠触碰来获取。   季宁抿着嘴唇,这么下去,他一定会被耗死在这个世界当中……   他该如何做?回档重来吗?   可是如果不搞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就算回档了,他还是会重新遭遇一遍。   必须在回档前弄清楚这一切才行。   不知怎的,这时突然有一道声音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她已经离开了,你可以动了。”   那人的声音很小,似乎在压着嗓音说话,但是季宁听得很清楚,所以他顺着声音的源头转过身去。   “你是?”   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季宁没有轻易透露出自己又瞎又聋的事实。   只不过他在心底生出了不少疑惑,为什么他又聋又哑的情况下还能听见对方说话?   是对方特殊还是他没有聋?   季宁无法判断。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需要尽快获取信息,没准这个人就是破局的关键。   只见那人悄声道:“我叫寸伍,你是主人新抓进来的宠物吗?”   -----------------------   作者有话说:女孩:不听话的狗狗都要抓起来教育一番! 第78章   宠物?   季宁对这一词可不陌生, 甚至还有些熟悉,这不是那个双马尾女孩挂在嘴边的词吗?   他抬头去看,想看清笼子外面说话之人的面庞。   但是视力之中只有一个晃动的泛着绿色光芒的物体。   他就是寸伍吗?   季宁的嘴巴紧紧抿着, 他觉得这个人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寸伍刚才藏身在笼子后面, 并没有看清季宁的长相,现如今和青年对上才蓦然一惊。   “居然是你?”   惊讶脱口而出,寸伍皱眉看着白发青年, 他没想到这人居然被主人带回来了。   季宁没有回应,只是贴在身侧手握紧了些, 那人认识他。   会是谁?   他在这个世界只和那几名玩家接触过, 会是其中一名玩家吗?   可是那个队伍中似乎没有男性队员叫寸伍,而女生大概率是不会取这个名字的。   那么还剩下谁他接触过, 且给对方留下了印象?   这般想着,季宁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动, 难道是…………   他眯起眼睛想要聚拢视线看得更清楚一些, 却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一道微弱的绿光。   联想到之前的事情,季宁有七八成的把握可以肯定, 这个名叫寸伍的人便是先前在卫生间袭击他的阴绿色魂体。   他果然没死!那么他嘴里的主人便是那个双马尾女孩。   这么看来, 他应该知道些什么才对。   青年思索一番后眸子里泛出冷意, 直直地盯着绿光:“这里是哪,你们把我带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看着警惕的青年,寸伍稍稍叹了口气,“你也是玩家吧?”   骤然间,季宁身上的杀气更重了,寸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也是玩家?   那又为何袭击……   见他不说话,寸伍自顾自道:“你别怕,我是B级探索者小队的成员, 先前对你下手是无奈之举。”   男人的魂体耷拉着脑袋,眼眸微微合拢似乎在为之前的事情感到愧疚。   但是季宁看不见,他只能通过对方的话语进行判断。   先不说对方说的话是真是假,就凭他的声音能让青年听到便已经引起万分戒备了。   寸伍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是季宁当前需要想的问题,他现在被困于囚笼之中,墨滦和乌卡消失,夜决无法召唤,唯一还在身上的只有回档之戒。   若是再出什么意外,保不准他就要动用回档了。   现在的他需要谨慎再谨慎才行。   所以他开口问道:“你说你们都被困在这里?那你的队员呢?”   “队员啊,他们就在另外一处关着,你跟我走,我带你去找他们。”   “嗯……”   对方的语气很平和,并没有怪异的地方,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吗?   季宁半眯着眼睛,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后又收紧了。   那就跟着他去看看是,正好也需要获取线索……   青年抬脚朝他走去,打算同他一起出去。   “叮!”   铁链因为晃动撞上了牢笼的杆子,发出了不小的声音,连带着青年脖颈间的荆棘环也跟着动了几下。   上面的尖刺摇晃转动,脆弱的脖颈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伤口,血液从中流出。   这让季宁停住了脚步,差点忘了,他现在被关在笼子里出不去。   寸伍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他搁着栏杆道:“只要把你身上的戒指摘了,你就能脱离牢笼出来了。”   “摘戒指?”   青年嘴边重复着对方的话语,眉头紧紧拧着,戒指是他目前唯一的底牌,如果摘了,那可就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他的面色凝重,并不想摘掉戒指。   偏偏寸伍还在外面一直劝说:“快摘了吧,主人马上就要回来了,你也不想死在这里吧?我带你去找我的队友们,快跟我走吧。”   季宁犹豫了,要是想获取信息的话,他就得离开笼子,而离开笼子就得摘下戒指。   其实戒指绑定的本身是他的灵魂,就算现在摘了,他依旧能使用,所以摘与不摘并没有什么区别。   现在主要的问题是在寸伍身上,对方似乎很着急,想让他赶快离开笼子。   是这个笼子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季宁不由得地多想了几个可能,他站在原地迟迟不动的样子落在男人眼中便是不愿意。   所以男人又接着道:“快跟我走吧,我们可是探索者小队,一定会保护你们的,请相信我们。”   他的话语刚落,青年原本犹豫的情绪立刻被冷意覆盖,落在戒指上的手也垂了下去。   探索者小队永远都是以解锁区域为最优目标,从来都没有承诺过会保护玩家。   他不是探索者小队的……甚至于,不是玩家,他在骗人。   季宁直勾勾地看着绿光,然后一步步像笼中退去,直至到了中央才彻底停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都跟你说了主人快回来了,你怎么反而退回去了?”   男人的语气里满是怒意和疑惑,似乎真的在为季宁感到着急。   偏偏季宁不领情,只是淡淡一笑:“我突然不想离开笼子了。”   “什么?!!!”   寸伍被季宁临时做出的改变刺激得破了音,“你烦什么糊涂?主人回来后你就会死?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他扭头看了看四周,神情中透出一些不安来:“快点跟我走,我是为了救你才冒险的啊!”   季宁仍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眼底甚至闪过一抹嘲讽。   “你一个人离开吧,我不需要救援。”   他的话语落在寸伍耳中,让寸伍的脑袋瞬间混乱无比。   男人左右歪歪脑袋,依旧持续不断地说着话:   “走……走啊……跟我……走。”   “不走,累了。”   青年的话语简短,他今天铁定了心不打算离开,这可把外面的寸伍给急坏了。   只见他脸上的眼珠子突然像玩偶一般随意转动,有一颗甚至掉了出来。   而他的脑袋也像皮球一样被手从脖颈上摘了下来,围着笼子滚来滚去。   “为什么?为什么不跟我走?!为什么?!!!”   语气再无半分刚才的沉着和冷静,有的只是无限的怒意,嗓音也和破洞的通风管道毫无区别,难听且沙哑。   感受到杀意季宁盘腿坐在了地上,视线对准那道绿光。   “累了,要不你进来陪我?”   他非但不走了,还要求对方来陪他,这让男人更加生气。   他脑袋上的脸皮开始崩裂,五官也在进行重组,而那滚落在地上的汁液正逐步变成一个又一个滚动的阴绿色脑袋。   它们通通围着笼子转动,重复说着一样的话,都想让季宁摘下戒指离开这里。   它们试图用可怖的面孔和惊悚的声音来恐吓青年从而再用重复的话语来蛊惑他脱下戒指。   但季宁根本看不见它们做的一切,眼睛里面一片绿光晃动,让他不舒服地闭上了双眼。   耳边原本还清晰不已的话语也渐渐模糊,直至最后完全没了动静。   闭上双眼的季宁再度回到了那个安静而漆黑的环境当中。   没能成功把季宁戒指骗下来的魂体愈发地着急起来。   它们开始不顾一切地撞击牢笼,似乎铁了心地要把青年带离这里。   哪怕头破血流,他们也一直冲击着这座牢笼。   季宁没有去管他们,而是闭着眸子思索醒来后的一切事情。   醒来后,他被双马尾女孩扯着链子‘玩弄’了一番,而后便是名叫寸伍的男人出现,男人想要让他摘下戒指离开牢笼,所以编造了一堆谎言。   如果不是那句保护他们,说不定他真的就脱下戒指出去了。   现如今整理线索以后他才发现,原来从一开始就已经不对劲了。   他在被所谓的主人惩罚时,皮肤明明被划破了,血液流了一地,他却一点痛感都没有。   起初他以为这是因为身体麻痹导致的,但到了后来,血液流了那么多,他也没有出现半分的不适。   再加上昏迷前他可是刚经历了一场爆炸,怎么会一点痛觉和不适都没有的?   再者,他听不见也看不见,寸伍的声音何以进入他的耳中?   想到这里,季宁稍稍抬头对准了牢笼上方,或许,他还在梦中没有清醒……   刹那间,周遭突然多出了数道声音。   “你们说他还能醒过来吗?”   “不知道啊……我和慕慕的能量都用尽了,要是还醒不过来的话我们也没办法了……”   “唉,没想到居然被困在了这个地方,该死!!!”   “好了,我们还是养精蓄锐吧,这人一看就是玩家,新的玩家出现说明世界的传送门又开了,说不定国家已经派人来营救我们了。”   “营救?寸伍你还是太天真了,这个世界我们根本就没有出去的可能性!就算他们派A级小队来也只会重复我们的老路罢了!”   眼看队伍要掐起来,身为队长的范征立刻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都别吵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互掐?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这个人醒过来,看看能不能获取一些外面的信息。”   他的声音沉稳,把队内奇怪的气氛拉回了正规,一双眼睛紧紧看着地上的白发青年。   希望他快快醒来。   而季宁在听到寸伍二字时,手指就动了一下,只是他的身体处于一个很僵硬的过程中。   他觉得千斤重的物品压在身上,让他不能轻易动弹,四肢也不受他的操控,死死地瘫在地上。   他想要开口说话,想要行动,却总在要开始时被一层透明的玻璃罩给挡了回去。   久而久之,围着他的人们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散开了,他们似乎已经放弃了,只留下一个人守着季宁,等待着这一个渺小的‘希望’。   终于,在季宁不停的努力和尝试下,他撞破了那层玻璃罩,掌控身体坐了起来。   而负责看守他的白慕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惊喜地朝队友们喊道:“醒了醒了!他醒了!”   -----------------------   作者有话说:风华:每天都泡在爪子堆里喝着营养液,开心~   谢谢每一个宝宝! 第79章   其余正在休息的几人听到他醒后纷纷围了上来, 眼里有些审视,也有些好奇。   白慕站在一旁,惊讶且庆幸地拍了拍胸口。   “没想到真醒了, 等了那么久, 我还以为他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不过他怎么还不睁眼啊?诈尸?”   “诈什么尸啊……你忘了我们现在都是……”   那人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还是先看看这人什么情况吧。   他们收住声音看向面前站立的青年, 他虽是站着的,但双眼仍然紧闭, 眉宇间隆起的川字似乎在诉说着他的烦恼。   此刻的季宁进入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那感觉,好似坠入云端一般, 软绵绵轻飘飘的,让他使不上力气。   这样的状态下, 就是一旁观望的白慕也发现了不对劲。   她细细看了眼青年的神情和状态然后脸色一变:“不好!他快撑不住了!”   女孩的话语让其他人也跟着一惊。   为首的寸伍立刻道:“怎么会?!我们不是日夜都给他输送能量了吗?”   “白慕, 这个事情你熟,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才能帮他醒过来?”   范征冷静地看向女孩, 询问解决的方法。   “等我想想……”   白慕皱着眉头, 翻找着背包里存留的系统道具。   先前他们一起被带到这里来的时候, 队长也陷入了这种情况。   她记得这种情况之所以发生就是因为队长在变成目前这样之前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导致他本身耗损的能量也极大。   如果要救他的话就得给他使用一些特殊的药物才行。   可是……真的要给这个不相干的人用吗?   白慕握紧了手里的那管试剂,动作有些迟疑。   毕竟她只剩下一管了,要是后面再发生什么事情,他们可真就没有后路了。   试剂是救命的药剂,更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女孩还在犹豫,季宁的状况却一步步变差,他的唇边和耳朵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化, 血液随着耳廓和唇角向下滴落。   整个人的脸色也愈发的惨白,远远看上去就像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破碎的瓷娃娃。   而他本人也能感受到身体机能在流逝,只是当前的情况下,他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整个人只能陷入那柔软至极的‘云端’直至死亡。   青年的思想有些钝化,好不容易冲破了玻璃罩子却依旧没办法掌控身体。   眼看着自身的状态越来越差,他垂眸看向手指上的戒指,看来只能回档了。   没办法,当前的情况太过诡异,墨滦和乌卡的消失再加上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即使是他,在这种无知无觉的情况下,也很难获取到有用的信息。   这个世界里,他需要更加谨慎和小心。   就在他打算回档之际,一股暖意突然从他的脚底升起,紧接着便是四肢和五脏六腑,最后再是眼眸和耳朵。   锥心的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阵阵充盈的能量入体。   他紧拧的眉头渐渐舒缓,周围负责输送能量的几人也轻松了不少。   这人的身体开始接受他们的能量了,不再像之前那般抵抗。   看到这里,白慕长舒了口气,虽然药剂没了,但是这人总算是救回来了。   她握着药剂站在季宁面前,眼里带着探究,到底是什么样的伤才会让他陷入和队长一样的险地?   希望这管药剂没有白费。   在几人的围观下,季宁终于掌控住身体睁开了双眼。   恢复视线的他有些不适应,仍是皱着眉头,眯起眼睛扫视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哪里?   这些人是……   青年的眼底闪过暗光,身上的暖意还没散去,他们应该就是帮了他的人。   他收起打量的目光然后薄唇微张:“谢谢你们救了我。”   “不用谢不用谢,能醒过来就好。”   白慕有点害羞地摆摆手,青年的五官本来就立体精致,如今那双桃花眼一睁开,更是让她心动不已。   这可真是顶尖的大帅哥啊……娱乐圈能有几人比得上他?   只不过这么个帅哥,既然是被国家派来营救的,肯定实力超凡才对。   她没道理没有印象啊……   白慕是个正经的花痴和颜狗,迷雾世界还没有降临之前便点满了颜狗和花痴的属性。   只要长得好看的,人品三观没问题的她都会粉上一遍。   虽然大多数都是包装出来的人设,最后都难免会翻车塌房,但是白慕认为,只要她粉得够多够快,那塌房就永远不会让她难过。   阅人无数的她,在面对一般的帅哥时早就练就了面不红心不跳的本领。   但是架不住季宁那一身清冷的气质,再加上看似多情却又无情的双眼和清润的声音,完全成了一个娇羞的小女孩。   看到女孩如此,范征爽朗地笑了笑,然后对着季宁道:“兄弟你感觉如何,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季宁尝试着动了动手脚,“还行。”   他除了四肢有些僵硬,其他地方到没什么问题。   只是……明明先前遭受了那么严重的爆炸,按理来说身上的伤口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才对。   难不成是药剂的功劳?   季宁之前虽然没有睁眼,但是众人的对话他都完完整整的听见了。   如今清醒后通过这些人的行为举止,他已经能大致辨认出这些人确实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探索者小队。   只是他们身上都冒着不同程度的绿光,是这里的保护物品还是什么不得而知。   而他的伤口能愈合应该也是这些人的功劳,季宁不喜欢欠人情,所以想要打听清楚看看能不能把药剂还回去,或者是用积分抵押。   想到这里,青年试探性地开口:“你们给我用的药剂止痛效果很好,花费的积分是多少?”   “噗嗤!”   他的话语一出,白慕便忍不住笑出声来,等对方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时,她又连连捂住嘴收起了笑容。   “怎么了?”   青年的神色有些疑惑,这不是很普通的问题吗,她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面对季宁的询问,范征连连解释道:“你别误会,她不是在笑你。”   见对方的反应没有太大波动后他继续说:“这药剂虽然珍贵,但是并没有止痛的效果,不过救你我们是自愿的,你也不用给积分了,把你在外面知道的一切告诉我们就算互相抵消了。”   范征是这个队伍的队长,他说的没错,这管药剂再珍贵也不过外面的情报。   而季宁听到这里却皱起了眉头,没有止痛效果……那他为何感受不到痛觉?   女孩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立刻开口:“哎呀,忘了和你说了,现在的你是魂体状态,自然感受不到肉身的疼痛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你,魂体离身以后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如果不是彼此互相看或者照镜子的话,基本上是发现不了的。   毕竟我们的眼睛都被这些雾气同化了,所以看不出来。”   她的这一番解释下,季宁的眉宇间拢起个川字,紧抿着嘴唇看向自己的身体,照这么说的话,现在的他是魂体状态?   一旦有了这个认知,青年的眼中好像褪去了一层薄膜,身上和四周的绿色雾气缓缓出现。   他再一低头时,眼中的身体便成了在魔林之中遇到那些魂体,阴绿色的雾气围绕在周围,本体透明和没有实感。   怎么会这样?   季宁对这个结果有些意外,他只是遭遇了一场爆炸就变成了一道魂体。   是爆炸的威力太强还是那个女孩搞的鬼?   青年更倾向后者,双马尾女孩中间曾说过他弄坏了她的涂鸦和小狗,这就说明对方是冲着他来的。   可是……   她所说的宠物和涂鸦又是怎么……   莫名的,季宁突然想到了在卫生间里的事情还有梦境中的遭遇,再联想现在的状况,他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厕所中遇到的魂体便是那女孩的宠物,而墙上那些涂鸦就是她画的。   如此便说得通了。   因为他伤了那个名叫寸伍的魂体且在打斗中破坏了墙面,导致女孩非常生气,所以女孩才会在诊室中对他出手。   那么现在的情况应该是他也被女孩带了回来变成了魂体。   这样的话,就遭了。   季宁四下看了看,房间里面全是小熊摆件和玩偶,还有散乱一地的小喇叭,唯独没有那抹黑色和鲜艳的明黄色。   如果说他的魂体被剥离了,那么墨滦和乌卡会在哪里?   他必须尽快回到□□里去。   可是,这些人明显已经被关在这里很长的时间了,他们都没有出去的话只能说明这个地方不能或者是很难出去。   这般想着,季宁看向众人:“你们没有出去是因为不能出去还是出不去?”   范征一下便抓住了话语中的关键词,立刻回应到:“出不去,那人把这个空间都封锁了,唯一一次出去还是我们炸掉了好几个道具才撕开了一条裂缝。   本想着寸伍能出去想办法,没想到刚一出去便遭到了女孩的跟踪,不得已才又折返回来。”   “寸伍?”   季宁对这个名字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骤然听到时也难免会多一些反应。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站了出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的,就是我,兄弟不好意思啊,当时也只能装作攻击敌人硬着头皮上了,不然被女孩发现我们的目的,全队都有可能被杀了。”   原来如此。   季宁的眸底划过暗光,让人捉摸不透。   看来要从这里出去,不是一件易事。   范征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补充了句:“如果你有什么召唤类的道具的话到时可以再试试,目前也就只有召唤类道具不受空间阻挡了。   不过那个东西可遇而不可求,没有的话也不要紧,我们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男人的话音刚落,季宁便勾起了唇角。   巧了,召唤类道具,他还真有。   -----------------------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周末快乐~ 第80章   还没等季宁开口, 旁边就有人忍不住嘀咕了起来。   “召唤类道具,哪是那么好获得的……”   “对啊,我们拼死拼活那么久也就温茂获得了一个, 问题是他那个根本不顶事儿啊……”   季宁抬眸看去, 说话的是两名围在后面的队员。   两名男性,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疲惫,眼底的失望和沮丧完全遮掩不住。   “好了!别再说这些丧气话了!”   范征也听到了, 跟在他身后的一个戴着眼睛的青年握着拳头抿了抿嘴巴。   他应该就是这两人说的温茂。   季宁不动声色地分辨着这个队伍,当前已知的成员是队长范征、成员白慕、寸伍还有温茂, 还有三个人的名字不知晓。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 似乎对出去已经不抱希望了,是已经尝试过了?   他的目光回到温茂身上:“你们的召唤类道具失败了?”   青年的话语一出, 几道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有打量、有疑惑也有赞赏。   范征很满意这人敏锐的洞察力, 暗中对他投去欣赏的目光。   能通过三言两语得知他们的进度, 而且还不慌张,是个可塑之才, 等出去以后看看能不能把他招进队伍里。   而温茂则是略有警惕地盯着季宁, 他问这个做什么?   这些人的反应足以证明季宁的猜想, 他们的道具确实失败,并且损失还不小。   要是能知道原因,成功的概率应该会更大一些。   在他思索之际,寸伍开口回应:“你猜的没错,我们确实是失败了。”   “与其说失败,更准确的表达应该是我们被拒绝了。”   范征在一旁补充,他们提到这个事情的时候神情都有些严肃。   毕竟现在的季宁是外人,他们无法确认对方的身份便不能轻易透露这些隐私的关键信息。   只是现在的他们为了出去把所有办法都试过了, 季宁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希望。   所以也只能捡着信息告知。   “拒绝?”   季宁皱起眉头,眼底闪过猜测和丝丝疑惑,他们的召唤类道具是怎么回事?   这么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在召唤类道具上听见这样的词语,没有失败而是拒绝。   虽说他多活了一世,但上一世中并没有听说过召唤类道具会拒绝的消息,只有失败和成功,难道这个道具有什么特别之处?   队伍中一个带着针织帽子的男孩飘在空中轻哼了一声:   “对啊,就是拒绝,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说不定我们早就出去了。”   “能具体说说这个道具吗?”   季宁要使用道具就得先确定这个方法可不可行,亦或者需要注意些什么条件。   他的召唤道具是一次性物品,如果没有成功的话就只有一个下场。   道具损毁,一切都只能重来。   这样的状况下别说获取线索,就连出去都是极难的事情。   他不做没有收获的事情,哪怕是可以重来也不行。   所以青年并没有急着告诉他们自己拥有道具的事实,而是继续了解关于道具拒绝的事情。   一直沉默的温茂飘上前来看着白发青年。   “我的道具是个玩偶,召唤以后可以抵达我的身边同我一起作战。她的手里有一把镰刀可以划破空间束缚,所以这次我想让她出来帮忙。   但是,这次无论我怎么召唤都显示她拒绝召唤,要不是我太弱了,没准我们就不会困在这里了…………”   温茂越说声音越小,他的肩膀低耸着,表情里带着不少愧疚似乎在为没有给队伍帮上忙而感到愧疚。   “这不是你的错,也许是这个空间限制了召唤类道具,亦或者就是个巧合,所以她才会拒绝的。”   白慕察觉出队友情绪不对,立刻出声安慰了下。   其余的队友也跟着出声,他们虽然被困在了此处,但好歹没有受到死亡威胁,唯一要应对的也就一个不经常出现的女孩,所以他们可以慢慢寻找出去的办法。   听完全部经过的季宁挑了挑眉头,他并不觉得召唤物拒绝是巧合,相反,这个拒绝可能还和这个医院有关。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物品栏里的召唤道具明确写着可使用,那么拒绝的原因就不可能是空间限制使用召唤类道具。   再者,持有人温茂也说了,那个道具的武器拥有斩开空间的能力,这对于她来说应该很简单,并不存在等级压制的情况。   那么排除掉系统限制和等级压制的客观因素剩下的只有召唤物本身的主观因素。   再加上这些道具本质上其实就是一个联系召唤物的媒介,所以是否答应召唤其实也看对方的意愿。   这些召唤物会在自己喜欢或者满意、感谢的情况下送出联系的物品,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在讨厌或者觉得危险太大时也会拒绝。   但是因为有了系统的插手,它们应该无法拒绝才对,如今在一众只能显示失败或者成功的道具中,那个玩偶显得尤为特殊。   她可能和这个医院有关联。   这是季宁思考得来的,但召唤物是别人的,他也不好深究。   想到这里,青年随心而动,手心里出现了一枚圆形的徽章。   金属制感的徽章在温热的手心里有些冰凉,到让季宁想起了墨滦,□□弹弹的小触手怪趴在手心里比这个徽章软多了。   他的眸子里闪过暗光,一时间无人能看透其中的情绪。   远在空间外的墨滦因此连连打了几个喷嚏,它正在医院的通风管道里拼命地向前爬。   先前发生的爆炸中,它被麻醉剂麻痹了神经的同时还被符文封锁住了能量。   一阵巨大的轰鸣下,它被汹涌的火焰掀翻出去,直接砸到了一处墙体上无法动弹。   光滑的身体上因为没了能量的保护,出现了不少被烧焦的痕迹。   即使伤痕累累,但它第一时间就去看爆炸中的季宁,青年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他的皮肤有不同程度地烧伤,胸口毫无起伏宛若死了一般。   “季宁!”   “季宁!”   墨滦动不了,它连连喊了几声对方都没有反应直到一个魁梧的男人从后面的墙体中穿了过来。   他的身形高达两米,穿着一条蓝灰色的背带裤。裸露在外面的肩膀又厚又宽,一块块肌肉像一个个鼓囊囊的保龄球紧紧贴在一起。如此厚实的手臂下是跟麦秆一样纤细的腰身和左右长短不一的双腿。   男人左右看了看被炸毁的四周并未露出震惊和疑惑的表情,反倒是露出了一抹愉悦的微笑,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话。   但是墨滦离得地方实在太远,导致它根本没有听清。   这时,那人弯腰拎起了季宁,扛在肩膀上往身后的墙壁走去。   季宁!   墨滦也知道当前的情况危机,它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立刻趴向他们。   只是,那人在碰到墙壁后穿墙而过,墨滦没有办法穿墙,只能忍痛趴到上面的通风管道中通过不停的穿梭才跟上了男人的步伐。   它现在还没有回到空间当中就意味着季宁并没有使用回档,所以它必须跟上去保护昏迷中的季宁。   它的能量还没有回复,还有事情没有完成,它不想季宁出事。   墨滦这般想着,奋力地在管道中爬行,在身后留下了一滩滩黑紫色的血迹。   与此同时,一开始就往右边去的A级探索者小队们,在猫娘的带领下来到了诊室门口。   猫娘回以微笑,甜甜地对着众人道:“诊室到了,医生已经在里面候诊了,各位客人请进吧~”   “好,好的!谢谢你!”   冯柯宇被这个笑容迷得眼睛都直了,连连感谢。   “不用谢啦~”   猫娘摇晃着毛茸茸的尾巴转身离开了这里,青年和队里的几位姑娘还有些恋恋不舍。   队长岑为立刻出声打断了他们痴迷的情绪。   “好了!快清醒清醒!这样下去都不用怪物动手,你们恐怕自己就会动手解决了自己!”   浑厚的声音下,原先还有些不舍的几人通通回过神来。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回忆了下刚才的事情,脸色纷纷变得惨白无比。   路途中没有出现危机导致他们的警惕心全都下降了,这就连带着他们何时被猫娘给迷惑住的都完全不清楚。   如果不是猫娘没有对他们下手,再加上队长和几位老人是清醒的,他们可能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地就没了。   好在,好在队长提醒啊!   冯柯宇后怕地拍拍胸脯子,对着岑为投去了个感激的目光,几人反应过来后皆是如此。   这让岑为有些恨铁不成钢,他看着几人,暗感不妙,光是一个猫娘就能把他们魅惑成这样,若是再遇到其他更强的怪物,他们还能活吗?   岑为沉着脸看向诊室,接下来可就不会轻松了……   s级世界真是寸步难行,不知道那个白发青年是否顺利,要是能一起行动的话倒是多了一层保障。   可惜了…………   他所想的白发青年也就是季宁,此刻正把徽章摆在了众人的面前。   “我有一个召唤物,只是召唤这个生物需要时间,且我不确定它能否进入这里,召唤的过程中是否会出现其他变故。”   “所以你需要我们帮你应对突发情况对吧?”   范征了解他的意图,接上了话。   “聪明。”   季宁就是需要他们在召唤过程中同他一起面对突发状况,这是他们唯一一次机会,不成功便成仁。   整个B级探索者小队商量了一番后认为可行,所以他们目光灼灼地看向季宁,异口同声道:   “干他丫的!为了离开这里,拼了!!!”   -----------------------   作者有话说:风华每天都在一众玩家名字里游啊游,玩家名字太多了我根本记不住啊喂Orz!(bushi)   日常羡慕能记住每个玩家名字的作者,可恶www 第81章   “可是……真的能成吗?”   戴帽子的男孩又出声了, 他的神情有些怀疑,“你怎么保证道具能成功啊?温哥的可是A级道具,你的难道是S级?”   季宁闻言挑了挑眉头, 手中的道具只是一次性用品, 所以最高也就是是个A级道具。   圆形的徽章灵活地在他的手指间交错转动。   “这倒没有……”   “没有你还提议,这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吗?”   “郑晓和,你是不是忘了队规?!”   范征皱眉呵斥着对方, 男孩才入队不久,心地是好的但就是脑子太直说话不会思考。   如今本就是少数服从多数, 他和老队员们都认为要该拼一把, 偏偏出来个破坏士气的。   这种时候最忌讳的就是自我怀疑,怀疑一旦出现便会扩大, 继而演变出沮丧和绝望的气氛。   郑晓和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他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家一定要去听一个同样被卷入这里的人的话。   他看起来就不像是个有能力的, 让这样的人做主和引导, 凭什么?   原先赞成的人员中有几人也变成了保留意见,他们一开始赞同只是因为想要出去的心情太过迫切, 反倒忘了考虑其他因素。   现在郑晓和提出来以后, 他们也不太看好这个白发青年了。   就算男孩不说话, 他们也会说。   “我还以为是S级道具,这让我配合我倒是一万个愿意,可是你这也不是啊……”   “队长,要不我们再考虑考虑?这么做也太冲动了……”   “是啊,我们的时间还有剩余,大不了就再炸一次道具送寸哥出去,这也好过和一个一点也不熟悉的陌生人冒险吧。”   眼瞅着越来越多的人偏向不赞同,寸伍连连解释道:“你们不清楚他的实力我还能不清楚吗?要论战力, 我可比不过他。”   “寸哥,你可是在用魂体和他对打,打不过很正常吧……”   男孩的话语顶了上来,无论如何,他就是不愿意这么随意的为这个陌生人冒险。   他们可是探索者小队,怎么能随便地去听一个普通人的吩咐呢?   要做也应该是他们命令那人才对。   面对突然反驳的众人,范征的胸口燃起了一团火,他压着怒意道:“这就是我教给你们的东西?”   他的眼睛扫过队员们,失望和生气充斥在话语间。   “什么时候探索者小队也成了你们可以肆意妄为的踏脚石了?!”   男人浑厚的嗓音落进了每一个成员的耳中,他们纷纷低下了头颅。   “他愿意帮我们已经是无私之举,怎么到你们这里还被嫌弃上了?凭什么?”   他直视着戴帽子的男孩,“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是只有C级的道具?”   “我……”   郑晓和羞得红了耳根,他撇过头去不再说话。   季宁站在一旁看戏,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道具是他的,就算这些人不答应他也要进行尝试的。   如果他们不愿意帮忙,到时候也就别想跟他一起分享结果,这是非常公平的。   只不过,季宁对范征的印象还不错,队伍中能有这么个队长,这支小队还算有救。   范征训斥完以后带着歉意来到季宁面前,“不好意思,我的队员们待在里面太久了,脑袋有些糊涂,我们是愿意同你合作的,你是否还愿意……”   男人有些迟疑,他也有点不确定白发青年会不会不计前嫌地同意,但无论如何也要尝试一番。   毕竟,对方的手上有召唤类道具,没准就可以呢?   他的心里还带着希冀,目光里满是恳切把眼底的那抹绝望压了下去。   “可以,那接下来就按我说的办。”   季宁的话语很短,语气从容而冷静好似根本不在意当刚才的事情。   见他不计较,白慕和范征相视一笑,“好的,你的道具该如何弄自然由你说了算!”   其余几人不再有意见,他们环着手退后了些,等着青年‘发号施令’。   季宁将徽章放在手心,心中默念着使用。   【一次性道具:奇普的召唤物已使用,现已自动销毁。】   随着道具的使用成功,他手中的徽章燃起了绿色的火焰,然后慢慢化成灰烬随风散去。   与此同时,一座极为森严的牢狱中,奇普刚用它尾部的针管打开了大门,便觉得胸口一烫。   它的爪子把衣胸口发烫的徽章取了出来,细小的眼睛里闪过暗光。   那个人类遇到困难了?   这时,牢狱中的毛茸茸的矮小生物发出了声音。   “奇普……你不该来救我的。”   虽然它在见到奇普后紧绷的神经松缓了一些,但背上的透明翅膀仍然耷拉着,声音很是沮丧。   “我们是一个小队的,没什么该不该,你出来后按着我给你的线路飞出去,我还有点私事要去处理。”   奇普安慰着队友,针尖尾巴对准了那只生物,输入了绿色的液体。   那个生物完全恢复后从监狱里探出一个头来,毛茸茸的猫猫头带着些疑惑:“那我们还是在老地方等你?”   “嗯……老地方见。”   “好,那你注意安全。”   猫猫头蜜蜂拍了拍身上的灰,接过奇普带来的武器然后抖动着翅膀朝外面飞去。   胖胖的黄色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逐渐模糊,奇普也握着徽章赶往指引的地点。   它套上厚重的肥硕外壳,变成了一只正常的巨型老鼠钻入了干净整洁的下水道中。   这边,季宁在召唤成功后这里的空间突然发生了不小的震荡。   好在几人都是魂体状态,倒也没有因为这个震荡而出现慌乱。   他们神色不明地看向季宁,他手中的徽章消失了,是否意味着召唤成功了?   “怎么样?”   范征出声问道,他也很关心当前的状况。   “成功了,不过要等。”   季宁不知道别人的召唤道具如何,但是他的这个道具更像是个联络道具,自然要等奇普来到这里。   若是奇普顺利来到这里,那么他们大概率是可以离开的这片区域的。   只是……   季宁晦涩地看了看他和这些人,全都是魂体状态,他们的身体在哪里?   先不说能不能找到身体,就算找到了,他们还能回到自己的身体当中吗?   再者,出去以后作为魂体的他们是否会受到伤害?   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事情,不过目前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于那枚消失的徽章上,相比起往后要考虑的事情,还是先出去更让他们在意。   奇普在下水管道中一路穿梭,它好似非常熟悉这片区域,一路上绕过了所有危险的区域。   等彻底离开那片戒备森严的地方时,它才取出发烫的徽章。   奇普把徽章放在鼻尖嗅了嗅,是股很熟悉的味道。   这让它有些意外,一个身处艾尼瓦兰的人怎么会想不开去到幕硴吉特列?   那个臭名昭著的下水道……   奇普的目光闪烁,它摆了摆身后的尾巴,是时候回去一趟了。   这般想着,老鼠摇晃着身体走向道路对面的下水道入口。   与这边干净整洁的下水道不同,对面的下水道入口冒着绿色的气体和散发着浓郁的酸臭味。   空中有不少嵌着白色晶体的机械人飞过,见到这只老鼠时纷纷面露嫌恶。   “老鼠!这里怎么还会有老鼠?!”   “快让清理机来处理了!恶心死了!”   “真影响心情!下水道的生物能不能好好呆在下水道了?!”   面对这些指责和谩骂,奇普充耳不闻,它在清理机到达前钻入了下水道中直奔蒙德尔医院。   老鼠的影像很快就被上传,一个机械手臂落在上面,“这只老鼠也不是我们要找的对象,再扩大搜索范围。”   站在一旁的男人有些为难,他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再扩大的话就要去到幕硴吉特列了,我们还要继续吗?”   “嗒——嗒——嗒——”   机械所做的手指有规律地敲着桌子,那人在思索一番后缓缓道:“继续,节庆很快就到了,必须找到那伙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   男人行了一个军礼然后从房间中退了出去。   迷惑了众人视线的奇普在弯弯绕绕的下水道中快速穿梭,没多会儿便来到了蒙德尔医院的内部。   它顺着徽章指引来到了所在的,却发现那里被一个半透明的玻璃球屏障给挡住了。   原来是被困在了里面。   这下,奇普已经知道季宁面临的困难了,所以它毫不犹豫地拔出背后的大汤勺用力地甩向玻璃球。   “叮!!!”   砸过去的第一下屏障便发出了不小的晃动和声音。   安静等待的探索者小队双眼一亮,“你的召唤物到了?!”   最兴奋的要是郑晓和,虽然他先前有些怀疑,但如今感受到外界的声响时也不由得激动起来。   他们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不过,男孩又生出些疑惑,“你不是说让我们在你召唤物来的期间帮你吗?”   他转头看了看风平浪静的四周,“这里也没有什么危机啊?我们要帮你什么?”   范征也投去了目光,确实,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警戒周围,但是直到青年的召唤物来到这里也没有发现什么危险。   季宁大可以直接安全地离开这里,又为何同他们寻求合作呢?   这有点不合理。   面对疑惑,季宁也只是淡淡一笑,他可没说现在不出现危机待会儿就不会。   毕竟,他当时昏迷前可是去看诊室找医生看诊的。   那个女孩的行为举止显然不是医生。   而他这个被带走的‘病人’并没有成功地看到医生,反倒被困在了这里。   医生会如何?医院又会如何?   在现实中逾期,只会导致病人无法按号看病,挂号钱概不退款。   那么在迷雾世界,逾期未能看病的他会迎来什么,无人知晓。   季宁在未知中落下神秘的微笑,卷着那缕白色的发丝看向半透明的屏障。   会是什么呢?   -----------------------   作者有话说:感谢你们的陪伴呀~风华爱你们!么么么mua! 第82章   奇普在外面挥动着巨大的汤勺, 圆盘一样的汤勺带着尖刺锐利飞速转向半透明的屏障。   尖刺每次划过屏障都会留下浅浅的划痕,但是划痕随着重复的攻击变得越来越深,直至最后裂开了一条缝。   “咔嚓!”   屏障上的裂痕变大, 身处里面的探索者小队面上一喜。   “太好了!裂缝变大了, 我们能出去了!”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破地方了!”   “也不知道系统会怎么判定……”   “管它怎么判定,先出去再说!”   听着队员们激动的讨论声,范征也跟着微微一笑。   他的眼眶中闪过暗光, 是啊,他们被困在这很久了, 也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样了。   他们能否看到如今的场景?   华国, 一户亮着暖黄灯光的小区房里,炉灶上的水因为涨了正发出刺耳的鸣叫。   坐在客厅的女孩跳下沙发一通小跑跑到了厨房, 她踮着脚要关火,但是身高太矮了让她够不到。   女孩只能跑回客厅喊了声:“妈妈, 水烧开了!”   …………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   “妈!”   女孩用吃奶的劲儿又喊了一声, 稚嫩的嗓音这才透过厚重的门传到了屋内的女人耳中。   她听到声音后回过神来,连忙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 “诶, 水开了是吗?我这就去关了。”   女人深吸了几口气, 确保情绪平稳和脸上的泪水擦干净以后起身朝门外走去。   “叽叽叽——”   在水被拎下炉灶的那一刻,女孩透过半敞着的门看到了屋内的景象。   黑漆漆一片唯有屏幕亮着光芒。   屏幕上是一片片黑下去的方块画面,只有结果还有色彩,但都被鲜红的血色占满了。   血液之上便是那一具具双眸紧闭的身体,女孩看到时身形明显的瑟缩了一下。   但在看到熟悉的面庞时,她懵懂的眸子里透出些想念的情绪来。   “爸爸…………”   她的爸爸此时此刻正像一块腊肉般被挂在一排铁制的钩子上,不知生死。   而那鲜红的血液中倒着几个人,他们全都坐在一个举着圆盾的男人身后, 那人看上去很疲惫也很麻木。   画面中断断续续地又传出些声音,女孩见妈妈出来了不敢再看,所以赶忙把视线转回到客厅的电视机上。   上面正播放着孩童最爱看的动画片,里面的大耳朵老鼠正说着一句经典的台词。   “欢迎来到我的米奇妙妙屋!”   猩红一片的画面中,也出现了一个沉闷厚重的声音。   “欢迎来到我的诊室————”   尾音拖得越长,岑为的眉头便皱的越紧。   他抬头看向前方负责防御的高合,“高合,怎么样?还能防御多久?”   高合的手臂有些发抖,声音也有些虚弱,“耗费的能量太大,我只能再防守十分钟。”   “十分钟?怎么才十分钟?!我们在上一个诊室完成要求最少也耗费了二十分钟,这个诊室肯定要耗费更多啊…………”   发出声音的是冯柯宇,此时的他满脸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骄傲自得,剩下的只有对这里深深的恐惧。   他懊悔地拍了拍脑袋:“这下好了,肯定要死在这里了!早知道就不加入你们了!”   威胁面前,冯柯宇也不顾队友之情,一个劲儿地指责:“如果不是你太没用,我们也不至于损失那么惨重!”   他的目光恨恨地盯着负责防御的高合,“为什么就不能多防御一下?!”   “好了柯宇!你是不是昏了头了?!现在是指责的时候吗?”   老队员成关开口打断对方的无理要求,转而歉意地看向高合。   “高合,这小孩儿第一次面对这个情况会口不择言也是难免的,你见谅。”   “呵,先前我被针对的时候你们不救我,我不怪你们,但是——”   高合的目光直白地落在冯柯宇身上一脸嘲讽:   “现在我替你们防御攻击你们反倒还来指责我,谁给你的自信?”   所有人都知道,高合的话是对着冯柯宇说的,他们原本想要劝架的心思在这时全都消散。   确实,高合先前被小熊玩偶几近绞杀时,是那个白发青年救了他,和他们没有多大的关系。   因为他们本来就打算抛弃他,抛弃一个违反规则的人。   所以在他获救之后,这伙人都有些愧疚,只不过这个愧疚随着死伤出现时早都不复存在了。   高合没有怪他们,已经尽职尽责地进行着防御工作,早在他们进入第一间诊室时便是高合的防御让他们有了喘息的机会。   要不是队长和高合,他们根本进入不了这第四间诊室。   偏偏就是这么个情况,冯柯宇却昏了头地去指责高合。   傻逼!   任谁来都只会落下这么两个字 。   此刻的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逼!   队友们都没有同他一起附和,成关也连连叹了几口气以后不再说话。   这时,高合撤掉了冯柯宇的防护,让他暴露在医生的砍刀之下。   “你!有罪!需要惩罚!”   不远处,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慢慢逼近冯柯宇。   他的肩膀宽壮无比,腰身却细如枯柴,凸起的胸前落着一个圆环,黑黄色的带子四散开来扯着圆环紧紧扣在肌肉上面。   带子缠绕着生体,暴露出来的紫色肌肤显得诡异无比。   他手中握着一把暗红色的锯齿模样的砍刀,对准了面前的青年。   冯柯宇的面色一白,大喊着:“不!不要这样!我们不是队友吗?!!你不能见死不救!”   “啊啊啊啊!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啊啊!”   “咚!”   “咚!”   惨烈的嚎叫消散在咚咚作响的剁肉声下,冯柯宇被那个自称医生的男人剁成了碎块。   “吱呀——”   紧接着,岑为身后的柜子向右侧滑动,一个入口露了出来。   这是入口!   经历了几次的岑为清楚地知道,他们已经达到了这个房间的要求,可以前往下一个诊室了。   只是……   对于死去的冯柯宇,他皱皱眉头,邱肃带的人心理素质太差,回去以后还要多加训练。   这么多年下来,死亡他早已司空见惯,任务中绝对不能被死亡的痛苦情绪左右。   这是岑为很早就摸索出来的办法,这个办法也始终贯彻着他的所有任务。   死去的队友可以在外面悼念,但绝不能因此在迷雾世界停留,不然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而且,冯柯宇此举完全是因为自身实力不够,怪不了别人,也不能怪别人。   他垂下眸子,带着死里逃生的队友前往下一个诊室。   “咔——哒!”   门渐渐合上,岑为深深地看了一眼挂在架子上的那些人。   毫无疑问,那些人就是他们要救援的探索者小队成员。   可是,他们毫无声息,全身冰凉的状态与尸体无异。   他们还需要救援吗?   岑为的判断是不需要。   死人已经没有救援的目的和意义了,现下的他们必须赶快找到通关的方法才行。   “轰————”   厚重的石门合上,几人狼狈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通道中。   剁肉的医生停了下来,用刀背划过架子上勾着的几具‘尸体’,嘟嘟囔囔:   “不完整的病人不开药方,要完整了的病人才行……完整……完整。”   他的手收起砍刀,然后一个用力反手把刀砍向自己的脑袋。   等刀刃稳稳地砍进脑袋中,他才满意地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等待着下一位到达这里的病人。   诊室之上便是那个漂亮的半透明玻璃球。   它的裂缝已经很大了,里面的人完全能够从裂缝中钻出。   季宁站在队伍的后方等待着探索者小队的成员出去。   这时,象人库左萨的诊室中,那名仓鼠医生的板子突然闪烁了一下。   打着未就诊的看诊记录上缓缓出现一行字。   【逃离看诊的病人已出现,清理开始!】   紧接着,季宁所在的区域突然晃动了一下。   黑漆漆一片的上方突然破开了很多口子,口子里钻出了数只阴绿色的手。   “怎么回事啊?”   飘出去的白慕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有些不适地皱起眉头。   “不知道啊,难道是我们魂体状态太久了?”   温茂轻声询问,他不仅觉得压迫,周遭的空气里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臭味。   明明魂体状态下闻不到臭味才对……   他拧着眉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气味来源。   难道是他的错觉吗?   突然!   头顶垂下一点水滴,恰巧落在了温茂的头顶上。   他带着疑惑抬头看去,刹那间,温茂睁大了双眼。   他这是……看见鬼了!   在他们上方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魂体,他们全都长大着嘴巴看向他们。   他头上的水滴便是其中一只魂体的口水,酸臭无比。   温茂收紧嗓子,尽量平稳地说道:“头顶……头顶有鬼。”   “鬼?什么鬼?我们不就是……”   郑晓和不解,挠挠头看向上方,一瞬间惊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季宁也注意到了,他看着那些魂体皱起了眉头。   看来,他这个未就诊的病人,要接受的惩罚挺大。   “你们先出来,这个屏障能够自我修复,再不出来就来不及了。”   奇普的目的是解救被困在里面的季宁,但是季宁在最后,所以它只能先让其他人出去。   如今,这些人看到外面的魂体,都有些害怕地想往回缩,奇普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为了把季宁带出来,它阴恻恻地说:   “留在里面,你们只会被那个疯子折磨,在外面还能有一线生机。”   疯子?   季宁抓住了话语中的关键词,奇普好像知道是谁困住了他们。   而且,它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青年上下看了一眼奇普,摩挲了下下巴。   这么看来,奇普和当时带他下来的奇库长得挺像。   都是一只巨大的老鼠……   -----------------------   作者有话说:奇普:快快快!赶着下班呢!   墨滦:可恶呜呜呜这集怎么还没有我呜呜呜TAT   乌卡:嘎嘎嘎!乌卡快断气了嘎嘎嘎!救————命嘎! 第83章   不过奇普更特殊一些, 毕竟这个只是它的外壳掩护。   直到今日,季宁还能想起那夜的月光下,脱下肥硕外壳的老鼠奇普露出来的是一个针管模样的尾巴。   光凭这点, 它就和其他老鼠不一样。   季宁的视线有些直白, 让外面的奇普注意到了。   它在季宁走出屏障的那一刻带着点迟疑:“你……”   “嗯?”   “没什么……既然你已经出来了,那我就走了。”   奇普停住了想要说的话,它现在已经完成了季宁的请求正打算离开这里。   “等等。”   “怎么了?”   被叫住的奇普扭过身来看向青年, 只见青年微微一笑。   “我可没让你救我出来。”   “什么意思?”   老鼠的眼睛虽小,但也足够它拧成川字。   季宁的话语让它有些不明白, 什么叫没让它救?   “意思就是, 我的请求还没有说,老鼠先生怎么可以急着走呢?”   他的脸上挂着笑容, 此刻就像一个江湖骗子一样正看着为了莫须有的东西而豪掷千金的客人。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中眸光流转,好像在说, 这位客人, 这是你自己挑的哦,与本店无关。   奇普身后的尾巴甩了甩, 嗓音不由得低沉了些。   “你的请求难道不是把你从里面救出来吗?”   它过来的时候便发现青年被困在里面, 按理来说第一要求肯定是救他出去。   现在它也做到了, 怎么会没完成呢?   面对奇普的疑惑,季宁勾唇一笑:“之前可能是,但是我并没有提出请求,所以自然是不算的。”   说完后他看了眼老鼠,“你说对吧?”   能对就有鬼了吧!   郑晓和在一旁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哪有这么坑骗召唤物的。   再说了,虽然是召唤物,其实本质上都是迷雾世界里的怪物。   他就不信这些怪物会有那个闲工夫听季宁瞎扯。   就装吧!   小心到最后惹急了召唤物反咬一口!   奇普半眯着绿豆小眼, 嘴边的胡须跟着动了动。   “哐!”   飞出的圆盘回到了勺柄上,发出的敲击声让众人吓了一跳。   老鼠这是生气了吗?   温茂带着疑惑的眼神落在老鼠身上。   头顶的魂体虎视眈眈也就算了,如今还要面对一个突然反水的召唤物。   头疼…………   他皱着眉头对季宁投去了不认可的目光。   “你打算做什么?”   范征始终猜不透白发青年的想法,所以他凑近季宁打算问问。   “做什么吗?”   季宁的语气有些微妙,他并没有直接回答男人的问题,而是直直看向奇普。   看老鼠犹豫的模样就知道他猜对了,他的召唤物道具只是个联络用品,至于联络到的召唤物能干多少事情可就跟他有关系了。   看他能有多忽悠人了。   现在奇普明显被忽悠住了,正在苦恼地思考季宁的话。   它总认为季宁的话有问题,但仔细琢磨了一番后发现并问题。   既然这样,那就看看他到底想要请求什么吧。   于是乎,老鼠在众人警惕的目光里张开了嘴巴。   “好吧,我确实没有问你,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请求了吗?”   嗯?   啊??   什么鬼???   想象中的暴怒没有出现,老鼠反倒是一副困扰的模样,这让整个探索小队都有点愣神。   不是……   还能这么玩吗?   这不就相当于白嫖了一次召唤物的机会吗?   他们有些麻木地看向季宁,发现对方并不惊讶,而是胸有成竹似的指向上方。   “请你帮我解决他们然后带我们找到身体。”   唯有找到身体才是彻底地摆脱了这里,这个过程不算漫长但也不能说短。   一路上有的是时间能够让他去套老鼠的话。   这样下来就非常完美了。   季宁是这么想的。   老鼠猜不透,其他人也猜不透。   但是老鼠不打算多问,它只要完成请求就好了。   所以,当季宁的手指指向上方那些没了神智的魂体时,它再度挥出手中的武器。   “啊——呃!”   魂体像一排排待割的韭菜,只要露头就被高速转动的圆盘收割。   魂体甚至都来不及惨叫脑袋,发声部位连带着上面的脑袋就一个个地跟着掉落下来。   “嘶……”   白慕有些心悸地往后缩了缩,没办法,虽然它们是魂体,但是一堆人头像饺子一样齐齐往下掉,那个场面别提有多骇人了。   这些‘饺子’掉在地上滚了几个圈以后才慢慢停下,但大多数都和寸伍之前一样,掉下来后还粘连着一根根阴绿色的丝线。   “这些东西好恶心啊……”   白慕躲在范征身后,被藕断丝连的脑袋恶心得不轻。   寸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招他当初也用过来着,没想到远远望去能这么恶心。   好在奇普的服务到位,在割下它们以后会摆着尾巴甩向这些脑袋。   “咕咚咚咚——”   最终所有的脑袋都被那巨大的尾巴扫到了一起。   一时之间,黑漆漆一片的地方不停地闪烁着阴绿色的光芒。   那是奇普在打扫卫生,也是魂体在逃命。   如果可以,季宁也想抓一只来拷问拷问。   但他是魂体状态,除了使用系统道具,什么都干不了。   探索者小队自然也明白这道理,他们静悄悄地跟在老鼠后面,飘进了未知的通风管道当中。   “你们变成魂体之前遭遇了什么?”   管道里,季宁对着范征问道,他实在好奇这些人之前都遇到了什么才会通通变成魂体的。   “别提了,我们刚进医院就遇到了一个小熊,那只熊不知道发什么疯一个劲儿地要给我们演奏音乐。”   郑晓和憋不住,直接和季宁吐槽。   他旁边的队友点点头,都觉得这只熊是个疯子。   男孩扶了扶头顶根本不会掉的帽子,继续和青年说道:“而且,光这个也就算了,我们好不容易通过考验进入医院以后,被分到了右边,还没走几步呢就撞上了一个女孩。”   说到这里,他有些停滞和无奈,“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那个女孩就是把我们抓进来的罪魁祸首,我们全队当场昏迷,醒过来就在这里了。还自称主人……”   郑晓和嘀嘀咕咕地把事情全抖了出来,范征在一旁补充道:“那女孩的能力不亚于A级的怪物,我们昏迷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动用了什么东西?”   说到这里,季宁想到了墨滦,他之前面对女孩时,突然和墨滦断开联系,没准就是因为女孩手中有特殊的道具。   如此看来,他还不急着回到身体里面……   奇普在前面奔波,并没有参与到几人的聊天当中来。   这里的通风管道很宽敞,就算是奇普那肥硕的外壳在里面奔跑也不显拥挤。   他们跟着奇普左拐右拐,最终老鼠停在了一个口子那里没有再动。   它的小眼睛扫过众人,阴恻恻地笑了一声:“哦吼~看来你们的麻烦不小~啦啦啦~”   奇普似乎心情不错,在管道上方跳动了几下尽情地扭着它的肥硕腰肢。   “什……什么意思?”   白慕从心底里觉得老鼠说的肯定不是好事,所以她连忙开口问了问。   谁知奇普完全不理她,转头看向季宁,“你的身体不在这里,我单独带你去。”   “嗯……”   季宁倒也不意外,毕竟他和那些人的经历都不一样,就连看诊的地方也不同,身体自然不会被放在一起。   不过就这么分开,右边的事情他还是一无所知。   或许……   或许他可以等他们进入身体后再走。   季宁想要观察一下几人的状况好来推断自己往后的状况。   所以他对着老鼠道:“等他们进入身体我们就离开。”   “啦啦啦——啦啦,乐意之至——”   奇普罕见地没有过多询问,反而一脸看戏的模样。   这让季宁微微皱起眉头,奇普的反应不对劲,难道他们回到身体中会遇到什么事情吗?   青年的视线向下望去,想要一探究竟,却被那管道口挡了大半。   只能依稀看见几具身体像腊肉一样被挂在钩子上毫无声息。   他们是被谁挂在那里的?   无数的疑问占据了他的心头,但是现在的他没办法细究。   奇普曾经说过,魂体只要离开管道便立马会被女孩发现,除非周边有自己的身体能够保证五秒内进入身体,不然的话,等来的就是那个双马尾女孩。   所以他不能去冒这个险。   “兄弟,谢谢你带我们出来,到这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方便透露吗?”   范征走到季宁身边露出了个爽朗的笑容,他很看好这个白发青年,勇敢机智又不木讷,华国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季宁,我叫季宁。”   季宁不确定往下他们是否会遇到危机,所以语气轻轻的,带着些送别的意味在里面。   探索者小队早就做好了觉悟,他们进入这个世界为的就是提升实力,如今季宁已经把他们带出来了,下面靠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无论如何,生死不怨,行为不悔!”   范征同所有队友说了这么句话以后便冲出了通风管道的口子直奔身体里面。   其余队员互相看了一眼,也齐声道:“生死不怨,行为不悔!”   刹那间,他们带着赴死的决心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当中。   这些身体的左右肩膀都被死死挂在铁钩上,当他们回到身体的那一刻,剧烈的疼痛瞬间从大脑里传遍全身。   白慕作为医护人员根本没有受过如此重的伤,所以在清醒的那一刻,她难以控制地哼出了声。   “痛…………”   这一声轻嘤,已经是她极力克制的结果,但还是被房间里的男人给听见了。   他抬手拨弄了一下脑袋上插着的砍刀微微一笑:“嘿嘿……病人回来了,完整……完整的病人——”   -----------------------   作者有话说:季·演员·江湖骗子·宁上线:屏幕前的观众们,我看你们最近运气偏上,或许留下些营养液可以变成运气上佳。   微笑.jpg 第84章   诊室不大, 医生的声音正正好好地传进了刚进入身体里面的几人耳中。   上方的季宁因为身处通风管道当中,听的不是很清晰。   他只能模糊的听见完整、回来的字样。   发出声音的人,会是医生吗?   这让季宁产生了好奇, 但也让被挂在铁架上的几人心中一惊。   那人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完整的病人???   范征在灵魂和身体融合的第一时间就取出了自己的武器, 是一柄前钝后锋利的狼头锤。   狼头锤的顶部由狼骨制成,尾端则是尖锐的锋利的巨大獠牙。   范征握着武器的中下部分,用钝骨砸向勾着自己肩膀的铁钩。   “噗嗤!!!”   锐器离体带出了不少血液, 飞溅在身后的墙上,男人也因此紧紧皱起了眉头。   但他没有吭声, 而是忍痛继续效仿第一下动作, 把右边的钩子也被敲了出去。   至此,他才脱离了架子, 双脚牢牢地踩在地板上。   诊室分为两个区域,左边为看诊区, 右边则是被帘子遮住的查体区。   探索者小队所在的位置便是这帘子后面的查体区。   他们当前的视线被蓝紫色的帘子遮挡, 并未看清后面的情形。   但是范征的直觉告诉他,刚才的话语, 说的可能就是他们几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就必须赶快离开这里, 不然他们的处境就危险了。   完整的病人到底意外着什么,他们无人知晓。   所以范征立刻采取行动,把铁架上挂着的队员一个个放下来。   白慕是最先被救下来的,她取出一根木制的法杖,法杖的中心悬浮着一颗白色和绿色交替的水晶。   当水晶闪耀时,她的伤口就会愈合一分,相应的,如若她为队友进行治疗, 那么水晶的光芒会随着治疗的时间而慢慢削弱。   不过这个法杖有个好处,它可以补充能量,所以白慕算得上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奶妈,她是队伍中最核心也是最重要的成员之一。   她在被解救之后便同步为自己和队长进行疗伤,然后再协助队长把队友们通通解救下来。   只是,这个过程并不顺利,房间内小幅度地震动让女孩的脚下不稳。   这些钩子所在的位置本就极高,白慕一个1米7的个子去够都要踮着脚尖才能勉强能到。   原本踮着脚所耗费的体力和平衡比起平常都要多,现在又出现了个源头不明的震动。   白慕在这个过程中,不可控地向后面倒去。   女孩的手指在空中胡乱地抓着东西,但双侧空空如也带来的无力感让她不由得尖叫出声。   “啊!”   “唰!”   “医生来——看病了!”   一时之间,女孩的尖叫、帘布的滑动还有男人兴奋的声音共同响起。   但是在场的所有人无人敢动,包括倒在地上的白慕。   她神情恍惚地躺在地上,视线之上是几块隆起得极其夸张的肌肉。   哪怕摔到了后脑勺也让她生不出半分的感觉,只因男人露着大拇指的破鞋就在她的旁边。   !!!!!   “让我看看你得了什么病?”   男人注意到了脚下的女孩,手指挠了挠脑袋,些许粉红色的液体掺杂着白色的不明物体流了出来。   他没有惊讶,反而用食指戳进去转动了几圈,粘液和狭窄的洞口猛然挤进一根手指,发出了几声“咕叽~”的声音。   “嗯……原来是这个病,那你得进行治疗。”   搅动过后他抽出手指放进嘴巴里吮吸了几下,最后紫色的大舌头露出来耷拉在唇边对着女孩的脸上滴下几滴口水。   “开始治疗病人咯!”   男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拔出脑袋里的砍刀的速度非常迅速,对准了白慕的腹部砍下去。   白慕的瞳孔极速收缩,身体无法控制地在发抖,这是她里怪物最近的一次,也是直面死亡的一次。   “救…………”   此刻的她蓦然发觉,极大的恐惧下,她竟然连求救都说不利索!   她该怎么办?   谁能来救救她?!   “砰!” “砰!” “砰!”   白慕的心脏剧烈跳动,四肢软得跟面条一样根本起不来。   她的视线紧紧盯着那把砍刀,锯齿状的刀刃就像时钟上的倒计时一般,随着逼近的距离在预示着她的死亡时间。   死亡的恐惧和支配下,女孩所能做的仅仅只有闭上眼睛这一件事,她不敢面对接下来的死亡。   “铿!!!”   武器相撞发出的余颤震得范征手指发麻,他皱着眉头朝队友大喊道:“快把白慕带走!”   “嗯?你也是病人!要治病!不然不会好!”   被阻挠行动的男人没有生气,反而把目光落在范征身上。   锯齿刀对着范征蠢蠢欲动,紫色的大舌头依旧耷拉着,外凸的双眼透露出一股傻气来。   [不是我说,这个医生也太强了吧?刚才就连A级小队都损失了一名队员……]   [不是它太强,是那个新人太蠢!明明岑队都找到通关点了,他非得去闹那么一出,蠢货!]   [确实,不过这只B级小队怎么突然有画面了,刚才还被挂在铁架子上一片死寂,怎么现在又……]   [太玄了,这个世界真的太迷惑人了,季神的直播间也是黑的,希望他和这个队伍一样只是暂时黑屏。]   弹幕的信息太过杂乱,白荞软直接关了弹幕,视线落在自己的侄女白慕身上。   过去了那么久,他们终于有画面了,在此之前,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的神情中有担忧也有思虑,现下的他们面临的是一只基本不可能战胜的怪物,希望他们可以像前一支小队一样快点发现离开这个房间的关键信息。   想到这里,她握着栏杆的手指不由得紧了几分。   女人侧头去问监测人员:“季宁那边怎么样?”   “还是黑屏。”   数个小时过去,监测人员面前的屏幕依旧没有变化,他们的声音里同样有些沮丧。   “唉……希望他一切顺利吧。”   白荞软的眼底一片青黑,冷白的灯光下褪去了理性的外表变得有些感性。   季宁……千万别出事啊。   起初她也没想到季宁通关魔林之战后会接着继续下一个世界,而那个世界还刚好是慕慕他们出事的世界。   这一切都太巧了,巧得让她觉得有些刻意。   但是现在的她作为观众,也只能为里面的玩家们祈祷,希望他们可以顺利通关,尽早开辟这片区域。   至于其他的,就算她想多少都没有用,还不如就专心关注眼下。   画面里,拿着砍刀的男人正在同B级探索者小队‘激情互砍’。   不过从惨烈程度上来看,更像是医生独自一人的个人秀。   季宁就在通风管道上方看着,他没办法去帮忙,也帮不了忙。   没有身体的他无法对怪物造成伤害,目前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奇普。   白发青年蹙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些不爽。   被动的感觉实在是,太糟了……   现在他已经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了,通风管道的视线有限,不出去甚至连医生的脸都看不清。   但是出去的话就五秒之后就会被女孩再次锁定,他不能冒这个险。   现下只能先回到自己的身体当中看看来不来得及救他们了。   或许,他们能自救也不一定。   “走吧。”   回到我的身体中去吧。   季宁飘在奇普后面跟着它离开了这里,临走时落下分道不清说不明的眼神。   老鼠精准地嗅到了季宁躯体所在的位置,所以脚下生风似的立刻奔向那道放置着青年躯体的房间。   季宁就这么跟在后面经过了一个又一个通风管道。   突然,下方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找了个借口叫停了奇普:“等等,我需要确认一件事情。”   老鼠停下了脚步,反正这里距离青年的躯体已经不远,暂停一下也无伤大雅。   它的队友们应该还在汇合当中,现在过去的话可能还要等上一些时间,倒不如在这个医院里多逛一下。   没准还能遇到几个老熟人交谈交谈。   奇普是这么想的,所以它在一旁停了下来等着季宁。   而季宁停下来之后目光便从通风管道口看向下方。   这里的地板洁白无瑕,冷白色和暖黄色的灯光在上面交替出现。   青年有了初步的判定,这里是医院的大厅,他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先前和他进行过交谈的象人库左萨。   象人的身躯庞大,光是一个通风管道的口子也只能看到它长了三根毛的脑袋。   此时的它鼻子朝天,耳朵扇来扇去,浑厚的声音盖过了整片嘈杂的医院大厅。   “哎呀!太感谢医生了!没有你们,就没有现在的我!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缺点,为此我愿意捐献我所有的财产给医院!”   “啪啪啪啪啪!”   大厅里响起一片鼓掌的声音,他们由衷地感谢着象人先生的慷慨。   而原先拦路的大耳怪也提溜着象人先前上交的财务和衣服来到它面前,诚意满满:   “这位先生,感谢您的理解和支持,我们往后会做得更好!”   “哪里哪里,我决定把我的财产都捐出去,包括手里头这些!”   象人用鼻子接过一个诺大的手提箱,把它拎在空中转了几圈后朝门外走去。   它一边走还一边道:“到了我造福群众的时候了!我这就把钱都分发给他们!”   语气里满是骄傲和自豪,似乎在为这件事情感到无比地开心和激动。   但是上方的季宁却不由得抿起了嘴唇,分发纸币吗?   这个举动,他好像看见过……   -----------------------   作者有话说:季宁带着微笑登场:感谢诸位的营养液,有了幸运女神的祝福,你们最近的运势已经变成了运气上佳!   请继续努力—— 第85章   季宁在上方看不到库左萨的表情, 却能看到对方那手舞足蹈的模样。   库左萨很开心,他甚至很骄傲。   这是符合常理的吗?还是说每一个看完病的病人都是如此?   青年不由地想起之前在外边看到的场景,现下想来好像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一样。   他的视线在四周环顾了一圈, 最终只落在左边的过道里。   此刻冷白的灯光更像是一盏审判的灯光, 审判着这些病人们所犯下的罪行,而钱财就是他们面对审判,做出的救赎。   季宁莫名的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在这一时刻,他甚至觉得这样的想法才是正确的, 才是合理的。   可是, 即使生出了这样的想法,他也无从验证, 毕竟唯一熟知的象人库左萨也在此时踏出了大门。   他并不知道库左萨到底和医生发生了什么,亦或者, 象人真的接受了感化, 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无论怎么说, 象人的状态是不对劲的。这是他目前唯一能知道并能察觉到的东西。   这家医院还藏有更深的东西, 他没有发现。   会是什么呢?   季宁半眯起眼眸, 带着未知的情绪看向那杂乱的过道,向人离开以后,过道又恢复了往日的嘈杂,大耳怪们依旧在拦路没收那些病人们的财物和衣服。   却没有一个人觉得奇怪,甚至质疑。   他们的脸上都充满着对看诊室和医生的向往,还有那一丝藏在眼里的迫切,似乎真的得了重病需要尽快救治一般每一个人都在往里面挤。   “ 哦吼,你处理完事情了吗?啦啦啦~告诉你一个很不幸的消息, 如果再不离开的话,讨厌鬼就要发现我们的踪迹了。”   一旁没有出声的老鼠笑眯眯地看着正在思考的季宁,它的鼻子已经嗅到那个讨厌鬼的气息了,离这里很近,要是再近一点他们可就要相遇了。   到时候,就是是通风管道,那个讨厌鬼也会立刻发现季宁的气息。   讨厌鬼吗?   季宁听到老鼠的话以后打消了冒险找象人一探究竟的念头,而是转身看向老鼠。   “既然如此,请带我回到我的身体里去吧。”   他离开的够久了,也是时候回去了,就是不知道墨滦和乌卡怎么样……   “哦——好的。”   奇普应下后向前方跑去,它带着青年的魂体在通风管道中穿梭一路来到了大厅的正后方。   一路上,青年试图同老鼠聊天来获取关键线索,可是老鼠却像知道他的意图一般,阴阴一笑便再无下文。   问不出来。   季宁沉默了,他无法问出想要的答案,是奇普不愿意说还是被屏蔽了……   不管是哪种结果,现在的情况对他来说都很不利。   但是没办法,乌卡的身体拖不了,他需要尽快带乌卡去看医生。   所以一魂一鼠之间的氛围又回到了原先的沉闷当中。   奇普中途有时会停下步伐,灵敏的嗅觉让他闻到了讨厌鬼的气息。   讨厌鬼看上去又着急又生气,似乎已经发现了她的‘玩具’丢失的情况,现在正气势汹汹地在医院里面游荡。   老鼠不想和这个难缠的讨厌鬼对上,所以绕了好几条路才彻底摆脱讨厌鬼来到季宁身躯所在的地方。   这是一间极其整洁辉煌的办公室,里面有一半的区域中摆满了没有毛发的裸皮小熊,剩下的区域一眼看去就能知道,是一片办公区域。   这里有双马尾女孩的玩偶,但也有一堆待处理的文件,是谁在这里办公?   女孩还是另有其人?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季宁,接下来就祝你好运了~”   老鼠转身离开,肥硕的身影逐渐与黑暗融为一体,消失在通风管道的最深处。   而季宁也在目送奇普离开后把目光放在了自己的身躯之上。   他的身躯被放置在一堆不动的玩偶熊当中,他不确定这些玩偶会不会在他回到身体后‘活’过来。   也不确定它们会不会对他造成伤害。   可是现在回到躯体当中是必选项,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老鼠口中的讨厌鬼显然就是双马尾女孩,半路上它一直在嗅闻的举动也在提示着女孩似乎发现他们不在了。   那么,距离女孩发现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要怎么办?   直接回到身体里面然后躲起来吗?   他四下扫了眼整个办公室,空无一人的状态倒是方便他进入身体。   只是……   青年的视线落在一旁的柜子上,不知道这个柜子能不能充当他的藏身之地。   这时,房间里突然出现一道声音吸引了季宁的注意。   “季宁!季宁!我在这里!!!”   是墨滦的声音,虽然听起来有些虚弱,但好像很激动。   他顺着声音看去,一坨黑色的物体从一堆粉白的裸熊里钻了出来。   同样光滑无比的圆溜溜脑袋和一旁的光滑裸熊旗鼓相当。   它一边朝着空中挥舞着自己的触手一边大张着嘴巴喊道:   “看这里!这里这里!”   嗯……看到了。   季宁有些凝滞,好在房间里面没人,否则的话,敌人完全可以连锅带汤地全端了。   有些时候他真的怀疑墨滦的脑袋里面装的是不是都是水,晃一晃就会洒几滴出来。   要不然也不会这么……   不过,这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属于傻子的幸运。   青年低笑了一声,然后飞出管道直奔身体内部,魂体进入身躯的一瞬间出现了片刻的抗拒,紧接着便是极强的吸附力。   二者就像磁铁一般,碰到了就紧紧吸附在一起,再也不分离。   季宁掌控身体后那股阴冷僵硬的感觉终于散去了不少,他尝试着挥动了下手臂,没有麻木的情况。   还好,他的身体暂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但是,谁能来解释一下,目前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白发青年的脸色有些微妙,双眸半眯着看向胸前‘张牙舞爪’的触手怪。   变大了不说,还几乎把他的上半身都缠绕了起来。   冷不丁感受到视线的墨滦突然一激灵,像是遇到什么似的连忙收回自己的触手变成了挂坠大小。   “你一直昏迷不醒,身上又全都是爆炸带来的伤口,我是为了疗伤才这样的,你,你,你别误会嗷。”   墨滦说的有板有眼,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只是眼睛不敢看向季宁,不停地向旁边撇去。   看着它心虚的模样,季宁轻挑眉头,他倒是挺想知道会误会什么。   只不过现在明显不是逗弄墨滦的时候,他的危机还没有解除,需要先从这里离开才是。   季宁撑墙站了起来,抬脚走出了这堆玩偶小熊,小熊们歪倒在一旁毫无生机,看上去就像一堆粗制滥造的三无玩偶一般,和先前那些吹动乐器的玩偶完全不能比较。   他神色淡淡地看了一眼这些小熊,没有生命的存在,难道是女孩赋予了它们生命?   青年弯腰捡起了一只,表面光光滑滑的,永远带着微笑的表情除了不可爱什么都占了。   手上环绕着戒指的墨滦激起阵阵小波浪,气鼓鼓道:“你拿它干什么?这么丑的东西连我的一根触手都比不上。”   确实,触感没有墨滦的舒服。   季宁倒是很认可地点点头,不过他拿小熊的目的不在此,自然也没有争辩的必要,所以他把小熊放在了右边的口袋当中。   这套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衣服意外地好穿,居然可以在损毁后慢慢复原,如今又是一件崭新的白袍。   干干爽爽的让青年很满意,他拍拍手带着微笑环视了办公室一圈。   好了,该看看这个办公室藏有什么秘密了。   本来想着进入身体后就离开这里的,但是来都来了,不拿点什么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倒不如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线索,如果中途有人回来,他也可以使用恩赐或者叶片道具来帮助自己屏蔽气息。   这般想着,季宁在房间里翻找了起来。   他最先下手的就是那张堆放了无数东西的巨大办公桌。   桌子是由钢铁制造而成,浅浅的灰色把它的金属感展现的淋漓尽致,桌身很宽也很长,可以说完全占据了房间的另外一半空间。   这让人难以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需要使用这么一张巨大的桌子。   给泽恩倒是合适。   莫名的,季宁脑海中突然出现爽朗正直的泽恩,那个扛着战斧的高大巨人。   只是,这桌子虽然宽大,但椅子却和正常人无异,尤其是靠背的的地方,只有一块细长的板子向上延伸,并不像现代的人体工学椅一样软度适中且自带弧形。   他冷白的手指划过桌面,铁制的桌面很光滑,但却有几个不平整凹陷。   这是什么造成的?   季宁皱着眉把整只手都放在了凹陷处,却连凹陷的一半都填不满。   他又低下头去仔细看了看,手指在内圈环绕着摸了下,不像是被重物所砸。   到像是……   “哐当!”外面突然传来巨大的响声。   有人回来了!   季宁立刻收回手快步挪到柜子后面,立刻使用了道具——【艾翠族族人的祝福】。   一小片绿色的叶片飘过他的全身,随后,白发青年连带着他的气息全都消失在这间办公室当中。   而发出响声的人正站在门外不停地砸着门,两边的墙壁均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裂痕。   他悄悄探出头来看向门口,到底是谁进来会出现那么大的动静?   这时,门外的响声停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人的对话声,分毫不差地穿进了房间内。   “蒙德尔,都说了你的门是滑动打开,怎么一直踢它?”   “好像……是的,蒙德尔很抱歉————嗝!”   男人的话语有些呆甚至有些蠢笨,好像那个电视剧里的二傻子,声音平平的,语气慢的像蜗牛。   但另一道女声却如黄鹂般优雅动听,却让柜子后面的季宁眉头紧锁。   她怎么来这了……   -----------------------   作者有话说:墨滦(努力爬到了季宁的肩膀上然后晃悠悠站了起来):各位观众好!今天轮到我上才艺了~   一只脑袋圆溜溜的小触手怪在一根木棍上努力的转着圈。   季宁拿起木棍以后放到了一旁的烧烤架上微微一笑:没错,今天表演的节目是——炭烤小章鱼。微笑.jpg   墨滦:???? 第86章   这道声音, 虽然动听但季宁却生不出一点喜悦。   原因无他,这正是把他关在那座半透明的玻璃球里的罪魁祸首,双马尾女孩!   季宁快速地在房间看了一圈, 只有左边有一扇玻璃, 现在正处于闭合的状态。   怎么办?该跳窗离开吗?   青年的脑子飞速运转着,他深知女孩的诡异,绝对不能正面对上, 但是他也不清楚窗外的情况,贸然跳窗会不会引来更多的变数?   麻烦了……   季宁没想到, 女孩能这么快就找到这里, 他现在藏身于柜子之后,距离门口很远, 完全无法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门口的对话还在继续,他断了离开的想法, 继续安静地藏于柜子之后, 目前也只能看看能不能获得一些关键信息了。   “哗啦!”   房间的门被一只大手滑开,双马尾女孩踩着她的小高跟走了进来。   她高傲地抬着下巴, 像女王巡视领地一般拄着礼杖走在前面。   “嗒!嗒!嗒!”   小高跟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粉蓝色的蓬蓬裙随着她的步伐而晃动, 宛若一盘诱人的美味布丁。   [这个女孩到底是谁啊?好像季神还有那个探索者小队黑屏前都有她啊。]   [盲猜是个重要角色,不然也不会接连发生黑屏事件了,好在我季神回来了。]   [现在这个情况不妙啊……要是这么下去,季神保不齐要暴露了。]   季宁的屏蔽道具都有时效,他需要赶在道具失效前离开这里,要不然铁定会被他们发现。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女孩一进来便直奔柜子一旁的小熊玩偶,现在哪怕是藏身都要更小心谨慎。   女孩丢下礼杖便扑进了玩偶当中, 一双纤细小腿半翘着,整个人陷入玩偶的包围中便不再挪位置了。   “好舒服啊!蒙德尔你也来试试!”   她开心地看向门口,想让对方也过来试试。   “蒙 德尔 可以吗?”   男人的语速很慢,声音也带着点憨气在里面,好似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季宁却因此皱起了眉头,蒙德尔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是在哪里呢?   他翻找着脑海中的记忆,却怎么样也想不起和这个名字相关的事情。   这时,蒙德尔已经关上门转过身来,看着男人的全貌,季宁暗感疑惑。   这个人…………   他藏在柜子后面隐晦地打量了一下门口的男人,身高约为两米,宽厚的肩膀带来了极强的威慑力,可腰身却瘦如枯柴,肌肉暴起的左手上拎着一个比季宁肩膀还宽的公文包,右手则是拿着一个一米长的电话。   整个人被深蓝色的西装革履包裹着,配上一条正红色的领带,如果不看脸的话完全就是一位有点奇怪的精英人士。   但他偏偏就有一张憨气十足的脸,长方形的脸又宽又板正,深绿色的头发被梳成了一个大背头,双眼互相嫌弃地向两旁外凸,嘴里还叼着个烟嘴,时不时会闭上眼睛深吸两口。   他缓慢地朝着女孩走去,似乎也想握在那堆小熊玩偶里面。   谁知女孩突然沉下脸对着蒙德尔道:“好了蒙德尔!这里肯定不够你待的,不用过来了!”   对于女孩的突然变脸,蒙德尔没有疑惑,只是甩了甩手中的公文包,“知道——了,蒙德尔,知道了。”   结果没等他转身,女孩又开口了。   “哎呀,开个玩笑哈哈哈哈哈!蒙德尔你太笨了!”   女孩的眼里满是逗弄,好像并不觉得这个恶趣味很过分。   而蒙德尔也是在女孩的话语中一遍又一遍地转身再转身。   [他们在干什么?我怎么有点看不懂?]   [emmmm,我也有点,感觉这两个人奇奇怪怪的。]   [迷雾世界真奇妙,不懂……]   [不懂加一!]   季宁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轻举妄动,他总觉得这不是两人来这个房间的目的。   这样的行为可以是感情交流但绝不会是支撑他们更换场所的动机。   而且这个场所一看就是办公区域,高高垒起的报表和单子堆满了桌面,如果不是办公区域还能是什么?   他们来这个房间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谈才对。   只见逗弄蒙德尔的女孩突然停下了笑声,反而自顾自地站起身来走向办公桌。   她轻轻一跃便坐在了桌子上,然后对着蒙德尔道:“蒙德尔,你知道我来的目的是什么。”   女孩用手指缠绕着身前的发丝,声音没了先前的戏耍和逗弄,神情也严肃了许多。   “蒙德尔知——道。”   男人还是那般缓慢的语速,不过这次的谈话中,他眼球转到中间直直看向女孩。   不知是不是季宁的错觉,他竟然从里面看到了一丝认真。   “那……”   女孩的语气抬高了几分,身体稍稍前倾,似乎对接下的谈话抱有很高的期望。   “不……不行……蒙德尔不会同意的。”   蒙德尔说话虽然很慢,但却因为要拒绝女孩加快了语速,还因此把那紫色的脸憋得胀红。   “为什么不可以?!你们不是做这个的吗?为什么同意?你明明知道他对我有多重要!”   女孩得到了拒绝的答案后,变得很生气,她跳下桌子连连抬脚跺了几下地板。   “不行就是不行,蒙德尔是不会同意的。 ”   男人也不相让,只知道一个劲儿地重复说着拒绝的话语。   他们之间似乎藏着不少秘密。   看到这一切的季宁微微挑眉,眼底闪过暗光,吵架好啊,再吵大一些,最好把事情全都吵出来。   他这个人,最喜欢看别人吵架了。   青年的唇角上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墨滦,完全化身为一名合格的吃瓜群众。   而被抚摸的墨滦有些害羞也有些开心,它的触手在青年的肌肤上小幅度地翻滚着,甚至忍不住在心底嚎了一句,真的好舒服啊!   不过,这也让它生出些担忧来,它和季宁才多久没见季宁就这么想它,要是以后分开的时间长了,季宁岂不是会很难过?   它不想看到季宁难过……所以它决定要一直跟在季宁身边寸步不离!   一番决定下,墨滦的触手翻滚得更用力也更起劲儿了。   还在吃瓜的季宁陡然觉得手背上有些疼痛,他低头看去便看到墨滦的触手正在拍打着自己的手,皮肤因为其用力的拍打已经微微泛红。   墨滦这是……发情期还没走?   在季宁的认知中,墨滦的发情期好像持续了挺长时间的了,怎么还没结束……   他的视线有些凝重,抽个时间看看有没有迷雾世界的宠物医院能做绝育。   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原本还兴奋的墨滦突然觉得背后一凉,左右看了看以后用触手挠挠脑袋,为什么他总有一种命不久矣的感觉?算了,还是继续贴贴吧。   这边如此,女孩那边却爆发了更激烈的冲突。   “都是一样的,你为什么会不同意!为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好似对这个结果有些崩溃。   面对哽咽的女孩,蒙德尔伸出手想要安慰她,却又在要触碰到肩膀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优拉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你们全都是自私的胆小鬼!!!”   她现在已经没了理智,不停地用手捶打着蒙德尔,宣泄着自己的怒气。   男人见状叹了口气,“珀西,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外凸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些心疼,任由女孩在他身上发泄不满。   但是珀西明白,无论她怎么样,蒙德尔都不会同意她的,宣泄的意义又在哪呢?   女孩停下手里的动作,然后把头埋在蒙德尔的怀中,哭了起来。   “唔……呜呜呜,我真的很想见他,真的很想……”   她伤心地同男人诉说着自己的情绪,另外一边又在身后拿出了一只玩偶小熊。   她这是要做什么?   季宁真真切切地看到女孩手里出现了一只玩偶小熊,小熊的手里还拿着锣。   青年猜不透珀西的想法,心底闪过无数个念头,却在下一秒有些凝滞。   只见女孩一边在蒙德尔怀中哭泣一边把小熊塞到了蒙德尔的口袋里。   “好了!我不伤心了,你工作吧!”   珀西停住了哭声,稍稍远离了男人一些,而后,她带着恶劣的笑容看向蒙德尔,嘴唇一开一合地发出了声音。   “bang!”   随着这一声的出现,那只口袋里的小熊敲响了手中的锣。   “嗡!!!!!!”   刹那间,整个房间里都响起了极其尖锐的声音。   而离小熊最近的蒙德尔更是半边脑袋都被炸开了花,粉色和白色的粘稠物掺杂在一起流了一地。   他的西装也不似先前那般干净整洁,而是浸透紫色的血液。   这!   突然发生的事情饶是季宁也不由得睁大了些双眼。   珀西是在杀蒙德尔吗?!   怎么会?   事情的走向逐渐诡异,他的眉头紧紧拧着,眼睛死死盯着蒙德尔。   然而,被炸了一半脑袋的蒙德尔并没有死去,而是歪着剩下的一半脑袋看向书柜这里。   他深吸了一口烟,而后对着书柜这里微微一笑,缓缓道:“蒙德尔——发现了,一只——苍蝇!”   不好!   被发现了!   季宁的视线同蒙德尔对上的一瞬间便知道自己暴露了,他没空去想原因是什么,只打算快点逃离这个区域。   没想到,蒙德尔突然举起手中的电话放在耳边,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句季宁听不懂的话。   然后下一秒,蒙德尔的身下便出现了一辆黄色的小车车,他整个人都塞在里面,脚底猛踩油门直接朝着白发青年撞了过去。   “砰!!!”   白色的灰和鲜红的血是季宁黑下去的视线中最后的画面。   ……………………   -----------------------   作者有话说:季宁:有没有靠谱的宠物医生?家有一宠需要做绝育手术,如有意愿请及时与我联系谢谢。   墨滦:贴贴~贴贴贴~贴贴! 第87章   【回档之戒已使用, 正在重置世界。】   毫无语调的系统音为虚无的空间增添了几分冰冷的感觉。   白发青年仰躺在地面上,微微蜷缩的手指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咕叽~”   直到墨滦用触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面庞,季宁才稍稍回神。   他的手掌撑着地面直起半个身子, 白色的发丝散落在身后, 眼睛有些失神。   刚才的那是什么?   巨大的冲击下他甚至连反抗都没有便直接进入了死亡状态,断骨的疼痛和内脏的瞬间粉碎都让他久久难以动弹。   死前的场景浮现在他的眼前,漫天的灰和猩红的血占据了他的视线。   “嘶………………”   季宁想到这里才后知后觉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是被车给撞死的。   被那张塞了蒙德尔的黄色玩具车!   可是,玩具车的速度怎么会那么快?快到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青年皱着眉头, 把混乱的记忆重新梳理了一下。   首先, 他的身体被带到了这里,他进入身体后便一直在查看屋子。   其次, 在这个过程中,疑似办公室的主人和把他灵魂带走的神秘女孩一同出现在这里。   他们之间的关系尚不确定, 唯一能知道的是女孩珀西有求于蒙德尔, 但是蒙德尔不同意。   再者,女孩假装哭泣落入男人的怀抱当中, 看似哭泣实则是放置炸弹。   是报复还是恨亦或者其他的一些情绪?   这一部分季宁有些没头绪, 他把这个部分先暂时搁置了。   再来看看最后的阶段, 蒙德尔脑子被炸飞了一半后非但没死还发现了他的存在。   为什么?他是如何发现的?   青年有些疑惑,这里的疑点实在太多了,道具还没有完全失效,蒙德尔就发现了他并在第一时间做出了行动。   直接开车把他撞死,一点反应的时间都不给,如果不是触发了死亡机制,那么蒙德尔强的有些离谱了。   季宁骨节分明的手指摸着墨滦,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还有就是, 医院左右的看诊室不一样,区分的标准和规则是什么?   在先前的经历中,右边的看诊室里充满了血腥和暴力,医生治病的过程不太对劲儿。   但是右边也不对,虽然没有那么多暴力,但是从象人库左萨的反应来看也很奇怪。   究竟经历了什么呢?   他摩挲着下巴,唇角上扬着带出一抹笑容来。   既然不知道,那就亲自试试好了,反正该看病的病人中他排在象人的前面。   只不过,珀西肯定要避开,不然他有可能会看不到医生。   【世界已重置,正在载入世界,请稍等。】   当周遭的环境开始变换时,季宁神色不明地盯着前方的浓雾。   好评百分百的医院吗?真的能够治好乌卡吗?   青年轻轻碰了碰口袋中的黄色小鸭子,现在的他,到有些怀疑起这所医院了。   毕竟左右两边都不像是能治好乌卡的样子。   但是,话也不能说的那么死,医院如何还是要等见到了医生再说,万一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季宁抬脚走进了那片浓雾当中。   昏暗的视线骤然迎来亮光,到让他有些不适合地半眯起眼睛。   这里是……   季宁左右看了看,宽阔的平地中唯有一座传送阵,两旁的草原上有着欢腾撒泼的噗噗们。   看来,通过传送阵离开艾尼瓦兰就是世界好评医院开启的源头。   青年将视线落在前方街道里互看不顺眼的两只老鼠身上。   那么,这一次,就让他好好扮演一位求医若渴的病人吧。   “哎呀!客人是从外面来的吧?想必对这儿的了解肯定很少吧?”   “客人客人来我这儿,我的消息更便宜!”   在两只老鼠的极力推销下,季宁微微一笑采用了上一次的办法,让两只老鼠互相内卷。   最后留下一个不要钱的奇库带他前往幕硴吉特列。   一路上,奇库在卖力地介绍着周遭已经好评医院的一些情况。   它指着不远处的小熊外壳医院道:“蒙德尔医院可是我们这里出了名的好评医院,这个评选可是出现在了安帝科的报纸上的!”   骤然听到关键词的季宁稍稍一顿,而后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蒙德尔医院?我还以为它原来的名字就是好评医院,原来不是啊……”   奇库闻言一笑:“吱——,客人没听过很正常,因为蒙德尔医院就是凭借着他们百分百的治愈率而接受了安帝科著名主持人库斯克的采访,轰动一时的。”   说到这里,老鼠摇着尾巴神秘一笑:“谁都知道库斯克的推荐是最好的,不过前不久发生的一件大事可是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哦,也不知道这个好评医院是不是和采访里说的一模一样,一个救治失败的病人都没有。”   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季宁不动神色地挑挑眉,没想到这次询问还问出了一些额外的信息来。   难怪先前他就觉得蒙德尔这个名字很熟悉,现如今看来,这个医院便是他看到的那位蒙德尔的吧?   就算不是他建立的,也或多或少跟他有关系,毕竟名字都一模一样。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作为维斯餐厅推荐人的库斯克又是抱着怎么样的一个目的来推荐这里?   维斯餐厅、幕后的那群神秘人还有这所医院是否有联系?   这是季宁通过刚才的信息联想到的疑点,他没有急着去验证,而是对奇库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奇库,我之前认识了一个呃一只老鼠,它长得跟你很像,名字也基本一样,你们……”   青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奇库打断了,“嗐,我还以为什么呢,这里的老鼠都是一个姓,只不过名不一样罢了,而且我们长的大差不差的,所以你见到一样的也没有好奇怪的。”   都一样吗?那就……   季宁又一次开口,他低语道:“但是,我看到的那只老鼠的外壳只是个装饰物,它脱下外壳的时候可是露出了一条针管模样的尾巴,难道你们也?”   “好了!嘘!别说了我的客人啊,再说下去可就遭了!”   谁知奇库像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睁大那双绿豆小眼左右转动着,似乎在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员。   当它见到医院门口在撒钱,无人注意这边时才稍稍松了口气,然后凑到季宁跟前悄悄道:   “客人,我再免费送你个消息,那就是在幕硴吉特列和安帝科,都不要说你见过那只老鼠,不然那群东西可是会请你到监狱里待着的。”   “哦?那群东西?”   季宁还想询问些什么,医院那边的大门便已经敞开了。   站在门口的人对着众人道:“今日进入医院的名额有限,请各位抓紧时间。”   限制名额?   前一次他就在最前面,所以门一开便进去了,现在不过晚了一点就得知限制名额的消息。   试问什么医院会限制入院看诊的病人?不光如此,甚至还会在一开始就分配好病人的去处。   他们手上的那个摆钟难道拥有分辨病人的能力?   季宁带着疑惑同奇库分开,独自前往医院,而奇库也挤进了那群生物当中抢夺着所剩无几的纸币。   医院大厅里,还是原先那般寂静,眼看着冯柯宇再一次对季宁产生怀疑拦住他的去路时,青年没有丝毫留情。   对着冯柯宇便挥出夜决,晶片带来的巨大冲击把男人掀翻在地。   “砰!”   空荡荡的环境中传来回响,惹来了探索者小队其他的成员的注意力。   “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   柳诺上前扶起地上的冯柯宇,直接开口质问着面前的白发青年。   季宁本就蠢蠢欲动的诅咒直接钻入了他的心窝,一阵绞痛下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这让在场的众人都连连后退,他们不知道青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对方是如何跟他们一同进入这个世界的。   “那个……你没事吧?”   队伍中负责采集信息的覃舒怡轻声问道,虽然冯柯宇被打飞了,但明显是青年的吐血更严重一些。   他们A级的探索者小队也有自己的医疗人员,如今既然都成定局了倒不如和青年联手。   可是冯柯宇很不满,他半坐着愤恨地看了一眼季宁,气得直咬牙。   岑为虽然对这突发的状况有些怀疑,但也没有阻拦队友给季宁提供帮助。   “不用。”   季宁站在原地直接拒绝了他们的帮助,他的脸色惨白,染血的嘴唇也遮不住内里的虚弱。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次的诅咒要比上次还严重,一切重置和时空回溯,难道不是连带着诅咒一起吗?   白发青年紧紧拧着眉,体内的诅咒让他的气息有些不顺。   “哎呀呀,没事就好,大事万吉~你说是吧?”   突然,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搭在了季宁的肩膀上,青年的肌肉瞬间紧绷了起来。   谁?!   他侧目看去,一个戴着草帽的男人站在身侧,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这个人是……   季宁只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这人是谁,他冷着脸把刀架在了对方的脖颈处。   “放开。”   声音里掺着寒霜和杀意,眼里满是陌生,似乎对方再不拿开他便要动手了。   没想到,这样的举动却让搂着他肩膀的吟牌使微微一愣,语气里有些不可置信。   “季宁,这才过了多久你就忘了我啊?”   吟牌使说完后把草帽微微掀上去了一些,露出的眼睛里闪过委屈和伤心。   “再说一遍,放开。”   季宁不管对方如何,现在的姿势让他很不舒服,体内的气血翻滚下,他愈发地烦躁。   再说了,这人是谁很重要吗?忘记了不是很正常?   -----------------------   作者有话说:吟牌使(探头):喂,我好歹也是个配角,怎么可以忘记我?   墨滦:你是谁很重要吗?哼!   乌卡:你是谁很重要吗?嘎! 第88章   “喂喂喂, 这可跟之前不一样啊。”   吟牌使似乎没有预料到季宁的态度会如此冷硬,他只能在青年冰冷的视线中一点点松开手。   趴在肩膀上的墨滦耀武扬威地挥了下触手,哼!季宁可不是谁都能碰的!   吟牌使的手松开后, 青年立刻往旁边挪了一步, 同对方拉开了一些距离。   [哈哈哈哈哈,吟牌使名场面加一,没有被认出来的错愕我可是完整截图了的!]   [求图求图!哈哈哈哈哈, 好久没有那么好笑了,没想到季神居然忘了吟牌使这个人。]   [我觉得也没毛病, 之前的世界里, 要想从其他玩家的画面中看到吟牌使那可比登天还难,也不怪季神记不住了。]   [就怎么说呢, 吃瘪的吟牌使也好帅啊!]   弹幕一片欢乐,无数人在分享着这个搞笑的场景。   但主人公吟牌使却笑不出来, 本来他现身就是因为季宁身上短暂地出现了那股讨厌的气息。   搂肩也是为了能够更好地查看, 谁曾想,对方的一句不认识反倒让他尴尬了起来。   虽然先前出现的次数少了点, 但他自认为本身的魅力还是足够让人记住的, 季宁可真是个怪胎……   不过很奇怪, 明明刚才还有反应的诅咒现在又毫无动静,季宁到底中没中诅咒?   对方和诅咒还有他书中的那张带有天平天平图案的卡片到底意味着什么?   吟牌使有自己要思考的东西,现下既然没了要探究的,倒不如去找找那个失踪的探索者小队线索吧。   男人压低草帽远离了这里,极低的存在感让他不再是众人的话题中心。   而季宁并不知道自己被吐槽了,他不着痕迹地扫了男人一眼,这人上一次可是一直远远地待着,并未参与到他们的争执当中来。   这一次是因为什么东西产生了变故?   他细细思索了一番, 从入门到现在,除去一些小事,其余的基本上没有变动。   对方的举动怪异得有些不寻常,那么必然是要从他身上获得些什么,亦或者想要对他下手?   想到这里,青年不由勾唇一笑,他倒是很好奇,对方会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或者说,什么时候对他动手呢?   得出结论后,他的面上淡定自若,实则内心无比期待。   好久都没有这么刺激过了,不是吗?   他淡淡地撇了一眼吟牌使,而后转身看向地上的冯柯宇。   “如果你想死,我可以送你一程。”   “你!”   倒在地上的男人捂着疼痛不已的胸口,却只敢暗自咬牙。   没办法,眼前这个人的实力很强,他刚刚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就被踹飞了。   要是再多说几句,恐怕队长还没出手他就先死了,况且以队长那个死脑筋,会不会救他都不一定。   毕竟这人顶替副队位置进入这个世界的事情本来就没办法验证,讲究证据的‘队长大人’又怎么会轻易出手?   呵,还是想念和副队一起出世界的日子啊!   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受这个窝囊气!   他恨季宁的同时连带着对自己的队长也多了分不满,因为副队长在外面总是偏袒维护他们的,他自然就更喜欢副队长一些了。   “哔——哔哔——哔哔哔!”   骑着小单车的裸皮小熊还是和上次一样吹着嘴里的小喇叭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依旧选中了小队当中的高合作为第一个询问对象。   在高合迫于小熊压力下要开口撒谎应付过去时,季宁出声提醒道:“有什么就说什么,劝你最好别撒谎。”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啊?说不定就等着把我们害死好独占……”   冯柯宇缩在队伍中悄悄嘀咕,偏偏所有人的听力都不差,全都听了进去。   队伍中成关和冯柯宇一样的看法,跟着点点头然后对高合说:“老高,你别听那人的,保不齐是来害人的。”   这么些年,除去一开始迷雾世界才降临的时候,人类前所未有地大团结共同抵御外,现在已经有部分人分化在外。   他们见识到了迷雾世界的神奇,也深知性命的重要,所以会经常混迹在各个队伍中通过减少竞争对手来获取更高的积分和奖励。   现如今的季宁身手不差,自然不会是需要蹭通关的小虾米,那么把他看作为了奖励而进入世界的反倒更合理。   “嗯……”   高合很犹豫,他的理智上觉得队友的话更加可靠些,但莫名的就是想听从青年的话语。   面前的小熊还在一直催促,时间的紧促下他闭着眼睛咬牙道:“我的手臂旧伤没好。”   “是……吗?”   小熊出现了片刻的停顿,它歪着脑袋似乎在确认这人说的话语,约莫两三分钟后小熊歪口一笑。   “鉴定完毕,手臂曾经骨折三次,现有伤痛复发的趋势,需尽快治疗。”   赌对了!   在小熊的话音还未落时,高合便猛地转头看向季宁,原本他还想着随便说一个病症,没想到这玩意儿还自带检测功能。   好险好险。   高合庆幸地拍着胸口,幸好最好他还是听从了内心的建议,选择说了真话。   往后的队友们见高合没事自然也意识到了要说真话。   只是他们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伤在身,现下面临小熊的提问一时间有些语塞。   但他们不敢去赌失败的可能性,所以只能从队友那里取一瓶不致命的毒药猛灌入口来蒙混过关。   好在小熊不会区别这个,倒也让他们通过了,在面对吟牌使时,男人还是说着那句欠揍的话。   “我这个人,最大的病就是运气太好了。”   季宁这次特意留意了一下小熊的表现,他发现小熊确实如同前面一样盯着吟牌使确认病情。   而男人身上‘运气太好’的病情也得到了小熊的肯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宁因此皱了皱眉,高合先前的遭遇说明小熊能辨别病情的真假,那么为何到了吟牌使就不管用了……   想到这里,他紧拧的眉头突然一松,心中出现了个大胆的猜想。   不,不是不管用了,而是,他的病症确实就是运气太好!   这听起来很荒唐,但青年莫名地觉得这个猜测很合理,他晦涩地看了眼藏于人群中吟牌使。   看来,他身上也藏着些秘密,真是约了越期待了。   前面的考核已过,众人在小熊的带领下,进入了真正的蒙德尔医院中。   还是那两位相貌身形包括声音的差别都巨大的护士。   猫娘护士的声音宛如细雨春风,拂过每个人的心中,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而河马护士的声音就像那旱天里打的雷,声音又响又大,还震着人不舒服。   季宁取了挂号单直奔自己原先的那间诊室,他倒要去看看,提前去能不能看到诊室里真正的医生。   一路上果然站满了不知从何处跑来的大耳怪,它们伸手就对着青年索要钱财和衣物。   “没有。”   季宁的态度依旧强硬,甚至半分退让都不肯。   面对如此强硬的病人,大耳怪们急得上蹿下跳,却也没有什么过激行为。   它们只是挠了挠脑袋旁的大耳朵,眼睛直直盯着青年的口袋,几秒后又挪开了视线,而后去向其他的病人讨要。   没有再被纠缠的季宁一路顺畅地来到了那间诊室门口。   此刻的门口已经排了三人,其中两人都是半裸着身体,扑扇着脑袋上的大耳朵,甩着自己的象鼻相互交流。   它们的腿部都被机械改造过,同肥硕的大肚子连在一起尤为怪异。   而在两人一旁,则是一个穿着裙子的双马尾女孩。   她此时正无聊地靠在椅背上,对两个象人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啊,这一堆堆肥肉在这里真是碍眼!”   女孩瘪着嘴吐槽,手里不停地抛着那只裸皮的玩偶小熊。   看到这一幕的季宁微微挑眉,这是遇到了老熟人了啊。   原因无他,面前的女孩正是把他灵魂带走而后又炸了蒙德尔的罪魁祸首,珀西。   她在这里做什么?   青年左右看了看,这条过道很冷清,除了这一间诊室便再无其他的房间,要是来找蒙德尔也应该是从大厅中央向后走,而不是去往右边。   并且,从前面的接触来看,女孩绝对不是一个能忍受无聊的人。   那么,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珀西到这里了只有一个可能性。   她也是来看医生,并且号码还在前面两人之后。   不过她大可以把那两人炸飞了然后自己进去,根本无须排队才是。   除非……   季宁的视线落在了诊室的门口上,除非排队是不可违背的规则,而在排队中也不能伤害其他排队的病人。   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迷雾世界自成一派,这边的规则就像现实中的条条框框一样,限制人类的同时也限制着这边的生物。   所以女孩才会老老实实地排队,没有对那些人下手。   简而言之,这段时间相当于系统给出的安全期,他不会受到伤害。   这样看来,或许可以从她身上入手。   白发青年有了个大胆地想法,他抬脚朝着女孩走去而后坐在了她的旁边。   “喂,这椅子是我的,给我滚开!”   看见椅子被霸占的那一刻,女孩很生气,她愤怒地让季宁离开。   但是季宁偏偏不走,反而还在上面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半靠在上面斜视着珀西。   “喂!说你呢,快给我起来!这是我的椅子!”   珀西看到那人不理她,更加生气了,她很想用小熊把这人炸飞!   但是这样就会惹怒柯克医生,她可不想被老怪物教训。   所以珀西换了一种说话的方式:“你……可以离开我的座位吗?”   女孩的声音甜美,语气里还带着半分委屈。   听到声音后,季宁微微勾唇,还真是一个性格多变的人啊,那就让我看看还有些什么‘性格’吧。   于是,他对着珀西缓缓道:“当然……不可以哦。”   -----------------------   作者有话说:珀西:生气地跺脚脚!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墨滦:不准你这么说季宁!(于是它冲上去试图用身体糊住珀西的嘴巴) 第89章   “你!!!!”   季宁的耳边响起女孩气愤的声音, 里面还夹杂着一些不可置信。   她的脸上泛起一丝薄红,贝齿死死咬着那樱桃小嘴不放,灵动的眸子紧紧盯着面前的青年。   面对生气的珀西, 季宁始终无动于衷, 仍是保持着一个舒服的姿势。   但女孩却一点也忍受不了,抬起手指着面前懒散的青年。   “起开!起开!起开!你给我起开!”   她的头发随着举动一上一下,双脚的小高跟不停地踩着地板。   季宁并没有把视线落在她身上, 而是沉默地挪开视线放到了两个象人身上。   排在第一位的正在进入诊室,他倒是挺好奇这里的医生要如何治病, 治的又是什么病?   然而, 他看向前方的视线中总是被女孩一跳一跳地挡住。   “嗒—嗒嗒嗒!”   珀西跳得极其卖力,似乎铁了心要挡住季宁的视线, 嘴里甚至在嘀嘀咕咕的乞求:   “你起来吧,拜托你了, 快起来吧, 这真的是我的椅子。”   声音里满是委屈,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要霸占她的椅子。   女孩的委屈把直播里面潜水窥屏的观众们炸出来不少, 他们的讨论极其热烈。   [她好可爱!!!像个洋娃娃一样, 可可爱爱的!]   [季宁的恶趣味怎么那么大?跟个小女孩过不去。]   [楼上的疯了吗, 她再怎么可爱也是想吃我们的怪物!他们可是迷雾世界的产物!]   [对啊对啊,如果不是迷雾世界,我们怎么会像现在一样在家等死?]   [话不能这么说,这样也太悲观了,虽说死伤惨重但是国家不也正在努力吗?]   [好了好了别吵了,大家继续看直播吧!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随着劝和的弹幕出现,不占理的那群人也没再发表言论,而是看向屏幕里保持沉默的青年。   “…………”   季宁听到此番话语后有一瞬间的停顿, 他不着痕迹地摸了摸椅子,质感上没有特别的地方,外形上也没什么区别,放眼整个走廊,里面全都是一样的椅子。   它们之间并无明显区别,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女孩为什么会如此执着他坐着的这一个??   毕竟这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椅子。   看着为了要回椅子的女孩低声下气地哀求,白发青年很难将其和那个转头就能随意杀人的恶魔连想起来。   他收回视线,放在了女孩身上,珀西有着一条精致的小蛋糕裙和一柄糖果样式的礼杖,两侧的双马尾配上那张漂亮的脸蛋,让她看起来很像童话里的公主。   包括先前的一些行为,用骄纵二字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但是…………   这样的女孩性格尤为乖张,哪怕是杀起人来也毫不手软,想到这里他的脑海中莫名浮现蒙德尔那颗被炸开一半的脑袋,又补充了句:   尤其是对熟人,格外地狠。   那么,新的问题出现了,又是什么会导致她形成了这样的性格呢?   家庭?生活环境还是其他?   虽说他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数个想法,但都被他一一否定了,青年面带嘲讽的笑了笑。   他也是疯了才会用现实因素去思考问题,这里可是迷雾世界,里面的生物做出什么举动来都不应该惊讶才是。   毕竟他们又不是人。   现在如果能通过珀西的情绪找到她的弱点,往后倒是可以利用弱点再进入那个地方一次,把那群人救出来。   只不过现在更紧要的是顺利见到医生然后给乌卡治疗。   通过刚刚的试验,季宁心中的猜想被证实了大半,排队环节下她确实不能动手。   就算是气急败坏,也只是手里紧紧握着玩偶小熊没有使用。   他或许还可以再嚣张、再过分一些。   青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在心底和墨滦通了气,然后趁女孩跺脚的瞬间把黑乎乎的小触手怪丢到了女孩的衣裙上。   墨滦碰到衣裙后便立刻装死,吸盘紧紧吸附在裙子上一动不动,全身软趴趴地摊开来遮住了一大片小熊模样的图案。   见墨滦完成后,季宁微微咳嗽了几声然后坐直了身子,他对着女孩挥了挥手,看上去就好像在扔什么东西似的。   女孩显然也注意到了,所以她顺着青年的手低头去看,这一看差点没一口气梗过去。   “这…………这是什么?”   珀西的尾音有些颤抖,大大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解。   她想不明白,她美丽的裙子怎么就……   怎么就成这个鬼样子了?!!!   好脏!!!   这般想着,珀西立刻伸出手去拍,试图把裙子上的‘脏东西’给拍掉。   “啪啪啪!啪啪啪啪!”   女孩手下不留情地拍在墨滦身上,光滑的外表被拍打出清脆的响声。   看着急躁的珀西,季宁出声打断了她的动作,“弄脏你裙子的是我,想要什么赔偿?”   青年的声音冷冽而平静,眼底的蔑视浓郁极了。   这让女孩心生不满,“赔偿?!这是蒙德尔送我的裙子!把你杀了都不够赔!!”   去死!去死!去死!   她阴狠地扫了季宁一眼,捏着玩偶小熊的手指逐渐收紧发白,心里早就说了万遍去死。   她承认,她现在很想杀了眼前这个白头发的男人,想杀得要命!   但是,突如其来的叫号打破了这个紧张的局面,珀西手中的纸张发出了不小的声音。   “519号病人请就诊,519号病人请就诊!”   声音在走廊回荡了许久,女孩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动,眼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终于,她在即将超时的之后转身走向诊室,进去前对着季宁落下了一句话:   “如果不是柯克医生,你现在已经是一堆碎块了,我不会就这么放过你的,哼!”   珀西用尽她的力气哼了一声,然后在上一位病人出来后把门狠狠地关上了。   被威胁了的季宁没有露出慌张的表情,反而一脸玩味地看着诊室门口。   柯克……医生吗?   女孩没有动手的原因就是这个医生?他的能力难道比蒙德尔和女孩都要强?   问题总算是解决了一部分,得到答案的白发青年将视线落在了刚刚出来的象人身上。   象人和进去之前并无明显差异,还是单穿着一条小小的裤衩,甩着那条长长的象鼻子。   只是脸色更红润了一些,整个人就像被充了气一样活力满满的。   就连往外走的那几步都蹦蹦跳跳。   季宁却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所以他把象人从头到尾地细看了一遍。   开心的表情、没有伤口的表皮和蹦蹦跳跳的步伐,怎么看都是一个正常的状态。   难道那个柯克医生真的只是给他们单纯的治病?   治的什么病?又是怎么治的病?   他很好奇。   此时的象人已经来到他的面前,由于体型庞大,所以在经过时不自觉地把头顶的灯光给遮了大半。   本就昏暗的环境立刻又黑了几个度让人心生不适。   不过这个过程很短暂,几秒后灯光便再度洒满四周。   季宁却肉眼可见地收紧了眉头,他的视线死死盯着逐渐走远的那个象人。   他刚刚要是没看错的话,那可就有意思极了。   就在刚才,环境变黑时,他同象人微低的视线撞上了,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呢。   季宁有些拿不准,他能够感知到的便是刺骨的寒冷和遍布全身的麻木。   仅仅是那一撇便已然耗费了他大半的气力才忍住不动。   象人的瞳孔一片猩红却毫无活力和杀意,但是他的脸上又洋溢着无比的欢悦和开心。   直至现在,季宁才猛然发现,一个有钱的富商在外面做出蹦蹦跳跳的行为本来就怪异极了,再加上那双没有光彩的眸子,这还能算作是正常的吗?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就算是迷雾世界的生物也不例外。   那么是什么样的情况才会导致他们的双眼无神,却面露欢喜呢?   会不会先前在门口的那人和库左萨也是一样的情形?   他们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愿意把财产上交?   “咔哒!”   门口突然传来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季宁微微侧目看去。   一只黄白相间的大仓鼠从里面走了出来。   它的头顶戴着一顶缩小版的绿色手术帽,小爪子也被白色的手套紧紧包裹着。   身上的手术服还没有脱下就着急地往外赶,似乎有很紧急的事情一般。   当它经过季宁身边时,季宁眼尖地看到了它胸前的铭牌——主治医师:柯克。   原来医生是在这个时候离开的。   青年确认了一下系统面板的时间,这个时候他刚和象人库左萨走到一半,所以自然而然地便同医生错过了。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他当时进去时是珀西坐在医生的位置上。   因为医生根本不在,所以她想坐哪就坐哪。   只是,季宁目前还没有搞清楚女孩当时对他下手的原因,还需要再寻找寻找线索。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咦?为什么你会穿着衣服?”   那人的询问下,他微微侧目,象人库左萨正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他。   季宁了然地挑挑眉,是了,快到他就诊的时间了,在这里遇到库左萨再正常不过。   现在是珀西的就诊时间,但是医生临时外出了而已,现在他只需要等到医生回来便可。   库左萨见青年沉默不语倒也没有什么情绪,反而挠挠头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坐下后他对着季宁微微一笑,露出来洁白无瑕的白色象牙,嘴里的两小颗象牙不仅短短的还很小。   “你是医生还是病人啊?我叫库左萨,住在安帝科,你呢?”   库左萨似乎天生外向,见到人便有无数的话语想要吐露。   看着倾诉欲极强的象人,青年摸了摸手上的墨滦,与其听他倾诉,不如询问来的直接。   那么该用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去问呢?   用他原来的身份肯定不行,象人会不会怀疑是另一回事,他肯不肯透露信息才是关键点。   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让人信服且不会穿帮的身份,还要拥有一定的知名度才行。   用谁的呢?   好几个生物的形象在季宁的脑海中浮现出来,最后停在了一个毛茸茸的生物上。   他淡然一笑,那就用你的身份吧。   于是,季宁不再保持沉默,而是微微抬高了下巴,眼底带上些轻视来,对着象人说道:   “我叫克维尔,来自艾尼瓦兰,你好。”   -----------------------   作者有话说:真演员季宁今天上线了!欢迎大家前来观看他的表演~   风华:也在筹划新文了,预计十二月中旬就会开文了,届时请大家多多关注呀QWQ   这篇文还是正常日更的,宝贝们放心! 第90章   “什……什么?!你说你是谁?!”   象人听到这个名字后猛地站起身来, 面色大惊,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克维尔,怎么了?”   季宁对库左萨的反应感到些许好奇, 难道克维尔的名声在这里也很出名?   象人听到后的反应很惊讶, 就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一样。   他半眯着眼睛抬头看向对方,面上还是那副冷静自若的表情。   “没怎么,在我小的时候爷爷便给我说过这里曾经有一个克维尔的家伙, 在经过安帝科的时候把他还有其他的一群人都给揍了一遍,执法者来了都没有打过它。”   库左萨说完后对着季宁咽了下口水接着道:“没想到, 他说的那个克维尔就是你啊。”   “也不知道爷爷他们是怎么被你打的, 明明你看起来那么弱……”   象人自顾自的话语被青年听到了,他微微一笑反而带着些傲气反问:“那你又是怎么确定我不是假冒的呢?”   “克维尔身边可是有莫尼族的小公主, 这个东西谁都无法模仿的,你口袋那只明显就是啊。”   库左萨用手指了指季宁对口袋, 只见白色的口袋上有一颗毛茸茸的黄色小脑袋。   这是乌卡知道季宁的计划后特意来给他作证的, 虽然它很痛,也不知道季宁这么做的目的, 但是它知道季宁肯定不会害它嘎!   “确实。”   季宁用手轻轻抚过乌卡的脑袋, 让它尽量舒服些。   “没想到本大爷的名气那么广, 小子,那你爷爷有没有跟你说他们为什么会被我揍?”   为了更加真实,他尽量模仿着克维尔的强调去问话。   “那倒没有,我爷爷喝醉了以后才吐露的,最后也只念叨着钱啊什么的就睡过去了。”   库左萨倒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别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里季宁便已经把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和信息都问到了。   原来库左萨一家是从其他地方搬到安帝科来的,他们一家在这里做生意已有百年之久。   百年间,因为其爷爷把握住时机, 所以他们一跃进入了安帝科的富人梯队。   那之后,他的父亲还有其他的叔叔婶婶们随着安帝科的发展,把生意越做越大。   而他现在也继承着一家小型贸易公司,主要负责负责售卖一些零件什么的。   这一次他来蒙德尔医院看病主要是因为家里的小管家芬希让他来的。   至于原因嘛,季宁多少有些无语。   他问:“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库左萨摇头甩鼻子:“没有啊。”   他又问:“那你最近有没有食欲不振或者睡不着?”   库左萨拍拍肚子:“没有啊,我最近老能吃了,睡觉也老香了。”   他再问:“哪里受伤了吗?”   库左萨一脸不屑:“我们象人的皮可是很厚,别说受伤了,我就连伤口都没有!”   …………   这来看什么医生?   无病无灾还无痛,什么样的管家才能诊断出库左萨生病了?   季宁无法想象这是一个管家能够做到的,所以他继续问道:“既然你的管家说你生病了,那它没跟你说哪里生病了吗?没有给你治疗吗?”   “哎呀,你想多了,芬希现在还是个刚被研发出来的新品机器人,它只能判断我们是否生病,其他的的模块暂时还没开发出来。”   “哦?机器人?你就这么信它?”   青年话里话外都是怀疑,是什么样的地方才会让机器人给自己做主?   好奇怪。   “当然啦!它可是由安帝科大学的天才团们研发出来的!要不是我有关系,都不一定能买得到呢。”   象人提到机器人时满脸的自豪,似乎真的为拥有这个机器人而感到骄傲。   不过他还是一脸肉疼地说道:“就是太贵了!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还没怎么花就全拿去买它了,真的好贵啊……”   看着库左萨开心憨厚的样子,季宁想到了对方离开医院时那诡异情形和刚才那个象人双目无神的模样基本相差无几。   他不由得皱起眉头看向诊室门口,它们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吗?   莫名的,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他在门口第一次见到的情形,那人一脸开心地看着众人并向它们抛撒了自己的所有财物,然后说下了那句“我自愿捐赠名下的所有财产。”   自愿…………   库左萨一脸心疼钱的样子不像装的,那会是什么原因才能让他短时间内做出自愿捐赠自己财产的决定呢?   这其中的玄机恐怕要等他亲自会会那名柯克医生才能知晓了。   毕竟一切的一切都是始于这里。   季宁的目光有些深邃,盯着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让人看不透。   就在这时,一道铃声突然出现。   “请520号病人就诊!”   “请520号病人就诊!”   接连响起的声音平淡而没有一丝情绪,在冷白色灯光下的走廊中尤为冷淡。   青年却不为所动,他拿起那张挂号单,静静地看着挂号单上面的那张嘴巴叫喊。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现在的叫号应该是珀西搞的鬼。   先前他搞了那么一出,珀西肯定很想杀了他,但是碍于柯克医生,所以她忍住了。   现在柯克医生都离开了有一段时间了她还没有动手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她进入诊室后不能离开诊室。   这也是他的卡片会提前被叫响的原因,时间未到就闯入看诊室从而打扰其他病人看诊,上一个病人自然可以对他做出惩罚。   想的到挺美。   季宁环着手臂,若无其事地坐在椅子上。   要是在这个时候进去,肯定会遇到和上次一样的事情。   那样的话,他的回档就没有意义了,毕竟回档为的就是改变上次的结局。   所以这次青年选择了按兵不动,他倒要看看,不回应这个叫号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会不会受到处罚?   “请520号病人就诊!”   纸张叫喊的声音急促了一些,一直在走廊中重复循环。   库左萨听见后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克维尔和他一样都是病人啊!   只是……   他的视线在季宁身上上下挪动了下闪过一丝疑惑,他是因为什么来看病的呢?   库左萨觉得这个问题太深奥了,他懒得去细想。   不过叫号的声音实在太过频繁且逐渐变得尖锐,所以他稍稍开口说了句:“老弟啊,你这号码不就是520吗?都叫到你了,怎么还不进去?”   青年用手指夹着这张纸笑了笑:“不急。”   啊?这还不急吗?   象人看向那张微微泛红,最下面都有些卷边,似乎下一秒就要自燃的纸张,神情有些茫然。   这真的可以不着急吗?   季宁也注意到了纸张的变化的,底部已然发烫发红,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请520号病人就诊!!!!!”   这次的喊叫尤为尖锐,比那烧涨了的热水器鸣叫还要更加刺耳。   与此同时,纸张的下半截部分都燃了起来,火势来的凶猛,很快就蹿了上来。   “着火了!你快把它扔了吧!”   库左萨一惊,赶忙起身后退了些,鼻子一动一动的,“它都着火了,你就赶快扔了吧!”   火焰包裹住纸张,似乎下一秒就要顺着青年的衣袖点燃他的全身。   季宁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但是手中仍然攥紧了那张单子。   象人很着急,它的鼻子甚至都伸到青年面前来想要帮他,“哎呀,别伤了你的手啊!快扔掉!”   然而,青年并不接受他的好意,反而神情淡淡地拒绝了他的帮助。   “不用了,谢谢。”   “你这跟我有什么好客气的啊,大家不就该互帮互助吗?快扔了它吧!”   面对库左萨的话语,一直垂眸沉思的季宁终于有了行动。   他抬起头看了眼面前的象人,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被打断的库左萨愣了一下,他撇了一下鼻子道:“什么问题?”   “你说……扔了它,对你会有什么好处呢?”   青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儿,两根手指夹着那张被瑰红色火焰包裹住的纸张。   他手指上的皮肤已然被烧糊了大半,空气中不止弥漫着烧焦的气味儿还有一点肉被烤焦的味道。   但就算如此,季宁也没有松开那张纸。   而面对问题的库左萨却皱起了眉头:“你什么意思?我只是为你好而已,我可没有任何图谋。”   “是吗?”   他看着象人淡然一笑,“既然如此,那就请你去死好了。”   青年的声音很轻,就像在说一个很平常的东西似的。   反观库左萨,它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猛然后退,却被早就等在后方的墨滦拦住了去路。   此时的墨滦不知动用了什么能力竟变得和象人一般大,它用触手缠绕住想要逃跑的象人,然后一步步地把它拖入自己的嘴巴里,利用分泌出来的粘液将其分解消化。   “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   “咔嚓!”   象人的惨叫在走廊里回荡,一道破裂声也跟着出现。   季宁周遭的环境突然像镜子一般全部碎裂成一块又一块的白色和黑色的碎片,它们掉在地上后全都溶于地面。   当所有碎片都掉落时,青年的眼前一片黑暗,寂静而幽黑的环境下,他并没有慌张,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下一秒再睁开时,他的眼前恢复了光明,看见的还是那一条冰冷而没有一丝暖意的过道。   他还是坐在那条椅子上,而他旁边坐着的,赫然还是那个象人库左萨。   -----------------------   作者有话说:象人:原来你就是暴打我爷爷的克维尔!   远在艾尼瓦兰的克维尔突然打了个喷嚏:阿嚏!是谁在念叨我?   它挠挠耳朵后转过身去,算了,还是继续干架去吧,冲冲冲! 第91章   季宁暗暗呼了一口气,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四周,然后把视线落在了库左萨身上。   此时的库左萨因为无聊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他的鼻子,头顶仅剩三根毛随着耳朵扇动的微风左右飘摇。   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地编排着医生:“这医生也真是的, 怎么那么久了还没结束, 不知道我们的时间是最宝贵的吗?”   青年移开了视线,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叫号单,纸张平平整整地在手心里躺着, 一丝燃烧的痕迹都没有,那道尖叫声也并未出现。   果然…………   季宁捏着纸张抿起了唇, 刚才的一切果然是珀西的手笔。   早在纸张燃烧之际, 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当时,纸张燃烧带来的灼痛下,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把纸扔掉,后来他也是这么做的。   可是, 当他的手快要松开那张叫号单时, 库左萨却突然关心起他来了。   象人面色焦急,想要让他丢掉纸张, 看似是在为他的安危担忧, 实则上, 就是想让他违背规则。   而在场的的这些人里面,最想让他违背规则的便是被他狠狠得罪的珀西。   只有珀西才会想让他违背规则。   那么再来大胆地猜测一下,当他丢掉纸张时会发生什么?   会失去柯克医生的保护,然后被珀西带走灵魂关起来亦或者直接被她杀死。   其实这个结果青年之前便预想过,因为河马护士递交叫号单给他时特意说了句‘拿好单子’。   这句话放在平常再正常不过了,可是放在那个粗鲁而脾气暴躁的河马护士上反而不正常。   这句话若是由猫娘护士提出,季宁兴许还真无法听出里面的问题,但偏偏就是河马护士说的。   一个不喜欢麻烦的护士, 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让病人拿好单子,还提醒不要迟到?   他想,这大概是系统强制要求的。   毕竟主观上不愿意,客观上却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也只有神奇的系统能做到了。   而这个强制要求,便是系统给他这个玩家提供的提示。   如果玩家没能注意到,不知不觉地违背或者触犯了规则,那么死亡是必然的。   想到这里,季宁靠回座椅上抱着手,脸上闪过一丝不明的神色   系统,还真是追求公平到了极致。   所以在理清楚这一切之后,他舒展开眉头,既然这是系统给予他的帮助,那他当然要好好使用了。   意识到这点的季宁强忍着手上的疼痛攥紧了叫号单,即使纸张快被烧成灰烬了他也没有松手。   而那个所谓的库左萨,虽然他目前还没有弄清楚对方的真面目,但是那个东西一定是珀西派来的。   因为他被珀西关进那座牢笼时,也遇到了相同的状况。   魂体状的‘寸伍’,一直想让他取下手上的戒指。   好在他当时找到了对方话语中的漏洞,这才辛免于难。   现如今,这个东西再次故技重施,季宁只是通过三言两语便从其中察觉到了问题。   两起事件惊人的相似,它们就连动手的方法也是一样的,这很难不让青年怀疑到女孩身上。   不过那个东西已经被变大后的墨滦吞吃入腹了,他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现在只要耐心等着医生回来就好了。   吸收了能量的墨滦软趴趴地趴在季宁的肩膀上,它的触手好似变得粗壮了些。   底部的吸盘在淡粉色的肉下紫得厉害,全都张牙舞爪地张开来同青年贴在一起。   这么长一段时间的旅行,季宁早就习惯了墨滦偶尔会湿哒哒的触手贴在身上。   现在的它挂在身上给季宁的感觉更像一件夏天的冰垫,还附带治疗功能的那种。   所以他没有花太多的注意力在小触手怪身上。   但是吸收了能量的墨滦总觉得身上怪怪的,它的触手前端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这让它伸开也不是,缩起来也不是。   唯有和季宁肌肤相碰时才会舒服一些,所以它把难受的地方全都摊开来,只要不舒服就会和青年细腻的肌肤贴贴。   一人一触手怪,一个关注诊室一个关注触手,谁都没有注意到季宁手上那枚闪着微弱红光的戒指。   上面的眼睛已然睁开了大半,半张着的眼珠子在不经意间转动了一下。   这时,他们看不见的虚空之上,一条巨大的触手上赫然长出了一个眼睛。   它左右转动了一番后又慢慢闭上了,眨眼睛便从空间里消失了。   而那条黑色的大触手前端,已渐渐褪去黑色变成了一抹淡淡的灰,颜色似乎还有继续变化的趋势,却被其他的触手遮掩住了,无法看到其中的景象。   虚空之上的事情无人知晓,蒙德尔医院的情景还在不断变化发展。   现下的季宁正等待着柯克医生的出现,他并不清楚对方去哪了,也不知道对方离开的原因。   不过他想,到了他的就诊时间,医生一定会出现,不然对方可就违反规则了。   现在女孩的计谋被识破,她在屋子里想必已经气得跳脚了吧?   还挺想看一看那个场面的。   季宁的手指轻轻叩着手臂,那就让她更生气一些。   这般想着,青年抬起头来对着上方的摄像头微微一笑,然后不发出声音地说了句:“你输了。”   在屋里看懂对方唇语的珀西猛地从医生的座椅上站了起来。   她恶狠狠地盯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纤细的小手慢慢收紧握成了拳头。   “可恶!可恶!早晚有一天,早晚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女孩用尽力气把心中的不满喊了出来,尖叫声里夹着无穷无尽的怒意。   “嗒!”   她踩着小高跟极其用力地跺了几下地板,而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只小熊。   珀西把小熊放在手心里向上抛了几下,待手感熟悉后,她一击必中地将小熊砸到了房间的左右角落,然后用礼杖的底部对准了房间的地板,礼杖本身稍稍悬空。   “砰!”   礼杖底部开出了一朵红色的小花,两只角落里的小熊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突然很卖力地击打起它们手中的乐器来。   女孩的嘴唇也微微张开,用那轻盈的嗓音轻哼道:“花儿花儿你快开,开满枝头坠下来,人人都夸你好看,我却想要花儿败————”   珀西的脸上突然没了愤怒,只有一脸的平静与祥和。   她横过礼杖放在怀中,像抱孩子一样的摇摇晃晃,空灵的歌声回荡在整个空间里。   不知是不是房间不隔音的原因,坐在外面的季宁也听到了女孩的歌声。   兀的,里面的小熊们身上突然出现了红色的火光,而后便是一声巨响。   “轰!!!!!”   房间燃起了滔天的火光,硝石的味道弥漫开来,让人呛鼻不已。   小熊们再次炸开了,它们炸毁了房间里的一切,而它们本身的碎块也散落一地。   珀西站在汹涌的火光中没有受到一丝伤害,她的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抱着怀里的礼杖向后转身。   女孩轻哼着“花儿败”走入了那道凭空出现的门内,看诊室中再无她的痕迹。   而在外面等待就诊的库左萨被这剧烈的动静吓了一跳。   看着身后已经没了大半的墙壁,库左萨挠挠头嘟囔了句:“怎么回事?我不过是打个盹儿,怎么还把墙给睡塌了……”   说完以后,他抬了抬鼻子,“不对啊,这好像是炸弹的气味儿,就是有点太劣质了,气味刺鼻不说,威力也不稳定,安帝科早都淘汰这种材料了。”   这场爆炸是季宁始料不及的,他有想过一切后续,唯独没能想到这个后续。   他没想到珀西最后还是炸了这间诊室,即使他没有进去屋子里面。   青年看着后面残破的房间眉心微蹙,女孩的那首歌是否有特殊的含义?   对方炸毁这间屋子的目的是什么?   季宁的面前又出现了新的问题,但是仅凭现在的信息还是无法破解,脑海中的信息太散了,完全不足以让他把线索连成一条线,这些信息零碎得让人头痛。   不过这次的过程中,他也获得了不少有用的线索,比如柯克医生限制着女孩,再比如女孩轻哼的那首歌。   他相信,只要再多寻找一些信息就能把它们串起来。   这时,青年的脑海中莫名浮现出蒙德尔办公室里的场景,女孩的哭泣和哀求,都在表明对方有求于蒙德尔。   查清这个东西,他或许就能想清楚这一切了。   不过…………   季宁深吸了一口气,他可不希望再经历一次蒙德尔那拙劣的车技了,真的很差劲。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个黄白相见的仓鼠出现在他们面前,它的手里正拿着一个蓝色的板子。   此时的它还是先前的那身装扮,头顶戴着一顶绿色的手术帽,手上是一双白色的手术专用手套,紧紧贴着皮肤的手套下还能看见一些它并不是很锋利的小爪子。   仓鼠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季宁和库左萨,然后对着他们道:“520号病人来了吗?”   “来了,我就是520号病人。”   季宁听到问题后站起身来向前一步,他轻声回答着面前这个只有他身高一半大小的仓鼠的问题。   仓鼠上下打量了青年一眼,最后把视线放在他的口袋处,“行,既然来了就跟我进来吧,到你的就诊时间了。”   它说完以后率先进入了这个破败的房间里,季宁虽有疑惑但也跟着它走了进去。   没想到,他刚一进入房间,整个房间便又变成了先前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这里刚刚被炸过一番。   “咔哒!”   随着房门关闭,仓鼠放下了手中的板子,它神色不明地盯着季宁的口袋然后缓缓问道:“你和克维尔是什么关系?”   -----------------------   作者有话说:珀西(小手拉着裙子两边微微弯腰):谢谢大家来看我的演出,今天给每个观众都发一只小熊玩偶!   包真的那种V~V 第92章   陡然听到熟悉的名字时, 季宁的脚步停顿了片刻,他看向仓鼠的目光里带着疑惑和探究,只不过这些都被他藏于眼底没有暴露出来。   它和克维尔又是什么关系?   它是通过什么分辨出他认识克维尔的?   什么样的回答才是正确的呢?   短短的沉默中, 季宁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数个问题, 他正在思考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你和克维尔那个家伙是什么关系?”   见青年没说话,仓鼠的小眼睛转动了下,然后仰起头来同他对视上再问了一遍。   它的语气稀疏平常, 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似的,小爪子也拨弄着盘子里的刀具, 一股散漫劲儿。   只不过那双眼睛却紧紧盯着季宁, 它想要得到一个回答。   季宁也知道再这么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他总归是要回答问题的, 倒不如实话实说。   对方既然能察觉到他和克维尔有关系,那么也有可能有验证的办法, 这个时候隐瞒的话可能会弄巧成拙。   而且他来这里也是为了完成给乌卡治病的任务, 不坦白的话又怎么解释乌卡的存在?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说。   所以他抿了抿嘴唇开口道:“我是它的朋友。”   “朋友吗?”   这个回答倒是让仓鼠医生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是不是回答得不对, 小仓鼠的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   “嗒——嗒——嗒”   因为它的沉默, 房间内陷入了一个极其安静的氛围,四周静得只能听见桌面上那摆钟咔哒摆动的声音。   医生在想什么呢?   季宁也有些疑惑,他有些看不透面前的仓鼠,对方只是问了这么个问题后便不再出声。   意义在哪里?   目的又是什么呢?   还有这沉默的表现,是他回答的答案不符合吗?   若是不符合的话,按照迷雾世界的尿性,他应该早就触发了死亡结局了才是。   也不会有时间在这里和医生面对面沉默了。   这时,仓鼠医生突然将目光收回, 然后转身拿起桌面上的那个摆钟对准了青年。   “既然你是克维尔的朋友,那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开始治疗吧,对了我叫柯克。”   它二话不说便要使用那摆钟,却被季宁拦下,“医生,我可没说我就是病人啊。”   “什么?”   柯克听到此话之后果然停下了手中的行动转而看向青年。   “你不是病人?”   它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不过它也没有再继续询问季宁,而是用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克维尔的味道很浓郁,浓郁得就像它本人来这儿了一样,但是这里显然没有它的身影。   仓鼠慢慢将目光落在了青年的口袋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病人是你口袋里的小家伙吧?”   它原先还以为这人口袋里的是克维尔的信物,没想到仔细查看才发现了是一个气息微弱的小家伙。   季宁没预料到仓鼠医生不用问就已经探查到乌卡的存在,不过也好,这让他省去了解释的时间。   现在的时间宝贵,尽早让乌卡获得治疗才是正事。   不知为何,自从他进入医院之后,里面的时间流速变快了许多。   他本来也没太注意,因为体感上他才进入医院不久,连一天都没过去,就算时间对不上也不至于快到哪里去。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在当前的这个时间节点上,距离任务结束只剩三天了。   要不是是刚才在门口时系统提醒了下任务时间,他估计还要再往后一些才能发现。   不过问题来了,他明明才进入医院不久,怎么就过去了四天呢?   就算是维斯餐厅的时间也是迷雾世界时间的正常流速,怎么偏偏就医院里面的流速如此之快?   这不对劲。   照理说,迷雾世界自成一个世界,这里的时间也有自己的流速,所以像维斯餐厅那样的也只是产生了个时间差而已。   这里可不一样,这里是完完全全地加快了时间流速,在这里面的生物是否有察觉到这一点?   他面前的柯克又是否察觉到了?   这般想着,季宁从口袋里用手轻轻捧起乌卡,递到仓鼠医生面前。   “是这个小家伙啊。”   柯克对着乌卡细细端详了一阵,嘴巴嘀嘀咕咕道:“两百年前这家伙可比现在小多了,克维尔不错嘛,把它养得挺好的。”   它一边说话爪子还轻轻摸了摸乌卡毛茸茸的大脑壳。   “嘎~~~~”   乌卡有气无力地回应了一下柯克,它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愈发虚弱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嗡嗡叫。   而一旁的季宁却挑了挑眉头,两百年前?   这么说,柯克和克维尔在两百年前就认识了,或者说更早的时间,它们是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他都想一问解千愁,但现在开口显然不合适,如果可以的话,季宁很希望能有个时间好好问问柯克医生。   不过墨滦不是号称迷雾世界的百科全书吗?或许它会知道些什么东西,就是不知道现在的他有没有资格获得这些消息而不被系统屏蔽了。   毕竟先前哪怕是一丁点其他区域的事情系统都会自动屏蔽。   季宁莫名的想起象人口中提到的安帝科,据它的描述,安帝科似乎属于幕硴吉特列的上位区,这么看来,他的权限应该是大了些的。   找个时间问问墨滦吧。   青年眨了眨眼睛,自动停止了飘散开来的思绪然后对着柯克医生道:“是的,不过它现在生病了,希望你可以治好它。”   他的首要目的还是治好乌卡,其他的可以先缓一缓。   谁知柯克并没有接过乌卡,反而拿起桌上的摆钟对准了它。   “嗒——嗒——嗒——嗒——嗒”   摆钟极其规律地摇晃了五下,左右两边各两下然后停在了中间便不动了。   面对这个结果,柯克的眼里闪过满意的光彩,它收起摆钟,对着一人一宠道:“如你所见,它很健康,并没有生病。”   怎么可能?   季宁瞬间就眯起了眼睛,乌卡在他手上日益虚弱,就凭这个都能看得出来它受了不小的伤,更别提它身上渗血的纱布了。   一个摆钟就能确认患者的病情?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柯克医生却挥了挥爪子,“既然健健康康的那便离开蒙德尔医院吧,希望它可以一直健康,出门以后向左转然后直走到尽头就可以离开医院了,再见。”   说完后,它按下了桌上的按钮,门外响起了叫号声。   “请521号病人就诊!”   “咔哒。”   房门被库左萨从外面打开了,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就诊了。   所以季宁还没出去的时候他便打开了门挤在了门口。   “兄弟到我了到我了,你快出来吧!”   库左萨在门口催促,而柯克也不打算给出其他的解释,季宁只好皱着眉向外走去。   怎么会这样?   这里不是医院吗?   仅凭一个摆钟就能判断病情,这就是所谓的好评医院?   他看着慢慢关上的房门,神色不明,屋里面还不停地传出来库左萨惊呼的声音。   “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神医柯克啊!我身边好多朋友都来找您看过病!我今天可真是撞大运了!”   季宁在象人的感叹中抬脚离开了这里。   目前的情况是,医生判断乌卡很健康,所以不予医治,而时间流速极快,乌卡的状态也在极速下降。   他该怎么办?   说实话,如今这个局面,并不在他的设想当中。   在带乌卡来看病时,他曾想过这个治疗过程不会顺利,但现在不仅顺利,对方甚至告诉他乌卡没有生病。   这岂止是看病顺利?简直就是从源头解决问题。   季宁按照柯克所说的路径沿着道路左转后一直向前。   这条道路上没有椅子没有展柜,只有一盏盏立于上方的冷白色灯光和尽头的一道门。   那里便是离开医院的门吗?   青年抿着唇带乌卡向前走去,尽头的门是一扇正常的不能在正常的门。   他轻轻一推便开了。   “吱呀——”   房门打开伴随着摩擦声,青年的面前出现了不一样的光源。   他抬眸望去,阴绿色的灯光占据了大部分视线,门外是一条街道,巧的是,他对这条街道并不陌生。   这条街道正是他刚进入幕硴吉特列时的街道,此时的街上颇为热闹。   有不少店铺亮起了门口彩色的灯光和炸裂的音响,它们把自己的商品摆放在摊位上,吸引着街上的行人们。   而那些面带黑色口罩的凶狠光头们通通不见了,只有零星几个靠在一家酒馆的门口。   他们不知在聊什么,表情夸张极了,就连笑声都传入了季宁的耳中。   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季宁有些愣神,他的印象中,那些病人看完病之后,都是从前门出去的,怎么他出来的地方会是这里?   是没有原路返回的原因吗?   青年转过身去,想要退回到医院中去。   然而,就在他的脚踏出去的那一刻,身后的门便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那栋有着小熊样貌的医院也消散于迷雾之中。   此刻的他身后,是那条通往上方的下水管道,而不是蒙德尔医院。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季宁的头脑极速转动,他试图分析当前的情况,却发现无论怎么样都解释不通,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   这一切到底是…………   现在回去医院还来得及吗?   白发青年抿着唇看向屏幕,他的系统面板上关于时间的那一栏依旧在不停地跳动。   只剩下最后十秒钟了。   十秒过后他的任务便失败了。   季宁把乌卡捧到面前对着它轻声道:“小乌卡,下次,我一定会治好你。”   说完以后,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白光之中,所有的东西在白光下都分崩离析。   【回档之戒已使用,正在重启世界。】 第93章   世界重启了, 季宁已经清楚地知道左边的医生救不了乌卡。   是他想的太简单了,天真地以为医生就能治病,却没想到会是这个局面。   季宁抬眸看了看前方那座屹然不动的小熊建筑, 左边无法治病, 右边可以吗?   他突然想到了先前在右边的通风管道里看到的场景,一群人被挂在铁架上,那样的病房, 真的可以救治吗?   这所医院……   真的是救人的医院吗?   他的视线没有挪开,却觉得小熊脸上的笑脸讽刺极了。   这家医院, 到底是杀人还是救人?   这次, 就去右边看看有没有办法救乌卡吧。   只是,他要怎么样才能进入右边的过道呢?   季宁记得他在进入医院时会接受一个测验, 那个测验的结果会导致他去往的方向不同。   而他当时,可是三种结果都出现过, 第一次便是右边, 后来才从中间变到了左边。   既然如此,是不是说明, 有什么东西能够影响那个摆钟的判断?   会是什么呢?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会导致摆钟改变结果?   夜决?墨滦?   还是…………   季宁最后把目光放到了口袋里的乌卡身上。   能和左边联系起来的东西只有一个, 那就是克维尔。   而能和克维尔联系起来的也只有乌卡。   所以说, 当乌卡不在他的身上时,他便会被分到右边的过道去。   不过,这只是他的猜想,他也不是百分百确定。   想到这里,季宁不由得一笑。   那就赌一赌好了,看看他的猜测准不准。   这般想着,青年把乌卡交给了墨滦,让它带着乌卡从通风管道进入医院。   而他这个病人, 当然要去好好接受门口的测验了,他也是一个身受重病的病人。   季宁的目光闪烁,看向医院大门的眼神里满是兴奋,医生,你可要好好等着我啊。   他抬脚缓缓走向医院大门,脚下的步伐坚定而没有一丝犹豫。   “嗒——”   摆钟在他的眼前晃动,最后机械似的停在了右边。   “进入医院后去右边看病。”   保安是这么说的,季宁头也不回地进入了医院。   他当然知道要去右边看病了,毕竟这可是他故意的,如果结局不是这个,他可是会生气的。   医院的内部空旷,还是像先前那般空无一物。   无法压制的诅咒,再次出现的玩家们,全都按部就班地完成着他们的任务。   唯一不同的是,季宁这次因为进入的是右边的通道,所以他也要面对小熊的询问。   当小熊看着他问出:“你生了什么病?”的时候,青年抿唇一笑,在小熊的耳边悄声道:“诅咒。”   小熊的眼睛不可见地红了一下,而后又恢复平静,它机械地转身,欢迎着新进入医院的病人。   在场的玩家,没有一人听见季宁的答案,他们也不知道这事儿可以悄声说,所以都在懊悔自己为什么没想到。   毕竟,身上有什么问题这个事情,总归只有自己知道好些。   吟牌使用手指夹着卡牌贴在唇边,竖立的卡片分割了他的嘴唇,上面隐约能看见一轮残缺的月牙。   只是皎洁的月牙已被染黑了大半,而它的上面赫然缠着几缕金黄色的丝线,像是相伴而生又像是束缚囚禁。   他勾起唇角看向那微微闪烁着红光的卡片,有意思,有意思。   察觉到视线的季宁没有理会,自动站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进入医院后,所有的时间流速都变快了,他没有时间再浪费在这些人身上,他必须赶快找到救治乌卡的办法。   此次,猫娘护士走在最前方,季宁和岑为并肩跟在她的后面。   一路上,过道干净整洁,没有一丝杂乱也没有其他的生物来拦路打劫。   这是季宁走过最顺的路,可他的眉头却从一开始就紧紧皱着没有再放松。   因为他知道,如果现在的路途顺畅,那么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可就麻烦了。   “好了,各位病人,你们的看诊室到了,请进去吧,医生就在里面等着各位病人。”   猫娘说完话后摇着身后的尾巴离开了这里。   岑为开始分配队伍的进入顺序,季宁和吟牌使虽然不是他的队伍的,但是既然都到了这里,那么为了任务的成功,他需要暂时和他们合作来保证队伍的计划能够顺利施行。   所以岑为对着季宁道:“兄弟,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进入这个世界的,但既然我们一起到了这里,不如先和我们合作?”   “凭什么他可以坐享其成……”   冯柯宇听了以后立刻心生不满,本来他对这个抢占副队名额的人就极其不满了,现在队长还要主动和他合作,队长是疯了吗?   “好了!少说两句!”   成关打断了冯柯宇的埋怨,对队长回以一个抱歉的眼神,意思在说,他还是太年轻了难免有些年轻气盛,队长见谅。   而后又拉过冯柯宇不让他再说话,“你这张嘴啊,迟早要出事!队长的话就代表我们整个小队,以后不要越过队长说话,明白吗?”   “哦……”   冯柯宇讪讪地应下,眼底却对季宁和队长的怨气又多了一份。   “嗯,合作愉快。”   季宁也清楚,现在和他们合作是最快的办法,所以他淡淡地回应了对方。   吟牌使本来就对季宁产生了满满的兴趣,既然青年都没有意见,那他当然也没有了。   所以他也说道:“岑队长,合作愉快。”   有了回复的岑为点点头,伸手推开了看诊室的房门。   “吱呀——”   门打开了,房间不大,门一开便露出了里面的全貌。   一张铁制的大桌子,上面有些凹陷,旁边是一个武器架一样的东西,上面挂着各种各样的斧头。   有战斧、有锯木的斧子也有看不出功能的六边形斧子。   “这里,真的是看诊室吗?”   柳诺刚一进去就感受到了刺骨的阴寒,她冷得裹紧了自己的衣服。   “与其说是看诊室,倒不如更像是一个武器房?”   覃舒怡好歹也是经历了许许多多世界的玩家,她去过的一个世界中就有这样的房间存在。   但是那个房间是实打实的武器房。   这个房间虽然与它相似,却少了锻造武器所需的熔炉等器具。   这有些对不上。   女孩皱着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奇怪了,她总感觉漏了些什么东西。   会是什么呢?   这时,季宁突然出声,“你们进来以后,看到医生了吗?”   刹那间,所有人的背后都冒出了无数的冷汗。   是啊,医生呢?   明明猫娘护士说过,医生就在屋子里面等着他们,可是他们却没有看到医生。   难不成猫娘在骗他们?   为什么???   然而,季宁却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若是骗他们,大可以用其他的一些信息来骗人,没必要用这个显而易见的话语骗人。   那么这句话,就一定还有其他的意思。   会是什么呢?   季宁转着圈把整个房间都看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了他们打开的大门上。   这扇门不似其他的房门那般是木制的,它是铁制的,上面长满了凸起的小刺,每一个都闪着银色的光芒,若是被扎一下,必定鲜血直流。   那个门把手更是奇怪。   整个门把手都是紫色的,上面还有五个方方正正的黑色方块。   青年有些疑惑地上前查看了一番,这些方块或许会藏着什么信息。   只是每个方块之间就连间隔距离都一模一样,形状也分毫不差,季宁并没有从中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但是他的心底总觉得这个门把手怪怪的,给他一种既熟悉又怪异的感觉。   奇异感驱使下,他伸出手触碰上了这个奇怪的门把手。   门把手传来的触感有些奇怪,第一下是硬的,等过了一会儿以后便又觉得是软的。   季宁紧皱着眉头然后继续捏了一下这个门把手,上面的方块和其它地方的衔接处有凸起的感觉。   这样的触感很奇怪,而且他触碰了那么久,把手依旧冰凉一片,哪怕是冰冷的铁在恒温的接触下也会有些许的变化才是。   门把手有古怪。   青年又伸手碰了碰门上凸起的那些尖刺,每一个都无比扎人,他想不明白这些尖刺放在这里是为了防止什么东西。   这时,他突然感觉到尖刺上产生了小幅度的晃动,锋利的尖刺划破了他的手指。   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尖刺上。   季宁发现,他滴落的血液并没有在上面干涸,而是被尖刺迅速吸收了。   同时,门把手冰冷的温度终于上升了一些。   他微微眯起眼睛,紧紧盯着那些尖刺。   这是…………   “喂,队长让我来问你有没有看出些什么名堂?也不知道队长看重你哪里,还特意来问你的建议……”   冯柯宇走到季宁旁边来,面带嘲讽地看着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而季宁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样,一点也没有理会,反而自顾自地看着大门。   这让冯柯宇极其不爽,他斜吊着眼睛大声道:“说你呢,听见了没有?!”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去推青年的身体,心里恶恶地想,最好撞上那些尖刺!   然而下一秒,季宁一个反踢便把冯柯宇从这里踢到了对面的墙上。   他的神色自若,语气平静:“垃圾,你吵到我的眼睛了。”   说完后,他对着地上的男人竖起了食指放在唇边,然后轻声道:“嘘——”   地上的冯柯宇光是对上那双眼睛便遍体发寒,明明那双眸子里什么都没有,他却感受到了极端的死亡压迫。   所以他立刻抱着头蜷缩起来,生怕季宁再次下手。   然而,季宁哪有闲工夫管他,他的一双目光全都放在了这道大门的上方。   他想,他知道一直等他们的医生在哪了。   -----------------------   作者有话说:医生究竟在哪里呢~ 第94章   季宁的视线慢慢上移, 直至和最上方的视线对上才停了下来。   他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对着上方饶有兴致地扬了扬下巴,“医生, 你……好?”   这时, 听到话语的众人全都停下了手中的举动然后屏气来到了他的身旁。   他们顺着青年的目光向上看去,一个方形的脑袋正嵌在墙壁的最上方,那双向外凸起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而被发现了的那人晃了晃脑袋, 眼底露出些无聊来,“无聊, 你们……怎么就, 发现蒙德尔了。”   那人的语速很慢,声调比起浑厚更多了分憨直和兴致被破坏了的不开心。   他被发现后没有再继续藏着一动不动, 身上的肌肉随着他的呼吸产生了片刻的浮动。   这时的玩家们才发现,原来的那道带有尖刺的大门并不是大门, 而是这名名叫蒙德尔医生所穿的衣服, 那个紫色的门把手正是他的用来伪装的手。   至于那些方块,全都是他的指甲而已。   既然医生成了门, 那他的脚呢?   玩家们不约而同地向下看去并没有看到他的脚。   医生的脚去哪了?   突然, 玩家们的耳边响起了沉寂已久的系统音。   【恭喜玩家触发任务:寻找医生丢失的脚。】   【蒙德尔医生把他的脚给藏了起来, 但是他忘记把脚藏在哪里了,你们可以帮他找到他丢失的脚吗?】   【任务奖励:病历本】   【失败惩罚:每一个小时随机抹杀一人,直至获得病历本或者全员死亡为止。】   【警告:蒙德尔医生如果在三十分钟内找不到他的脚便会发狂,请各位病人们加快寻找速度。】   限时任务。   还是必须完成的限时任务。   收到信息的众人面色都变得沉重无比,他们深知任务的重要和紧迫性,全都散开来寻找起那个医生的脚来。   而季宁却根本没有听到任何系统的声音,他的耳边仍旧是那医生说的最后一句话。   蒙德尔。   找个人是蒙德尔,那办公室里的那个人呢?   季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的眸底闪过一抹暗光,两者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难道说那个蒙德尔先在这里充当医生?而后才会去办公室里吗?   可是这样的话……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办公室里看到的场景,蒙德尔身着一身西装,绝对不是现在这一身。   既然这里是蒙德尔的医院,又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他选择换一身衣服才会进入办公室呢?   这其中似乎有点说不通。   莫名的,季宁想到了之前在通风管道里偶然瞥见的一幕,那个房间里有铁架子,医生拿着砍刀,他和这里是否有联系?   这是目前困惑季宁的问题,他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寻找更多的线索去推断全过程从而得出结论。   可是,目前的情况让他有点难以下手。   他应该从何找起?   青年四下看了看这间房间,刚刚还聚拢过来的玩家们现在已经分散在各个角落。   他们的手里不停地在翻箱倒柜看似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他们在找什么?   季宁半眯起眼睛,他发现他和这些玩家之间似乎有一些信息差。   这些玩家的模样一看去就是接到了任务,且任务紧急。   要不然也就不会所有人都在翻找而无人戒备了。   他们是一个成熟的A级小队,所以不会烦忽视怪物的低级错误。   能让他们如此放开手脚地翻箱倒柜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所接的任务需要他们寻找,且这段时间里怪物应该不会攻击。   不过既然有安全时效,就一定会有时间失效的时候,所以他们必须赶在失效之前寻找到某个东西。   那会是什么东西呢?   其实季宁可以直接开口问,但是刚才玩家们的举动已经让他意识到他们的任务和他不同,他一旦开口问了就暴露了他任务不同的事情。   这样的后果是预测不了的,他无法确定这些人在得知他的任务不同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所以他只能靠猜,把所有的东西串起来推断出一个大差不差的结果才行。   现在推出他们在完成限时任务,寻找某样东西,那么剩下的便只有猜出他们要找的东西是什么了。   季宁环视了一圈房间,这里一个普普通通的诊室,里面的东西少的可怜。   除了那张铁制的大桌子也就两三个柜子立在一旁。   对了,还有一个摆放武器的武器架,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说白了,这里和正常的诊室完全不一样。   但是猫娘带他们过来后明确说了这里便是他们的看诊室,那这里到底缺了什么东西呢?   医生。   如果他之前没有找到医生的话,他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寻找医生。   可是现在医生就在那里充当诊室的门,什么也不干,线索也好,攻击也好,什么都没有给也没有做。   记忆中的蒙德尔可是一言不合就开车撞人的,哪会有现在这么‘乖巧’?   或许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季宁收回目光再次落在了‘无所事事’的蒙德尔医生身上。   他正晃着脑袋吐出舌头,手指夹着自己的舌头甩来甩去,时不时还掉落几滴口水在地上。   这让青年的眉心微蹙,既然都被发现了,医生为什么还不离开这里?   是不想还是不能?   他的心中对玩家们寻找的物品已然有了一个较为肯定的猜测,他们在找的是——蒙德尔的脚。   理清楚后季宁才稍稍舒展了一些眉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好办多了。   因为他或许知道蒙德尔把脚藏在了哪里。   从刚进屋子时,季宁就眼尖地看到了铁制桌子上被砸出的大坑。   那个大坑和他在办公室里看到那个一模一样。   刚才他通过丈量蒙德尔的手和桌子对比了一下发现,那个坑比蒙德尔的手还要大上一些。   那么,那个坑可能就是对方的脚留下来的脚印。   至于是不是,他需要再仔细看看。   岑为搜寻的过程中也发现了这个桌子上的大坑,他也认为这个坑和蒙德尔的脚脱不开关系。   所以当季宁过去时,他正在查看桌子上的大坑。   “查出什么了?”   青年对着岑为淡淡地问了句,现在他们暂且算是一队,这样的行为也算合理。   “目前没有,除了这个古怪的坑,其他的地方一点痕迹都没有。”   “嗯……”   岑为的话让季宁陷入了深思,如果大坑和蒙德尔脚有关的话,那脚最有可能在的地方就是桌子下面或者周围。   “把它掀翻看看。”季宁提议道。   “行。”   岑为认为可行,叫来队友成关和高合,协力把桌子给掀翻了。   嵌在墙壁里的蒙德尔因为动静而扭头看了他们一眼,不过那双歪向两边的眼珠子着实没有杀伤力,所以无人在意。   他们掀翻桌子后并没有找到其他的线索。   桌子下面什么都没有,崭新的就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岑为有些失望地说出声来,面板上只剩下五分钟了啊。   季宁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几人暗下去的脸色,了然于胸,这个任务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得快点找到那双脚了。   可是,脚既然在桌子上留下了坑而不在其他的地方,那隐藏的地方大概率会在桌子下面才对。   青年蹲下身来,仔细地扫过桌底的每一个地方,上面确实没有任何划痕,极其崭新。   但是,这本身就是有问题的。   一个被砸出大坑的桌面不说会不会出现其他的问题,它的下面应该有个相应的凸起才对。   这张桌子的底部却极其平整,肯定有鬼。   季宁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伸手去触碰桌底,果不其然,当他碰到那个凹陷的相应底部时,传回来的触感是凸起的。   只是不知道是谁用了什么能力,把这里遮掩了起来,让他们看不到这个凸起。   而在凸起的表面,季宁摸到了几根坚硬如针的东西。   他拿起那几根针一样的物品放到了灯光,能隐约看出上面的紫色光芒。   这是……   季宁转头和蒙德尔医生身上的毛发对比了一下,果不其然,就是他身上的毛发。   他想,这应该是蒙德尔腿上留下来的毛发,现在只需要顺着毛发寻找便能找到医生的双腿。   于是,季宁开始用手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扫了起来。   最后,他终于找到了地面上略有凸起的地方,医生的脚应该是被藏在了这块地板之下。   这般想着,他叫来岑为,告知了自己的猜测,“我认为东西就藏在这下面。”   “可问题是,我们并没有能够挖掘的道具。”   岑为紧紧皱着眉头,他们的道具中并没有相关的挖掘道具,而商城里自然也没有,这让他顿时有些后悔。   后悔没做好完全的准备,要是之前便知道是这么个情况,他一定会用积分去换一个挖掘道具。   “怎么办啊……时间快到了,难道我们真的要……”   柳诺有些害怕地哭出声来,还剩三分钟,再找不到,他们之中有一人就会死亡,万一她的运气不好被抽中了呢?   她不想死,不想死啊!   队伍里的情绪低迷,季宁却罔若未闻,自顾自地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把金灿灿的铲子然后对着光滑的地板砖一铲子就挖了下去。   【恭喜玩家挖到了一款过时的怀表。】   【剩余挖掘次数:两次】   他没第一下没有挖到蒙德尔的腿,那便再来。   【恭喜玩家挖到了一个破旧的星星发夹。】   【剩余挖掘次数:一次】   季宁没有停顿,而是直接挖了下去。   一瞬间,整个屋子都亮起了金光。   金光过后,一双腐烂了一般的腿正摆放在地面上。   【恭喜玩家挖到了蒙德尔医生的双腿!】   【挖掘次数归零,挖掘次数填充中。】   季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猜的果然没错,玩家们找的正是蒙德尔的双腿。   与此同时,玩家的耳边也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任务:寻找蒙德尔的双腿已完成,现为众人发放奖励病历本。】   所有人的手中都出现了一个蓝白色的小本本,上面写着三个字——病历本。   而病历本的下方有一行小字:   请前往下一个房间——检查室。 第95章   玩家们获得了通关奖励病历本, 紧绷的神情不由得松了些。   他们的目光全都落在把金色铲子收起来的青年身上。   那把铲子到底是什么级别的道具?   刚才闪烁的金光下,他会不会挖到了其他的东西?   无人知道这把铲子的来历和功能,但他们知道, 能冒金光的东西, 等级不会太低。   只是,众人看了眼沉默的季宁然后又默默移开了视线。   要是找他问肯定会碰一鼻子灰,还是算了。   没有人愿意去触霉头, 所以他们拿到病历本后聚集在了一起等着队长下达命令。   “算我欠你一次,有需要可以说。”   岑为站在季宁身边道谢, 这次要不是季宁的话, 他们可真就悬了。   他刚刚勘验了一下地板砖,也让队员在角落放置了枚小型炸弹, 结果无事发生。   地板砖坚硬无比,就算是用炸弹都炸不开, 所以哪怕他拥有一般等级的挖掘道具, 在这一关卡也难以通关。   面对感谢的季宁却眉头微皱地看向地面,握紧了放在口袋里的手。   因为他也获得了一本病历本。   只是封面和他们的略有不同, 是粉色的, 鲜明的粉色而不是淡淡的蓝色。   那本病历本上还画着一只小熊的图案, 他看到的一瞬间便联想到了那个有着一头粉色双马尾的女孩。   这个病历本……   季宁的眼底掠过一丝暗光,让人看不出其中的想法。   “怎么了?”   岑为本就站在他的旁边,对青年的关注自然也多了些。   当他发现青年好似有困扰时便直接问出了声。   “没什么。”   季宁虽然有困惑但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冷声拒绝了别人的一切询问。   “咔哒!”   这时,门锁打开的声音凭空出现,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原本光滑无比的墙壁上出现了一道木制的小门,上面歪歪扭扭地挂着一个白色的木牌子——检查室。   看来这就是系统所说的下一个房间, 他们不清楚当前有多少房间需要进入,但既然都到这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了。   所以探索者小队在队长岑为的带领下依次有序地进入那道门里面。   之后,季宁也抬脚走向那个写着检查室的房间,临了要关门时,他转身看了眼还嵌在墙里的蒙德尔,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咔——哒!”   房门彻底关上了,嵌在墙里的蒙德尔弯下腰去拿那双摆放在地上腐烂了的双腿。   拿到手后,蒙德尔露出了个憨憨的笑容,两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向两边撇开。   发紫的舌头舔过那双腿,然后他张开了嘴巴一点又一点地把那双腿都给咀嚼碎吞咽进了肚子里。   蒙德尔边吃边嘀咕道:“蒙德尔的……双腿,不见了,谁来帮……蒙德尔找一下?”   另外一边,当他们进入看诊室后,灯光骤然变成了微微发紫的颜色,照在季宁脸上好似中毒了一般。   要是皮肤黑一点的,灯光只会让他变得更黑,黑到只有眼睛和牙齿是亮的。   “这里怎么那么……”   覃舒怡说了一半便停住了,因为她找不到好的形容词来形容这里。   这里的灯光让人有种虚幻且不真实的感觉,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房间被划分成了两个区域,一边是有着木制桌子的办公桌,另外一边则是一张木制的床,床的旁边还有一块哔哔直叫的半块屏幕。   为什么会说是半块呢,因为另外一半不知为何完全碎成了碎片散落在地上,里面的弹簧还有几根线都半挂在在破碎的边缘上。这样的机器还能运转,玩家们多少都有些惊讶。   不过这个房间不像上一个房间一样让他们找不到医生,这个房间的医生就坐在座位上。   可是,当看到医生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遍体生寒,季宁心底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怎么还是他?   整个房间里,除去这些物品以外,最为显眼的便是那个端坐在位子上静静看着他们的医生了。   医生在看到众人后,裂开了那张没了一半的嘴巴:“欢迎来到,蒙德尔的……检查室。”   又是蒙德尔。   他们眼前的蒙德尔身穿一件棕褐色的坎肩背心,但因为其肩膀上夸张的肌肉,那件坎肩的背心被暴起的肌肉绷成了束腰小吊带。   即使这样,他那枯木般的腰杆子在小吊带的下方仍然有着不小的空隙。   他健壮的手腕上各带着一个护臂,淡紫色的昏暗灯光下让人看不出材质和颜色,只能看到上面反着光,护臂似乎很光滑。   [什么情况啊?怎么又出现一个蒙德尔?]   [啊啊啊要疯了!!!这也太魔幻了吧……他们除了衣服不一样,外貌体型什么的都一样吧?]   [是啊,我还特意截图对比了一下,他们长得完全一模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啊……给我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千万别出事啊。]   不光是玩家们感到毛骨悚然,就连远在屏幕外的观众们也极其震惊。   他们无法分析当前的现状只能为这些玩家们默默祈祷,希望他们的一切都可以顺利进行。   与此同时,某市的市中心突发了一场规模浩大的地震,无数人在这场地震中丧生。   更为要紧的是,地震过后,这个城市中心地区的所有建筑全数消失,只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白荞软作为这一片区域的负责人,自然要亲自去了解情况。   当她抵达现场时才发现,这个坑有多么巨大,这次的地震有多么惨烈。   大坑的边缘都被临时围上了一圈警戒线,白荞软穿过警戒线便能看到数条插在大坑边缘的残肢断臂。   那些残肢们就插在土壤中,无论工作人员们怎么拔和挖都取不出来。   就好像一股极强的吸力吸引了它们一般,根本取不出来。   而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残肢们不仅没有腐坏,反而变得愈发锃亮和光滑。   远远看去,它们更像是一排排向下延伸的楼梯。   白荞软皱眉看着这个大坑,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要出现在这里了。   就是不知道的什么时候会出现,需要让他们早做准备了。   有了决策的女人转身离开这里,开始分配工作,而她自己也投入到安置灾民的工作当中去。   外面的种种并不能影响到世界中的季宁,在看到蒙德尔后,他的眉宇中透露出些许疑虑和哑然来,这已经是他见到的第三个蒙德尔了。   这个医院里到底有多少个蒙德尔?   若是刚才的诊室他还有理由怀疑先前见到的那个身穿西装的蒙德尔和医生蒙德尔是一个人。   毕竟两者之间间隔的时间挺长的,他换了衣服再去办公室完全来得及。   可是,现在再次看到一个穿着不同衣物的蒙德尔,并且也就一个关门的时间,蒙德尔怎么会来得及换上一套新的衣服?   再者,看诊室里面的蒙德尔可是连腿都没有的,而这个检查室里的蒙德尔医生却完好无损。   难道他们真的不是同一个人吗?   “蒙德尔……要看病,病了,把病历本给蒙德尔,然后……躺上去。”   这个蒙德尔说话的语速也是慢的像蜗牛,两只大眼睛往外凸着,一股憨劲儿直往外冒。   玩家们却一个也笑不出来,因为他们收到了新的任务。   【恭喜玩家触发任务:任由蒙德尔医生检查身体三十秒。】   【蒙德尔医生的检查室就是为了给各位病人观察体内病症而成立的,他的愿望是每一个病人的病症都被拍的清清楚楚,所以你们也不例外。】   【任务奖励:一张关于身体的X光片。】   【失败惩罚:蒙德尔医生发狂,相信你们不会想知道发狂以后的蒙德尔医生是什么样子。】   【任务进度:0/3】   【倒计时:0:30:00】   【一旦倒计时结束,蒙德尔将自动发狂,他会亲自动手惩罚每一个不听话的病人。】   玩家们看到任务时,脸色都白了不少,这个任务不光要检查身体,还要坚持三十秒。   三十秒在现实或许很短,但对于玩家们来说真的是度秒如年。   就好比一个在课上打瞌睡的人,他无比期待下课趴在桌上大睡特睡,结果时间却漫长无比,一秒又一秒的根本到不了尽头。   他们做了那么多的任务,清楚地知道迷雾世界中的怪物有多么残酷无情。   任务说是检查身体,但实际上检查什么东西就不得而知了,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在这场检查中活下来。   再加上那近乎苛刻的倒计时,一切都迫在眉睫,唯一能有心理安慰的便是进度上写的的0/3。   虽说他们无法确定这是否说明只需要三个人去就行,但心底都无比期盼,这样好歹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队员们用殷切的目光看向岑为,希望他可以给出一个完美且合理的方案来。   面对这个情况,岑为认为最主要便是了解清楚蒙德尔检查的手段,后续他们才能有策略应对。   不过倒计时摆在那里,说明他们只有三十分钟去完成任务,现在不能再拖时间了。   所以岑为第一时间便看向自己队伍中防御力最高的队员,高合。   他看着高合开口道:“高合,队伍中你的防御力最高,辛苦你为队伍开路了。”   高合沉重地点点头:“知道了队长,我去去就回。”   他说完后把手中的盾牌换成了防御力最高的一面,然后把手中的病历本递到蒙德尔面前躺到了那张床上。   蒙德尔并没有对他举着盾牌的行为产生质疑,相反,他微微笑了笑然后缓慢地说道:   “好了,蒙德尔……要开始检查了。” 第96章   他们面前的蒙德尔弯腰从床下拉出了一个大箱子, 箱子里面装的是一个暗红色的哑铃。   蒙德尔拿起哑铃乐呵呵地看向床上的高合,一旁只有一半的屏幕在哔哔乱响。   “哔——哔哔!”   这样的声音好似催命的音符一般,高合握着盾牌的手不由得紧了一些。   他吞咽了抹口水后死死盯着面前气势压人的蒙德尔, 眼里除了对未知的紧张以外还有丝丝恐惧。   直到真的处于蒙德尔的下方, 他才对这个S级的迷雾世界有了清晰的认知。   蒙德尔虽然身形魁梧了一些,但比起之前那些连人形都未曾拥有的怪物来说,他给人的威慑力要小很多。   所以高合能答应第一个来也是因为心里觉得自己可以承受蒙德尔的检查。   但当他躺在床上时, 心跳却止不住地狂跳,他发现, 对方那双向外突起的双眼并不是真的向外突, 而是两颗眼球单挂在脸上的。   之前之所以看没发现是因为他们离得远,如今他几乎都快和蒙德尔贴上了才发现, 那双眼珠子是挂在脸上的。   眼珠的后面是两个空洞的眼眶,里面还能看见几条白色的虫子在蠕动, 它们或多或少都在扭曲着自己的身躯, 脑袋向外探着好似要钻进他的眼睛里面一样。   嘶…………   高合看到那些虫子时深吸了一口气,密密麻麻的一片真的好恶心。   鼻尖还萦绕着一股酸臭无比的味道, 让他想吐却不能吐, 只能一脸菜色地躺在木床上。   心里不止一次地怀疑蒙德尔到底是不是医生。   弹幕也看到了这恶心的一幕, 忍不住开麦吐槽了起来。   [受不了了,我的眼睛啊啊啊啊,这个医生怎么能这么恶心的?哕!]   [对啊,上一个最恶心的地方还是季神参加的维斯餐厅里的厨师长,现在我宣布,这个医生比那里的厨师长还要恶心!]   [错啦!楼上大错特错!维斯餐厅里面最恶心的不应该是那个总经理吗?那一翅膀的眼睛,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啊啊啊啊啊!别说了,我不想再想起那个糟糕的长相, 总经理真的不要再出来害人了可恶!]   [可是,你们不觉得蒙德尔的这个眼睛和总经理那具骨架翅膀上的眼睛长得一模一样吗?贴图X3]   [我去,你别说,还真别说,还真有点像……]   [岂止像,简直一模一样,这个蒙德尔医生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和维斯餐厅的总经理又是什么情况?]   网友们慧眼如珠,找到了两者之中相同的部分,季宁也发现了些奇怪的地方。   高合紧绷着全身说明他很紧张,如果单凭一个体魄威慑显然不够。   那么,他应该是看到了一些奇怪或者恐怖的东西才会如此紧张。   会是什么呢?   季宁带着怀疑的目光稍稍凑近了些,顺着高合的视线看去,他也看到了那一双挂在脸上的眼睛。   这眼睛……   青年莫名地想到了维斯餐厅里看到的那只怪物,那只狂化后的总经理,他的骨架翅膀上全是这样的眼睛。   只不过,维斯餐厅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的地方,上一世才是。   上一世的某个巢穴中,全是这样的眼球,他们在那里几近濒临死亡才得以熬过时间存活下来。   他原以为在维斯餐厅见到就已经属于偶然了,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了。   这倒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一切是偶然、巧合还是有人故意的。   故意地摆放在他的面前,为的就是让他能够发现这些眼珠子的怪异。   可是…………   那个想要他发现怪异的人是谁?他为什么毫无印象?   莫名的,季宁的神经出现了一刹那的抽痛,他不可控地蹙起了眉头。   一道模模糊糊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道身影身处白色的雾气当中飘渺而虚幻。   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也听不见那人的声音,只能依稀从浓密的雾气中看到一丁点儿动作。   对方好像很激动似的,不停地捶打着地面宣泄着内心的情绪。   那人看上去是那么的愤怒,那么的悲伤,让季宁的心尖产生了一些刺痛和麻木。   他好像能感受到那人的悲伤,就像是从天上那坠落凡间的流星,狠狠砸下的同时也在他的心底留下了一个不可填补的深坑。   兀的,一声巨响在房间里响起,打断了青年的思绪。   他扭头看去,是蒙德尔动手了。   他正在用他手上的哑铃敲击高合胸前的盾牌,刚才发出的声音就是两者相撞后发出的。   “噗!!!”   随着动作而来的,还有高合大口喷出的鲜血,里面还隐隐有些碎块。   猩红的血液掺杂着碎块落到蒙德尔的身上和哑铃上迅速干涸黏在了上面。   这时,众人才发现那个被蒙德尔拿在手里的哑铃,不是天生的暗红色,而是被血液沾染得多了,长时间下也就成了暗红色。   “第一……项检查完成,蒙德尔……要继续第二项了。”   看着吐血的高合,蒙德尔歪头笑了笑然后用力向下敲出了第二下。   “铿!!!!!”   金属相撞发出不小的声音,这一击之下,高合的脸上已然有了死气。   他的盾牌早在刚才的抵挡中碎裂,哑铃带来的巨大力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入了他的体内。   肋骨瞬间的碎裂让他痛的蜷缩了起来,而他却连最基本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因为每呼吸一下,疼痛便会侵袭他的身体一份。   “再这么下去,他会死。”季宁冷冷地说了句。   “可是如果现在终止的话,我们的任务……”   成关抢在队长之前说出了顾虑的地方,他们是探索者小队,本来就要以任务为重。   如今高合正是在为他们试探可能性,如果就这么停下来反而会让他的付出全都作废。   所以哪怕高合死亡,他们也不会冒险去停下来,因为他们没有去承担怪物暴走的底气。   岑为独自做了很久的心里斗争,他不想高合出事,却也不能让蒙德尔停下。   局面陷入了两难之地,他们就这么僵持着。   而床上的高合已然没了爬起来的力气,他向队友投去求救的目光,希望他们可以想办法救一下他。   救还是不救?   在场的玩家们头上好像悬着一把刀似的,往前一步会被刺,往后一步也会背刺,唯有不动才能保全自身。   面对沉默的众人,季宁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他的内心毫无波澜。   人性就是这样,也本该是这样才对。   青年一边想着一边操控着夜决在高合的身前形成了一块盾牌挡住了蒙德尔的第三下攻击。   “嗯……蒙德尔检查……完成了,下一个。”   蒙德尔终于收回了哑铃,手臂一曲一伸地使用着哑铃,就像是在锻炼自己的手臂一般。   而他的眼珠子也从床上挪开放在了其他的玩家们身上。   “下一个。”   下一个…………   短短的三个字宛若重锤狠狠砸向众人,他们面面相觑,下一个该让谁去?   谁还会拥有像高合这般高的防御力?   “队……队长,我建议让他去。”   憋了一路的冯柯宇在蒙德尔的催促下给队长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他的手指正指着面前那个白发青年,同对方对上的眼神里闪过一些慌乱。   但最后他还是压了下去反而理所当然地说道:“这人既然能帮助高哥挡下攻击,那他的能力肯定不弱,派他去不是最合适的吗?”   “不行。”   岑为听到的一瞬间便立刻拒绝了,原本上一关就是季宁帮助他们才通关的,现如今又让对方去面对蒙德尔,他们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认定他会帮他们?   现在的新人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岑为打从心底里反感着这个骄傲自大且自私的成员,如果不是邱肃的极力推荐,他也不会让这人加入。   冯柯宇不服气,他觉得他的提议就是最好,队长没理由拒绝才是,所以他接着开口:   “可是,他明明就是最合适的……”   人选二字还没出口,夜决便已然落在了他的脖颈处。   季宁看向他的眼里闪过杀意,冷笑着出声:“最合适的什么?人选吗?我看你挺合适的,不如你去吧。”   “什么?!我又不是负责防御的,凭什么让我去?”   冯柯宇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这一看就是送死的差事,他凭什么去?   “呵……岑大队长,这样的人也能进入A级探索小队?你们的选拔标准是不是太低了?”   “你什么意思?!”   男人虽然被刀架着脖子,却依然忍不住季宁的嘲讽,脸色涨红地想要争论。   反观青年,语气淡淡地回了句:“难道不是吗?”   一群利己自私的害虫,也能算是为了人类事业作出伟大贡献的探索者小队吗?   季宁的脑海里浮现出几个人的面孔,全都是一副伪善的模样。   每个人都拥有无比远大的理想和抱负,有为了全人类付出生命的决心,可最后呢?   为了一个道具,不顾任务、不顾他人安危地联起手来对付他。   想起那些为了全人类而尸骨无存的先辈们,季宁微垂着眼眸,这些蛀虫不配享有探索者的称号。   他的目光落在冯柯宇身上,而后歪头一笑:“你想让我去,那么我也想让你去有什么问题?”   说完以后他还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如果你不去,那我现在就会杀了你,就算是岑为也救了不了你。”   冷白的灯光下,季宁站在蒙德尔的身旁,带着审判的眼神看向众人,然后缓缓说道:   “选吧。”   “是被我杀死,还是去蒙德尔那里接受检查?”   -----------------------   作者有话说:给宝宝们滑跪惹QWQ,今天眼睛不舒服去医院看了一下眼睛,导致更文的时间慢了一丢丢。   虚空送给每个宝宝们一朵漂亮的鲜花~爱你们么么! 第97章   “你!”   冯柯宇觉得季宁可能是真的疯了, 他可是A级探索者小队的成员!季宁怎么敢真的对他下手?!   而且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下手。   果不其然,季宁的这个举动引发了队伍里成员们的不满,他们也瞬间亮出了武器紧张地看向季宁。   柳诺更是在一旁道:“你在干什么?快放了我们的队员!”   面对女孩的要求, 季宁懒得再跟他们废话, 直接反问:   “怎么,你想替他去?”   “你!我……”   柳诺想要说点什么,却哑口无言, 没办法,她也不想去送死, 她费尽千辛万苦才加入的队伍, 不能就这么葬送了自己的生命。   所以她熄了火低下头去没再看被刀架着脖子的冯柯宇。   一时间,沉默的气氛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唯有蒙德尔那厚重的呼吸声和机器哔哔作响,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他们的内心。   这时, 一个女孩站了出来, 她眼神坚定地看着季宁:   “我替他去,你把他放了。”   女孩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似乎有些害怕, 但说的话一点也不慢也不结巴。   季宁顺着声音看去, 女孩明显瑟缩了一下,只不过强忍着怯意和他的视线直直对上。   这个人正是覃舒怡,她虽然和冯柯宇他们没有太多的交集,但都是一个队伍的,每个人的分工不同,所以为了队友她愿意付出。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都还是新人身上的道具少的可怜,而她这个老队员不说有很多道具, 倒也有那么一两件保命的道具。   她对于季宁的做法不认可不赞同,但终归是自己的队友先这么做的,所以她无法去指责对方,只能默默承担。   毕竟什么也抵不过完成任务。   她可没有忘记来这里的任务,应该说这群老玩家们全都记得清清楚楚,他们进入这个世界是为了寻找并救出上一批被困在这里的探索者小队。   现在不是争吵的时间,她只想赶快完成任务前往下一个地点,没准他们就被困在下一个地方呢?   “算了我来吧,我多多少少也有几个保命道具,又是大老爷们儿,肯定比你抗揍,你个小女孩就老老实实站在边上就行了。”   成关叹了口气也站了出来,他把女孩挡在身后然后抬头看向季宁和队长。   “我去吧,你把他们都放了。”   “关哥,这怎么可以?!”   冯柯宇还是一脸不服气,他们明明有这么多人干嘛要怕季宁?   到时候一起联手把他绑过去不就行了吗?   这些人怎么都这么笨?这么不懂得变通?   男人脸上出现了一些无法控制的表情,眼底也有些责怪和不解的意味。   岑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比起生气,更多的是疲惫和无奈。   在这个节骨眼上,冯柯宇怎么还能如此不分轻重缓急地挑动玩家之间的矛盾?   这样下去,谁都别想走出去了。   岑为沉声打断了男人的发言:“闭嘴!如果你还当我是队长的话。”   “……”   冯柯宇被当面数落了一番,他没有再吭声,握着拳头垂下头去,掩藏住那一抹带有恨意的眼神。   见他安静以后,岑为走上前来对着季宁道:“你把他放了吧,没管好他是我这个队长的责任,这次的检查我去就行。”   “队长!”   “老岑!”   队伍中的老成员一时间全都担忧地看向队长,他们的队长是很强,但面对那个喜怒无常的蒙德尔,谁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   而且,如果他中途不慎负伤,副队长又不在,该靠谁来指挥大局?   这个探索者小队是因为他,他们才能够一步步获得A级的称号,要不是斐比他们早一步通关,那么解锁区域的人就是他们的队长了。   这样的话,有了那个道具的队长实力大增,这里的怪物自然也不在话下。   成关有些埋怨地看向冯柯宇,要不是这个傻缺直说,或许他们还能保持和平地采取抽签来接受检查。   现在却不得不选出一个人上去。   他恨不得让冯柯宇上去,谁犯的错谁承担,别来这里拖累队伍。   可是岑为已经有了主意,谁也劝不动他。   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队长一步步靠近蒙德尔,走上那张象征着死神的床上躺着。   面对第二个病人,蒙德尔依旧露出牙出笑呵呵地看着他。   “准备好了吗?蒙德尔……要开始检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兴奋和嗜血,手里握着哑铃的力气也大了几分。   看着肌肉暴起的蒙德尔,季宁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的视线在蒙德尔身上不停地移动想要发现这些蒙德尔之间不同的地方。   遗憾的是,他们完全就像一个人似的,露出来的每一个部分都毫无区别,要是全都站在一起,根本难以分辨。   这样下去不行,他必须得找到其中的规律才行,只有这样才能减少伤亡。   其实刚才高合在承受攻击时他便已经猜到了这次玩家们的任务是接受检查,只是他不确定有多少人要接受检查。   所以他故意去威胁冯柯宇让他去,对方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那样撇清关系的嘴脸也让他清楚地知道,此次的检查有人数限制,应该是当检查次数到达几次时他们便能通关。   所以冯柯宇才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为的只是不让自己被蒙德尔检查。   既然有了这条线索,那么这个房间的信息就清晰明了了许多。   再把他经历的房间、事件还有遇到的人物全都结合起来,便能发现其中的一些问题。   比如多个蒙德尔、性格跳脱的小女孩珀西,再比如那个大仓鼠医生……   一切的一切都在合理中透着诡异。   季宁一直认为这个医院里充斥着某种规律才对,就算出现了这么多的蒙德尔,但他们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   亦或者说是某种结果造成的局面,只要找到这一切的源头或者起因,那么他应该能查明这家医院,查明那些人的行为动机。   只是…………   青年的目光稍稍向上抬起,和通风管道上垂落下的一条小触手对视了一眼。   到底怎么样才能救下乌卡?   他的任务要如何完成?   他虽然没有任务颁布的新任务,但通过这一番试探,任务已经被他猜的大差不差了。   所以现在剩下的就是如何快速通过这里。   毕竟后面可能还有许多个蒙德尔,他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原本季宁的怀疑点全在女孩和仓鼠柯克医生身上,但在这里,他发现,最诡异的是蒙德尔。   因为医院就叫蒙德尔医院,简单理解便是蒙德尔的医院。   如果这一切的源头都是蒙德尔的话,那他才是最该被调查的一个角色。   而且自从进入诊室后,季宁并未看到蒙德尔进行过任何一个和医生相关的行为,现在的一切全都有些无厘头的怪异在里面。   开车撞人,把脚藏在地底下还有现在的拿哑铃,每一个动作看似毫无关联,但后两个动作要是从另外一个角度去看,又能够联系得上。   如果把藏脚看作是他们身上未能被发现的病症,那么找脚不就是在寻找身上的病症吗?   看诊室本就是医生询问病情根据判断得出结论的一个地方,所以他们找到脚了也就代表着他们找到了身上的病症,自然就可以前往下一个房间。   而检查室,是为了寻找病症所成立的,那么蒙德尔手拿杠铃的动作其实是在检查身体。   如果是这样的话…………   季宁突然抬头看向床上的岑为和一旁的蒙德尔,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他或许有办法了。   只见他快步走到床边,对着蒙德尔道:“蒙德尔医生,我有几句话同这个病人说,请稍等一下。”   “哦……”   蒙德尔失望地放下了手中的哑铃,手指一摇一晃地玩起了自己的眼珠子。   检查突然被终止的岑为皱眉坐起来,看向季宁的目光里带着点询问的意味。   “这里是检查室,蒙德尔要做的就是检查身体找出你身上的病症。”   岑为是聪明人,季宁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所以他低声问道:   “你的意思是……不带任何防御物品反而不会受伤?”   男人扭头看了看玩着眼珠子的蒙德尔又转回来看向季宁:“你有几成把握?”   青年举起一个拳头,表示他有零成把握,因为这只是他的推断和猜测,并无依据。   然而落在岑为眼中便是all的意思,十成把握。   他稍稍点头,看向季宁的目光里充满了欣赏,短短的时间内对方居然能找出这么多线索来,还有十成的把握。   只不过……   岑为深呼吸了一口气,就算是十成把握,他也有些迟疑,毕竟即将面对哑铃的是他,撤掉防御道具的话无异于原地等死。   他真的要相信季宁的话吗?   男人紧拧着眉头,脑海中浮现的是上一个受难的探索者小队,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不能再拖了,晚一分他们便多一分危险,不就是个检查吗,他岑为什么时候这么怂了?   这般想着,岑为点点头,“行,既然你有十成的把握,那我就试试看。”   然后他便开始卸下身上的一层层防御道具,就连那个保命道具也被他重新收进了系统空间里面。   卸下装备的男人再度躺回到床上,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白色衬衣,温热的肌肤贴在冰冷的木板上,生出些鸡皮疙瘩来。   “医生,我好了,可以开始了。”   岑为说完后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检查,而季宁却半挑眉头。   他什么时候说过他有十成的把握了?   -----------------------   作者有话说:steam游戏秋促今天大部分要结束啦,忘记的宝宝们记得赶快去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游戏哦~ 第98章   很显然, 两者之间存在着一些误会,但无伤大雅,季宁也想看看他的猜测是否正确, 蒙德尔检查行为的轻重是不是真的会按照防御装的多少而改变。   蒙德尔在接收到岑为的信息后歪头笑了笑, 然后再度拿起那个哑铃,只是这次和上次有些变化。   他本应紧绷暴起的肌肉软塌塌的都快看不清肌肉线条了,握着哑铃的手也随意了许多。   “我真的搞不懂, 队长为什么要听一个外人的话……”   冯柯宇远远看着岑为把身上的装备全都卸下,眼里全是不解, 语气里还充斥着浓浓的无语。   堂堂一个A级小队队长居然蠢到去信一个外人的话, 这不是傻缺是什么?   “算了,有人想死我也犯不着去拦, 别耽误我就行。”   冯柯宇嘀嘀咕咕了句,心里只想着早早通关离开这里, 脑子里已经没有拯救B级探索者小队的任务了。   [这样的人也配当探索者吗?我请问呢, 一点贡献都没有全靠混……]   [服了,真是无语死了, 这种人可以那我不也能?那些探索者小队设置的加入条件在这一刻真的好讽刺。]   [可是冯柯宇也没做错什么啊, 这明显就是那个岑为昏了头非要听一个外来人的话, 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不乐意这样啊。]   [楼上的多看看新闻吧,你口中的外来人是一个刚入迷雾世界就连续解锁了三片区域的大神,凭什么不听他的?]   [对啊,季神那么厉害也没见他显摆成这个样子,这个冯柯宇趁早滚蛋吧!]   弹幕上吵得不可开交,他们全都围绕着几人展开了激烈的辩驳和争吵。   正在观看直播的谭晓彤却不由得想起了她先前在维斯餐厅遇到的季宁。   那个时候青年还没有武器,经常一个人行动, 虽然看着很冷漠,但实际上还是给他们提供了帮助,带着他们所有人离开了那个世界。   只是……   女孩稍稍握起了拳头,她和方维没能完成队长留下的任务,被逐出探索者小队了。   理由是,探索者小队不要无用的人。   她当时既伤心又气愤,完全不能理解队长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算是现在,她也不能理解,不过事情都过去,她也没有必要再去提起。   看着季宁的直播屏幕时,她往往会想,要是季宁能组建一个探索者小队就好,因为青年给她的感觉最特殊也是最特别的。   他就像一个偶然路过人间的神明一样,对着他们施以援手却不要回报。   “唉……我这是在想什么东西啊。”   谭晓彤有些愣神,摇摇头苦笑一声然后抬手拿起桌上那面带着‘斐’的字样的徽章丢进了垃圾桶里。   斐神?   新人第一吗?   不如季宁的万分之一。   女孩嘲讽一笑,没再去看那枚象征着她过往身份的徽章,转身收拾东西离开了房间。   她的时间限制快到了,该进行下一个任务了。   这次的传送阵门口聚集了几个人,有女孩李芳芳也有兰月,她们见到谭晓彤和方维时兴奋地招了招手。   “晓彤姐,这边!这边!”   李芳芳和兰月齐声喊道,她们早就约好下一次一起进入迷雾世界。   如今正是进入的时间。   看着笑容满满的女孩们,谭晓彤也露出了些许笑容。   她一直都不认可探索者小队的那一项一切以任务为重的规则,明明人才是最重要的。   有的时候或许不抛弃不放弃才是能够通关的真正办法,而不是一切以任务为重地抛弃别人。   维斯餐厅就是最好的例子,季宁就是最好的榜样与示范。   所以哪怕她和方维都被探索者小队剔除了,也有其他的小队邀请他们,他们还是拒绝了。   他们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反正无论如何都要进入迷雾世界,那他们就去带那些新人。   带那些初入世界,对一切都茫然不懂的,被所有人都抛下了的新人。   唯有自己强大才是真的强大,这是季宁教会他们的。   现在如此,以后亦如此。   白色光芒亮起,几人不再是初入世界那般苦大仇深,反而面带微笑地走进了传送阵当中去完成属于他们的任务。   季宁和岑为也在完成着属于自己的任务。   蒙德尔握着哑铃朝着岑为移动,手臂每往下低一寸,岑为的呼吸就粗重一分。   他的额头已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瞳孔里倒映着那高大怪异的身影。   季宁就站在一旁,手指紧握着夜决丝毫也不放松,全神贯注地盯着蒙德尔的一举一动。   作为医生的蒙德尔并不在意这些,他只关心床上的病人的病症能否被检测出来。   他一边听着屏幕滴滴作响的声音一边落下哑铃。   看着一点点下落的哑铃,岑为几近停止了呼吸,0.5米、0.4、0.3……0.1!   哑铃落下了!   男人不可控地绷紧了浑身上下的肌肉,等待着剧痛降临。   一旁的所有人也都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那个血腥的画面。   然而,几秒钟过去了,皮肤上传来的触感没有疼痛,只有坚硬而冰冷的感觉。   岑为这才皱着眉头去看,原来蒙德尔正握着哑铃在他的身上滚来滚去。   虽说他的力道让人有些不适,但比起先前高合面对的那般暴力举动,已经好的不能再好了。   果然是真的!   他第一时间便抬头去看季宁,却发现季宁已经离开了这片区域,在那些木柜子里翻找物品了。   还真是……   男人摇头失笑,然后依然警惕着蒙德尔的一切举动。   只不过,他们这一关,应该很快就能过去了。   当季宁发现自己的猜想被验证时便没有在那继续浪费时间,他知道接下来的人只需要轻装上阵,便都能无伤通过蒙德尔的检查。   所以他现在要趁这最后的时间多翻找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其他的东西来。   季宁拉开了柜子,柜子里除了一张破旧的照片便什么都没剩下。   他轻轻拿起照片看了眼,这是一张三人合照,上面是一个男人搂着两个半大的女孩的合照。   半大的女孩中,一个有着一头粉色的双马尾,另外一个则是橙色的短发。   她们被中间那位黑色的短发男人搂着肩膀,脸上洋溢着欢乐的笑容。   这个人是……   季宁一眼就认出了其中的双马尾女孩是珀西,但是另外一位短发女孩他从未见过,而中间那个黑发男人,似乎对她们很重要。   照片有些旧了,边边角角的已经缺了,但是它本身的画面却被完好地保存了。   照片的主人很珍惜这张照片,会是蒙德尔吗?   青年扭头看向正在检查身体的蒙德尔,此时他的面前已经是另外一位病患了,他的动作依旧平缓无比。   如果是他的话,那他保存这张照片的意义是什么?   为了珀西?   季宁莫名地想起女孩靠在蒙德尔怀中的画面,总觉得有些东西他还没有完全揭开。   岑为那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们获得了系统的通关奖励,一张X光片。   而房间的角落中也出现了新的门,他们通过了这一关卡,可以进入下一关了。   听到动静的季宁收起了那张照片,朝着众人走去,他和上次一样,获得了一张不是那么正规的以粉色为底的X光片。   就这样,众人怀着忐忑的心情进入了第三间房间——治疗室。   这个房间也被分成了两块区域,一块由蓝色的布帘子挡住了,另外一半则是医生的办公区域。   但是布帘子只遮盖了一半,有部分器具漏了出来。   覃舒怡看到的第一眼都不知道要如何去形容那个画面,巨大的铁制架子上,有反着光的大钩子,而钩子挂着的,是一个个人。   他们全都低垂着头颅,胸口没有一丝起伏,宛若死了一样。   “这……他,他们……”   几个女孩都有些惊讶地出声,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而季宁和岑为同时都对着那挂着的人皱起了眉头。   岑为把挂着的那些人和自己脑海中留下的印象仔细对比了一遍,人物形象、特征、性别比例包括人数,全都对上了。   这群挂在铁钩上的人正是此次他们进入这个世界所要寻找的人——B级探索者小队全队!   季宁也在脑海中和上一次遇见的那些魂体对比了一下,是他见到的那几个人没错。   而后他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通风管道,也对上了,这里就是上一次他和那些魂体分开的地方。   这么看来的话,那些人并没有死……   青年的目光扫过钩子上毫无气息的人们,他们只是被珀西囚禁了灵魂而导致没有气息,并不是真的死亡。   只是,珀西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些人后面又遇到了什么?   当时的他急着回到身体内,所以没能留下来看完全部过程,如今反倒是他们先进入了这个房间。   既然前面两个房间一个为看诊一个为检查,那么这个房间大概率是治疗室。   只不过治疗的手段可能会很残忍。   不止季宁,其余玩家都注意到了那个坐在座位上的医生。   长得还是和蒙德尔一模一样,除去胸前大圆环的衣服之外,他们就连皮肤的颜色都没有变。   这个蒙德尔医生的脑袋上多了一把砍刀,远远看去就像嵌入了他的脑袋里面一样。   而他在看见玩家们以后,抬起手指插进脑袋的洞中转了几圈,在沾染了粉白色的粘稠液体后放进嘴巴里咂了几下道:   “欢迎来到……蒙德尔的……治疗室。”   -----------------------   作者有话说:不知不觉都三十万字了哈哈哈,时间真的过的好快呀,谢谢宝宝们的支持!   爱你们吖QWQ 第99章   一切又回到最开始的那个地方, 季宁听着蒙德尔说着熟悉的话,刹那间想到了那时候的情景,蒙德尔说完后会拔下头上的砍刀对着他们砍下来。   果不其然, 这个位置上端坐着的蒙德尔也是如此, 他拔下了砍刀二话不说便朝着玩家们砍来。   他攻击的第一个人便是离他最近的高合,那双遒劲有力的手紧握着砍刀从上到下地挥舞而来。   高合刚从上一个诊室脱险,现在又要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他勉强地举起盾牌抵挡。   “铿!!!!!!”   金属相撞的声音在房间里散开来,高合身上还没愈合的伤口又崩裂了几寸, 些许血液浸染了衣服, 血腥味侵占了空间。   闻到血腥味的蒙德尔不自觉地舔了舔他的嘴巴然后又重重地砸了下去。   “铿!!!!!”   又是一击!   “噗!”   高合的手臂臂骨瞬间碎裂,他的内脏也承受了极大的压力根本无法让他再举着盾牌。   盾牌掉在了地上, 他也半跪在地上满脸的恐惧。   蒙德尔就是个怪物!一个他根本对抗不了的怪物!   男人的脊背发凉,浑身上下都有着轻微的颤抖, 甚至都要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好在岑为及时扶住了他, 还挡住了蒙德尔的下一击。   “怎么样,还能坚持吗?”岑为第一时间把高合护在身后询问病情。   “嗯……还行。”   高合闷咳了几声, 把喉咙里的血都被排干净了以后抬眼看向一旁的成关。   “老关, 你收到任务了吗?我怀疑我的任务有问题……”   因为他的任务上面和前两关完全不一样, 看上去要复杂许多。   【任务一:请在15分钟内承受住蒙德尔医生的治疗服务。】   【蒙德尔医生的治疗室就是为了给病患们提供治疗而存在的,在这里,他将根据你们的病症部位进行治疗,只不过蒙德尔医生的脾气有点怪,所以用不用力他自己说了算,请保护好自己。】   【任务奖励:一盒特效药。】   【失败惩罚:无】   【任务二:提供一具尸体给蒙德尔医生。】   【得到尸体的蒙德尔会因为这具尸体而停下手中的一切事宜,他为了好评医院的名声会尽快处理掉这具尸体,所以你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离开这里, 请珍惜这样的蒙德尔。】   【任务奖励:一盒特效药】   【失败惩罚:无】   【注意:任务一和二只选其中一个进行,当其中一个完成时,另外一个则会自动放弃。】   不同于以往的是,这一关卡居然出现了两个任务,还能选择其中之一去进行。   高合一瞬间以为是自己的系统出问题了,所以选择询问队友来确认。   然而队友接下来的回答却让他失望了。   之间成关沉着脸摇摇头:“没有问题,我刚刚已经找队长确认过了,任务都是一样的。”   “咳咳咳,这么说,我们必须选择其中一个去做,要么死撑到底要么杀人?”   “对……”   成关的回答让季宁稍稍侧目,他通过这两人的聊天已经猜到了这一关卡的通关任务。   只不过,这一关居然能二选一,看着像是系统的优待,但活了两世的季宁知道,系统不会平白无故地让玩家占便宜。   除非下一个房间里面有更麻烦的事情,比如全员死亡这种事情。   不过目前都是未知,他们只能先把这一关过了再去想下一个房间的事情。   而且看岑为的反应,已经对任务作出了选择,他要撑过十五分钟带着全员通过。   青年挑了挑眉头,既然如此,那他也帮他们一把,争取尽快进入下一个房间。   所以季宁握着夜决冲上前去和岑为一同来应对这个在胡乱砍人的蒙德尔。   覃舒怡趁此机会立刻用道具开始记录这整个房间的细节,其余队员全都四散开来帮助岑为他们对抗蒙德尔。   起初,他们都还游刃有余,甚至觉着有些过于简单了。   蒋欣远站在后方想要为队友们施加极速和攻击的buff却被成关笑着拒绝了。   “欣远,你就省点力气吧,这怪物好弱,完全不需要你的增益buff。”   成关说完后还趁机用小刀划拉了几下蒙德尔的身体,蒙德尔的皮肤立刻就被开了几道口子,紫色的血液从里面流出。   “对啊,欣远姐,这东西太弱了,根本不耐揍。”   冯柯宇一边说话一边操控着手里的飞刃攻击蒙德尔。   此刻的蒙德尔就好像任人宰割的小绵羊一样,谁来了都能欺负一下。   还在疗伤的高合面带希望地看向他们,要真是这样的话,或许十分钟根本就不是问题,他们很快就能通关了!   除了季宁和岑为,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随着时间的增长,蒙德尔身上的肌肉愈发魁梧,脚下的步伐也变快了,手上的砍刀也更加用力了。   仅仅只是三分钟而已,蒙德尔的身体便大了一倍,力气和反应的速度也是,成关想要再上去偷点伤害已经很困难了。   这时候的蒙德尔能够轻易看穿他们的举动并做出防范,这让他们再难从其中造成有效伤害。   而直直对上蒙德尔的岑为也变得吃力起来,他发现对方的速度和力道都在成倍地增长。   如果说刚才算是小打小闹的话,那么现在的他们面对的怪物就是一个标准的A级实力。   往后是不是会更厉害?   答案是肯定会的。   季宁才对上蒙德尔时便发现了问题所在,这个蒙德尔和他在办公室遇到的蒙德尔的攻击差别太大了了。   大到完全不能把两个人相提并论,或许他们真的是不同的蒙德尔。   可不知为何,季宁却隐约觉得两者就是一个人,哪怕是他们的穿着不一样,但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人似的。   所以事情觉得不会这么简单,这个蒙德尔也不可能会一直这么弱。   不出所料的是,时间的推移下,蒙德尔变强了,也变得更加疯狂了。   这期间,季宁有计算过每次蒙德尔变强的时间段,他发现每过三分钟,蒙德尔便会增强一次。   照此下去,等到了第五次的时候,这些玩家就没有能招架的能力了。   目前的问题是,他只知道这些人需要对抗蒙德尔一段时间,但并不知道需要对抗多久。   所以季宁只能尽量地去节省自己的体力,趁着这群玩家还有能力对付蒙德尔时抓紧时间休息。   因为他接下来很有可能要独自面对蒙德尔,就算是为了他自己,他也要通过这一关卡。   至于另外一个选项,杀一个人便能通关,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他需要快速通关不假,但不需要完全没脑子地通关,那样的人和失去理智的怪物有什么区别?   他自始至终都只是想彻底离开这个世界而已。   所以季宁没有急着去和蒙德尔对打,对方当前的仇恨值一直在岑为身上,他远离一些也不会被注意到,等他们撑不住的时候再出手就好了。   偏偏天不如人愿,蒙德尔的爆发是冯柯宇始料未及的,他在投掷飞刃时因为自大而站在原地不动。   岑为抵挡攻击已然很吃力了,他不像高合那般拥有顶尖的防御力,所以这一下攻击他不得不避开。   然而就是这次的闪躲,导致蒙德尔的仇恨转移到了冯柯宇身上。   “治疗……蒙德尔要治疗……病人。”   蒙德尔握着砍刀跑向不远处的冯柯宇,外凸的双眼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那些血丝鲜红而富有活力,在他的眼珠子里扭来扭去,似乎下一秒就要破洞而出。   直面蒙德尔的人一下子从岑为变成了冯柯宇,他这让冯柯宇的脸色瞬间白了不少。   恐惧之下,他连手中的飞刃都无法操控了,一连串地全都掉在了地上。   整个人傻愣在原地挪不开脚,心跳声占据了所有的声音。   “砰砰!砰砰!砰砰!”   剧烈的跳动下,冯柯宇听不见队友的话语也听不见怪物的嬉笑,现在的他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   “快跑啊!!!”   高合站在一旁目眦欲裂,他的喉咙都要喊破了也没能叫动被吓傻了的冯柯宇。   面对这样的情况,高合只能再次勉强地拿出盾牌挡在了冯柯宇面前。   “铿!!!!!”   直至金属相撞的声音传来冯柯宇才回过神,他愣愣地看着为自己抵挡攻击的队友,而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连连说道:   “对,对!高合在,你快帮我挡住他!”   冯柯宇已经昏了头了,用一副命令的口吻对高合下达任务,让他为自己抵挡攻击。   听到话语的高合有些许不适地皱了皱眉头,但看在他是新人又是队友的份上,他懒得和他计较。   但是,冯柯宇显然已经被这个狂暴的蒙德尔吓破了胆,非但没跑,反而紧紧抓着高合的衣服躲在他身后试图获取保护。   “噗嗤!”   高合刚才能挡下那一击本来就很勉强,如今又被冯柯宇抓住强制着再次挡下了一击,更是雪上加霜。   他大口大口地咳着血,其余队友全都过来帮忙,谁知冯柯宇像是发疯似的指责起高合来。   “要不是你太废物,我怎么可能会遇到这个情况?就应该让你去死,反正你也受伤了,为什么不能为了整个队伍去死?!”   这是他心中埋了很久的话语,此刻的他好像完全失去了理智一样张口就骂。   谁也没能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暗红色光芒和蒙德尔微微上扬的嘴角。 第100章   冯柯宇这么一开口, 哪怕是一向善待新人的成关在此刻也被点燃了怒火,“冯柯宇,你在说什么屁话?!还不闭嘴?”   冯柯宇反而说的更欢了:“怎么?我说错什么了?拖后腿的人为队伍奉献不是应该的吗?我们不是应该以任务为重吗?我哪里说错了?”   男人的就连发问让其余队员全都面带怒意, 覃舒怡也无比生气, 再怎么样,他们也不是随意抛弃队友的人!   当前又不是不能通关,又没有人违反了规则, 明明只要齐心协力撑过去就好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   “呵, 既然如此, 那你去死好了,反正仇恨不在我身上。”   听到话语的高合心冷地看了冯柯宇一眼, 他收起盾牌后使用了瞬移道具。   原本他想着在关键时刻使用,没想到在这里就用掉了, 还真是讽刺。   而没了队友保护的冯柯宇暴露在蒙德尔的砍刀下, 蒙德尔手起刀落直接把他剁成了几瓣。   “啊啊啊啊啊啊啊!”   纷飞四溅的血液和刺耳的惨叫声混合在一起不停地刺激着玩家们的视觉和听觉。   对于队员的死亡,他们是惋惜的, 可如果这个人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傻缺, 那他们完全没必要在这里多做停留。   当冯柯宇真正死亡的那一刻, 玩家们的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任务:给蒙德尔一具尸体已完成,获得奖励一盒特效药。】   他们听到声音的同时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蒙德尔,他还沉浸在砍剁尸体上,丝毫也不关心这些小虫子的东西。   “咔哒。”   房间的一侧出现动静,众人扭头看去,原来是他们的队长找到了前往下一个地方的通道。   他们迅速且安静地集合并有序地进入通道里面,至于挂在铁钩上的那些人,尸体都硬了, 根本没法带出去。   岑为一番衡量后决定放弃救援这个任务,因为上面的人全都没了呼吸,看上去和死人无异。   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要是强带着这些人离开,最后没准会全军覆没。   还是先确保队伍通关再谈其他的吧。   “轰!”   厚重的房门逐渐合上,临了时季宁回头看了一眼范征和白慕等人被悬挂着的身体,没了灵魂的躯壳冰冷且僵硬,没有一丝生气。   现在他们的灵魂应该还在珀西的那个空间里,只把身体带走也无济于事,还需要找个时间回去那个地方才能把他们带出来。   青年遮掩住眸底的那抹暗光,转过身去跟着队伍继续向前。   这是一条昏暗的甬道,他们走在其中连呼吸都有些费劲儿。   整条甬道里充斥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新鲜的柠檬水酸涩不已又像是放了很久的干花,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个味道闻着虽然不臭,却让他们格外的不舒服,鼻腔和喉咙间隐隐作痛,铁腥味慢慢地压过了所有的味道。   季宁第一时间就从系统商城里购买了一个防毒面罩,这还是艾尼瓦兰解锁的新物品,可以有效地防止有毒气体的进入。   戴上面罩的他唯有白色的头发露在外面,整个面孔都藏于面罩之下,连接出来的长管一抽一抽的,让人会不自觉地联想到德吉脸上的那个物品。   没准就是因为德吉才解锁的防毒面罩。   不过现在最主要的是赶快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   探索者小队也各自兑换了一个面罩戴上,他们在岑为的带领下一路向前。   这个甬道没有岔路口,一条直道走到底,众人埋头走了二十多分钟才终于在前方见到些阴绿色的亮光。   “队长,那里是不是出口?”   覃舒怡负责记录周围,本来就要比他们更加敏锐些,所以她是最先看到亮光的地方。   众人顺着视线看去,那里确实亮着光芒,岑为抬手在原地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手指尖能感受到丝丝微弱的凉风,这里有空气流动,那么亮光处大概率就是出口了。   男人点点头对着众人道:“再靠近五十米就停下,我和高合先去探查一番。”   “收到!”   队伍有序地前进,季宁走在最后方,旁边还有一个烦人的吟牌使左看看右摸摸的。   比起玩家,他悠闲的模样更像是一个来这里度假的玩家,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危机时刻也没有他的身影,好似一点也不会为自己的安危感到担忧似的。   嘴里还哼着欢快的小调子,透过防毒面罩传出的声音沉闷而有些诡异。   这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季宁有些疑惑,无论是之前的维斯餐厅还是这次的好评医院,这家伙好像从未出过力。   但是岑为却对这么个人很尊重,凡事做决定之前也会先来询问一番。   这说明那家伙的地位起码实力不低,可是都到现在了还没出手,他是懒得出手还是因为提前知道了什么而在保留实力?   无论是哪一点,这个人都需要重点留意,季宁总觉得吟牌使还有其他的目的。   另外一边,岑为和高合已然来到了出口,出口连接的是下一个房间。   他们率先进去探查了一番,里面并无怪物的痕迹和踪影,所以他们退出来告知了队友们。   岑为压着防毒面罩低声道:“出口连接的是一个房间,看样子应该是我们的下一个房间,进去看看吧。”   他说完后便抬脚带着人往里走去,等最后一个人进入以后,出口自动关闭把所有人都困在了这一间房间里面。   同时,系统冷不丁出现的声音也吓了他们一跳。   【恭喜各位玩家在治疗后重获新生!现在只需要完成最后一步,你们就可以离开好评医院了,请认真对待。】   【任务:吞下那盒特殊药物。】   【任务奖励:12000点积分,A级道具X1、S级道具X1、特效治疗药(全队X1)】   “啊?最后的任务这么简单的吗?”   柳诺站在蒋欣远旁边嘀嘀咕咕出声,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居然只用吞下那枚特殊药就可以通关了。   这会不会有些太简单了?   不光柳诺,岑为等人也是如此想的,他们甚至损失了一名队友才堪堪抵达这里。   结果一上来给他们一个这么简单的任务,这不是一做就能通关了?   柳诺收紧了些拳头,太好了,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眼看着他们就要拿出特效药吃下,岑为连忙出声制止。   “先别吃。”   “队长,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覃舒怡开口询问,这毕竟是系统给出的任务,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摇摇头,他并不知道有什么问题,只是单纯地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才是。   这是个s级的世界,任务越到后面反而会越困难,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光是吃个药就可以的。   这个任务,要么系统用来迷惑他们的,要么就是后面还有其他的大招等着他们。   他们眼前不适合轻举妄动。   岑为抿了抿嘴唇,决定先让队友探查四周,所以他继续吩咐道:“这个房间我们还没有探查过,先查一遍,如果没问题了再吃药也不迟。”   “是!”   这是队伍回答得最有力的一次,连轴转的他们真的很想出去好好休息一下,虽然没能救出上一个探索者小队,但是好歹把情况线索带回去了。   他们每个人都卯足了劲儿四散开来搜寻这个房间。   季宁通过上一个房间后并没有获得任何的东西,这让他有些意外。   按理来说,只有获得了新的东西,他才能通过这个房间去往下一个,如今他没有获得东西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这个房间是最后一间。   那么任务也有可能是通关任务。   只不过从他们的反应来看,他们好似获得了一个很简单的任务。   季宁有观察到,一向谨慎的覃舒怡在探查的过程中脚步欢快,手里的动作下意识地变快了不少,一看就是急着完成探查。   而另外几个小姑娘也是如此,她们没有前几个房间里的害怕动作行为反而大胆了不少。   那么根据房间特性顺推下去的话,这个房间应该是开药房。   在医院看病的顺序一般是看诊、检查、治疗最后则是带着医生开的单子取药回家。   那么这个房间是开药房的概率起码有百分之九十。   再加上刚才岑为所说的话,他们通过上一个房间后应该是获得了某种药品,只要吃了便能通关。   这么看来的话,确实有问题,迷雾世界也好,系统也罢,不可能会抛开公平到最后给他们来一个这么简单的任务,其中必然有问题。   岑为不让他们吃药是正确的。   季宁暗自点点头,他认可岑为的做法,眼下更紧要地是赶快搜寻房间把吃药这个事情暂时搁置。   他左右看了看,这个房间里从左到右摆放着四台机器,它们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发出的声音也有区别。   机器的最上方贴着一张涂鸦一样的纸张,上面简单地绘画了使用机器的方法,拉动摇杆——屏幕变化——再拉动摇杆——屏幕停下——获得奖品。   这些机器的屏幕上有着不同的物品,在屏幕的一旁有一根细长的摇杆,和现实中的摇奖机有些相似。   每台机器的外壳都是一个小动物的模样,从左往右的机器分别是老鼠、小狗、小熊和小猫。   季宁目前不清楚这些机器的作用是什么,但是既然都来到了这里,那它就不是摆设,不妨试一试。   “哒啦啦!”   青年伸手拉下来第一根摇杆,屏幕上的图案开始变化,然后在画面变动得差不多时,他又拉了一下摇杆。   “哔——哔哔哔!”   机器发出欢快的响声,屏幕上则是出现了一个炸弹的模样。   紧接着,机器的内部发出了一声闷响,屏幕上出现了一组红字。   【顺序错误,剩余机会X2】   下面是一个裸皮小熊和双马尾女孩的卡通形象,在欢快地跳着舞。   面对这一提示,季宁的目光落在了那几台机器上,这才看清楚,这些玩偶机器的手中或多或少都拿着一件东西,有的是电话;有的是斧头;也有的是把砍刀。   青年半眯起好看的桃花眼,在几个物品之间来回转动。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倒是挺有趣……   -----------------------   作者有话说:周末快乐!!!嘿嘿QWQ 第101章   “队长, 快来看这些机器!”   不光是季宁发现了它们,柳诺也发现了,他连连出声叫来了其余的几人, 神情有些迫不及待。   “这些机器是……”   成关上前探查了一番, 发现它们的构造很像现实里的tiger机,摇动拉杆就能抽奖。   看着这些机器,高合的声音里有些疑惑:“奇怪了, 这个房间里面怎么会有这些机器?”   他们一路走过来,不说其他的, 起码或多或少还能跟医院搭上边。   这个房间却完全不一样, 没有任何的医药器具,只有几台机器。   他们还在思考的时候, 季宁便已经从刚才的实验中发现了不少信息。   首先,从失败提示来看, 摇动这个机器会触发某个东西, 至于是什么,目前未知。   其次就是, 它们之间存在着顺序, 只有按照顺序去拉动摇杆才能使用机器。   还有上面显示的图案, 炸弹是否有特殊的含义,它在这里代表了什么?   最后,季宁的视线放到了后面的几个字上,剩余次数X2,机器还能再拉动两次,两次后会遭遇什么,依然无从知晓。   只不过,他也许知道这些机器的顺序, 毕竟那些玩偶机器手里的物品他基本上都见过。   第一台玩偶机器手里是一个和机器等身长的座机听筒,它有着一身鲜艳的红色,光滑的外表上有一个巨大的手掌印,似乎经常被人握住。   而第二台玩偶机器上拿着的是吧锯齿状的砍刀,上面还沾染了一些粘稠的液体,一滴又一滴地落在地上,只是碍于这阴绿色的灯光,让人分辨不出它原本的颜色。   再往旁边看去,第三台机器上的东西就要小很多,是一个正在左右转动的眼珠子。   而第四台机器上则是一个哑铃,和当时蒙德尔手上拿着的那个有几分相似之处。   青年来回看了个遍,发现只有第三台机子上的战斧他是陌生的,至于其他的,应该都代表了他们之前经历过的那些诊室。   这个战斧会是哪一个诊室呢?   其实也好猜,因为另外三个都有了对应的诊室,利用排除法就能轻松地排除掉其他的选项从而判断出它代表着哪一个房间。   可是,光是这样就可以了吗?   这看似困难,实际上但凡是细心一点的玩家都能搞定,迷雾世界会有这么好心?   季宁不信,所以他以左边为起点绕着这间屋子转了一圈试图从中寻找一些线索,然而房间里确实是什么都没有。   要是能有什么录像道具就好了,这样不但可以记录,还能查看回放。   就跟在季宁身后的吟牌使像是猜到了季宁的心思一样,对着岑为道:“岑队长,我记得你的队员里,有一个队员拥有记录的功能是吧?”   “是的,舒怡就是负责记录的,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岑为对这位吟牌使的态度还是很尊重的,虽说一路上这人一点能力都没贡献,但是他也听说个这人的传闻。   吟牌使不动用能力那就代表着当前的危机还在能承受的范围内,要是他动用了能力,那就麻烦了。   这说明吟牌使预知到了极其危险的未来,必须动用能力来保全自己。   这个时候,除了吟牌使本人,他们很有可能死伤惨重甚至全军覆没。   谁让吟牌使被幸运女神所眷顾?   他就是不死的代名词。   所以即使他全程都在划水岑为也并无不满,反而认认真真地回答着问题。   听到回答后季宁对着吟牌使微微挑眉,这人是怎么知道他心中所想的?   读心还是预知?   读心不太可能,预知的话也许……   青年没有细想下去,既然吟牌使选择帮他,那么一定有其他的用意,至于用意是什么,他只需要耐心等待即可。   着急的人又不是他。   这时,覃舒怡已经被叫到岑为跟前来,如今到了这一关,他们确实有些犹犹豫豫。   因为摆在面前的无非就是吃药和不吃药这两个选择,不吃药的他们又找不到其他的线索,吃药的话他们又不确定会遭遇什么,所以目前他们也没有其他的可以做了。   吟牌使的话语提醒了岑为,他们现在既然毫无进展,倒不如查看一下关键回放没准能看到些有用的信息。   说明目的后,女孩点点头然后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玲珑的仪器。   仪器有一个巴掌那么大,外形酷似相机,只是最上方有一个小小的平台。   她把手中的仪器放在地上固定好以后,又从背包里取出了几颗白色的棱形晶石。   当其中一颗放在那个平台上时,几条白色的符文跃于眼前,它们转动闪烁,带动着中心的晶体一同运转。   而后,晶体在旋转中凝练出一条白色的细线缓缓进入那台小巧的照相机里。   照相机的镜头突然射出一道光,然后众人面前便出现了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屏幕。   屏幕里的画面正是他们一开始进入的大厅,由于道具的作用是自动抓取关键线索,所以他们看到的第一个场景便是那个循环播放的视频。   上面的男人正在接受采访,只不过声音却被关闭了,有的只是一个女孩捣乱的声音。   这是第一个关键画面,而第二个则是暖黄色的走廊地板。   地板上铺着暗红色的毯子,毯子上却是一片有一片的嫩绿色的树叶。   暗红色的毯子像是一杯香醇浓厚的红酒,随着灯光的移动而暗暗涌动,而那些嫩绿叶子就像是浸泡在里面一样。   “好神奇的地毯啊。”   蒋欣远忍不住出声感慨,那时的他们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走廊两边的墙体和展柜上,完全没注意到脚下的地毯是怎样一个画面。   不过这样的画面很快就黯淡下去,紧接着便是第三个关键信息,那些摆放着物品的展柜。   右边的走廊不似左边那般杂乱,这边的展柜极其整洁干净,玻璃罩在灯光下都看不见一丝指印。   里面的物品一个又一个地在屏幕中显现,背上长了手身下长了脚的蠕虫;体型极大,背后长着骨翅和眼珠子的蠕虫;还有一只黄白色长腿大鸭子……   每每看到这些,柳诺都会忍不住瑟缩一下,因为它们看起来跟真的一模一样,半分差别都没有。   除了没有气息,每一个的表情都活灵活现的,和那些被挂在铁钩上的人们一模一样。   虽然冰冷,但仍然像活着一般。   其实季宁早在进入右边走廊时就注意到这些展览品了,巧的是他每一个都见过。   当时的他虽然在意这些生物,也思考过他们和医院之间的联系,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所以渐渐地,这个线索也就被他暂时搁置了,没想到覃舒怡的这个道具也将这里记录下来了。   结合他刚刚看见的地毯还有这些展柜,季宁完全有理由怀疑维斯餐厅里的那些生物和这里有关系。   只是,那个酷似乌卡的生物又是为何被安放在这里,他尚不明确。   青年的眸底闪过暗光,这些展览的生物大概和珀西脱不开关系吧。   它们的状态与其说死了倒不如是灵魂离体,就和范征、寸伍他们那样。   可它们的灵魂又去哪里了呢?   季宁细细回想了先前在玻璃罩里看到的一切,并没有发现这些物体的灵魂。   他微微皱起眉头,手指轻轻蜷起,难道还有什么东西把它们藏起来了吗?   画面又发生了变化,这次是第一个诊室里面,画面的角度在屋子的上方。   里面只有空白一片的墙壁并无其他,这让玩家们有些疑惑,这机器好端端的怎么会记录一个空白墙体?   他们观看了一会儿后仍然没有找出线索,不由得对着女孩发问:“舒怡,你当时记录的时候天黑了吗?”   既然都是队友,那么一些东西他们也是互相知道的,就像覃舒怡的这个道具会被黑夜所影响一般,他们知根知底,如今看到个怎么令人疑惑的画面,当然要询问一番。   “没有天黑,一般为了防止它无效记录来迷惑我们,我在夜晚的时候都会把它关了,那个时候我应该是才打开没多久。”   “这行啊……”   岑为得到回答后沉思了片刻,连带着季宁也陷入了沉思。   他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感到困惑,是因为他在墙体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在屏幕的最上方,最角落的区域那里,垂下了一些粉色的头发。   那样的颜色和长度,都和季宁印象中那个爱恶作剧的小鬼珀西极其相似。   看来,那个时候珀西就坐在上方看着他们。   只是那个地方并没有落脚点,她是怎么观看的呢?   季宁的视线向左移动,一旁就是把自己脚藏起来的蒙德尔在那里充当大门。   这么看来,珀西应该是站在了蒙德尔的肩膀上。   可是女孩在那个时候什么也没做,目的呢?按照他对她的了解,女孩可不会是一个什么都不做的人。   起码,也要搞出点动静才对。   带着这样的疑惑,季宁面前的屏幕再度变幻,画面里是那张木制的床。   旁边的损毁了一般的仪器还在哔哔作响,这次青年的关注不在声音上而在仪器的屏幕上。   他发现屏幕的左下角也有一个卡通的双马尾女孩和一只裸皮小熊,她们在欢快地跳着舞,而乐曲正是那哔哔作响的声音。   珀西……   季宁看着这些画面,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他快步来到机器面前,按照心中所想的顺序拉下了摇杆。   先是代表看诊室的战斧,然后是代表检查室的哑铃,接着是治疗室的砍刀,最后则是办公室的电话。   “哔——啵啵哔哔!”   只见那些机器的屏幕上全都出现了漂亮的花瓣,在卡通女孩的旋转中缓缓落下。   然后,房间的正中央突然晃动了一下,一个巨大的阴绿色的棱形晶体缓缓出现。 第102章   “轰!”   巨大的棱形晶体出现后, 整个房间里都响起了一阵轰鸣声,再加上狂风袭来,他们全都难受的闭上双眼并捂住了耳朵。   唯有强忍着不适的季宁与晶体上方的人产生了对视。   陡然对上视线的时候, 那人也有些惊讶, 她整个人坐在横着的礼杖上,小巧玲珑的脚尖轻轻翘着,小高跟一点一点地敲打着下方的晶体。   “嗒——嗒”   轰鸣过后是有规律的敲击声, 季宁上移的视线里是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了。   粉色的双马尾,一身全是小熊图案的蛋糕裙再加上那双精致的小高跟, 正是他之前遇到过的女孩, 珀西。   女孩的眼里有些好奇也有些惊讶,季宁猜测这可能是因为他并未对她的出现感到疑惑。   因为照女孩的性子来说, 她想要的绝对是一个能够让全场震惊的出场方式。   果不其然,珀西的确是这么想的, 她甚至在季宁没有作出相应的反馈后直接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   季宁有些无奈, 他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是说他们早就见过了,还是说他被她炸死过;亦或者, 被她和蒙德尔一起撞死了?   前前后后算起来, 季宁在女孩手上或者面前出了两次事故, 一次爆炸一次被车撞。   无论哪次都算得上是一次刻骨铭心的死亡了,他们怎么可能还不熟悉,而他又怎么可能对珀西感到陌生呢?   想杀人的心是一点都抑制不住。   诅咒在季宁的身体里肆虐,带来疼痛的同时还蚕食着他的理智。   所以当他们的视线对上,季宁流露出来的除了平静以外,还有两分杀意。   这让坐在晶体上的珀西产生了好奇,心里不由得出现疑惑和兴奋,这个人居然想杀她?   “好玩!好玩!!”   她咧开嘴巴, 用黄鹂一般清脆悦耳的声音连连对着季宁连说了两句好玩,手也极其配合地左右拍动着。   就连口袋里的小熊玩偶们也跟着露出了个脑袋左右晃动努力地配合着珀西。   上面的动静不小,轰鸣声和狂风早已退去,睁开双眼的玩家们刚一放下双手就听见了女孩的声音。   他们抬头向上,也看见了坐在上方开怀大笑的女孩。   柳诺和覃舒怡站在一起,对于这个刚出现的女孩,她一脸疑惑,悄声问出了心中所想。   “她是谁啊?”   “不清楚,我甚至都没看见她是怎么进来的。”   覃舒怡边回着话边扭头看向门口,那里紧紧闭合着,要是打开的话应该会有动静,但是女孩的出现悄然无声,还越过了他们的包围圈,明显实力不俗。   她到底是谁?   这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和不解。   也是他们当前需要警惕的人。   玩家们的眼神里都充斥着浓浓的警惕和戒备,手上全都握着自己的最熟悉的武器,好似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只等对方动手。   偏偏女孩不在意这些,她的视线只落在季宁一人身上,一双大眼睛眨了眨,而后好奇地问道:   “你想杀我?为什么?”   “……”   面对这个问题季宁的脸上虽然不显,但心底却暗觉不妙,诅咒让他的情绪和气息有些不稳,想来女孩是就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才会这么发问。   “砰砰!砰砰!”   “嗡!!!!!”   诅咒带来的疼痛造成了尖锐的耳鸣和急剧加速的心跳都让季宁面色苍白,他紧握双手努力忍耐这些不适,实则背后已然被汗水浸湿了大半。   这次的诅咒发作的无比迅速,似乎是找好了墨滦不在他身边的时机立刻爆发出来。   也是,这诅咒都被压制了那么久,总归是要出来闹上一闹。   青年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挂上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不远处的吟牌使突然察觉到空气中弥漫出一股又清香又酸臭的味道,他连忙拿下帽子扇了起来。   离开帽子的遮挡,他的存在感也因为那张脸而变强了许多,只不过男人的眉宇间已经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左右看了看,心底浮现出一丝烦躁来,这该死的诅咒怎么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的能力不是还没有超过使用次数吗?怎么提前发作了?   真是该死啊!   吟牌使身上的诅咒除了会影响他的情绪以外还有一个让他无比痛恨的地方。   那就是这个诅咒会限制他能力的使用次数,一旦超过次数,便会全身散发出一股奇特的臭味。   这个味道不仅人类能闻到,就连迷雾世界的怪物也能闻到。   气味就像加油站的汽油一样,喜欢的会很喜欢,讨厌的会很讨厌。   所以相应的,当他身上出现气味时,无论那些怪物是喜欢还是讨厌,它们都会对吟牌使格外关注。   更甚者会直接动手。   所以吟牌使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一直以来都是有限制地使用自己的能力。   只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提前触发了。   这让他头疼无比。   不过,他在扇草帽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先前的维斯餐厅。   他是因为占卜到维斯餐厅中有与他的诅咒相关的东西才去的,然后他在那里认识了季宁。   这个世界中,也有与他的诅咒有关的东西,所以他再次前往。   巧的是,他在这里也遇见了季宁。   两个地方都有季宁,而且,他在维斯餐厅的时候,诅咒也是提前触发了。   明明没有到限制次数,却依旧触发,还是和同一个人的不同的两个场景里。   这让吟牌使不由得怀疑道,季宁身上或许拥有着什么东西和他的诅咒有关系。   不单是有关系那么简单,两者应该是能够互相感应且影响的。   这般想着,吟牌使看向季宁的目光深远了许多,看来,这个人他是必须接近了。   谁让对方和他的诅咒有关系呢。   就在吟牌使分析诅咒的时候,季宁体内躁动的诅咒便早已在他的体内肆意妄为了。   他没有墨滦的帮助只能强忍着痛苦分析当前的情况和局势。   首先女孩和晶体的出现绝对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只有他们按照顺序拉下这些玩偶机器的拉杆时,晶体才会出现。   再者,这个晶体的颜色和他看到的那些阴绿色魂体的颜色一模一样,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联系。   最后,既然这个世界被称作好评医院,而且还是一个没有差评的百分百好评的医院,那么这个医院最后应该会有个评分环节,会是珀西来操作吗?   莫名地,季宁想到了在左边诊室门口等待就诊的珀西,既然看诊,那就说明她也是一个病人才对。   评分环节由病人来操作肯定不合理,也不现实,那会是谁来操作呢?   河马护士?还是猫娘护士?亦或者其他他们没有见过的人。   会有可能是蒙德尔吗?   蒙德尔这个名字刚一出现,青年的神色明显一凝,是了,他居然差点忘了这个人物。   难怪他进入这里后便觉得缺了点什么,现在想来,这个房间里缺的不就是那个憨憨傻傻的蒙德尔吗?   可是……   这个房间里,真的缺蒙德尔吗?   季宁抬手摸上了自己的脸颊,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们进来时明明戴着防毒面罩的,是在什么时候摘下的?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季宁的视线有些模糊,他只感觉到脑海一阵晕眩和抽痛,而后便彻底地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的耳边不停地传来呼唤的声音。   “季宁!”   “季宁!!!”   “季宁你快醒醒!!”   听到声音的青年不悦地皱了皱眉,是谁在叫他?好吵!   季宁缓缓睁开双眼,防毒面罩上仅有的部分透明玻璃罩被一滩黑色的不明物体全都给遮挡了。   他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墨滦,完全摊开来毫无形状可言的墨滦。   墨滦怎么会在这里?   他这是……怎么了?   “季宁,你终于醒了!”   墨滦发现青年清醒后立刻从面具上挪开了,相比这个冰冷的面罩,它还是更喜欢季宁温热柔软的肌肤。   刚刚清醒过来季宁有些愣神,他半撑着手臂坐了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只是机器不见了,中央的阴绿色的棱形晶体闪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周围。   他身边空无一人,就连坐在上方的女孩也不见了,整个房间里寂静而幽深。   有些摸不清楚状况的季宁在心底对着墨滦问道:“墨滦,我刚才怎么了?他们都去哪里了?”   听到询问的墨滦卷了几圈自己的小触手然后把自己知道的地全都说了出来:   “你刚才一进屋子就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蒙德尔就在不远处,我发现不对之后立刻从通风管道下来把你整个人都给遮住了。”   它其实也拥有屏蔽气息的能力,只是那样的话会很耗费能量,所以它基本上都不会使用。   但是这次的情况实在太过紧急,季宁突然晕倒,还有个蒙德尔虎视眈眈的,它顾不了那么多只能先把季宁的气息给遮挡住了。   “至于另外的那些人,他们比你先进房间,我过来的时候也没有看见他们。”   “那蒙德尔呢?他后面又做了什么?”   季宁了解完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动用艾翠族族人的祝福遮掩了自己的气息。   他需要了解蒙德尔后续的动向才能判断出岑为他们被下去了哪里。   墨滦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景然后说道:“蒙德尔没有找到你,以为是自己数错了,就放弃找你了。之后他便朝着水晶走去,双手抱住水晶用头撞了好几下,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撞了好几下?”   “是的。”   “撞了几下你有数过吗?”   小触手缠绕着季宁的手指摩挲了下,继续回应:“我记得应该是八下。”   “八下?”   听到这个数字的季宁微微一顿,这不正是除他以外的总人数吗? 第103章   “你确定是八下?”   为了避免出错, 季宁还是再问了一遍,想要确认一下答案。   墨滦点点头回道:“就是八下,因为每一下这个房间里的能量就会多一些, 我能感知到。”   “八下啊……”   得到准确答案后的青年取下了面上戴的防毒面罩, 既然他一进房间就中招了,说明这个防毒面罩没用,所以为了更好地观察四周, 季宁想也不想便摘了,脸上的勒痕明显, 一时半会儿也消不掉。   他遥遥看向房间的中央, 那颗悬浮在半空中闪烁着奇异光芒的阴绿色的棱形晶体。   晶体的周围有数条他看不懂符文以晶体为中心环绕着,它们时而融入晶体时而脱离晶体, 时隐时现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   “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季宁见过符文,他在不同的地方见过不同的符文, 它们虽然作用不同, 但大致是来自同一个起源地。   是谁把它们带出来的?   那个人又是因为什么而把符文带出来的?   符文作用在这些物品上,是那个人所期望的吗?   季宁想到了维斯餐厅里刻着符文的那把锁, 又想到了魔林之战时那个关押墨滦的笼子上也刻有符文, 再然后便是现在, 还是符文。   这个世界似乎每一个地方都充斥着无数的符文,它们无处不在。   可上一世中,他也只是在最后的时候才看见了几条又宽又亮的符文。   不过那个时候他本来就快死了,眼中除了仇恨便再无其他,自然也不会去注意那道符文。   只不过符文的光芒过于闪烁,这才让他有了丝丝印象。   他原以为那是因为他们的任务完成而导致的,可现如今到处都充斥着符文,说明当时的符文不是偶然出现的。   那么问题来了, 符文为什么会出现?它们拥有什么能力?   季宁发现自己的思绪已然被捆缚在了原地,无论怎么延伸出去最后也只会绕回来。   他的周遭好似有一堵厚厚的墙壁,把他的四面八方全都给堵死了让他不能再思考下去。   而他身上的墨滦也是一副蔫蔫的模样,它在唤醒季宁之后便无精打采的,以往光滑锃亮的外表现在也有些褶皱在上面,摸起来还有些粗糙。   “你怎么了?”   季宁本想问问小触手怪知不知道这些符文的事情,却发现了它的不适。   “那个符文和珀西当时对我用的符文很像,能克制我的能力,季宁你最好小心一些。”   墨滦蔫了吧唧地说道,它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似的,完全使不出劲儿来。   “这样啊……”   季宁的眼底闪过暗光,一边抚摸着手里的小触手一边朝前走去。   他现在唯一的线索只有那道棱形晶体,既然远观不能看出什么东西,那就只有近看了。   “嗡!!!”   “嗡!!!!”   随着他的靠近,晶体上面的光芒闪烁频率也快了许多,符文转动的速度却变慢了不少。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季宁凑近了才发现这颗悬浮在半空中的晶体不似认知中的那般坚硬无比,符文的影响下,它的表面像水一般柔软,上面还时不时泛起圈圈涟漪。   最主要的是,它的表面不是透明的也不会反光,反而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画面。   青年稍稍弯腰便能从其中看到一小排躺着的小人,大小就和手指的长度一样。   因为里面的环境过于模糊,他只能再凑近一点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这时,他肩上的发丝悄然滑落,随着他的动作起伏率先和晶体进行了接触。   紧接着,那晶体上面的涟漪突然增多,而季宁也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吸力,他想要后退远离这里,却被那些符文缠绕住身体给吸进了晶体当中。   不好!   暗感不妙的季宁当机立断就想使用回档之戒,却在下一秒停住了。   因为他进入晶体以后才发现,他在外面看到的那些小人其实就是探索者小队的各位成员。   发现这些成员以后,他没有急着先行动而是继续隐藏信息打探起周围的环境来。   这是一个房间,这里的空间很大又很狭窄,大是因为它的占地面积很大,远远望不到尽头,狭窄则是因为这个房间里面摆放着无数个柜子,它们一排一列地被放置在房间里面。   要说像什么,季宁只能想到一个与它相仿的地方,那就是停尸房。   他秉着气查看了其中几具身体,没有伤口也没有受损的地方。   玩家们全都躺在他们各自的‘床’上,胸口一丝起伏都没有,脸色青白,眼底带着一团黑,嘴巴干燥开裂,看上去与死人无异。   他们还没有被推进去,所以季宁才能从外面看见这些‘尸体’。   既然都没有伤口的话,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他们没有死亡,只不过灵魂没了。   因为这样的状态青年并不陌生,他之前在另外一群人身上也见到过。   正是那支被铁钩高高挂起的B级探索者小队,他们当时的状态就是这样。   如此看来,这个地方就是这所医院的‘停尸房’?   照墨滦所说,这些人都是蒙德尔带进来的,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总不至于是有始有终,为这些玩家们收尸吧。   而他先前遭遇真的是遭遇了幻境吗?   季宁总觉得那场幻境真实得不像幻境,就好像他们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幻境之所以是幻境,那必定是因为其具有幻想得属性,能达成一些他无法达成的事情亦或者对某件事情的延伸。   可是当时的那场幻境完全就是他们进入房间后的正常探索流程和经历。   如果不是察觉到脸上的面罩消失,他也无法从幻境中清醒过来……   等等……   他真的清醒了吗?   季宁的动作有些停滞,他突然想起来墨滦叫醒他的时候,少了点东西,至于少了什么,那可要好好问问它了。   “墨滦,你刚才是怎么叫醒我的?”   青年在心底发问,语气和平常一样没有一丝差别。   “你刚才一进屋子就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蒙德尔就在不远处,我发现不对之后立刻从通风管道下来把你整个人都给遮住了。”   “是……吗?”   他的嘴角上扬,微垂的眼眸里闪过暗光,一模一样的话,墨滦说了和刚才一样的话,一字一句都没有变化。   正常的情况下,试问谁会无意识地重复一句完全一模一样的的话呢?   再者,这句话里面,墨滦只提了它自己,问题不就出在这吗?   不可否认的是,墨滦的很多地方它都模仿得一模一样,就连他也没看出区别。   但是还是出现了纰漏,它遗漏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乌卡。   心中有了结论后,季宁轻声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应该给出回应才是,对吧?”   “什……”么?   墨滦的么字还未出口,季宁便已经操控着夜决将其横竖来回切割,直至对方完全变成了一块又一块儿的碎块。   “啪嗒!”   碎块掉落在地上发出了不小的声音,偏偏它们就像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一样全都在地上蠕动爬行。   “为什么?为什么?”   它们一边爬行一边用沙哑的嗓音问道,似乎一点也没想到季宁会这么做。   “为什么?”   面对疑惑,青年勾唇一笑,“想知道?那就求我啊。”   此刻他的脸上带笑,眉宇间透露出一股随意,好像在挑逗一只路边的小狗似的,手指间的动作却是一刻没停。   夜决还在不停地切割着碎块们,它们就像砧板上的肉一样,再剁一剁就可以变成肉沫了。   这样的举动下,碎块们愈发生气,它们一边惨叫着一边嘴里疯狂地骂:   “去死!去死!去死!”   “都给我去死啊啊啊啊啊啊!!!”   看着满地翻腾打滚的碎块们,季宁这才舒展了一些眉头,作为骗子,当然要为它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而这,就是它们要付出的代价。   现在既然惩罚完毕,那他也该结束这一场闹剧了。   于是,季宁将戒指中的能量注入夜决,白色的丝线缠绕在黑色的晶片上面,一旦触碰到碎块们便自己燃起了白色的光芒。   “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   它们在白色的火焰中被燃烧殆尽,而季宁也陷入了一片黑暗。   再次睁眼时,他发现他依旧身处于先前的那个房间里面,只不过局势有些不对劲。   因为他旁边半靠着的是小队队长岑为,岑为的胸前有一道极深的伤口,看上去像是砍刀造成的。   而其他人正在前方勉强应对着高出他们一个脑袋的数个蒙德尔!   “噗咳咳咳咳!”   岑为的嘴里还在不停地溢出鲜血,脸色惨白得好似下一秒就要死去。   季宁坐了起来,神情里充满了戒备,他这是彻底清醒了吗?还是又进入了另外一个幻境当中?   为了确认信息,他选择同墨滦联系,在得知对方仍然带着乌卡停留在通风管道时,他便确定了这里不是幻境当中。   只是,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入的幻境,他必须搞清楚才行。   “蒙德尔在治疗病人!不要干涉蒙德尔!”   房间里的蒙德尔们生气地挥舞着自己的武器,他们要对屋子里的病人进行治疗,不能被打扰。   “我呸!治疗个锤子!有本事先看看我是什么病!”   成关在极力地吸引着他们的仇恨,为的就是给够高合足够的时间去破坏房间中央的晶体,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完成任务通关。   而小队队长岑为看见清醒过来的季宁,忍着疼痛道:   “你终于……终于醒了。”   “自从我们通关上一个房间后,你就陷入了昏迷,我们把你带到了下一个房间中就遇到了所有的蒙德尔,咳咳咳!”   岑为说了一半忍不住又吐了几口血然后继续道:“蒙德尔的实力太强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咳咳咳!”   他的脸上满是死气,眼底一片绝望:“我快死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可以帮助我的队友们一起破坏那个晶体,那样你们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他颤巍巍地举起手指,指向房间中央的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晶体。 第104章   岑为胸前的伤口还在流血, 两边的肉已经溃烂发紫,上面隐有几条红色的蠕虫在其中涌动。   他的眼神发直,神情里除了哀求便是木然, 即使如此, 他的手指却死死指向晶体。   “算是我求你的……如果可以的话,帮我把他们带出去……”   男人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他的声音很小, 只有一旁为他治疗的覃舒怡能听见。   女孩顿时眼泪婆娑摇着头哽咽道:“不要,队长, 你坚持住, 我一定能救你的。”   她的手上戴着白色的手套,上面刻满了淡绿色的符文, 触碰到伤口时,那些符文便源源不断地涌入岑为的身体里。   手套是她在之前的任务中获得的, 能够治愈中度的伤势, 唯一的要求便是必须亲手去触摸伤口。   她的手指虽然隔着一层布,但还是真真切切地触碰到了腐烂溃败的伤口。   更可怕的是, 上面那些蠕动的蠕虫正不由分说地用另外一端咬住了她的手。   它们的口气锋利极了, 手套很轻易地便被咬开了, 一条有一条蚯蚓一样的蠕虫咬在女孩手上,大口大口地吮吸着美味可口的血液。   “唔……”   覃舒怡为了救治岑为,只能一动不动地任由它们吸血,从手上传来的刺痛一直侵蚀着她的神经,再加上血液流失,让她的眼前发黑。   在快要倒下之际被季宁扶住了肩膀,此时的她身体已经有些失温,陡然和热源接触时便立刻回过神来。   “啊……谢谢。”   女孩惨白着脸对季宁小声地道谢, 手却依旧放在那里不挪开。   “没事。”   对于岑为的状况,季宁有些始料不及,他知道后面的岑为会变成独行侠,却没想到是这个世界过后。   他的目光放在同蒙德尔对抗的几人身上,全都在竭尽全力地吸引着蒙德尔的仇恨,而高合则是拿着道具卖力地冲向晶体想要毁了它。   这些人的状态都不好,能不能撑住是一回事,能不能破坏晶体又是另外一回事。   依照上一世来看,岑为最后会变成一个沉默寡言的探索者,不与人亲近也不爱说话,虽然他们交集不多,但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疏离且丧的气息来。   或许这个世界之后,以前的岑为便死了。   季宁看着男人那渴求的目光,竟有些同病相怜的错觉,他的心里一阵烦闷,只好点点头应道:   “我会去帮他们,你……你们就在这里好好疗伤吧。”   “谢谢……”   “谢谢!”   岑为和覃舒怡的声音一同响起,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那几具高大的蒙德尔,心底还是忍不住一阵发怵。   而被分到吸引哑铃蒙德尔仇恨的柳诺更是吓得双腿发抖。   它来之前也没人说任务会有这么危险啊,本以为这个S级世界和A级的没什么区别,可是现在不仅有区别,而且还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区别。   偏偏他们的队长还受伤了,战力立马缺了一大半,这还怎么继续?   柳诺又一次熬过蒙德尔的攻击后把目光全都放在了高合的身上,可千万要成功啊!   她在盼望的同时,高合已经穿过层层防线来到了阴绿色的棱形晶体面前。   只见他取出了先前准备好的铁铲,卯足了力气对着晶体狠狠砸了下去。   那一瞬间,几乎是所有人的都屏住了呼吸,成功!一定要成功啊!!!   然而,铁铲砸上去的时候,晶石左右晃动了下,然后便再也不动了。   它就那样静悄悄地立于半空中散发出莹莹绿光,让人心底绝望。   “给我坏!快给我坏啊!!!”   显然高合的情绪也到了临界点,他双手用力且重复地一遍遍砸向晶体。   可那晶体宛若有铜墙铁壁一般,除了表面略有晃动后便纹丝不动了,上面哪怕是一丝裂痕都未曾出现。   这时,蒙德尔也察觉到了晶体这里的状况,立刻转过身去,抛掷出了手上的武器。   同时,他们的嘴里还一齐说着:“这是重要的东西,谁也不可以靠近!”   说完后,他们手上的哑铃、战斧还有砍刀全都飞向高合,高合背对着这些武器,眼里只有面前这个晶体,一心一意只想破坏它。   “高合!你的背后!!!”   “老高!背后,快躲开啊!!!”   他的队友们接连出声提醒,然而已经晚了,高合刚反应过来想要躲开时,那些武器便砸在了他身上的不同部位。   哑铃直接把他的脑袋一整个地都砸飞了,脖颈间的血液飞溅而出,喷洒在房间里面。   战斧则是利落地把他的四肢给切割了,最后一把砍刀正中心脏,把上半身捅了个对穿。   因为其不小的力道,高合连人带武器的全都被死死钉在墙上瞬间毙命!   “啊啊啊啊啊啊!”   眼睁睁地看着队友在自己面前毙命,还是这样的惨状,柳诺本就紧绷的精神彻底崩溃了,只能瘫坐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大喊着。   这一切发生时,就算是季宁出手也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他出手了,只不过那夜决抵挡不住罢了。   晶片本来替高合先抵挡了一道攻击,但是因为蒙德尔的力气太大,晶片被弹开了,最后只能任由砍刀插入高合的心脏。   不行……   他还是太弱了!   变强,必须变强!   季宁看着面前的场景微微垂眸,他的实力在S级世界面前完全不够看,如果再强一些,他就能救下高合了。   也不会接连中那么几次幻境。   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搞清楚幻境的源头,眼下的情况紧迫,让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幻境之事,只能先着手于帮他们一起损毁晶体。   只有毁了晶体才能完成任务,他才能从里面寻找解救乌卡的办法。   但是,这个晶体用普通的办法显然破坏不了,其中一定还缺了某个环节才对。   缺了什么呢?   青年的目光在这个房间里面来回巡视,发狂的蒙德尔和无法破坏的晶体,他觉得熟悉极了。   这里的场景,他不但熟悉,还见过很多次,至于在哪里见过,季宁也只是勾唇一笑。   他的脸上露出些玩味来,看来后面是得好好研究一下那些幻境了。   这一幕幕场景,全都在他的幻境中出现过!   尤其是那个悬浮在半空的阴绿的晶体!   无论在哪个幻境里面,它都有出现,蒙德尔也是,而这里面除了蒙德尔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物。   那就是,珀西,珀西在幻境中也出现了。   这是当前场景中缺少的一环,珀西并不在这个屋子里面。   这会不会是他们不能破坏晶体的原因?   因为条件不足,所以无法摧毁晶体。   季宁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所以他开始思考如何把珀西带来这里,毕竟女孩的行踪他也不清楚。   最致命的问题还有一点,他无法离开这个房间,就算知道了珀西的位置,他还需要把女孩朝这里引才行。   青年打开了系统背包,查看是否拥有道具能够从这里暂时离开的。   刚好右下角的时间跳动了一下,上面的时间让季宁微微一顿。   这个时间点,他有印象。   正是他回到身体后进入蒙德尔办公室的时间,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此时的珀西和西装蒙德尔正站在门外打算进入。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只需要通过其他手段把女孩吸引过来就行,比如让墨滦去。   这般想着,青年将视线放在了背包里面,在这个世界里他曾挖掘过三次物品,前两次分别是一个过时的怀表和一个破旧的星星发夹。   假设珀西和蒙德尔的关系很好,而蒙德尔又喜欢把自己的双腿埋于地底下的话,帮他的人毋庸置疑会是珀西。   那么她在埋的时候,发夹因此掉落也是有可能的吧?   那么怀表呢?   他的脑海里浮现了一张照片,是一张三人合照,上面是一个男人搂着两个半大的女孩的合照。   半大的女孩中,一个有着一头粉色的双马尾,另外一个则是橙色的短发。   她们被中间那位黑色的短发男人搂着肩膀,脸上洋溢着欢乐的笑容。   这让他不由得去想,怀表会是那个黑发男人的吗?   季宁为了更好地推测,直接取出了那个怀表并当场打开了它。   “叮当!叮当!叮——叮当!”   颇有节奏的旋律突然在房间里面响起,虽然声音有些年久失修的感觉,但依旧能从里面听出这是一首好听的歌曲。   怀表一旦打开便不停地播放着音乐,它的内里又是一张三人合照和一根还在跳动的指针,侧边的刻痕写着莱尔二字。   看来,这确实是那个黑发男人的物品,不知道这个东西能不能把女孩引过来。   就在他思考之际,正打算同西装蒙德尔诉说自己想法的珀西却猛地一抬头,她双眼紧紧看着外面。   耳边断断续续地传来阵阵乐曲声,这是莱尔经常给她哼的曲子!   听到曲子后,珀西的双眼一亮,心里不由得想到: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梦?   莱尔来接她回家了吗?   不行!她不能让莱尔等急了,她要快点过去找莱尔!   珀西立刻转身,几乎是蹦跳着离开了办公室,整个人在医院之间穿梭,最后来到了季宁所在的房间里面。   当她看到季宁手上响着歌曲的怀表时,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整个人都变得阴沉无比。   她带着满腔的怒意对着季宁说道:“你的手里为什么会拿着莱尔的东西?!”   “莱尔呢?莱尔去哪了?!”   听到疑问的几位蒙德尔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纷纷转身看向门口的女孩。   他们的神情呆滞,好似瞬间被抽取了灵魂一样,僵硬地回复道:   “莱尔……莱尔早就死了,被你亲手杀死的。” 第105章   “莱尔……死了?”   珀西的声音有些颤抖, 可以听出她的无措和慌乱,好似完全不知道这个结果一般。   而全部停下的蒙德尔们也让玩家们有了喘息的机会,他们站在原地稍稍抬头想要看清门口的女孩是谁。   然而, 当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的身上时, 他们的瞳孔却骤然一缩,因为女孩的脸上见不到一点悲伤。   她的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愉悦, 虽然眼角挂着泪,声音哽咽, 但从她脸上看不见一丝悲伤。   季宁先前已经在办公室里看到过如此矛盾的珀西, 所以现在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珀西的和蒙德尔的对话当中,里面最重要的信息就是那个名叫莱尔的人被女孩所杀。   而莱尔, 正是他手里怀表的主人。   他们之间会是什么关系,莱尔又是因为什么而惹怒了珀西?   这是困惑季宁的信息点, 但是一旁的岑为却怎么也撑不住了。   “呕!”   他终是没能压下胸腔里翻滚的血液, 一口呕了出来,虽然一旁的覃舒怡治疗不断, 但是他现在也就是强弩之末了。   那个手套明显救不了他的伤, 所以岑为脸上的死气更重了些, 甚至连皮肤都开始变得冰凉,瞳孔也微微有些散开。   “队长!队长!”   女孩焦急的呼喊打乱了季宁的思绪,他皱眉看向岑为的伤口,溃烂还在继续扩大,那些虫子也没有停下的意思,岑为的伤势太重了。   他手里也没有治疗这种伤势的药物和道具,要想救他,除非重来。   可是重来的话, 他们还是会经历这么一遭,一样的结局并不会有什么改变。   所以,要想救岑为就必须找到不同的结局甚至通关。   “我已经不行了……你不要白费力气了。”   靠在女孩怀中的岑为轻声道,他知道自己的情况,就快死了,哪怕是出了世界也无法存活了。   “不要!队长,只要你还没死,我就不会放弃!队长你一定要坚持,呜呜呜。”   覃舒怡边哭边给他治疗,面色焦急地看向自家队友们催促道:   “队长快不行了,你们赶快把晶体破坏了啊!这样好歹……好歹可以救队长一命。”   她的嗓音哽咽,但也给众人提了醒,覃舒怡说得对,通关就能救队长了!   所以这次由在最前方的成员冲向晶体,他要破坏晶体带队友们出去!   听着对话的季宁眉心微蹙,他从刚才就在思考一个东西,那就是为什么女孩一直在强调离开就能救下岑为。   他们应该知道,离开世界后,系统不会提供大幅度的治疗服务,也只会减缓伤势发作而已,而岑为这样的伤势哪怕是减缓了,他也撑不住。   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说,他们完成任务后会获得某种救命道具吗?   这个救命道具甚至可以治疗岑为这样的将死之人。   青年有了猜想后视线一直在几人身上来回转悠,要真是照他所想的话,那么乌卡或许有救了,虽然有待验证,但试一试总归没错。   反正破坏晶体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这般想着,季宁操纵着夜决俯身冲向晶体,他要和成关一起破坏掉这晶体!   “啵~”   夜决触碰上去的一瞬间晶体的表面出现了像水一样的波纹,然后黑色的晶片彻底地融入晶体里面再从另外一侧反射出来。   “没用的,抛掷类武器都是这样,这个晶体会自动反弹,我们早都试过了。”   成关在一旁补充,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短小的匕首,银光闪烁,看上去就锋利极了。   “铿!!!”   当他刺上那晶体时,晶体产生了截然不同的反应,发出了极其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并且本体也摇晃了下。   “啧,还是不行!”   成关气愤地甩了下手里的匕首,刚才的碰撞让他的手掌发麻,掌心隐有破裂的地方。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力气了,还是没能破坏晶体,哪怕是弄碎一个边边角角都没有。   他愤恨地看着晶体:“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破坏它?!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啊!”   他也想救队长,他们当初可都被队长救过,现在自然不能看着队长白白死去。   “该死!”   男人咒骂了一声后继续用匕首刺向晶体,嘴里也迅速给季宁解释道:“你只能通过这种戳刺的方式才能让它的形态改变,但是我们目前也就知道这么多,其余的就不清楚了。”   “戳刺吗?”   季宁隐隐觉得这个晶体不应该是这么破坏的才对,就像之前他认为只有珀西到场了,晶体的破坏条件才满足一样,现在一定有一个方式能够轻易地损坏晶体。   不然的话,珀西的到场毫无用处。   系统讲究的是公平也是物尽其用。   每一个东西人物和生命都有它存在的意义,既然蒙德尔是负责阻拦的,那么珀西也会有所行动才是。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或许就能找到破坏晶体的办法了。   有了思绪后,季宁看向珀西而后道:“珀西,你不是想要这个怀表吗?只要你把晶体损毁了,我就给你。”   他的手掌张开,手指勾住的链子带着怀表向下垂去,就这么暴露在珀西面前另外一只。   而听到这话的女孩歪着头看向季宁,嘴角的笑容咧得更大了:“求求你了,快给我吧呜呜呜。”   一副笑脸却用哭丧似的语气求人,给人的感觉怪异极了。   “好啊,只要你毁了晶体,我就给你。”   季宁不为所动,女孩的性格有古怪,他早有心理准备,这个要求只会有两种结果。   第一种:珀西为了怀表真的听他的话而去破坏晶体。   但是,经过那么久的接触,他自然知道珀西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绝对不会乖乖同意,反而还会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   毕竟,蒙德尔可是半个脑子都被炸没了,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呢。   果不其然,女孩虽然说着乞求的话,脸上却充满了笑意,而那双手更是背在了身后。   所以他这么做完全就是为了达成第二个结果:惹怒珀西,让她攻击自己从而把攻击引到晶体上。   这时,珀西的脸上还带着笑,试图让所有人都放下戒备,实则手上已经拿出了几只敲乐器的小熊玩偶。   她点着头应下了季宁的要求,然后随手一抛便把小熊丢了出去,嫣红的嘴唇开开合合:   “你们都去陪莱尔好了,这样他就不孤单了,这样我就能复活他了。”   说到后面时,她的眼里全是兴奋和渴望,“蒙德尔不帮我复活莱尔,那我就自己来。”   小熊们被抛掷而出,全都朝着季宁的方向过来,他利用夜决的晶片将其飞行轨迹改变了,让它们全都飞向一旁的晶体中。   而他也和成关退离了这里,等待着小熊爆炸。   然而,在小熊接触到晶体的一瞬间,它们突然膨胀变大,而后变成了一个和成年男人一样大小的体型。   那些僵硬在原地的蒙德尔们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全都瘪成了一张张皮囊。   而这些小熊们宛若活了过来一般,嘴巴僵硬地开合着说道:   “欢迎……欢迎来到好评医院!”   “这是怎么回事?!”   成关他们显然没见过这个情形,一时间有些惊诧,为什么那个勇猛无比的蒙德尔们会突然变成一具皮囊?这些小熊们又为什么会变大?   季宁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面色从容淡定,看来他猜的没错,那个晶体的能力和他幻境里看到并经历过的一样。   晶体的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停尸房’。   与其说是停尸房,倒不如说是灵魂存放处,来这个医院的病人们的灵魂,全都被储存在这个晶体当中。   而那些蒙德尔们也不是真正的蒙德尔,只是一具被塞了灵魂的皮囊罢了。   真正的蒙德尔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办公室里的那个,被珀西求着复活莱尔的才是蒙德尔。   他不愿意的原因季宁也大概清楚了,因为这个就是好评医院真正的秘密。   他们通过使用这个晶体把灵魂和不同的皮囊缝合,让他们重新‘活’过来,这样,这所医院便没有死去的病人,好评率自然是第一。   但是,这些灵魂显然不是真正的灵魂,他们即使复活后也只会简单地重复着话语,就好像一台被编程好的机器人一样,语言永远只有那几句。   对于蒙德尔来说,要复活莱尔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珀西不理解,也就说明了,珀西并不是完全理解这个晶体。   但是从她之前的行为来看,她又拥有抽取灵魂的能力,所以这个晶体说白了就是一个存储器,专门存储珀西抽取的灵魂。   而先前那句,莱尔被珀西杀了,也暗示了晶体的破坏方法。   借用女孩的能量便能破坏这个晶体,因为蒙德尔曾说过莱尔不能被复活,那么很有可能是莱尔的灵魂也被‘杀’了,罪魁祸首珀西拥有消灭灵魂的能力。   那么晶体这个存储器的控制权也应该在女孩手中,她自然可以操控晶体是生是死。   所以季宁当机立断跳到了晶体上方,操控晶片吸引着小熊们的仇恨。   它们够不到,只能用爪子挠着那悬浮在半空的晶体试图爬上去。   这时,晶体的外表出现了一道裂痕,坚硬无比的晶体们果真被小熊玩偶们挠开了,上面的符文开始极速地运转浮动。   “停下!你们给我停下!”   远处的女孩显然没能料到这个情况,只能原地跺脚让小熊们停止行动。   然而,不知是不是那些符文的影响,导致小熊们不听命令,还在一味地挠着晶体向上爬。   它们的眼睛里闪过丝丝黑气,它们想要杀了季宁。   “咔嚓!”   最后,晶体伴随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而化为碎屑在空中飞散。   无数阴绿色的魂体从里面涌出,全都带着满腔的怒意飞向珀西。   女孩像是傻了似的呆愣在原地完全挪不动脚,一双眼睛也紧紧闭起。   此时的她就像是一个极其害怕魂魄的小女孩一般,瑟瑟发抖。   令人意外的是,女孩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后面。   当她再次睁眼时,一道温柔无比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对不起……蒙德尔来晚了。”   而这个屋顶的上方被轰然炸开了一个洞,上面传来道女声:   “珀西,我终于找到你了!跟我回家吧。”   与此同时,玩家们的耳边响起了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恭喜玩家们完成通关任务,帮助珀西的姐姐找到珀西!】   季宁看着眼前的景象,微微愣神后垂眸一笑,“使用回档之戒。”   这一次,他要带所有人离开这里,完美通关。 第106章   这一次重来, 季宁要做三件事。   一、找到珀西   二、和另外一个探索小队谈成条件。   三、带领他们通关顺利拿到奖励。   他在空间之中等待着世界重置,同时也在分析着这个世界。   就目前来看,这个医院确实不是一个正经医院, 起码来这里的病人并不会获得一个很好的治疗。   他们甚至于都无法完整的离开, 躯壳里的灵魂全都大变样,自然也就不是完整的了。   而另外一边,虽说没有这么残忍, 但实际上是通过另外一种手段来‘治疗’病人。   季宁不知道柯克医生用了什么办法,能够让一个唯利是图的人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愿意捐赠所有财产的大善人。   但他知道, 这样的能力绝对不是在治疗一个病人, 而且那些病人……   青年的脑海中浮现出象人库左萨所说的话,他是因为家里的机器人诊断才来的这里。   实际上, 象人的身体并没有任何不适,但因为机器人的话, 所以他们深信不疑。   而他们在经过治疗后, 基本都散尽家财,唯一不同就是他。   他没有变成那个样子, 反而被医生诊断没有病通过正确的道路回到了幕硴吉特列的街道当中。   这说明, 医生判断他们是否有病是有标准的, 会是什么呢?   那个摆钟吗?   季宁回想起柯克医生看诊时使用的摆钟,它似乎就是靠摆钟来确认v病人的病情。   那么摆钟是通过什么东西来判断的呢?他和这群象人有什么关键性的区别吗?   体型、外貌、种类……这些体表特征都不一样,但青年下意识觉得摆钟不是依靠这些去判断的。   因为这个医院里的病人都不相同,很难统一标准,判断病情必须要一个能够统一的标准且所有人都能达成的条件才行。   这样才能囊括所有人。   而这个东西,想来就是摆钟判断他们的关键所在了。   事到如今,季宁的脑海里只出现了一个物品,那就是——钱。   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拥有部分钱财, 这是一个统一的标准。   不过不能只是钱,单是钱的话还不足以断定一个人的病情,钱不构成犯罪,只有与它染上关系才会,例如贪财、求财、敛财……   结合象人们的对话,青年从中判断得出,摆钟诊断病情其实就是对他们们进行检测。   检测的内容只有一个,是否因为钱而做出了出格的事情,如果出格便会接受治疗,成为那些门口撒钱的‘大善人’们。   如果不出格便是没病,会像他一样被告知正确的道路离开这里。   医院看病又不看病。   看的是人性,不看的是人命。   这个医院还真是……   季宁摇头一笑,还真是有趣极了。   他总算理清楚柯克医生这条线了,虽然不知道医生这么做是否是蒙德尔的授意,但他并未从柯克身上感受到恶意过。   并且柯克和克维尔相识,本质上应该不是个坏人,只是这样的做法未免太过极端了,迟早有一天会触底反弹。   再来说说珀西和蒙德尔,已知珀西来找柯克医生看病的,那么她应该也是被分到了这边。   但是中途因为柯克医生的离席导致她扮演成了医生去迫害下一个病患。   然后她便会带着新抽取的灵魂离开这里,照墨滦先前的探查来看,事后蒙德尔会出现把他的身体给带走目的地正是办公室。   所以如果他这次要顺利行动的话,必须让墨滦赶在蒙德尔之前把他的身体给带走。   这般想着,他对着手上的墨滦问了句:“墨滦,你可以把我的身体变小吗?”   “现在不行,我的能量不够,要是能吞了那块晶体的符文的话,我不光能把你变小,我还能化身成人 。”   这话让青年微微挑眉:“晶石上的符文能量很多吗?”   “只能算作一般般,但是它的能量很纯粹,会比普通的能量多上几倍。”   墨滦对那块晶石可谓是垂涎三尺,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时机去悄悄吞噬了那颗晶石。   原本她上一世就快成功了,但是季宁的回档打断了这一切,不过不要紧,它再来一次就好了。   面对这个情况,青年微微微微沉思想,他需要一醒过来集合这些人在同一个房间之中,这样才有办法和他们一同进入到最终房间内部。   墨滦目前没有能力做到的话,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商城里,希望里面能够售卖缩小身体的药剂。   他打开了商城,试着去搜寻物品,如今的商城和原先那寥寥无几的商城完全不一样了。   各种玲琅满目的商品个让人眼花缭乱的价格都被一一列出,商城的两边还有不少装饰。   看着变化很大的商城,季宁的手指轻轻叩了一下系统面板,这么欢庆的画面…………   算算时间,那个特殊世界应该要在现实出现了。   他要加快脚步出去了,可不能错过特殊世界的降临。   好在目前的商品不少,还真让他找到了老熟人所做的缩小药剂——【德吉牌缩小药水。】   季宁兑换后便交给了墨滦,让他在爆炸后让墨滦把他的身体带走。   解决了这一事情以后,他继接着往下思考另外一边的诊室。   右边比起左边就要残忍许多,而最特殊的就是那几个诊室里出现的一模一样的蒙德尔。   不过最后的房间里已然揭晓,这些蒙德尔都只是一副空皮囊,珀西往里面塞入了灵魂而已。   而他们的治病过程也不过是随心所欲的行动罢了。   在季宁眼中,他们不能算作医生,包括那个办公室里真正的蒙德尔,他们给季宁的感觉就好像一个彻底疯狂且没了脑子的精神病人。   珀西也是,总是对应不上的话语和表情还有那些古怪的行为,看上去都像是一个疯子。   右边的诊室当中都是疯子,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开心。   这个推论勉强可以解释得通珀西和蒙德尔的行为,不过他还觉得其中缺了点什么东西。   因为蒙德尔对待珀西的态度很诡异,几乎是包容一切的诡异,哪怕被炸掉了半个脑子,蒙德尔依旧没有责怪过女孩一分一毫。   他们俩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关联?   目前季宁无法确认两人的关系,但总归不是两个陌生人就对了。   他隐隐觉得这两人行为异常亲密得像是恋人。   不过这应该不可能……   青年摇头否定自己这个大胆而毫无依据的猜测,抬头看向前方。   世界重置完成了,接下来就看他的表演了。   这一次,季宁选择去往左边的诊室,他的目的是让珀西将他的灵魂带到那个地方去。   只有这样才能把那群人救出来,而他,也就有了和他们谈条件的资本。   他来到诊室当中,看着下巴扬起的女孩,没有丝毫的反抗,就那么晕倒在小熊的爆炸之下。   墨滦在女孩走后趁机变大包裹住季宁的身体,动用能力将他的身体缩小,而后一路穿梭提前把他的身体带到那间治疗室当中。   季宁则是按照先前的举动在那个半透明的玻璃罩子里清醒过来。   当他睁眼时,熟悉的脸庞出现在面前,白慕一脸担忧地看向他:“你还好吗?”   “嗯……我没事,谢谢你们救了我。”   季宁的话语没有引起怀疑,确实是他们救了他,他所做的也不过是刚清醒过来感谢他们而已。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要好好引导这群人了。   青年被搀扶着站了起来,现在的他们是魂体状态,身体上的伤痛不会延续到灵魂之上。   他不经意地挑起众人离开这里的念头,然后又沉默地听着他们丧气的话语。   “不是我们不想出去,而是出不去,你不知道,我们其实已经试过很多办法了,但是都没有用。”   探索小队队长范征叹气不已,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让队员们出去,可是他们根本做不到。   “我有办法带你们出去。”   季宁的话语给众人带来了希望,他们全都目光灼热地看向青年。   然而,他又添了一句话:“不过我有个条件,那就是出去后我要你们任务里的治疗道具。”   季宁已经完全想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医院无法救治乌卡系统还是颁布了这个任务。   因为系统本身就能救治乌卡,可它不能直接给予,只能通过完成任务的方式奖励。   想完成这一点其实不难,难的是季宁一开始的任务就被定好了,注定让他无法获得那些玩家的任务,奖励亦然。   所以从这个角度去看的话,这个世界好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给他的一样,目的是为了杀死他,但系统的出现却让他有了一线生机,能够完成任务。   分析到这里的青年其实有些疑惑,他的认知中,系统一向是最公平的存在,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但是这一次,他总能感受到系统中若有若无的偏袒和善待,是他的错觉,还是系统另有图谋?   不过他总有一天会彻底离开迷雾世界,到时候无论如何,这些东西也都跟他没关系了。   季宁的脸上带笑,让人一眼看去就感受到了奸商气息,他的这个要求让探索者小队全员陷入了沉默。   因为那个治疗道具一个队伍只有一件,所以极其珍贵,如果给了青年,他们不知道下一次还有没有机会获得。   要知道,这个药剂可是能治疗一切伤势的超稀有道具啊。   但若是不答应的话,他们没准真的会被困死在这里,任务都无法完成,生命也没法保障的还拿什么奖励?   范征有了决断后代表全队对着季宁伸出了手,沉声道:“我们同意你的要求,前提是,你要帮助我们完成任务。”   得到回复的季宁微微一笑,也伸出了手和他相握:“那就,合作愉快?” 第107章   他们在季宁召唤物奇普的帮助下顺利地离开了这片区域, 在进入身体的那一刻,房间里的蒙德尔动了。   早有准备的季宁反手挡住了蒙德尔的等一下攻击,然后救下了跌倒的白慕。   而其余玩家在接收到任务的那一刻也自发地拿出自己的武器同蒙德尔对抗。   刚才还在鏖战中的岑为等人突然看见铁架上的‘尸体’都醒过来了, 全都有些愣神。   不过这样也好, 那些人的苏醒吸引了蒙德尔的注意力,让他们得以喘息。   这下整个房间里加上季宁和吟牌使两个外来人员一共有16个人。   要说之前的他们面对蒙德尔是负隅顽抗,那么现在就是游刃有余。   毕竟寸伍是医疗者啊, 谁受伤了他都能及时援救。   再加上蒙德尔的仇恨被前面几个人牢牢吸引,完全不用担心他被攻击,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十五分钟一过, 那道通往下一个房间的房门再次打开,他们一行人一同进入了下一个房间, 也是最终的一个房间。   其实在等待世界重置时季宁曾想过一个问题,他为什么会和别人不同, 在进入这个房间以后便陷入了两次幻觉。   难道仅仅是因为任务上的区别吗?   他的任务是救乌卡而其他人的和他的都不一样, 所以遭受的经历也会不同?   不应该是这样的,季宁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他发现这个医院从始至终都是相连了, 他说白了更像是迷雾世界的成员来医院治病。   毕竟他要救的乌卡就是原住民, 所以其实从根本上来看,他算不上是外来者,那么医院更不可能区别对待他。   这个任务堵死了他的后路,但是乌卡又相当于是他通关福利世界所给出的福利。   因为如果没有乌卡的话,他就会被分到右边,然后和这些人一同进行任务,完全不知道左边的情况,且会错过和B级探索者小队的相遇。   到时候就算他在右边通关了, 这些人为了救岑为也不会给他那个道具,他依旧没办法通关。   所以这一切环环相扣,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东西。   如此看来,他的任务不同不是导致他进入幻境的罪魁祸首。   那剩下的就只有一个东西了,他背包里躺着的星星发夹和一枚老旧的怀表。   季宁看着这两样物品半眯起了双眼,他记得这是他在上一次为了通关看诊室时挖到的物品,现在能拿出来确实不奇怪。   但问题就在这里,这一次重来他并没有去过前面的剧情,按理来说整个世界都重置了,它们也应该归于原位才对。   为什么会…………   这个问题困扰着他,但也给了他新的思路,如果是因为这两个物品才让他陷入了两个幻境呢?   莫名的,季宁觉得这个想法才是正确的,因为他身上只有这两件极其特殊的物品。   那就暂且这么认为,他陷入幻境是因为持有这两个物品,那么幻境里的一切和现实是一样的又该怎么解释?   青年的视线扫过那两个物品,看上去都有些年头,因为是被挖出来的,一开始上面还沾着不少泥土。   它们都是珀西的物品吗?   如果是她的物品又为什么会被埋在地下?   伴随着新的问题产生,季宁再一次陷入了幻境之中,只不过这一次他选择直接打破幻境离开。   纵使有再多的疑惑,也必须抓紧时间给乌卡救治完成任务。   所以他立刻离开了幻境,醒来的时候岑为已然受伤,只是状态没有先前那么糟糕,说话的力气还很足。   青年当机立断拿出怀表来引出女孩珀西,在珀西到场后,他说着和前次一样的话语来吸引仇恨。   果不其然,这一次的女孩依旧气得让小熊去杀他,没想到反倒把晶体给弄碎了。   墨滦趁着晶体破碎之际,快速地飞出出手掳过那几道环绕在上面的符文,符文被转移后迅速地和它的触手缠绕,最后慢慢变成了它触手上的一道道纹路。   而那些魂体依旧直冲着珀西而去,它们带着怨恨和满腔怒意伸出利爪,只为了取珀西的生命。   然而这些攻击全都被蒙德尔挡下了,他像一座大山似的挡在女孩面前。   虽然他的脑袋被削了一半,身体上全是魂体们戳出的大窟窿,窟窿中不停地流着紫色的血液,但蒙德尔给了她最温柔温暖的怀抱,还有那一声接着一声地安抚。   魂体们刚才的一击已是用了全力,见没能杀了女孩想要再次动手。   奈何他们的能量已经消耗殆尽,现在的他们面临着崩溃消散的边缘,所以只能带着不甘的哀嚎和惨叫消散在空气中。   而后,所有人的头顶上被轰然炸开了个巨大的洞,上面露出了一个黑色短发的女孩子,她的面色带着急切和担忧:   “珀西,我终于找到你了!快跟我回家吧!”   【恭喜玩家完成通关任务:帮助珀西的姐姐寻找珀西!】   【奖励道具:放逐者的吻。】   【注:该道具为超稀有道具,一个队伍仅有一件,现已发放到队伍贡献度最高的人手里,请注意查收。】   听到通关消息的玩家们皆是一喜,他们居然真的通关了!这下是真的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看着几人变了又变的表情季宁便知道他们已经通关了,而他自己的任务时间也仅剩五分钟,依照医院的时间运转速率也不过是三十秒。   所以他稍稍抬眸看向范征:“到你们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季宁站在原地伸出手,索要着他理应得到的东西。   这让欢喜的几人瞬间冷静下来,是了,还有这茬,他们答应了要把道具给出去的。   可是,真的要给吗?这个道具是超稀有道具,且只有一个,反正现在他们已经通关了,没必要再给了吧……   顶多会被观众骂上几句罢了,难道季宁还能一直追着他们把他们都杀了不成?   郑晓和是这么想的,所以他第一个不赞成把道具交出去并且对着队长摇了摇头,一直在努力地挤着眼睛让队长别管。   看到这里,季宁的眸色冷了不少,心底暗暗嘲讽,他似乎高看这群人了。   若是不给的话,他不介意拉着所有人陪葬。   不就是死吗?又不是没死过。   青年的眼中透露出杀气和冷意,眉弓淬着寒霜,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把他们全都杀了。   这时,范征站了出来,他伸出的手里放着那件刚获得还没捂热的道具【放逐者的吻】。   他虽然也不舍,但是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这一路走来,季宁帮了他们许多,可以说没有季宁的话,他们根本没办法或者出去。   这已经是救命之恩,又怎么可以不报?   再者,季宁这么强的实力,未来一定会成为国家的砥柱,何不现在就和他打好关系?   白慕等人也是赞同的,自然没有阻拦,唯有郑晓和一人生着闷气,心里早在盘算着离开队伍了。   拿到道具的季宁收起了杀意,直接将它用在了乌卡身上。   只见整片空间里都充斥着莹莹绿光,而后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毛球飞向乌卡身上的伤口处。   它们努力地把自己填在那些分裂的伤口上然后慢慢地与其融合为一体。   乌卡感受到身上的伤口再也不痛了,它的身体也不再是之前那般软绵绵没有力气的样子,现在的它充满了力量!   “乌卡!!!嘎嘎嘎!”   它一小只的在季宁手里扑腾地扇着自己的翅膀,开心地一直在用大脑袋蹭着季宁的手掌心。   而季宁的耳边也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玩家完成通关任务:救治乌卡。】   【奖励特殊物品:克维尔的认可】   【温馨提示:当前已收集繁尔德城居民的认可X1,集齐五个时可拥有进入繁尔德城。】   繁尔德城?   季宁半挑眉头,又是一个没听过的名字,看来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秘密没有揭开。   他上一世所去到的那个岛屿应该也不是迷雾世界的终点。   原来他们从那个时候就被误导了吗?   幕后之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青年隐隐觉得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全人类都是里面的棋子,随意便可抛弃的棋子。   既然如此,那他就要做那个离开棋局的棋子,最起码也要把执棋者的身体给贯穿了才行。   季宁这么想着,脸上的笑容里掺杂着一丝极大的野心和疯狂。   在完成任务后他身边的玩家们全都化成了白点飞向半空,只有他被留在了原地。   青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珀西被黑发女孩揽入怀中好一顿责备,没了珀西的蒙德尔轰然倒在地上,全身僵硬像是早已断气,那双眸子到最后也注视着上面的女孩。   而亲眼看到蒙德尔断气的珀西就算是被黑发女孩责骂也毫无反应,就那么愣愣的没有回应。   她的怀里抱着一只玩偶小熊,神情麻木,黑发女孩见她状态不好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带着她离开了这里。   珀西离开时对着地上的蒙德尔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不知是开心还是悲伤亦或者离别,季宁只感觉此刻的女孩像是在行尸走肉。   “哒!哒!哒!”   上方似乎有一支整装待发的军队,他们跟在黑发女孩的身后整齐划一地离开了这里,只剩下一个季宁和一具没了气的尸体。   季宁没有对眼前的局面感到慌张,因为他完成任务后从系统那里得知了身上的怀表拥有回到过去的能力,至于回到哪里全靠运气,但是这样的能力只有一次,所以他打算立刻使用。   毕竟那个仓鼠柯克医生和克维尔是同一个地方的人,他要是能弄清楚的话或许就可以获得第二个繁尔德城居民的认可了。   顺利的话,还能知道珀西的能力是如何得来的。   决定好了的季宁使用了老旧的怀表,怀表上的指针不停地倒转,直到停下的那一刻,他以旁观者回到了过去。   -----------------------   作者有话说:到这里这个故事其实也就告一段落了,让我们一起期待下一个世界吧! 第108章   季宁眼前的光景不停地流转变化, 他只身一人站在时间的长河中与孤独作伴。   周围的一切全部都从有到无,再变成一片荒芜之地,唯一他一人站在那里, 神情不变。   若是走近了看, 或许能从他的眼里看出几分孤独来,怀表所倒转的时间不是像他的戒指那般仅仅是回到游戏开初,而是彻底地回到了数十年前。   季宁不知道他回到了过去的哪个时间节点, 甚至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栋标志性小熊建筑没了踪影,那些废铁制成的阁楼也一一消失。   这里的环境更加黑暗, 能见度很低, 即使是季宁这样在时间长河中旅行之人也受到了很严重的影响。   现在的他相当于没有实体,只有一缕意识体在以第三者的视角观看过往的事情。   他虽然没有弄清楚当前的时间点, 但既然这个怀表和那个莱尔的有关,那么他应该也能在这里见到莱尔才对。   这样的想法刚刚出现, 前方就传来了一阵响声和一道微弱的光源。   季宁转身看去, 几道身影出现在面前,他们手中握着像照明棒一样地东西照亮了周围的一片区域。   直到彻底看清周围的景象时他才弄清楚为什么这里会那么黑。   因为他正身处与一个山洞里。   山洞之中除了接近洞口的地方有光源照亮, 其余地方完全没有光源介入, 自然也就黑得不见五指了。   而季宁又是灵魂体, 他无法触碰到这里的任何东西,所以在第一时间也判断不出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过现在既然遇到了人,还有了光源,青年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确认一下现在的时间和地址,他是否还在幕硴吉特列,大胆点猜测的话就是,他是否还在医院里?   这里是否是医院的前身?   这些都是他想探究的东西,所以他飘到了几人身旁试图从他们的对话中打听一些情报。   进入这里的人共有四个, 三个男性和一名女性,那名女性被一位男性用绳子缠绕住紧紧地绑在身后。   她的肤色即使是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也惨白无比,内里还微微泛青,眼底的青黑和僵硬发直的四肢,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活人。   这让季宁来了兴趣,他特意来到女人的身边仔细看了看,在看到毫无起伏的胸口时便有了自己的判断。   这个人目前是死人。   至于为什么说是目前,季宁认为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她的灵魂也被抽取了。   所以他当前并没有直接下定论,而是打算再看一看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这四人当中,有一个人的长相让季宁感到很熟悉,他总觉得面前这个黑发青年和先前在照片和怀表里看到的那个男人很像。   所以他的视线在怀表和那人身上来回转悠试图确认自己的猜想。   就在这时,队伍中另外一个棕发男人开口了,他先是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背着女人的男人然后又凑到黑发青年的旁边悄声道:   “莱尔,你说戈澜真的能把伊莎尔救活吗?”   听到问题的莱尔微微皱眉,“芬奇,无论怎么样,我们都要陪戈澜去试一试。”   芬奇见莱尔并不想聊下去,只能无奈的耸耸肩:“好吧好吧,陪他试一试。”   说完以后他还有些不甘心,又嘟嘟囔囔地嘀咕了句:“可是我们进入山洞这么久了也没找到那个复生石,你确定这个消息可靠吗?”   “这是港湾那群人卖给我的消息,你也知道他们对这方面的事情最了解了,应该不会出错。”   莱尔压低了声音稳定着朋友,他为了获取消息可是花了好大一笔价钱,不会出错。   而那个名为戈澜的人没有去理会两人的对话,他只顾背着背上的女孩沉默地埋头往前走。   季宁跟着他们走了一路,整个山道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几人脚底踩在砾石上的声音,周遭唯一的光源便是他们手里的照明棒,时不时还会蹦出一些奇形怪状的生物来干扰他们前进。   可以说,这一路上小事不断大事却未曾发生过,山道也不存在岔路口,只有一条一直往里延伸的道路,就像一直在故意引着人继续往里走似的。   终于,在历经数个小时后,这四人终于见到了前方的一丝阴绿色亮光,他们惊喜之余满是兴奋,连连加快脚步向着前方跑去。   在彻底看到全貌之后,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芬奇更是感慨道:   “好美啊,我从未见过这么美的物体,它是真实存在的吗?”   他有些不可置信,但更多的是惊叹,没想到这里居然真的有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复活石。   在他们的眼前,是一个悬浮于半空中的巨大晶体,它浑身散发着阴绿色的光芒,周遭还有几条符文环绕着,美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季宁也看到了,但是这一幕在他眼中更多的是怪异,因为那个晶体和他在医院中看到的是一样的东西。   两者唯一的不同便是环绕这个晶体的符文数量要更多些,而且它的顶端和最下方都长出了阴绿色的像丝线一样的东西,它们延伸开来铺满了一整片地面和顶上。   错综复杂的模样像极了被蜘蛛精心编制而成的蛛网,此时散发出绿色的光芒好似在吸引猎物一般。   这晶体有问题!   季宁光是看了一眼就差点陷了进去,他还只是个灵魂体,若是当场观看甚至都无法想象其威力如何。   而那三个人就没有他这般警觉能意识到其中的问题,所以他们全都中了招。   里面反应最大的便是那个背着女人的戈澜,他一直低垂的头颅在此刻高高地仰着,一双眸子里满是迫切,双腿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都和晶体靠的几近,几乎是亲上去那般的距离,在脸颊贴到冰冷的晶体时,戈澜只觉得他的血液在翻腾。   “找……找到了!终于找到了……芙拉,你有救了……”   男人的嗓音哽咽,高举过头的双手哪怕是合十也在不停地颤抖。   他看到的不是诡异的场景而是一个能拯救他爱人的传说之物。   这让他怎么能不激动?怎么能不兴奋?   情绪促使下让他立刻解开了绑住芙拉的绳子,然后以最温柔的姿态将女孩抱在怀中一步步地走向晶体。   他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晶体,却像天生知道要如何使用晶体一样,面色激动地走向晶体。   而其余两人全都像中邪了一样呆愣在原地,时不时脸上露出个傻笑,似乎完全沉浸在晶体为他们编织的幻境中。   唯有戈澜,正带着女孩一步接一步的踏入晶体当中,步伐缓慢却坚定,无人可以阻挡。   直至他整个人连带着女孩都进入晶体之后,莱尔和芬奇才清醒过来。   他们这时意识到自己中招了,下意识便检查了一遍全身,发现没问题后松了口气。   “呼!还好,这次清醒的比较及时,没有受到伤害。”芬奇庆幸不已,手掌连拍了几下胸口。   莱尔却怎么也放松不下来,他左右看了看然后用沉重的语气道:“芬奇,你有看到戈澜和芙拉吗?”   男人这么一问芬奇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是啊,刚刚那两人还在这呢,怎么转眼间就不见了?   他们陷入幻境的时候这里发生了什么?   莫名的,两人觉得背脊爬上了一股凉意,似乎有什么很恐怖的存在将戈澜和芙拉吞噬了一般。   两人慌张之下不敢细想,连忙拿着东西就要往外跑去,谁知道那符文就像活了一样呈条带状涌向两人,甚至还单拎出来一条直奔季宁。   这让季宁也惊了一下,毕竟现在的他只是在观看过去而不是真正的回到过去,他只是一个时空的旅者罢了,这些符文竟然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疑惑之下他也在思考要怎么样才能抵挡住这些符文,没想到他的周遭自发地出现了缕缕黑色的丝线把这些符文给挡了回去。   面对黑线的符文变得有些萎靡不振,它即使再不甘心也只能收手,裹挟着那两人进入了晶体。   而后,这个世界都陷入了宁静。   就在季宁以为世界快要结束之际,晶体突然把莱尔吐了出来,只不过莱尔的眼睛由先前的黑色变成了绿色。   他的神情里多了丝邪气,季宁发现晶体上的符文肉眼可见地少了几条。   “回家,我要回家……”   莱尔随手一挥便把晶体收了起来,然后他带着这枚晶体离开了这里,至于另外三人,没人知道他们去了那里。   时间再次变换,这次的地点成了医院,莱尔带着晶体回来后成立医院,外形便是小熊的模样,而珀西和那名黑发女孩则是莱尔收养的女儿们。   季宁无法观看她们成长的经历,他只能看到莱尔建成了医院然后把晶体安置在了医院的最下方。   之后时间便一直加速快进,他直接来到了珀西杀死莱尔的时间节点上。   这个时候蒙德尔已经出现,他就站在珀西身旁像之前那般把女孩揽在怀里轻声安慰着。   而珀西则是一边流着泪一边笑着同蒙德尔说道:   “我不后悔,他已经不是莱尔了,所以杀了他我不后悔。”   说完后女孩抬头望向被改造了无数次身体的蒙德尔,声音轻轻地问道:   “莱尔一直都在做实验,你……疼吗?”   “蒙德尔……不知道,蒙德尔只想让你开心。”   蒙德尔还是憨直地地轻拍女孩的肩膀,他不知道疼是什么感觉,只想让女孩开开心心的。   面对蒙德尔的安慰,珀西微微一笑,然后应了一声:“嗯。”   再然后,季宁的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他这一次的时光之旅彻底结束,而他,也已经回到了系统空间当中等待着奖励结算。 第109章   黑暗之后便是白光, 即使季宁紧闭双眼,也能感受到丝丝亮光,他知道自己回到了系统空间当中。   身上逐渐传来的触觉让他有了些实感, 仿佛刚才那一场时空旅行只是一场梦一样。   他微微睁开双眼, 看着肩膀上再次陷入沉睡的墨滦,心底是说不出的安心。   时空的回溯让他有一种虚幻且不真实的感觉,他在经历的时候有不少次曾陷入迷茫中。   迷雾世界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他手上的回档之戒难道真的可以一直回档吗?会不会哪一天就失效了……   墨滦和他真的是第一次相识吗?   为什么他总会对墨滦产生莫名奇妙的熟悉和心痛的感觉, 就好像他们前世便认识了一样。   可是,无论他怎么回想, 记忆里都没有关于墨滦的部分, 而且对方看上去也并不认识他。   难道这都是错觉?亦或者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影响着他?   再者,他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是真实的, 还是只是他死前的一场虚妄的幻想?   季宁收拢手指后又松开了,他无法言语这种感觉, 在这些时间面前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生命的微弱以及那极其不真实的感觉。   曾有那么一瞬间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并不是一个鲜活的人,而是一具早应该随风而散的尸体。   但一想到那群为了戒指争得你死我活的伪善之人, 他又自嘲的笑了笑:   如果他成了尸体的话, 那他一定会先拉那些人下地狱。   哪怕是死无数次, 他也要把他们全都拽下去。   【恭喜玩家通关隐藏支线——救治乌卡,现为您结算奖励。】   系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将他从不好的状态中拉了回来,立在他面前的是系统面板。   上面正一行行列举着他在好评医院通关后所获得的奖励与道具,其中最显眼的当然是克维尔的认可。   不过还有一件物品让他有些在意,那是一个圆形的物体,从小图上看去就像是一个盛菜的盘子。   它的等级是最低的F级,只有一个作用,没有任何的附加属性, 若是一般的玩家早就把它拖到垃圾桶销毁了,可季宁没有。   他发现这个圆形的盘子唯一的作用似乎与他的武器夜决相关,因为它上面的描述是:无任何特殊作用,传说中它曾是划开黑暗跨过时间长河连接过去与未来之物的配件,但至今无人知晓其真假。(可组装)   如果说前面的介绍是劝退的话,那么最后三个字便足够吸引人,可组装意味着它确实是某一个物品的零件,也意味着它不止现在这个毫无用处,也许就能产生更多的用处了。   只是它的等级为F,上限摆在那里,想来再怎么组装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话虽如此但季宁还是觉得它没那么简单,一来是可组装,二来便是介绍中那句划开黑暗跨过时间的长河连接过去与未来之物的配件。   他拿起夜决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这把武器不愧是出自艾翠族的s级武器,不仅威力极强,形态变化也丰富无比。   在经历过这一段时间的磨合之后,夜决逐渐和他的意念连接了起来,上面的晶片已经能够随着他的意识而随意舞动了。   这把武器从他拿到手的那一刻便是一个十字架的模样,季宁当时就觉得它有些不完整,如今看到这个F级道具时那个念头更深了,或许这个物品真的和夜决有关联,倒是可以试着把它们组装一下。   说干就干,青年也不含糊,立刻拿出两件物品放在手心对着系统下达了组装的命令。   他的双眸紧紧盯着手里的物品,想要看看它们到底会变成什么模样,然而,意外的是,系统沉默了片刻后回应道:“无法组装。”   “无法组装吗?”   他的眉心微蹙,难道是他想岔了?这两个物品之间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既然如此,那就把它送给墨滦吧,正好可以给它磨磨那几条触手,省得一直乱动。   系统的结算还在继续,季宁却没了听下去的心思,他只想赶快离开系统回到家里好好睡上一觉。   接连完成了两个高难度的任务已经让他的精气神消耗的一干二净了,再不休息的话他可能下一秒就要晕倒在这里了,而且传送已经结束,现在的他已经身处现实,所以他当即直接跳过了结算奖励,回到了现实中去。   直达天空的白光亮起,无数人员都围在这里,他们屏住呼吸就为了能够瞧上一眼那个凭一己之力救下数人的玩家。   微风拂过,白光消失后一道夺目的白色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那是季宁随风飞舞的银白发丝。   它像一只纤细的精灵跃于月光之上,而它的主人季宁更像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神色自若地看着面前的众人,没有一丝悲喜的表情中透出些薄情来。   但围在这里的人并不觉得他薄情,也没有因为他的冷淡而感到丧气。   相反,他们全都将手伸向前方,面上一片欢呼雀跃,寂静的人群就此爆发出最热烈的欢呼声:   “季宁!你是我的偶像!!!!”   “啊啊啊啊!季神!真的是季神!”   “季神!你真的太牛了!!!我能和你握个手吗?”   “我先来的,要握肯定是和我握!季神看看我啊!”   “你们都让开好不好?季神才从迷雾世界出来,就不能让他好好休息吗?”   玩家们的声音此起彼伏,整个大厅嘈杂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某个明星见面会的粉丝狂热现场。   季宁也被吵得头疼,他没想到自己的传送阵面前围了这么多人,明明他快速出来就是为了去休息的,怎么现在反而还要面对这么多人?   这个包围圈还隐隐有扩大的趋势,一旁的医护和工作人员为了防止事态近一步发展,连忙组成一个圈将他们和季宁隔开。   而早就等候在这里的范征靠近青年,低声说了句:“这么下去你可出不去了,接下来跟我走。”   “嗯。”   见季宁点头后范征爽朗一笑,然后伸出手指向人群的后方并大声道:   “我去!斐神居然在这里!”   果不其然,男人这么一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斐神的行踪难测,他们自然也很关心。   这时,范征拽了一下青年然后看向后面由B级探索者小队成员隔开的通道:“快走吧,我们给你留好路了!”   面对这些人的善意,季宁微微点头道了声谢,范征却摆摆手回道:“谢什么?没有你的话我们还出不来呢,你也累了吧?快回去休息吧!”   “嗯,再见。”   白发青年在几人的刻意遮掩下离开了人群的包围圈,出去后他便把那一头显眼的白发完全遮挡起来以防被人认出。   而那些移开视线的玩家们在收回视线后发现季宁不在了,全都对范征投去了最‘亲切’的眼神和问候。   不过想到季宁接连经历了两个世界确实需要休息后,他们身上的愤怒便消散的无影无踪,全都作鸟兽一般散开来朝着自己的住所回去了。   青年一路上走的隐蔽很顺利地回到了住处,这栋房子里只有他一人,所以当进门的那一刻,他紧绷的精神便卸去了大半。   他整个人躺回到那张柔软的床上,发丝杂乱地散落在被子上,当他看着那缕缕从窗外偷溜进来的月光映射在天花板上时,内心陷入了一片沉静。   这片区域是他特地选择的地方,人烟稀少,交通也没有那么发达,晚上除了大自然的声音便再无其它。   每每听着宁静的声音时,季宁总是会不可控地去思考一个问题。   他有家人吗?   在他的印象中,家人一直都只是一个名词,因为从他记事起就没有见过自己的家人,记忆中关于家人也总是模糊一片。   这个问题困惑了他许多年,原以为迷雾世界降临后便不会再去想的,没想到这一次的回溯时光竟让他有些触景生情。   家人啊……   还真是一个复杂又多变的关系。   他的脑海里是欢快的一家三口,又是分崩离析的一家三口,最后是那红着眼眶的珀西安慰似的落下不后悔的话语。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迷雾世界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只是由系统生成的世界。   因为这里面的生物都拥有自己的情感,那些情感无论对错,无论爱恨,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复杂。   有些时候,他甚至觉得这些生物也拥有着和人类一样丰富的情感,甚至于说,整个迷雾世界更像是一个真正存在的、完整的个体世界。   季宁觉得自己先前的部分猜想走偏了,他之前一直认为迷雾世界是系统为了获取某种东西而创造出来的世界。   前一世的他深信不疑,因为那些怪物无时无刻地都在吃人,迷雾世界没有一刻不在侵蚀现实世界。   但是这一世中,不同的世界和不停重来造就的不同结局让他见到了不同的生物,他们为种族而活、为家园而战、为爱而强大,虽然中途也有吃人的怪物,但不乏有一些对人类不感兴趣的生物。   这么看来,迷雾世界更像是一个有多个派别由数种生物组成的一个真实世界。   像是……   另外一个人类社会……   虽然外貌不同,但其内核运转都近乎可怕地一致。   对于这样的想法,季宁不觉得害怕,他带着兴奋从床上坐了起来,那双眼睛看向窗外的满天星光。   正因为是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总有一天他会搞清楚迷雾世界降临现实的真相,他也会揪出那个操控着这一切的人,把这个棋桌给掀了。 第110章   蒙德尔曾经只是一个生活在幕硴吉特列底层最普通的居民, 他的母亲因为污染而患了重病,为了赚取治疗费,他选择进入了那家新建成的医院。   这里不是安帝科, 没有那些各式各样的机器人在运转, 所以刚建成的医院自然缺少清洁工,他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医院采用的。   蒙德尔初入医院的时候仿若刘姥姥进大观园,东瞧瞧西看看, 经过那些展柜的时候,手还偷偷的蹭了几下。   “我滴个乖乖, 这个东西也太像真的了吧……”   他一边感慨一边接过了对面递过来的清洁工具, 那人微笑着对他嘱咐道:   “每隔三个小时便清理一次,凌晨十二点的时候有人会来替你的班, 到时候你就可以回到房间休息了。”   “好的,我明白了。”   那时候的蒙德尔眼里只有这间需要打扫的干净房间, 并未注意到带他进来的就是医院的院长莱尔。   这个房间的墙壁上有一块块长方块, 微微凸起的地方好似一个一个阀门似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个方形的下水道口, 它们的下方连接着一条较为宽大的沟渠, 大到足够他一整个人躺在里面。   “这个房间真奇怪, 什么都没有的话,我要怎么打扫呢?”   蒙德尔是疑惑的,因为房间里面空空如也,他甚至不知道如何下手,从哪开始。   不过这个疑惑很快便被解开了,三个小时后,墙壁上这些长方块通通打开了阀门,房间中央的地板向下打开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两旁的渠道和中心的黑洞连接起来,看样子像是一个回收站。   “哗啦!!!”   无数的液体通过这些通道涌入了事先留好的沟渠当中,它们顺着稍稍下倾的沟渠一同汇聚到屋子中央。   而蒙德尔要负责的便是把那些混在液体中的残渣清理出来确保液体能够顺畅地流下去。   这些液体流下来的瞬间往往伴随着呛人的腥臭味,不光是难闻,它还呛,蒙德尔的喉咙因此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开口说话,眼睛也变得肿大许多。   他虽然好奇这些液体是什么,但幕硴吉特列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对任何东西都不能产生好奇心更不能去探究。   所以他就这样老老实实地干了三个月,虽然身体无可避免的产生了些变化,但他也得到了不菲的工资能够为母亲治病,只是他必须待满五个月才能离开医院,所以他就只能拜托别人帮他把钱寄给母亲。   而那人依旧是莱尔,蒙德尔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可是莱尔对他的态度还是很亲切,一点架子都没有,所以他心存感激地又待了两个月。   终于到离开医院的那一天了,男人满怀激动和想念地来到医院门口,他想要立刻就见到母亲,想要吃上母亲做的香喷喷的饭菜。   他的脸上带着幸福而又开朗的笑意,步子迈得极大,然而这样的开心却永久地停在了那一刻。   因为他发现他好像出不去了。   由于长时间的封闭工作和一直不停地接触那些有问题的液体,现在的他不仅大变样,还变得惧怕起外面的空气来。   医院中似乎有某种气体存在能够让他在其中随意走动,但是外面就不一样了,他刚一踏出去便会窒息得无法行动。   “这是怎么回事?!”   蒙德尔怒气冲冲地来到莱尔面前,他紧紧抓着对方的衣领想要问清楚,得来的却是一个冷漠无比的眼神。   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两个极其魁梧的光头,他们把他的双手捆住,向后拖去。   蒙德尔想要挣扎却一点力气也没有,最后他只能听见莱尔回荡在走廊间的声音。   “第10998号实验品实验失败,可以遣送回诺比瑟列了,第10999号实验品实验半成功,实验药剂是五十五号,接下来开始二阶段测试。”   莱尔的声音里没有半分的情感,被拖走的蒙德尔这才发现,原来他所在的那个房间在这个医院内部还有数百个,他们全都是这家医院的实验品。   那句话是蒙德尔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绑在手术台上了。   无法动弹,没力挣扎,这样的状况下他愈发地疯癫,外形也因为药物的作用而产生了极大的改变。   又是两年过去了,蒙德尔已经没了以前的记忆和理智,他被人像狗一样的囚禁在笼子里,脖颈处拴着一条巨大的链子,莱尔还是三天两头就来拿他做实验。   不过那个时候的他早都麻木了,只想着找个机会解脱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蒙德尔见到了珀西。   珀西还是穿着那身粉色的小蛋糕裙,上面缀满了可爱的小熊图案,一张白嫩的脸上充满着好奇。   “你是谁?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女孩的嗓音宛若黄鹂一般动听,她的眼睛大大的,注意力毫无保留地全都落在男人身上。   那一刻,一心寻死的蒙德尔觉得自己见到了天使,粉色是他黑暗的世界中唯一的光。   即使他说不出话,他也想看看对方的模样。   “嗬嗬……”   蒙德尔用手扒拉着地面向前爬去,他想要回应对方。然而链子的距离有限,他只能到一半的位置,再往前的话就需要挣脱链子才行了,所以他爬到一半后便停下了。   这座牢笼里面完全没有光源,但外面的光芒大盛,所以当外面亮光时能够有一半的光源照耀进来。   而女孩就站在那光源之下看向牢笼内,白光之中她无法看清黑暗的内部,只能依稀看到点轮廓。   蒙德尔则是趴在地面上仰头看着女孩,黑暗之中他却将白光下面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在女孩眼中,那是一个块头很大的人;在男人眼中,她是一个充满了生命色彩的天使。   珀西对看不清楚的东西产生了兴趣,所以她就天天偷溜来看蒙德尔,想要看清楚对方的模样。   蒙德尔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感到喜悦,内心又有一丝害怕,当对方看见他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时,肯定会被吓走吧。   但无论如何,他都想再活一段时间,他想和这个女孩多待会儿。   男人有了活下去的念头,被改造过的身体也开始不停地修补起来,慢慢的他可以开口说话了。   他和女孩能够交流了,在得知女孩名叫珀西的时候他也告知了自己的名字,蒙德尔,两个人就这样在这片无人区域中成为了无所不谈的朋友。   但是好景不长,莱尔发现了蒙德尔的身体变化,所以实验的次数增多了,过程也更加残暴。   蒙德尔的四肢全被敲碎了,然后被人用刀片将上面的肉一片又一片地割下来最后又用砍刀将其四肢砍下。   光是这样还不够,他甚至让人用哑铃去一遍遍碾压蒙德尔的肚子,再用带着铁刺的木板扎进蒙德尔的体内。   蒙德尔每每经历都会痛不欲生,他趴在地上想要嘶吼,嗓子却早已被人挖去了声带。   “啊……好累……”   男人双目无神,想死的念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他疲惫麻木的内心。   可是每当他真的想放弃的时候,脑海中总是会出现那个穿着粉色蛋糕裙的女孩,明艳而张扬的笑容,总是那么的漂亮、动人,让人充满希望。   他还不能死……   他想再见珀西一面……   哪怕是死,他也想死在珀西的怀中。   信念下,他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残肢也在逐步恢复,身体比之前还要强上几分。   不过正因为这样的特殊性,导致他受到了更多的非人对待。   珀西是支撑他继续下去的唯一念头。   这么想来,珀西已经好久没能出现了,她是家里出事来不了了吗?还是说不想来了,已经厌倦他了?   蒙德尔不知道原因,但他依旧在心底期盼着那抹粉色的出现。   终于,他等到了她。   可是,他却不想见她,因为这时的他刚刚被摘取了四肢和内脏,胸前被破开的大洞没有缝合,很是瘆人。   “蒙德尔,你还好吗?”   这次过来的女孩脸上没有那肆意的笑容,反而带着些许凝重。   男人看到表情后用尽量轻柔的声音问道:“你怎么了?看着有些不开心。”   “没什么,就……就是知道了一些事情……”   珀西的声音闷闷的,蒙德尔知道她不开心,却没办法立刻去哄她开心。   所以他只能笨拙地给女孩讲着从那些实验人员口里听到的一些笑话试图让女孩开心。   然而珀西在听完后彻底没了笑容,她的脸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泪光。   “怎么了?是不好笑吗?那我再换……”   剩下的话语还未曾说出口,女孩便冲进了牢笼中俯下身去抱住了蒙德尔,她这段时间其实一直在为了救蒙德尔出来想办法,如今她已经弄到了钥匙,打算带蒙德尔出去。   “!”   蒙德尔瞬间失声,他的双眸大大地睁着,不可置信地看着抱住他的珀西。   “别……我身上脏。”   “不脏,你一点都不脏。”   珀西心疼地看着蒙德尔胸口的大洞,里面什么都没有,唯有一颗砰砰跳动的心脏。   看着它,女孩微微垂眸问了句:“疼吗?”   这句话让蒙德尔愣了一下,他想回抱女孩,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四肢早已被砍断了,所以只能低声道:“不疼的,你别难过了。”   两个人在冰冷的牢笼中相拥。   这是蒙德尔记的最清楚的一件事情了,当这些画面一幕幕的出现在他的眼前时,总是能让他的心底泛起一片涟漪。   被魂体攻击过后的蒙德尔躺在珀西怀中面带微笑,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一场不愿意醒过来的梦……   这一次,蒙德尔的身体没有办法再恢复原样了,被魂体侵蚀的身体连带着灵魂都在消散。   他本来早就应该死亡了,只不过是贪图那一丝温暖而苟活于世罢了。   如今,他死在了珀西的怀中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也好……   这样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一开始,他在满是血肉的泥泞中翻滚挣扎,想要拉住岸边那唯一一朵盛开的粉玫瑰,尽管上面长满锋利的尖刺,他也愿意。   可是后来他发现,他不想将玫瑰拉下这肮脏的泥潭中了,它是那么的纯白、美丽,他想要粉玫瑰开心快乐地长大,哪怕是用他的血肉去供养,他也愿意。   他一直都是愿意的,从来没有后悔过…… 第111章   珀西是孤儿, 但她有一个完整的家,有一个疼她的爸爸和一个爱她的姐姐,她甚至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   不过这一切也就维持到医院成立前, 之后的她便时常生活在争执, 孤独且无人交流的环境里。   在她的印象中,父亲和姐姐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而改变的开端便是那时……   一个雨夜, 雷声响彻天际,闪电透过玻璃像一道道前来索命的鬼爪一般恐吓着床上的珀西, 这让她害怕得久久不能入睡。   不过贴心的父亲察觉到了小女儿的害怕, 他温柔地坐在女孩身边轻声地哄着她:   “珀西是最勇敢的小公主,对不对?”   “嗯!我最勇敢了!”   “那你就安心睡觉吧, 爸爸和姐姐会一直陪着你的。”   “好——”   小小的女孩缩在被窝里,她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后闭上了, 耳边是莱尔轻柔的嗓音, 哼着那独特的小调。   “花儿花儿你快开,开满枝头坠下来, 人人都夸你好看, 我也想要花儿开————”   这个温暖的小窝里面, 她一点都不害怕!   然而,在女孩刚要睡着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急促的响声。   “!”   珀西瞬间被吓得坐了起来,她紧紧抱着怀里的小熊玩偶不安地往爸爸怀了缩。   “莱尔!莱尔快开门!”   莱尔听到声音后戒备的视线收回了些,多了点疑惑在里面,“戈澜?”   “这么晚了,是有急事吗……”   男人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而后走到玄关打开了房门。   只见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男人正抱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女人坐在地上。   “莱尔!芙拉她……她快不行了!求你帮帮我!求你!”   “………………”   莱尔沉默了半晌, 他扭头看了看家中的两个孩子,然后又看向地上脆弱崩溃的戈澜,脸上闪过犹豫和纠结。   可是戈澜的乞求又明晃晃地摆在面前,他真的能拒绝吗?   答案是不能,莱尔转身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然后穿上雨衣拿起背包离开了。   珀西记得,莱尔离开了很久,久到很多人都说他已经死了的时候,他突然回来了。   他的脸上还是挂着那一副温柔的笑容,对待她们也更加温和。   可是珀西却隐隐觉得,这人不是她的爸爸。   虽然男人依旧会哄她睡觉,给她买各种裙子和吃的,但是她总是会在男人不经意的笑容里察觉到疏远。   他的眼神好似在出了一次远门后就没了爱,也没了感情,有时候她突然出现在男人面前就会看到一个极其冷漠的表情。   之后,莱尔创建了医院,而她的姐姐也考上了安帝科的学校,两个人就不怎么回家了。   家里只剩下珀西一个人,她总是会抱着自己的小熊发呆,想念真正的父亲和那个疼她的姐姐。   所以在孤独的促使下,她决定跟踪男人,去寻找真正的办法。   就这样,女孩一路尾随莱尔来到了那栋医院当中,只不过她是靠爬着通风管道进去的,所以进去后她便迷路了。   “爸爸……”   珀西抱着那只小熊玩偶从一处通风管道里跳下,因为只有这里的环境最安静,其他的地方全都是嘶吼一片像打雷一样让她有些害怕。   就这样,她来到了关押蒙德尔的地方。   那是她第一次和蒙德尔见面,她远远地站在笼子外,只能看见黑暗中有个微微起伏的轮廓,很像她怀里的小熊。   所以她对着蒙德尔问出了第一句话:“你是谁?你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然而她等了许久也没能等来对方的回复,那双好奇的眼睛也渐渐黯淡下去,她有些失落。   就在她转身要离开的时候,里面的生物动弹了下,铁链子发出了不小的响声,这让她知道了那人现在无法开口说话。   “嗡!!!”   门口传来动静,女孩知道有人要进来了,所以她连连对着牢笼摆手:“有人来了,我要先离开这里了,下次再来找你!”   说完后珀西便再次钻进了通风管道里去,她要藏好自己,因为她还有莱尔要寻找!   但是莱尔的行踪不定,她一开始确实难以找寻,而且到点了还得离开医院,所以这个地方就成了她常常光顾的区域了。   随着她进入医院的次数增多,她对医院内部也轻车熟路了起来,在这个过程中,她总会先到那个孤独的牢笼面前去看看她的好朋友蒙德尔。   他们已经交换了彼此的名字,蒙德尔的声音很难听,像是被碾压了数遍的嗓子包裹着颗粒分明的沙子在说话,再加上他的语气缓慢而卡顿,要是一般人早都捂住耳朵了。   但珀西就觉得很好听,蒙德尔在陪她聊天,她能听出来蒙德尔的温柔。   她想,牢笼内的人一定是一个温柔善良无比的人。   这让她对蒙德尔产生了越来越多的好奇,所以她打算去偷钥匙把蒙德尔救出来。   只是这个过程并不顺利,哪怕她是医院院长的女儿也没用,更何况她根本不敢让莱尔知道这一切。   所以她只能偷偷进行,刚好最近医院在招人,她稍稍变换了一下容貌便进入了医院。   她成为了医院中的一名新员工,一开始就被带到了一个封闭的房间里被要求清理液体。   但是珀西很聪明,她第一次就察觉出这些液体不对劲了,所以她晚上的时候偷偷溜出去就是为了调查液体的来源。   因为她们负责的是白天,那么她猜想凌晨以后肯定还有不同的人负责,只要跟着他们就能发现来源。   果不其然,后半夜的时候,几名身穿白大褂的员工出现在房间里,他们蹲下身去用试管装了其中的一些残肢而后离开了。   珀西就躲在通风管道里面悄悄地跟随他们一路向前,最后来到了一间全是玻璃管的房间当中。   里面是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它们全都闭着眼睛被浸泡在阴绿色的液体中,另外一边则是一个圆形的玻璃球,里面飘荡着无数魂体。   而那些穿着白袍子的人比比划划后从其中抽取了几个‘尸体’来进行实验,在实验过程中,玻璃球里的个别魂体会因此发出惨叫,更甚者会当场消散。   女孩被吓到了,她没想到这些人做的事情会是这么的残忍……   那么莱尔呢?   他是院长,他会知道这一切吗?   他不知道的话,她要告诉他这一切吗?   还有蒙德尔,他是不是也遭受着这样的待遇……   女孩的心里充满了无数个问题,但她明白,现在的她不能慌张,她必须冷静下来想想解决办法。   她太弱了,她得找个人一起帮她,找谁呢?   突然间,女孩想到了人选,她那个在安帝科当执法者的姐姐!   所以珀西悄悄地离开了这里,并以最快的速度联系上姐姐莎夏。   “怎么了?珀西。”   听到姐姐声音的那一刻,女孩犹豫了,她真的要让姐姐涉险吗?   见女孩一直没出声,莎夏只当她是想自己了,只好安慰道:“再过一久我就回去找你,我现在太忙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啊。”   “嗯…………”   姐姐总是这样,一直都很忙,抽不开时间来陪她,珀西抱着小熊的手紧了紧,没关系的,她一个人照样可以处理。   所以女孩就这样开始了白天清扫液体晚上夜探实验室的行动。   在这个过程中,她时不时的能看到莱尔的身影,通过他们的对话她也明白了这一切全都是莱尔的阴谋。   莱尔明面上开医院实则是为了拿这些人做实验,研制更好的药剂来卖给上层并从中获取利益。   她甚至听说这里关着一个上古种族,那个种族的神明失踪了,神使将它们卖给了医院。   不过那个种族好像因为某种特质而实验失败了,只有其中几个实验品成功地保留了理智,彻底沦为失败品的它们似乎被遣返回了诺比瑟列,成功的则是接收下一轮实验。   珀西想救蒙德尔出去的欲望更加强烈了,所以她的行为也更大胆了些。   她甚至会趁那些人不在的时候接近玻璃球,没想到她却在玻璃球里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魂体。   莱尔…………   那居然是莱尔的魂体,那外面的这个莱尔到底是谁?   珀西有些混乱,转身想要离开,恰好和莱尔的魂体对上了视线。   “珀西……如果可以的话……请你杀了我,杀了我们。”   里面的男人平静地说着疯狂的话语,他的神色麻木,似乎□□也被做了许多的实验。   现在的他看上去快撑不住了,但是女孩不想他死,她想把他们都救出去,她想回到过去的生活,为此,女孩没日没夜地调查,寻找对付莱尔的办法。   不凑巧的是,她被发现了,被带到了莱尔面前,“我亲爱的女儿,你怎么在这里?”   面对女孩,他仍是那副好爸爸的模样,一点没变,只不过瞳孔里的黑色却慢慢占据了整个眼球。   “杀了他!” “杀了他!”   不知怎的,珀西恨及了眼前这个人,她的脑海里被这样的声音填满了,眼底闪过一抹红光。   就这样,女孩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抛掷出怀里的小熊玩偶,这是她自己做的武器,一个自爆炸弹   “砰!!!!”   男人和美丽的烟花一同出现,莱尔真的被她杀死了,是那么的简单那么的容易,短短一天,整个医院上下都血海一片,那一刻的珀西彻底地疯了。   只不过她没有忘记去救蒙德尔,所以她拿着钥匙打开了牢房,看到了一直期待的人,没了四肢的蒙德尔躺在地上,胸前的伤口里没有任何器官唯有一颗心脏。   她俯下身抱住了蒙德尔,感受着那颗砰砰跳动的心脏。   那是蒙德尔的心脏,一颗为了她而跳动的心脏,只为她而跳动的心脏。   这样就够了……   女孩是这么想的,她愣神地望着为她挡下那些魂体攻击的蒙德尔倒在她怀中,胸口依旧被破开了一个大洞。   但是里面的心脏却渐渐地停下了,那颗为她跳动的心脏不再跳动了。   珀西发现她其实只是做了一场美梦,一场不再孤独的美梦。   而那场美梦结束的时候什么也没有改变。   她从一个人又变成了一个人……   ——————   她和蒙德尔的相遇看似偶然实则早已注定。   一个是实验品,一个是始作俑者的女儿。   他们之间是敌对而不相交的关系,却因为女孩的好奇打破了这一切。   他们成为了朋友、爱人唯独没有成为家人。   蒙德尔为了珀西苟且偷生却又在最后为了救她而赴死。   珀西为了蒙德尔嗜血如麻却又在最后因为惧怕魂体而慌如孩童。   那一刻,一个名为爱情的天平在倾斜了一些后又逐渐回正。   他们之间缺的东西从来都不是情感,而是名为幸运的眷顾。   如若各自平安成长,该会是怎样一个美丽的风景呢…………   ————完————   -----------------------   作者有话说:这个副本终于写完了,他们的结局在副本开始之前便定下了,唉,写到这里我也是难过极了。   不过还是老样子,宝子们要是有什么感想都可以大胆在评论区留言,爱你们~mua! 第112章   接连通关两个世界且没有一丝休息的季宁已经火出圈了, 各大热搜榜单的顶端都有他的一席之地。   无数人成为了他的粉丝,纷纷向周边人安利着他,每每谈起他的事迹时, 无数人为之疯狂。   一开始, 季宁在他们眼中还只是那个白发玩家,现在的他就是季神,一个能够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神!!!   【我宣布!继斐神之后, 季神就是我的心头好!!!!!】   【我也我也!季神已经被我捧在心尖尖上了,谁也别跟我抢!】   【楼上的别想太多, 季神是大家的!!!】   【他真的好帅啊啊啊啊!而且还很善良呜呜呜呜, 真的,粉他一点都不丢脸!】   接二连三的表白在各大剪辑视频中流露, 这些全是他们对季宁的爱。   不过季宁没有看自己视频的习惯,所以他自然不关注这些, 注意力全都放在远处一闪一闪的亮点上面。   那是什么?   他每次回到家中都会透过窗子看向远方, 享受着内心的宁静,但是今天的窗外有些许不同, 窗外有一个阴绿色的光点不停地闪烁着。   青年的目光带上了探究, 要去看看吗?   那片区域离他有些远, 应该是在市中心的位置,驱车前往的话大概要一小时左右,倒也不麻烦。   只是……   季宁低头看了看枕头上卧着的墨滦,自从吸取了晶体的符文后,它便陷入了昏迷当中,触手底下都没了吸力,只要青年一动它便软趴趴地滑落下来。   再加上小触手怪现在越来越大的体积,衣服的口袋根本装不下它。   把它放家里的话万一进贼了保不齐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若是带出去的话,被人撞见就不好了,他可没办法解释。   这般想着,他将目光放到了墨滦的几条触手上,把它们结成结隐藏在披风下?   嗯……应该可行。   季宁想了想便直接动手,单手拎起昏迷中的墨滦像系绳子似的把它的触手和披肩绑在了一起。   剩下一个圆溜溜的脑袋垂在胸口上看上去更像是一个项链装饰品。   完美。   季宁对这个‘装饰品’很满意,他下楼取了车便独自前往那一片区域。   这次非去不可的原因还有一个,阴绿色的光点总是能让他想到好评医院中见到的晶体,还有那些魂体。   他不清楚两者之间有没有联系,但是这样的光点出现在现实中绝对有问题,再加上临近上一世特殊世界奖励的日子,他无论如何都得去看一看。   另外一边,一个男人正兴致勃勃地看向屏幕,屏幕中是季宁在世界中的高光表现。   他摇晃着手里的红酒微微笑道:“神明的指引果然没错,确实有一个白发青年现世,他在扰乱这个世界,扰乱神明给予我们的指示,必须要除掉他。”   说完后,他的脸色阴沉地看向一旁的手下:“让你们在传送门拦住季宁,为什么没拦住?”   暗处走出一人,弯腰回道:“那里除了玩家,还有国家的护卫队,我们不好下手,但是我们已经摸清楚季宁的动向,他现在正在前往市中心,这个时间点,或许可以对他出手。”   “是吗?还不赶快让人准备出发,我要亲自去见见这个即将离世的人。”   “是!”   房间里又只剩下那人,他喝尽了杯子里的最后一滴酒后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脸上的面具,那是一个羊角牛头的面具,两旁各有一颗巨大的白色獠牙,看上去好似迷雾世界里的怪物一般。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红色,藏在面具之下的嘴巴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季宁……”   被人惦记上的季宁还在行进过程中,他开着车飞速赶往市中心,但也不乏会遇到堵车。   虽说现在这个时代被迷雾世界所侵占,但是它除了拉人进入世界,并没有影响世界的运转。   所以人们为了生存还是需要上班赚钱,只是说进入世界也成了一项他们维持生活的工作。   这是国家付出了许多生命和无数的伟人奉献才勉强维持住的一个较为平稳的生活。   全世界也就华国如此了,其他的地方一开始还会抱团取暖,但后面都变成了各自为营,互相侵略。   他们除却攻略迷雾世界还忙着占领地盘,丝毫不管后代如何。   正是因为这样,整个迷雾世界的区域解锁才会如此之慢,死亡的人才会越来越多。   因为他们不解锁区域,所以导致普通人进去了全是一问三不知的状态,面对常人所无法应对的情况时,大多数的人都是去送命的。   唯有像季宁一样尽可能多的解锁区域,这样才会有更多的难度和任务供他们选择。   而因为是最先解锁的地区且解锁度超越了其他的地区,所以从华国进入迷雾世界中的玩家们先天上就能获得一定的系统提示。   当然,国外也有一些能人致力于解锁区域,还是有不少玩家解锁了部分区域的,虽然大多数都是用人命淌过去的。   纵使外面如此水深火热,但是华国的政府还是极力给予了华夏人民一个稳定的生活,这也是季宁被背叛重生之后依旧选择留在华国的原因。   他这段时间里收到了不少来自国外的邀请信,上面给出的条件丰厚而诱人,完全以他为中心,其实他大可以离开华国去往这些地方,在那里他甚至能够拥有不低的话语权。   但是每当回到现实中,看着那些为他欢呼雀跃的人们时,他孤独的内心里居然能出现一丝归属感,想来这便是他留在这里的意义吧。   路上的车子不算多但也不少,季宁无法全速前进,只能均速向前。   在这期间,他没能注意到手上微闪的戒指和胸前那个在慢慢变大的晃晃悠悠的大黑脑袋。   由于季宁太久没碰车了,导致车子在中途的时候抛锚了,这一段路人迹稀少,想找人帮忙都难。   无奈之下青年只能先将车子熄火,好在右侧是本市的一个森林公园,此时又是深夜,完全看不到人影,所以季宁也不用考虑车子挡人的情况。   不过……现在他要如何去往市中心呢?   抛锚的车子一时半会儿修不好,等修车的过来也要好几个点了,他目前最好的办法应该是看看有没有什么人就在附近的。   入秋的夜晚偏凉,青年为了不让身体失温便待在车上没有下车,椅子稍稍向下方便他休息调整,不过他的目光一直看着窗外试图看到远远亮起的灯光。   但是灯光没等来,反而等来了闪个不停的大灯泡。   季宁挂在胸前的‘装饰物’墨滦不知为何突然像年久失修的路灯一样,一闪一闪的,戒指还在隐隐发烫。   墨滦这是怎么了?要清醒了吗?   他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那颗圆溜溜的大脑袋,触感还是那般□□弹弹的,好摸。   而被抚摸了的大黑脑袋不再断断续续地闪烁反而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白色光芒。   光芒充斥着整个车内,季宁被刺得眼睛生痛,只好闭起了双眼。   就在这个时候,他胸前的脑袋突然膨胀变大,直至有一个成年男性那般大小才停下。   闭着双眼的青年只感觉胸前有一些沉重,原本冰凉滑腻的触感在此刻变成了温暖而柔顺的感觉。   这是……   季宁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睁开了双眼,此时的白光已经消散,而他的身上也突然多出了一个人,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   男人肩宽腰窄,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黑色的碎发之下是一双充满邪性的眼睛。   他看向青年的视线里充满了极强的侵略性,一双肉色饱满的薄唇为他平添了几分血性。   狭窄的空间和暧昧的距离都让季宁的眼神瞬间冰冷,他抄起一旁的水杯便砸向压在他身上的男人,虽然他在现实中无法使用武器,但不锈钢水杯还是有一个的。   可对方的反应也极快,抬手便轻松地挡下了季宁的全力一击,虎口不断传来的撕裂感让季宁皱起了眉头。   这人的手臂是铁做的吗?怎么会那么硬?而且男人的另外一只手还在他的脖颈处,要是对方直接动手的话,他可就麻烦了……   青年抿起嘴唇,带有冰霜的眼神像刀子一样落在男人身上,脑子在飞速运转思考着眼前这人是如何出现的。   这时,压在季宁上方的男人动了,他微微俯下身凑近了些,而后用嘴轻轻触碰了季宁那露在外面的锁骨。   柔软的唇瓣落在有些冰凉的肌肤上宛若冰遇见了火一般,相互碰撞出来的奇妙感觉让季宁有些愣神。   “!”   他双眼中的瞳孔放大了些,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呈紧绷的状态。   “砰砰!” “砰砰!”   季宁还是第一次和人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对方还是一位男性,一位全身赤裸的男性。   但奇怪的是,他除去一开始的警惕之外,心底居然涌现出了一丝熟悉的感觉来,甚至有那么一丝丝失而复得的喜悦感。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凭空出现的男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的内心不是讨厌反而会有一丝丝欢喜?   这人和他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而且被他系在披肩的墨滦也不见了……   季宁的目光里充满着数种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他的眼角也在不经意间滑落了一滴泪水。   但是他并没有发现那滴泪水,现在的他只想要弄清楚这一切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所以他在脑海中快速地回想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戒指发烫,再加上胸口没了踪影的墨滦。   青年不由得诞生了一个很荒诞而又合理的想法,只见他皱着眉张开了薄唇缓缓问道:   “你是……墨滦?”   -----------------------   作者有话说:没错!墨滦他,终于变成人了!(叉腰jpg.) 第113章   “呵……”   季宁的身前传来一声低笑, 那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磁性,有些低沉,也有点许久没能说话的沙哑。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欺身而上, 整个人都处于他的上面, 车内唯一的光源被柔顺的黑色发丝挡住时像给发丝渡了一层金边,再加上对方那略带笑意却仍有寒意的眼神,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初降凡间的神明。   和墨滦平常给人的感觉一点也不相同。   季宁不喜欢这样的压制感, 他皱着眉头想要推开身上之人,但对方力气大的非同寻常, 他非但没推开还被男人强劲有力的手给抓住了手腕按在了座椅上。   “你究竟是谁?”   很奇怪, 他从这人身上察觉不到杀气,而一向反感接触的他也没有因此感到不适, 难道说墨滦也被那个符文给侵占了精神吗??   眼看青年身上的寒气愈发强烈,压在他身上的男人无奈地笑了笑, 还是原来的季宁啊, 性子一点没变。   男人的双眸泛红,邪性的同时又夹杂着些怀念和宠溺, 他微微低下头去眷恋不舍地看了青年一眼, 现在还不是时候, 再等等……   还不能被它们发现……   这般想着,男人眸中的红光褪去,只留下一片清澈和喜爱,而压制着青年的手也在这一刻松开了。   他松开的同时脑袋还继续在季宁的颈窝处不停地蹭来蹭去,手指也一直摩挲着那精致迷人的锁骨。   ?   季宁莫名地觉得眼前这人的气息又变了,如果说刚才是神秘的那么现在的男人就有些蠢,跟他的宠物墨滦一样的蠢。   只不过全身赤裸的男人在面前给他的冲击力还是太大了,接受无能的季宁只能选择深吸了一口气动用他所能动用的一切手段去制服对方。   墨滦的反应速度不慢, 他在季宁攻击的一瞬间也采取了行动,腰身用力带着身子向后同时抬手挡住对方的攻击然后再用脚夹住那双要抬起的双腿。   他的眼里充满疑惑,他并不明白季宁为什么要对他动手,但他多多少少能察觉到此时此刻的青年身上似乎有很浓的一股怒气,如果不抵挡的话可能会‘身受重伤’。   但很不巧的是,这样的行为其实更加激怒了季宁,他现在只想让眼前的这个男人滚远点。   无论是谁,都给他滚远点!   青年的眼里戾气一闪而过,他的手伸向侧边拿出了背包里一直放着的短刀,而后一击毙命地朝着男人的脖颈处划去。   !   坐在季宁身上的墨滦神色一变连忙把手变成了厚实的黑色触手去抵挡匕首。   “铛!”   两者相撞发出了清脆的金属声,同时,相撞之后产生的余波也让车子晃动得更加厉害。   就这样,这辆停在路边的车子在安静黑暗的夜晚中摇晃颠簸,甚至还有点嘎吱作响。   远处打算亲自来送季宁上路的简宇刚刚抵达现场就看到了一辆以极高频率在晃动的车子,他发红的双眼眨了眨,脖子有些僵硬地转向一旁看着自己的下属。   “这辆车里面……”   下属好像预料到了他的问题,立刻回道:“里面就是季宁。”   “确定吗?”   “确定,我们一路上一直保持着三辆车的距离跟踪他,他一路未停,后来因为车子抛锚才到了这里,为了不被发现,所以我们也在不远处停车熄火了。”   简宇听着下属的回答忍不住再看了那辆车子一眼,就停在路灯下,还一直不停地晃动,可想而知车子里是有多么激烈了。   现在的人都这么开放的吗?   简宇那一瞬间的脑袋是宕机的,虽说他是来送季宁上路的,但能被神当作挡路石的存在,一定异于常人。   但他现在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副光景,这让他怎么能够接受?   “去死……”   男人目光凶狠地盯着远处的车子,他的心里充满了怨恨,这人玷污了神明的存在,必须杀了他给神明赎罪!   他抬起手轻轻挥了挥,身后的人便朝着车子一拥而上,此时的季宁还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正用审视的目光看向眼前的男人。   墨滦变出触手后他便停下了手中的攻击,语气不善地又问了句:“墨滦?”   听到询问后,墨滦点了点头:“嗯,是我。”   他的嗓音低沉得像优雅的大提琴,落在季宁耳朵里面酥酥麻麻的。   这回到承认了?那刚才……   季宁微微挑眉,很显然,这人的触手和没了踪影的小触手怪已经能说明这个赤裸男就是墨滦。   “你怎么会变成人形?”   他虽有惊讶和疑惑,但当下更重要的是先弄清楚墨滦变人的情况。   “符文,我吸收了那几道符文后身体就进入二阶段了,也就是体型更大且能拟人化。”   墨滦说起话来还有些磕绊,但他的逻辑没错,说话顺序也没问题,所以季宁也明白了。   现在的墨滦其实就是拥有了更多的能量进化了,只是……   “你还能变回去吗?”   那个形态下的墨滦其实更容易隐藏,如今突然变成这么一个大活人,他连解释都费劲。   “……暂时不能,来回变换也是需要能量的,我的能量都用来变人了,我以为你会开心……”   男人的神情有些低落,他语气里满是委屈,没想到自己刚变成人就被季宁嫌弃了,明明人形在迷雾世界里是很受欢迎的,尤其是在那群人之中。   “……………………”   看着这样一副棱角分明剑眉星目的脸对自己委屈地瘪嘴,那感觉别提有多怪了,就像是一个肌肉猛男突然撒娇一般给季宁带来了不小的冲击感。   每每和对方委屈的视线对上时他总会想起那双邪气肆意的眸子,他们之间又是什么样的一个关系呢?   季宁很想弄清楚,但他也知道一口吃不成胖子,或许现在的他就算知道了也没有能力去接受,就像当初在维斯餐厅时一样。   只是因为一句话便引来了极其恐怖的存在,如若不是墨滦为他挡下攻击,他怕是早已湮灭了。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那句能够引起关注的话语,“神迹所致,不可见不可闻,唯有神赐。”   神迹吗?   墨滦难道也是神迹?   就是没穿衣服的样子着实有些伤风败俗了。   于是季宁从背包里拿出了他留着备用替换的衣服:“这是我的衣服,你先穿着,到地方了我再带你去买几套衣服,还有就是,先从我的身上下去。”   他的手还在极力忍耐着不去攻击墨滦,每次忍不住了他都会深呼吸地去想,这人是只烤起来很香的铁板鱿鱼。   铁板鱿鱼刷上酱料再由大火收汁,香辣的气息顺着缕缕白烟向外扩散开来,鉴定完毕,这是一串美味的酱烤鱿鱼。   这么一想,季宁看向墨滦的眼神都会幽深一些,体型更大了是不是意味着触手也更大了?   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切一根下来尝尝味道……他的目光有些瘆人也比以往的要狂热些。   “好。”   墨滦听到话语后转身来到副驾上开始按照记忆里的知识开始穿上这人类的衣服。   这期间季宁的情绪缓和了些,他微微侧目打量起男人的身材来。   不得不说,墨滦变成人形后,身材完美得无可挑剔,肩宽腰窄、手臂线条流畅匀称,胸肌饱满,腹肌分明再加上线条勾人的人鱼线,这正是季宁追求的身材。   但他偏偏因为身中诅咒,诅咒的干扰下让他的身体宛如白切鸡一般,又瘦又无力。   明明他上一世的身材也是极好的,虽说没有墨滦这般完美,但遒劲有力的肌肉他一点也不缺。   青年有些出神,而墨滦也一步步穿好了衣服,只不过因为两人的体型和身高差距,导致季宁穿着宽松的衣物在他身上略显局促。   T恤同他分明的肌肉贴合在一起,完美将其身材勾勒出来,一条工装裤穿在身上到更显凌厉的气质。   还真是……   季宁不知从何说起,明明他的衣服很普通,怎么墨滦一穿就变得怪异起来。   男人没有觉得怪异,相反,这衣服上香香的,有季宁的味道,他很喜欢!   穿着衣服就像是在和青年肌肤接触一般,所以他忍不住又偷偷用手揉搓了下身上的面料。   夜色越来越黑,这里仍然没有亮起一道车灯,季宁知道再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看来还是得联系人来拖车了。   本意是不想因为拖车而耽误时间,现在看来不得不这么做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算给拖车公司打电话,却没想到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他无法拨出电话。   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他刚才查看手机的时候信号还是满格的,怎么突然就一点信号都没有了?   难道有人……   季宁的心底隐隐升起些不好的预感,他皱着眉透过窗子向外看去,周遭空荡荡一片,唯有半人高的草在随风荡漾,远处的绿点还在有规律地闪烁着,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祥和。   青年的视线还是紧紧盯着窗外,这里是4A级景区,信号差点他可以理解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点信号都没有,华国的信号就算是南极都有,国内更不用多说。   再者,今天是晴天,没有雷雨天气影响,更不可能突然让信号全被屏蔽,所以一通想下来只有一个可能性。   有人把他的信号屏蔽了,可是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抢劫?还是杀人越货?亦或者玩家看他不顺眼想要报复?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季宁都觉得有些离谱,再加上他这一世和那些人还没产生交集,也不可能是为了戒指来杀他。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一种可能,他误入了某个迷雾世界当中。   这时,全华夏的玩家耳边都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由于解锁区域数量和等级提前达标,特殊迷雾世界——限时地下竞技场已开启!】 第114章   【特殊迷雾世界——限时地下竞技场已开启!】   【区域:B市市中心】   【时间:七天】   【注:竞技场没有输赢, 七天后所有存活玩家无论抵达哪一层都将被传送离开。】   【奖励:双倍积分和随机道具。】   【进入方式:华夏境内的所有玩家皆可通过传送阵抵达现场。】   【正式开启倒计时:3:00:00】   【竞技模式:此次的限时竞技场将采取向下爬塔的方式进行,共有十层,每向下一层便会获得与其对应的通关奖励。】   【注意:爬塔过程不可逆且一旦进入便不可退出除非死亡或者清除爬塔获得的所有奖励并上缴双倍积分。】   【由于竞技场的开启, 玩家排行榜已上线, 玩家们可在系统面板自行查看也可前往传送阵旁边查看。】   系统响起的同时,那道在市中心的巨型大坑突然轰隆作响,散发出一阵阵狂风吹响四面八方。   而它上方悬浮的绿色的光点也像礼花似的节节高升最后在高空中骤然四散开来飞向世界各地。   绿点最先到达的便是和华夏临近的亚洲区, 其次再是稍远一点的欧洲、非洲还有美洲……   届时所有人都听系统用他们各自的语言通知了一遍关于此次竞技场的事宜。   听完后各自的领头人都动作迅速地组织了一批优秀的精英小队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华夏。   这是首个降临在现实中的迷雾世界,具有重大的研究和深入的价值, 他们必须赶快参与到当中去。   当然, 这样的消息别说其他的国家了,就连华国的领导人突然听见时也是有些失神的。   现下不比当初那个环境艰苦的时代, 国民们大都安居乐业家庭美满,这也就导致迷雾世界降临现实之后华国的探索度一直都是最低的。   就算有无数先人之躯为之奉献, 但和其他用人命堆起来解锁的区域数量相比的话还是太少了, 为此整个华国高层都想尽办法想要改变如今的这个局面。   但是当今天的通知一出,他们全都愣在了原地, 或许之前的他们全都想错了, 并不是谁解锁区域多谁就占有优势, 而是谁的解锁度高谁才是赢家。   近几年来华国异军突起,有不少玩家已经成长起来,例如斐、岑为范征他们几个,最近还冒出个天才玩家季宁。   他们每一个人都为解锁迷雾世界的区域做了极大的贡献,国家高层当即便决定要给这些人颁发特殊的奖项,只不过现在爬塔要紧,他们当下之急应该是组织好各地人手进入这个底下竞技场里。   他们有预感,这个竞技场一定会给好东西!   不止是他们, 全华夏人听见后都疯狂了,这是什么?!这是一个限时的迷雾世界!   他们有的拿出手机有的打开电脑,全都在热烈纷纷地讨论着这个出现的地下竞技场。   【我去,这是真的吗?迷雾世界真的入侵到现实中了吗?】   【好可怕啊,以前还只能靠传送阵进入,现在都有直接在市中心出现了,最后会不会……】   【别瞎想了,没听见系统说这是限时开启的吗?与其说它入侵世界我倒觉得像是一个福利世界,毕竟开启的原因可是因为我们的解锁度遥遥领先!】   【是啊,你们去看看新出的排行榜就知道了,排在前面的全是华夏的玩家,他们后面的解锁度总和根本无人能比,尤其是斐神,更是遥遥领先!】   【不得不说,斐神真的好牛啊,又是新人第一又是排行榜第一的。】   【斐神是牛,但我觉得季神更厉害,虽然他才经历了四个世界但每一个世界都是百分之百的解锁度!】   【季神?那个排行榜刚挤进二十的新人?得了吧,就他还妄想跟斐神比呢?不过是一个只会解锁边缘区域的跳梁小丑罢了!】   【就是就是,斐神解锁的基本上都是靠近中心区域的地方,季宁算个屁!】   网上议论纷纷,他们都在激烈地讨论着这次的排行榜还有近期火热的几大玩家,这也是他们在当下这个充满绝望的时代中唯一的精神寄托了。   这些人总有一个能带领他们走向光明的未来!   与此同时,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周围突然出现了一个接一个白色的六边形传送阵,它们以坑为中心扩散开来围成了一个圈,各自闪烁着耀眼的白光。   “咻!”   白光直指天际,旁边的人知道这是第一批想要传送的人已经在传送过来的途中了。   “监测如何?”   先前本就来到此地探查的白荞软在收到上层命令连夜叫来了付今和其余几位负责监测的工作人员。   他们目前的任务就是负责监测这里的数据情况和变动预测,因为是集合全华夏玩家参与的一个世界,所以光是想想人数就有足够可怕的了,哪怕只来十分之一也需要相当多的人手来调配和组织。   好在每一个传送阵都连接着去往坑底的入口,踏入竞技场的那一刻,这些玩家们就归系统管了,所以他们也就负责一下周围的数据监测和直播情况。   付今看了看没有起伏的屏幕然后回道:“目前一切正常,直播推送已经开启。”   “行,那就辛苦你多注意了。”   女人用手轻轻拍了拍付今的肩膀,眼睛缓缓望向夜空,这七天估计是个长久战啊,也不知道华夏的玩家们会获得什么东西?   白荞软的感慨随风而散,远在城外的季宁却遭遇了突袭。   系统声音出现时,在黑暗中潜行的简宇等人也都停下了脚步,他们同样也在接受着系统的信息更新,但不同的是,简宇的耳边还有另外一道声音。   那道声音虚幻而飘渺,它什么也没说,只是不停地重复说着一句话:   “杀死季宁……杀死季宁……”   声音之下简宇的瞳孔里红光更盛,他痴迷地俯身趴下屁股半撅着,而后张开双臂用力地和地面贴合在一起,远远看去就像是在拥抱一样。   他的面色潮红,神情迷离,杀死季宁的话语在耳边循环,他似乎感受到了神的气息,那是一种无比美妙而神奇的感觉,让他全身都为之颤栗。   杀死季宁才能得到神的恩赐,他一定要杀了季宁!   男人面朝下的趴在泥土中,在快要窒息的时候仰起头来,他擦去脸上的泥垢然后站了起来,继续带着身后的人一路前行。   他们在距离车子仅有五十米的距离时纷纷拿出了自己的武器,眼神凶狠地锁定了车上的目标向前冲去。   “砰!”   “滋啦————”   当他们武器触碰车子的一瞬间,车子坚硬的外壳居然被那小而轻薄的刀片划开了且势头不减,直奔着季宁的面门而去。   “铛!!!”   季宁第一时间便将手腕向左偏移然后用匕首卡住继续向前的刀片,而后微微弯腰躲过另外一道攻击。   这些人什么时候过来的?他为什么一点都没察觉到?   青年把视线放在墨滦身上,皱眉问道:“你刚刚察觉到周围有人了吗?”   男人摇摇头帮季宁挡下了从上方砸下的攻击:“没有,但是……”   墨滦硬朗的眉心微微蹙起,他抬眼看了看四周:“虽然我的能力在现实中会被限制,但不至于什么都没有察觉到,这里应该有某个来自迷雾世界的东西阻碍了我的感知力。”   他说完后又补充了句:“据我所知,拥有如此杀伤力的道具起码在B级以上,系统应该是不允许带出来的才对。”   男人的话语让季宁眉头拧得更紧了,他同墨滦对上视线:“你的意思是,对我下手的人可能是迷雾世界的?”   因为若只是一个普通玩家的话是无法把B级及以上等级的武器取出来的,数量还如此之多,想来要杀他的人身份肯定很特殊。   要么是和系统达成了某个条件;要么是某个特殊的存在要杀了他。   可是无论前者还是后者,于他而言都是极坏的情况,前者的话便是系统要针对他,借此对他下手;后者的话便是他现在已经被某个未知的存在给盯上了,在他还很弱的时候要斩草除根。   该死!   还是太慢了!   季宁垂下眸去,遮掩住了内里的那一分戾气,他现在并不知道是哪一方势力要对他动手,但他能肯定的是,这些人已经不是人类了,所以他要做的也只有一件事情。   把这些怪物全都杀了!威慑到幕后之人,这样他才能获得更多的喘息机会。   “哐当!!!”   有人拿着重锤对着车顶砸下,青年知道现在不能再待在车里了,这个狭小的空间只会让他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他必须要下车!去到外面才能更好地进行攻击。   墨滦似乎知道季宁的心中所想,左手揽过他然后一脚踹开了右边的车门。   凑在面前正准备攻击的两人连带着拿到车门直觉被踹飞数十米去。   男人怀中抱着有些愣神的青年离开了这个狭小的空间,来到车子面前。   此处已经被数人包围,站在后面一些的简宇见到抱在一起的两人时气得全身发抖。   他几近嘶吼道:“如此……如此荒诞□□的场面简直是对神的侮辱和亵渎!必须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那些握着武器的人全都将视线落在了两人身上死死地盯着他们,嘴巴一开一合道:“杀!杀!杀!”   此时季宁才发觉,这些‘人’不只不是人那么简单,他们似乎和维斯餐厅的厨师长有关系。   因为他们的脸全都是一个模样,脸上只有一个圆形的洞,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尖牙在不停地蠕动,而这些人站在一起,像极了当初季宁看到的那个狂暴中的厨师长。   它那满是眼珠子的面部在眼珠子全都掉落后留下了一个个洞口,那些洞口里全都是一圈圈密密麻麻的尖牙。   它们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联系?   -----------------------   作者有话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能发表情了诶,[粉心]开心~[竖耳兔头] 第115章   “神?”   墨滦的神色不明, 一双锐利的眼神落在那些皆为怪物的人群身上嘲讽一笑:   “神可不会把祂的信徒变成这个丑样,你说是吧?”   “该死!”   简宇站在那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变成利爪的双手紧握成拳, 头顶的触须也因为气愤而左右晃动。   他们的转化是神明赐予的!是最光明最神圣的!他绝不允许有人如此侮辱神明!   “嗡嗡嗡嗡嗡!!!!”   头顶的触须震动之下连连发出响声,频率快得宛如蝗虫大军过境。   “放我下来。”   季宁低声道,他已经离开了车子, 墨滦怎么还不放下他?   这些人全都异化了,看来幕后之人是想要他彻底地死在这里, 毕竟在这里, 回档之戒也无法使用。   想要杀他的人,到底是谁?   又是谁会知道他拥有回档之戒?   青年目前所掌握的线索太少, 他并不清楚到底是谁要对他下手,不过唯一能确定的是, 这也异变的人类, 或许和维斯餐厅的厨师长有关系。   应该说,它们两者都和某个东西有关, 是那个东西导致它们产生了这样的变化。   对面的怪物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动手了, 他们大张着嘴巴以围捕的方式以季宁和墨滦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由前方手握利剑和斧头的先行冲锋, 然后再由后排地通过不停地蠕动身子从胃袋里反呕出一滩浓绿色的粘稠液体喷向他们。   季宁已经看清了它们的意图,想要赶快跑离这里。这里的地点太过开阔,没有掩体,那些液体一看就是带毒和腐蚀性的,要是接触到了怕是神仙难救。   然而墨滦还是紧紧抱着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男人甚至连半步都没向后退,反而抬脚朝前走去,闲庭信步的模样让人有一种对方在逛街的从容感。   “?”   季宁投去疑惑的目光, 神情微微泛冷,墨滦这是要干什么?难不成被控制了吗?   不行,他需要立刻离开这个包围圈!   青年开始挣扎起来,他双手撑在男人弹性十足的胸肌上借力然后再抬起左膝盖顶在对方的肚子上,最后腰部收紧发力脱离怀抱。   却未曾想到,这样一番举动下来,墨滦抱的更紧了,他甚至还伸出一只手微微遮住了青年的眼睛。   “放心吧,我会解决他们的。”   男人的语气温柔极了,覆在季宁双眸之上的那双手热热的,动作也轻缓得好似怀里抱着一个易碎品一般。   “砰砰!砰砰!”   季宁的心脏漏跳了一下,然后便是有力而紧促的跳动,他感受着脸上愈发上涨的温度,耳尖也因为男人的声音而微微发烫。   他这是……怎么了?   这样的感觉让人奇怪,却不让人觉得讨厌,饶是活了两世的季宁也有些不解。   而遮挡住季宁视线的墨滦抬头间便褪去了身上那股温柔体贴的气质。   他转动双眸扫过了在场的怪物,眼底的红光一闪而过,若是没记错的话,迷雾世界里面可没有这种生物存在。   这些生物并不是迷雾世界诞生的生物,而且它们身上充满了邪恶的力量,难道和那个有关系吗?   墨滦不由得想起自己在维斯餐厅接触到的符文,纸张上的符文在启动时黑红色交相辉映。   也就是那时起,他便在其中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只是当时的他因为能力消散又被那群木头人盯上,不得已之下才暂时把自己藏了起来。   现如今,虽说能量没有完全恢复,但对付它们……绰绰有余。   他正好想看看这群垃圾的神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它和圣岛的那群怪物比起来的话谁更强一些。   这般想着,他便稍稍地抬起头来,瞳孔的颜色在那一瞬间骤然变成皎洁的纯白。   上方的月亮和像是与他的眼睛相映一般争相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来。   不同于刺眼的橙黄太阳光,夜晚的月光在黑夜中犹如一颗拨开轻纱遮挡的明珠,美丽而不刺眼。   不少人注意到了这个奇观景象全都在网上感慨今晚月亮尤其好看。   而付今的监测屏幕却连连出现跌宕起伏的线条,能量检测屏原本一直平稳的线条在此刻直线上升甚至没有停下的趋势。   就在他以为数据会一直上升的时候又会突然跌落谷底直接变成负数而后再接连向上冲刺。   就这么重复好一会儿,全体人员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生怕又有新的变化。   而五十里外的墨滦在对面怪物攻击的那一刻面无表情,神色淡淡的他怀里抱着白发青年,身后是一条又一条黑色的巨大触手。   触手仅仅是向两旁轻轻挥舞了几下,那群围着他们的怪物就全都惨叫着倒在地上。   他们的叫声锐利刺耳还带着些人类听不见的震动频率,似乎是同族之间的某些交流与沟通。   话里话外全都是一个字:“跑!!!!!!”   它们的瞳孔被白色的光芒全都侵占了,嗓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能通过触须震动来交流。   死亡的威胁之下,附着在这些人类身上的东西有了害怕的情绪,它们全都挣扎要脱离人类的躯壳却没想到那些触手上天生便带有封锁它们的能力,导致它们根本离不开人类的躯体。   “嗡!嗡嗡嗡!!!”   简宇看着一个又一个‘同伴’倒下,神色更加愤怒,他抬手扣下了眼眶里的眼珠子然后伸出了两条又长又黑的触须,触须的前段长满了尖锐锋利的凸刺。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到底是谁?”   墨滦没有理会那人的疑问,反而嫌弃似的甩了甩身后的触手,周围越来越冷了,得快点结束闹剧,冷到季宁就不好了。   于是他拉起了季宁的右手十指相扣,戒指的那只眼睛在此刻睁到了最大,洁白无瑕的瞳孔和月光连接凝聚成了一股白色的丝线涌入了黑色的触手前端。   被灌注了能量的触手膨胀了数倍,以闪电般的速度刺向简宇。   简宇伸出触须想要抵抗,没想到才刚触碰便带着惨叫湮灭在了那道白光之下。   “啊啊啊啊啊!神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惨叫结束后,周遭陷入了平静,墨滦也移开了挡住季宁的手掌。   他邀功似的说道:“季宁,我把他们都解决了,有没有什么奖励?”   “?”   今晚发生的事情让季宁有些不真实感,先是墨滦变人再是人类异变要对他下手,接连几件事全都来自迷雾世界。   到底是谁盯上了他?是谁想要他的命?   会不会是…………   季宁的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维斯餐厅遇见的未知存在,对方仅仅是出现了个虚影他便气血翻腾了,如果不是墨滦的话,他连诅咒都压不住。   那么问题又来了,墨滦……又是什么身份?他为什么能够变人,又为什么能和这些存在对抗?   对方实力如此强大又为何要待在他的身边?   青年看向男人的目光里带上了些审视和猜疑,同类之间尚能背叛何况不是同类,墨滦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   “嗯?怎么了?”   墨滦看到季宁紧皱的眉头直接问出了声来,难道他有哪个地方惹季宁不高兴了吗?   看着男人清澈中透着些愚蠢的目光,季宁深吸了一口气,他也是魔怔了才会去怀疑墨滦。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俩个还是盟友关系,所以一致对外才是最紧要的。   刚才他也听到了简宇的惨叫,如今恢复视线后现场除了四散开来的身体残肢和一滩黑色的血迹以外再无其他,想来幕后之人也做了应对之策。   “它们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吗?”季宁开口问道。   墨滦摇摇头:“没有,它们全都是没有意识体的低等生物,就算活着也查不到任何信息。”   “那个男人呢?”季宁指着不远处的简宇,这是唯一一个开口指责他的男人,想来当时应该是拥有意识体的才对。   谁知墨滦又摇了摇头:“这人也不行,他和他们早就那群低等生物吞噬干净了,之所以能说话,是因为它们在模仿。”   “模仿?”   “对,他们并不知道说出来的话语是什么意思,只是透过那人的记忆和情绪来进行模仿,不过对神明的话应该是刻在血液里的东西。”   “而且据我所知,迷雾世界并没有这种生物,我在它们身上感受到了符文的能量。”   “符文啊……”   墨滦的话语让他陷入了沉思,这还只是一群低等生物,那么稍微高等一点的生物在他们面前出现的时候,他们还能认出来吗?它们又是何时入侵了这个世界的?   目的是什么?仅仅只是为了杀死他吗?   还有符文……他经历的这几个世界全都出现了符文,且全都具有极其神奇的力量。   难道这些生物是从符文中诞生出来的吗?   季宁隐隐生出一种感觉,他如果想要解开这些谜题的话,就得更加深入地去研究和了解符文,符文之中绝对还藏着巨大的秘密。   这时,他们的旁边突然射过一道手电筒的光芒,几个人穿过半人高的草看到了他们。   “嘶……”   “我的天……”   “好帅啊……”   几道议论声响起的同时有一个人走上前来手电筒怼在了季宁和墨滦的脸上。   只见那人的眉头皱了皱然后又松开了,神色也从一开始的警惕变成了开心的样子。   “诶?居然是你啊季宁,好久不见!”   那人撤走了刺眼的光源露出了他的脸来,季宁瞬间眯起了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确实是……好久不见,我的好队友。   -----------------------   作者有话说:宝贝们冬至快乐呀![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粉心] 第116章   当那人说出名字的时候, 其余几人都瞪大了双眼,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季宁吗?!   怎么真人也这么好看???   夜晚的公园门口仅有一盏微弱的路灯,众人为了能够看清季宁的脸全都把手电筒对准了他们。   光源全都聚焦在两人身上好似舞台上的聚光灯一般, 伴随着空中飘舞的飞絮为他们的登场作出反应。   灯光之下的季宁有着一头白色的长发, 此刻的他被身材完美的墨滦抱在怀中单显出几分娇小来。   “放我下来。”   他在心底说道,现在危险已经没了,再这么抱下去指不定等下网络上就传出些莫名其妙的新闻了, 比如他的性取向什么的。   虽说他的性取向没有卡那么死但是物种也仅限于人类,墨滦只是宠物显然不在标准之内。   “好。”   墨滦动作轻缓地松开了手把青年放在了地上, 他的眼底仍有些眷恋, 手指也忍不住悄悄摩挲了青年身后的衣摆。   季宁香香软软的,他真想一直这么抱下去。   这样的动作男人在触手形态时就经常做, 所以季宁也只是将其当作小触手习惯未改并没有太在意。   他当前的注意力大多在刚刚出声喊他的那人身上,上一世为了道具而背刺他的队友之一程以南。   面前的青年身穿一件格子衬衫, 内里套着一件白色的长袖, 下面搭配的是一条淡色的牛仔裤,五官并不突出但也不丑, 脸上时常挂着一张乐观的笑脸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是学校里小有名气的班草。   此时那人的眼里全是一副遇见熟人的欢喜模样, 就像是和季宁认识了很久似的,但只有季宁知道其中的原因。   程以南之所以那么兴奋其实是因为他很快就要到了进迷雾世界的时间了,原先他的队友们已经死在迷雾世界里了,没了队友的他急需加入一个能带领他通关的队伍当中去。   其中最佳人选就是季宁,虽然他们俩不熟,但至少是一个班的同学,再加上那人表面功夫不错,一直卖惨哀求, 上一世里季宁所在的队伍又正好缺人,所以他便同意了。   当时的他简单地想,如果这人背叛了,他们也能很快处理,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整个队伍出生入死的伙伴居然有一半会为了那神级道具而联手对他下手另外一半早早地死在了中途。   他犹记得那人在他临死前露出的那副嘴脸,鼻孔上扬,眼底满是嫉恨和不屑,一脚又一脚地踩在他的伤口上,嘴里的话语不堪入目。   “傻逼去死!季宁我实话告诉你,老子早就看你不爽了,装什么装?以为自己多牛啊?不过是因为斐神照顾你而已,一个去卖都没有人买的垃圾玩意儿!”   “去死!给我去死!!!”   程以南发泄般地宣泄着自己忍耐已久的情绪,季宁终于死了,他终于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了。   季宁就是在这样的遭遇下失去的意识,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过去。   他也想过立刻去找程以南报仇,毕竟对方比起另外几个来说还只是一个正在读书的普通人。   但是青年忍住了,那时的程以南还没有做出这些事情,与未来的程以南无关。   他要等,等进入迷雾世界,等程以南再次找上他,那样复仇计划才正式开始。   看着在此处遇到的程以南,季宁垂下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笑意。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够他回顾他所知道的程以南的事情,现在想想还真是来得巧啊……   他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不远处的程以南身上,对方面带微笑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一丝恶意,只是眼底那被众人羡慕而露出的自得根本隐藏不住。   面对着那个没有变化的人,季宁满意地点点头,面上摆出一副惊讶的神情:“程以南?是挺巧的。”   “是啊是啊,我们毕业以后就没见过面了,没想到你这个大佬还能记得我。”   程以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心中有些惊讶,这个班里面最冷漠的同学居然也记得他,不过这样正好,可以证明他们确实是认识的。   果不其然有了这句回应后,其余几人从原先的惊讶都转变成了羡慕。   “我去,老程可以啊!你居然连季神都认识!”   “是呀程哥,你这也太低调了啊,以前都没听你说过呢。”   “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是同学,好羡慕啊。”   程以南听着周边羡慕的声音心情大好,他连连摆手解释:“这不是凑巧遇到了嘛,本来过来也是因为这里有亮光才打算来看看的。”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季宁,地上一片狼藉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分尸现场,而这里又只有他和墨滦在,明晃晃的嫌疑人身份……   这下麻烦了。   季宁眉心微蹙思考着要如何解决当前的麻烦,墨滦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似的微微弯腰凑在他的耳边低声:“放心,我用能力遮挡了,他们是看不见这些东西的。”   温热的气息让白发青年的耳尖有些酥痒,他往旁边挪了一步在心底道:“心声一样可以交流。”   这话让男人的眼底闪过些遗憾,可惜了,本来还想摸一摸季宁的耳朵的……   两人旁若无人的举动落在那些人眼里就像是在调情一般,本来季宁就足够吸睛,现在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面容深邃俊朗的男人时,更加吸睛了。   他们虽然好奇两人的身份但也没有直接开口去问,毕竟陌生人彼此间也不熟悉。   程以南却不这么想,他和季宁本来就是老相识,好奇人际关系不是挺正常的嘛,所以他面朝墨滦问了句:“季宁,请问这位是?”   “我的……朋友,墨滦。”   一时间不好解释墨滦的身份,为了不起疑季宁也只好先编造个身份出来,其他人或多或少都了然一笑,看那关系可比一般朋友亲切多了,不过这是人家私事,和他们无关。   这时,其中一人拍了拍脑袋打断了几人:“差点忘了,竞技场的倒计时快结束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对诶,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查看情况的,既然没事那我们就走吧?”   旁边的人也想起了竞技场的事情,他们可是要赶往竞技场的,万一错过来才是损失。   “嗯……季宁我们要赶着去竞技场,等竞技场完了我再单独约你吃饭。”   程以南没想到会在今天遇见季宁,偏偏竞技场就要关闭了,他还是先去竞技场捞点有用的道具出来再去找季宁叙旧吧,没准到时候能拉他组队进迷雾世界。   他说完以后就要转身和同伴离开,却被墨滦叫住了,只见男人表情有些为难:“如你们所见我们的车坏了,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   这是季宁懒得说的话,他在心底让墨滦代替他开口,既然都成了人形了,传个话自然轻轻松松。   “啊?这样啊……”   程以南故作纠结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大方道:“那你们就坐我的车吧,正好有两辆车,可以做个伴。”   “谢谢。”墨滦尽职尽责地做着传话工具,心底还为能帮助到季宁而感到窃喜。   就这样,六人搭乘着两辆车上路了。   市中心的传送阵自从亮起的那一刻就没有暗下去过,各地的玩家们争先抢后地通过传送阵进入地下竞技场。   国家增派了一批又一批的人手来控制现场,生怕发生踩踏暴乱等事件。   这次的活动空前盛大,排行榜上有名的无名的全体出动,他们都是经历了不少世界的玩家,自然知道这次的限时地下竞技场里肯定有数种高级道具,运气好的话没准能搞到s级的也不一定,就连贝羽珥和程然都跨市来凑热闹了。   季宁等人抵达现场时,每个传送阵都排起了长龙,所剩时间还有三十分钟,后面不少人都开始召集生怕赶不上。   好在这块区域够大,工作人员为了分散人流又接连开通了几条通道供玩家进入。   季宁和程以南他们在通道口分道扬镳,他们各自透过那白光进入了这个降临现实的地下竞技场。   竞技场从外面看去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但是只有进入的人才知道,里面别有洞天。   季宁和墨滦进入以后,踩着用白骨搭成的楼梯向下走去,他们一路上没有遇见任何人也没有遇见任何一只怪物。   整片区域里空空荡荡的,寂静得让人发疯,不过好在路程较短,他们走了大约三分钟便抵达了一个聚满了玩家的平台上。   但是这些玩家好似都看不见彼此,他们站在被划分好的隔间之中等待着游戏的开始。   而季宁在踏入平台的那一刻也被划分到了一个隔间当中,墨滦也是,他们俩被分开了。   “嗒——嗒——嗒——”   在他们的头顶上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摆钟,所有人都知道这摆钟代表着倒计时,当摆钟里的指针停下的那一刻,活动就开始了。   所以他们全都仰着头看向摆钟等待活动开启的那一刻。   季宁站在自己的隔间里,除了摆钟便什么也看不见了,他的目光中透出些凝重来。   这摆钟,他在幕硴吉特列已经看见过无数次了,无论是进入医院还是柯克医生诊断病情,用的都是这个摆钟。   如若摆钟真的和幕硴吉特列有关的话,那就有意思了……   因为这样就意味着一件事,此次地下竞技场的开启,是因为他解锁了幕硴吉特列这片区域而解锁的。   按照上一世的记忆来看,唯有将作为前置条件的区域解锁,与其相对应的特殊场所才会出现,有的变成福利世界有的则是像现在这样,降临现实。   另外一种形式的福利世界。 第117章   随着时间的流逝, 玩家头顶上悬空的摆钟也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阶段,系统也开始了最后的时间提示。   【距离地下竞技场关闭还有十秒钟,请各位想要进入的玩家们加快速度。】   【10、9、8…………4、3、2、1——】   系统的倒计时和摆钟里跳动的摆针在时间归一的那一刻通通停下, 围绕这里一圈的传送阵也全都黯淡下去。   它们现在是不可使用的状态, 还想从别处传送过来的玩家都会收到一个该传送阵当前不可用的信息提示。   而就站在传送阵旁边想要踩着白骨搭成的楼梯向下走的玩家们也被弹出了这片区域,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区域里的楼梯一节节断裂最后向下掉落直至看不见。   与此同时,各大平台的直播推送也在同一时间被放置在它们最显眼的地方, 那些进不去的玩家和好奇的观众们只好通过观看自己喜爱的玩家直播来观看竞技场。   屏幕中,由于倒计时的结束, 上面的洞口彻底闭合, 所有玩家的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唰!唰!”   突然,静悄悄的环境里出现了一阵阵强劲有力的风声, 站在隔间里的季宁被风吹起了不少发丝,雪白的发丝在空中肆意飞舞。   而后在他们的上方又响起了“轰!轰!”的响声, 脚下的地面像是波浪似的在小幅度的滚动, 就在玩家们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们的头顶突然亮起了一盏灯。   灯光照亮了周围也让那些自乱阵脚的玩家们稍稍放松了些, 他们全都抬头看去, 想要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然而上方的灯光亮起后便一直闪烁个不停,五彩斑斓的颜色让人仿若置身于歌厅当中。   【怎么回事?不是说是地下竞技场吗?我怎么有一种在KTV的感觉……】   【我也觉得,而且还是年代比较久远的的那种KTV,这灯光也太拉了。】   【不过这竞技场到底比个啥?我之前从来没听过……】   【谁知道呢,竞技场是第一次出现,大佬们全都进去了,为的就是探索竞技场,估摸着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我猜竞技场其实就是互相对打然后胜者为王?】   【按照现实逻辑开看没毛病, 但是这个区域是个巨坑,感觉它并不是传统的竞技场,规则可能会有所变化。】   【诶,开始了!开始了!好像有人出来讲规则了!】   随着弹幕的划过,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半人高的小男孩,他的上半身未着半寸衣裳,下半身是一条贴身的黑色裤子,腰间别着一条白色的毛巾。   季宁眯起眼睛看去,那个小孩就站在灯球上,有着一头红色的头发,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一些兴奋和欢喜,身上的肌肉都是经过有素的锻炼而来很是完美,全身上下没有一点怪物的痕迹。   这让下方的玩家们都有些疑惑,以往的迷雾世界中基本上都是些半人半怪物的存在,有的甚至跟人类沾不上边,这小孩却是完完整整的人类模样,不少人议论纷纷。   “他是谁啊?”   “难道他也是玩家吗?”   “如果是玩家的话他是怎么上去的?”   “那一身肌肉,我看了都害怕,这真的是一个小孩能拥有的吗?”   “这年头的小孩哥可不得了,不过那身肌肉确实是夸张了些。”   诸如此类的讨论声愈演愈烈,他们此刻才陡然发觉,隔着他们的隔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撤掉了,上方那个站在灯球的男孩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个巨大的圆锥桶。   只见他四平八稳地站在上面,把比他还要高大的圆锥桶倒立过来让圆底朝天,而后用手敲了一下尖尖的顶端。   “砰!!!!!!”   巨大的声响自上方传来,还有无数彩色的丝带从空中缓缓落下。   灯球的光芒在一瞬间固定成了暖黄色,周遭的边缘也亮起了一盏盏灯光。   与此同时,小男孩挥了挥手中的礼炮对着大家道:“欢迎各位来到我的地下竞技场!”   他说完以后对着众人张开了双臂,露出嘴里的小虎牙:“在这里,你们将获得你们想要的一切!”   “所以,为了你们的渴望而努力向下吧!我在底层等待你们的挑战!”   男孩的话音刚落众人的耳边就响起了道尖尖细细的声音,“接下来由我为大家讲解规则,你们可以称我为吱吱。”   在他的肩膀上出现了一只浑身粉白的小飞鼠,此刻的它正拿着手里的小话筒对下方讲解规则。   “这里为竞技场顶层,获得的道具等级在E—F之间,奖励的积分为0—100,不翻倍,其余层数和信息需在晋级后才能解锁。   此层的竞技规则如下:   1、四人一队,限时十分钟完成。   2、此次竞技将清除系统背包里的所有道具和积分,离开竞技场后会自行返还。   3、所有人的道具与积分皆来源于竞技场仓库,如果晋级便会获得该道具。   4、竞技开始便无法退出,除非另外一方死亡或者放弃所获得的所有道具并缴纳双倍积分才可退出,当然,被淘汰者同样适用这一规则。   5、努力爬塔,这是你拥有美好未来的唯一途径。(全层适用)   规则介绍完毕后全场鸦雀无声,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竞技场会把他们所有的道具禁用,这不是把他们的底牌给硬生生掐断了嘛。   不过也有人从中解读出了别的意思,他们虽然不能使用自己的道具,但是竞技场也提供,所以这时有人问出了声:   “你说竞技场仓库提供道具和积分,我们应该怎么获得?”   小飞鼠听到后在空中滑翔了一圈然后落回到红发男孩的肩膀上:“竞技开始后你们就会知道了,祝你们旗开得胜,再见~”   红发男孩徒手伸向旁边,只轻轻一撕旁边就出现了一条裂缝,他带着小飞鼠离开了这里留下面面相觑的玩家们,贴心的系统在此时给出了近一步的规则说明。   【顶层竞技比赛将在十分钟后开启,此次参加总人数为50033人,预计晋级人数为10000人,请在十分钟内组队完毕,人数满足后将停止组队,组队失败者淘汰。】   【组队方式:确认组队后可交换彼此的号码牌,届时在系统弹框中点下确认即可。】   【倒计时:00:09:59】   每个玩家身上都出现了对应的号码牌,系统依据玩家们的综合实力在竞技场内部又进行了一次排序,所以号码牌上的数字都是按照排行榜上的名字来排的。   有不少玩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乱了阵脚,他们进来的都是想搏一搏的,自然不能在这里就被淘汰走人,所以他们连忙寻找起熟悉面孔,有的甚至开始找周边人进行组队。   只有季宁还站在原地,他的白色发丝太过显眼,腰间那第二十的号码牌也尤为耀眼。   小隔间去掉的那一刻便有不少人认出了他,规则讲解尚未结束就已经有人盯上他想要和他组队,但都被他冷声拒绝了。   他简单地算了一下当前的人数,四人组队后,其实还能剩下12508人,但现在的规则明确只要一万人,说白了就是2500个队伍。   那么彼此之间的竞争就大了许多,他们为了快速组队也顾不得去筛选自己的队友,而如果每个人都不想被淘汰的话那他们肯定会为了和别人组队而相互争夺。   在相互争夺中保不齐会动手解决,到时候场面混乱,有人趁机下手来清理部分竞争对手再合适不过。   竞技场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尽可能的淘汰掉那些多余的玩家,玩家们淘汰后缴纳双倍积分便可以退出这里。   但青年知道,进入这里的玩家之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抱着拼一拼的态度来的,所以他们绝对在系统中购入了大量的道具,也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如何应对。   那些孤注一掷的玩家们行动迅速,为的就是不让自己被淘汰,他们有实力的很快就依靠自己靠前的号码牌找到的同伴;没实力的也极力地向别人推销自己亦或者许下承诺,等出去后如何如何。   这其中不乏有一些本来就是三人组队进入竞技场的,他们自然而然地就挑选起这些推销自己的玩家们,这些人天生就拥有人数优势,如今待价而沽,那些落单的玩家也没有办法。   季宁的号码牌靠前,根本不用担心人数不够的问题,所以他打算先和墨滦汇合再寻找接下来的组队成员。   然而还没等他行动,墨滦便已经穿过数人来到他的身边,男人的腰间别着的数码牌赫然是显眼程度不亚于第一名的第50000,全场最低的号码牌。   “?”   青年疑惑的不是号码牌上的数字,而是墨滦作为迷雾世界的怪物为什么也能拥有号码牌。   墨滦摸摸鼻子解释道:“我刚才把能力隐藏了,所以系统没发现。”   原来如此,隐藏了能力也就让他彻底成了一个普通人,难怪是最后一名。   他了然之后将目光移向旁边,既然现在和墨滦汇合了,是该考虑一下另外两名人选了。   这时,他们的背后突然冒出了一道充满惊喜的声音:“诶!季宁,你的队伍人够了吗?不够的话算我一个!”   季宁扭头看去,来人正是号码牌第五十五的拥有者程然和第二十三号的拥有者贝羽珥,他们俩正苦恼找队友呢,就撞上了熟人季宁。   青年一看全是熟人,一番思索下微微点头:“行。”   这下,他们的四人小队正式组成,就等比赛开始了。 第118章   整片区域都因为组队的事情变得嘈杂喧闹, 宛如一个演唱现场挤满了观众一般,各个卖力地嘶吼和喊叫,除了内容不同, 其他的都极其相似。   那些还没组队的玩家们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额头上渗出了不少汗水,他们的神情迫切而渴求,祈祷能有大佬收留, 也有的见队伍都组的差不多了,实在没办法就和旁边同样组不了队伍的玩家们凑合凑合。   就这么又过了一段时间, 不少人已经和自己组好的队伍聚在一起交换各自的信息了。   而没能组队的那些玩家逐步陷入慌张和疯狂的地步, 他们大喊着:“还有谁没组队?”   也有的跪在地上哀求:“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和我组队吧!”   更甚者只是嘲讽一笑然后席地坐下:“组队名额都快满了, 反正也成不了还不如和他们一起去死,多拉几个垫背的也好。”   “哦!Fuc……k!”其中不乏有不远千里赶过来的外国人, 他们之中也有一些没能组成队伍。   这个竞技场上汇集了人类的悲伤、欢乐、愤怒还有绝望, 他们彼此威胁或者彼此帮助的画面全都被上方的灯球给录了下来。   灯球的内部是由无数个镜面组成的,它的中心悬浮着一颗在快速运转的白色棱形晶体。   晶体在运转过程中会将散发出来的能量光点全都投射到这个灯球内部的镜片上, 那些镜片上面就会出现相应的画面, 而后再集中传送到一个由冰铸成的巨大墙面上。   这时的墙面就会像水一样柔和地荡漾几下, 没多久便成了现实中的屏幕,放映着所有人类的画面,还很智能地筛选出表现不错的单独给出一小块屏幕。   这样的屏幕前红发男孩看得津津有味,他一边挠着小飞鼠吱吱的下巴一边嘀嘀咕咕道:   “也不知道这次谁会胜出。”   他看了看单挑出来的几块屏幕,上面的小队基本上全员都是前几的号码牌,唯独季宁那一队带了个最后一名。   “诶?最后一名?这些人是找不到队友了还是故意这么做的?”   “塔可,我当时在最后一名身上感受不到能量,但我总觉得那个人很危险, 让我本能地想要远离。”吱吱在塔克手里翻了个身补充道。   小飞鼠的话语让红发男孩微微皱眉,吱吱是上古种族之一,那人没有能量却让吱吱觉得危险,如果不是感觉出错的话只有一种可能,那人来自迷雾世界且自身非常强大,这样一来的话,没有能量估计也是对方的隐藏手段了。   塔克的视线在墨滦身上停留了一下,他虽然好奇对方这么做的目的,但现在也不过在是竞技场的最顶层,等他们彻底来到最底层再去了解也不迟。   红发男孩又将目光移到了墨滦身旁的白发青年身上,一头雪白的长发,看上去柔柔弱弱,这就是泽桉看好的人吗?   也不怎么样嘛……   男孩撇撇嘴,看来那个赌注他赢定了,到时候可以好好坑泽桉一笔。   与此同时,竞技场上的组队人数已经到达上限,众人耳边响起声音。   【限时任务:组成四人小队已完成,其余未组成队伍者,淘汰。】   毫无情感的系统音在此刻冰冷无比,它的话音刚落竞技场上就亮起了数道白光,无数人被白光包裹带离了这里,只留下最后的一万人,那2500支队伍面面相觑。   “那我们现在该干啥?”   程然挠着头看向季宁,被淘汰的玩家都被送走了,那他们呢?完成组队以后要干什么?   “别急。”   白发青年低声回应,他猜测竞技场下一步要做的应该就是宣布规则。   果不其然,在白光消失后,一个顶着蘑菇头的壮汉从左侧的墙壁中爬了出来。   他满是菌丝的双手爬满了墙壁,蘑菇的头上只有一只大大的独眼,他简单地扫了眼面前的玩家们然后缓缓道:   “欢迎各位来到我的竞技层,我是卡德拉,现在由我为大家公布规则。   此次竞技会为每个队伍随机提供四件道具,在四件道具中你们只能选择一个,选择完成后竞技开始。”   卡德拉刚说完就有玩家发问了:“可是你还没说是什么比赛,我们要如何选择道具?”   蘑菇头闻言一笑:“选了以后你们自然就知道了,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男人的话说得人云亦云的,刚才那名发问的玩家也是一脸懵,他这回答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程然也有些不解,小声地嘟囔了句:“艾玛,这蘑菇头不是明摆着坑人呢嘛,跟那些商城里啥也不说就让选,选完了告诉你价格998的差不到哪去。”   确实。   季宁认可地点点头,他觉得程然说的没毛病,但既然卡德拉不会透露,那他们也只能等道具出现再来做推测了。   “轰隆!!!!!”   就在玩家分神之际,整片区域都充斥着莹莹白光,那些将人分开的小隔间又出现了,只不过这一次是四人被关在一间。   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背着大麻袋的白胡子老头,老头是个没有头发的驼背光头,他的头上长了一颗独苗绿芽,眯着眼睛的样子像是得了老花眼一般,那些个褶皱爬满了面庞,胡子白花花一捧的又让褶皱加深了许多。   老光头的移动速度很慢,背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黄色的麻袋缓慢地朝着他们移动,嘴巴还嘀咕个不停。   “嘿————咻————嘿————咻!”   墨滦嫌老光头走的慢,走到他后面轻轻踹了一脚,老头一个踉跄就来到了几人面前,跨越的长度堪比奥运冠军。   拿墨滦的话来说就是这群迷雾世界出来的老骨头一个比一个变态,看上去越弱的就越是装的。   这老头也不例外,他轻轻踹了一脚,老头就能一步跳到季宁面前,不是装的是什么?   德尔萨见自己装弱没成功扭过头去恶狠狠地剜了墨滦一眼,大意了,原本还想体验一下人类世界中尊老爱幼的感觉,既然老的不行,那他下次就变成小的来。   不过目前正事要紧,所以他站定后将身后的麻袋抱在胸前上下抖了抖,鼓鼓囊囊的麻袋里掉出了四件物品。   “叮呤咣啷!”   物品砸在地上发出了不小的声音,老头收紧了麻袋口然后拖着沉重的身躯离开了这个隔间。   程然见他走的艰难,连忙上去扶了扶,嘴里嘱咐道:“大爷,您慢点小心扭到腰。”   老头没说谢谢,只是低头看了看他的鞋,程然没在意,又回到了几人的旁边。   而相同的事情在所有的隔间之中上演,每一个隔间里都有一个头顶绿芽的老驼背光头,他们的动作完全一致,在给出物品后一致向外。   玩家们看着地上稀奇古怪的物品陷入了沉思,隔间外的所有老头全都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个人,原来这些都是分身。   待老头里去后,上方传来声音:“道具已发放,请各位选手尽快选择,限时三分钟。”   三分钟啊……   摆在季宁等人面前的是四个不同的物品,一个是古代战士穿的盔甲,一个是头上带的一个头环,还有一个是一柄长矛,最后一个则是一双草鞋,如果要选择其中之一,只需穿戴上即可。   面对这四个东西,饶是季宁也有些犯难,他一时间竟然有些猜不透竞技场要比的是什么东西。   这四个道具看上去全都破破烂烂的,想必道具等级应该不会太高,一般来说确定了比赛内容再根据内容来选择道具的话更为合理,但如今的规则是先选道具再比赛,这就让他们的选择失去了依据,只能蒙眼选。   那就来简单地推理一下吧。   青年蹲下身去用手碰了碰这些道具,做工粗糙,用料极差,很像游戏一开始给出的初始道具。   而这些道具往往都会给予一些属性加成,比如护甲、速度、攻击力等,这些加成往往都会和物品对应上。   迷雾世界的道具基本上也是如此,它们给予的属性加成大多和外表有关,所以竞技场给予的这些道具也应如此才对。   那么这四个物品代表的东西就很明确了,头环代表了耐力、盔甲代表护甲、长矛代表攻击力而草鞋则是速度。   如此看来的话,他们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尽可能猜出这场比赛的比赛内容然后从中选择最合适的物品。   这时,一直呆站在旁边的程然突然出声,他对着三个队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个……要不我们就选那双草鞋吧……”   他的声音有些小,似乎在说一个很羞耻的事情,耳后根也红透了。   “理由呢?”   墨滦出声道,当前他是人类,自然要参与到队友的讨论中去。   程然支支吾吾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一直没开口的贝羽珥出声提醒:“还剩最后三十秒,再不选的话就来不及了。”   “好吧!我说!”   程然握起拳头,露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我的鞋开胶了……现在已经彻底走不了。”   他的话语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慢慢下移,然后他在几人的注视下微微抬起脚掌,鞋子就像一只鸭子一样张开来露出了里面的白袜子。   “………………”   季宁有一瞬沉默,这么短的时间里面他是怎么做到的?   像是察觉到青年的疑惑,程然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刚刚我不是看那个老爷爷走的太艰难了嘛,然后我就寻思上去帮一帮,结果帮完以后鞋子就坏了……”   时间还剩最后十秒了,程然这双鞋坏了肯定会影响到后面的行动,如今系统商城也不能用,那就选草鞋吧,比赛有他和墨滦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季宁思考了一番后微微点头:“那就选择草鞋,你先穿上吧。”   “好!”   程然兴冲冲地拿起草鞋穿在了脚上,他们的耳边响起了关于这个道具的介绍。   【恭喜玩家获得道具:幕硴吉特列的工人草鞋一双,增加百分之五的移速,穿上草鞋,飞一般的感觉!】   与此同时,倒计时结束,蘑菇头再次登场。   -----------------------   作者有话说:草鞋草鞋,飞一般的感觉~[竖耳兔头] 第119章   蘑菇头从墙壁的裂缝里钻出, 它头顶的那颗大眼睛扫过场地上的所有人,有的浑身冒光有的拿着一把镰刀还有的穿着统一的小裙子。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它对着众人笑了笑, 而后向两边抻开细长干枯的手臂, 像是要将整片区域包裹住一般围绕着圆形长度延长。   同时,它的声音也传到了每个玩家们的耳中。   “此次竞技比的是速度,谁先到我这里谁就晋级。”   它说的极其简单, 系统同步更新竞技规则。   【竞技:遛遛王】   【规则:四支队伍分为一组,谁先越过菌丝抵达裂隙下方的蘑菇面前谁就能晋级, 其余三组立刻淘汰。】   【奖励:当前装备道具可由F晋升为E】   【奖励积分:100点】   升级道具?!   刹那间, 众人的目光全都变了,他们呼吸粗重地看向蘑菇头的方向, 在心底盘算着前进的路程和方式。   只要赢下去便能拥有升级后的道具,哪怕它现在全是F但也不妨碍它最后变成S级的神器!   照规则来看, 他们后续也许还有机会升级道具, 如此下去,或许真的能人手一件, 只要能撑到第七天, 那他们便能带着道具离开!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想, 外面未能进入的玩家们全都捶墙懊悔,他们要是也进去就好了啊。   【居然玩这么大吗?升级道具诶,我进入迷雾世界那么久了也没见到过,要不是因为当时还在迷雾世界结算我说什么也要去插一脚!】   【楼上的好可怜,虎摸你!不过这个世界真的好神奇,那些大佬们肯定很爽!】   【是呀,我刚刚光顾了好几个直播间,这种大型竞技场应该不会有玩家去选普通道具吧……盔甲或者鞋什么的, 想想就很蠢……】   【…………楼上猜中了,还真有人选了鞋Orz】   【噗哈哈哈哈,季神他们还真就在一堆道具里选了双草鞋哈哈哈哈,我笑不活了。】   【问题是这场比的就是速度,没人觉得季神他们选的恰到好处吗?】   【是呀是呀,先不管道具升级,起码也得能晋级吧,不能晋级的话选这些也没用……】   付今在观测几大排名靠前的玩家们的直播间的时候也会偶尔看一眼季宁的直播间,在其他人都选择武器或者一些神奇物品的时候唯独季宁选了草鞋。   当时的他还嘀咕两句季宁怎么这么选择,现在想来季宁这是藏了大智慧啊!   谁先抵达谁胜利,这双鞋的作用正好是提高移速,真是料事如神!   无论场外的人然后想,季宁自己在听到规则的时候是有些感慨的,他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观察自己草鞋的程然默默感叹:运气果然是实力的一部分。   从规则还有鞋子的加成上来看,这一场比赛是利好他们的,但也不能大意,毕竟另外三组对手的道具加成他们是看不到的。   白发青年的目光从程然身上移开放到了一旁,自从刚刚蘑菇头说完后他们便由系统自动分配和其余三个小组聚到了一起。   这片场地足够大也变幻无穷,它正上方悬浮着的灯球上下浮动间投射出无数个一模一样的长度和蘑菇头来,玩家们每四支队伍为一组被传送到了这些一模一样的空间之中,在这里每支队伍都拥有三分钟的单独准备时间。   这也就意味着所有队伍的比赛将在同一时间段进行,他们除了此次的竞争对手,并没有办法偷看到其他的队伍道具。   虽然大多数能够从外观上看出区别,但是作用的话还需要去猜。   也有特殊一点的,一人佩戴则全队生效,季宁他们获得的那双草鞋就是如此,只用程然穿,他们同样能获得效果增益。   但现在这个社会,穿草鞋本就是一件引人注目的事情,为了不被其他队伍看出特别之处季宁特意撕破了程然的衣服,在他脸上抹了点灰。   “季宁,你在做什么?”   程然眨了眨眼睛,怎么一转头季宁就用灰搓了他一脸?   “现在暴露身份太早了,伪装一下。”   程然不是傻子,对方这一说他就明白了,现在是准备时间,所有队伍都被隔开了,正好是一个绝妙的伪装机会。   他、季宁还有小羽珥都是进入过福利世界的玩家,难免会被一些人盯上,还有那些大佬全都在不留余地地淘汰者竞争对手,他们伪装一下正好可以混入普通玩家里面,这样就不会过于突出显眼。   只是……   季宁那一头标志性的发色要怎么办?   这里没有染发剂,总不至于当场把头发剃了吧,他们也没有剪刀。   他自己的草鞋倒是好搞,扮成一个乞丐就行了,季宁这儿到真是有些麻烦。   还有小羽珥,可没几个队伍里有小孩子,光是伪装的怕是有些不够。   季宁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发色,因为先前他便和墨滦确认过了,在这里面墨滦可以自如地使用能力。   那么把他的头发变成其他颜色应该很轻松,就是小女孩这里该怎么办呢。   两个大男人陷入了沉思,女孩深知自己的身高是暴露队伍的关键,敏感的她有些无措,她好像又给队伍拖后腿了。   这时,女孩胸前的那只鹰头模样的项链突然亮起了一道绿色的光芒,在光芒的包围下女孩的样貌开始变化。   她的身形开始抽条,头发变长后背拂面吹来的微风编成了辫子落在身后,身上披着一件淡绿色的轻纱,内里是一条用羽毛制成的白色连衣裙。   贝羽珥伸出手摸了摸那羽毛裙,羽毛柔软而温暖,一点也不扎手,她从里面感受到了温暖和爱意在流淌。   这是锋赠予她的项链自动生效了。   锋……   女孩的脑海里浮现了那个将她护在身下的大哥哥,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她不是没用的人,她也可以为队伍作出贡献!   “好神奇的道具啊。”   程然在一旁忍不住感慨,他从没见过能让人从小孩立刻长大成人的道具,季宁也是,他有些不解地看向墨滦。   墨滦来自迷雾世界,自然对这些道具和功能都有了解,所以问他再合适不过。   只见男人勾唇一笑,凑到了他的耳边低声道:“假的,这只是一个幻术,本质上她还是原来的样子。”   这么说季宁就懂了,项链其实是被女孩增添了一层幻术在表面上,其实本质上还是她自己。   既然女孩和程然的事情都解决了,现在只剩下他和墨滦了。   见过墨滦的人很少,所以只需要遮住脸就行了,其次就是他的发色换成黑色,然后同时遮住脸。   所以他对着墨滦在心底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把我们的脸遮住吗?”   毕竟脸也是一个重要部分。   墨滦沉吟了半晌微微点头:“我可以变出面具,戴着面具就不会被认出来了,这个面具不会影响到你的行动,戴在脸上并无实感。”   “面具的话……确实可以,不过不要被别人发现了。”   “好的。”   得到首肯后,墨滦假装翻衣服口袋实则在里面变出了两副面具。   他一副,季宁一副,一白一黑,黑色的面具中心嵌着一颗黑色的晶体,白色反之。   面具上的表情是垂眸闭眼祈祷的模样,季宁从白色面具看到了些许怜悯和祈祷的感觉。   黑色的上面却充斥着混沌和未知的神秘感,这是两副截然不同的面具。   本心使然,让他不由自主地选择了那副黑色的面具,好像他和面具天生就适配。   “你的面具是参照什么做的?”季宁问道。   “没有参照物,想到就做出来了。”   墨滦皱了皱眉头,任何东西他都是过目不忘,唯独这两款面具是做出来了却丝毫没能想起参照物来,就好像他的记忆被清除了一样。   难道当时他们在抽取他能量的时候也把他的部分记忆给抽走了吗?   现在不是想那个的时候,男人收回思绪反问季宁:“面具怎么了吗?”   “没什么。”   季宁摇摇头,他只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其余的并无想法,既然墨滦没有参照物,那就当作他即兴发挥。   最后一步便是让墨滦将他的白发全都变成黑色,也不知道男人用了什么手段做到的,屏幕前的观众并未对此感到丝毫奇怪,就连一旁的程然和贝羽珥也一点没有察觉。   不过男人在最后也解释了,这其实也是一个幻术,只不过是作用在观众们和旁边两个人身上的,在他们眼里,他还是那副白发,但是如果在竞技场那群玩家眼里就是黑色的头发。   又是另外一种障眼法。   随着几人的伪装完成,倒计时也进入了尾声,一个全新的队伍出现在竞技场上。   一个乞丐和一个漂亮女孩,还有两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虽说没有先前那般突出,但放在玩家里面还是怪异了些。   不过这样的他们并没有引起另外三支队伍的警惕,反而遭到了嘲笑。   此次和季宁他们共同竞技的队伍中有一支小队是来自民间的一支自主成立的队伍。   他们靠着偷袭和哄骗别人的方式闯过了数个世界,同时也闯进来排行榜前一百名当中。   虽然现在腰间的排名是队伍的综合名次,但他们的小队因为水平平均到也获得了个56的名次。   反观季宁一队由于有个吊车尾的墨滦已经落到了千名开外,再加上他们特意的伪装,并没有人认得出来他们。   所以现在的他们在别人眼中是一支弱鸡队伍,也是最好拿捏的队伍。   -----------------------   作者有话说:[狗头] 第120章   当季宁他们出现的时候, 那支综合排名五十六的队伍领头嗤鼻笑了笑。   季宁转身望去,那人身着一身暗色的衣服,整张脸都用卫衣的帽衫遮去了大半, 下半张脸也被高高立起的冲锋衣领子给挡住了。   他双手插在兜里, 整个人歪歪斜斜的,唯独露出两个朝天的鼻孔来对着他们。   帽衫男半眯着眼睛上下对季宁他们扫视了几眼,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几人腰间的排名上。   2458?   他没记错的话总共也就2500支队伍留了下来, 这支队伍排在2458,不是说明他们就是一个菜鸡队伍吗?   今天的运气还真是不错啊。   想到这里, 男人忍不住嗤笑出声, 他稍稍站直了些身子,毫不避讳地讽刺道:“一个乞丐、一个女人还有两个瘦精干巴的男人?凭你们也配和我们一起比赛?”   他的声音不小, 旁边的三名队友也因此跟着嘲讽道:“就是,老是分配些妇孺病残来, 一点打架的欲望都没有。”   “对啊, 我们排名可是在五十六!怎么着也得匹配些相近的对手吧,跟这些人比就算赢了我都没法炫耀!”   “不过我看那个小姑娘长的倒是水灵, 要是通关快的话, 我们要不要?”   四个男人对贝羽珥投去了不怀好意的目光, 那眼神就像沾在鞋底的口香糖,弄不掉还拉出长丝来恶心人。   女孩说到底还只是一个孩童,虽然她的外表已经成年,但季宁等人都知道她的真实年龄,所以他们上前站在贝羽珥前面挡住了那些满怀恶意的目光。   “这群畜牲!连个小姑娘都不放过。”   程然同季宁他们一同站在前方,用只有几人听得到的声音暗怼怼骂了几声。   现在的他们都做了伪装,要是明晃晃地骂人同样会引起注意,所以程然只能小声嘀咕。   季宁听到后确实微微一笑, 藏在面具之后的嘴巴开开合合:“不对,他们不是畜生,而是,畜生不如。”   嗯?   嗯?????   季宁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反而大大方方地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   程然对他投去一个惊讶的目光,你不是刚才还说要低调行事,怎么现在又?   不等青年解释对面的人就已经先怒了,他们朝这里投来个恶狠狠的目光,领头王川的眼神里更是淬了砒霜般恶毒。   “小子,你骂谁呢?”   季宁一改常态又掷地有声地回了句:“谁生气,我骂的就是谁。”   “季宁哥哥……”   贝羽珥听到青年为她如此出气,心里涌过一阵暖意,可她也不想因此来耽误了大家的比赛,所以开口想要劝阻一二。   谁知墨滦像是看懂了季宁的举动一般低声为二人解释道:“比赛其实已经开始了,季宁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你身形娇小,在我们的围挡之下更没人看得见,所以由你冲向裂缝最合适不过。”   “我明白了。”   女孩低声应道,她虽然不清楚季宁哥哥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方式,但是她无条件信任季宁哥哥,所以只要是他说的,她都会照做。   贝羽珥握紧了拳头,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此时的她才发现这片区域的墙壁不知何时起就已经被白色的菌丝完全包裹住了,现在已经有了向地面蔓延的趋势。   但是这几支队伍没有丝毫的察觉,他们还站在那里互相警惕着对方,那支头戴帽子的队伍更是,菌丝都到了脚边了还一无所知。   只不过现下的菌丝好似有片刻的停顿,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女孩不确定,所以她朝着裂隙过去的间隙偷偷看了一眼趴在墙壁上的那个蘑菇头。   她发现,那个蘑菇头正瞪大着双眼看向季宁的方向,两旁的菌丝时不时会晃动几下,但生长的趋势确实是停下了。   再看看季宁那边,包括程然在内的几人,全都在和竞争对手对骂且丝毫下风都不曾有,程然挺直了胸板把能想到的词都说了一遍。   “我是乞丐怎么了?我们还不是分到了一起,那只能说明我们的实力差不多,一群菜狗!”   “我平常里没什么爱好就喜欢捡捡垃圾,起码可以卖点钱,你们呢?钱都买不了,当垃圾都抬举你们了。”   “哎呀,哪家饭馆里的馊菜被倒出来了,臭死了!”   程然骂的起劲儿,对面的人气得浑身发抖,他们死死地盯着季宁等人,胸口不停地起伏着。   “你……你们!你们找死!!!”   那些人被骂急了,哪里还有比赛,只剩下愤恨要将他们几人千刀万剐了。   “唰!唰!唰!”   菌丝又抽动了几下,像是享受似的舒展开来,它们很愉悦。   刹那间,贝羽珥像是知道了季宁的用意一般,加快了前往裂隙的速度。   她的脚步极轻,走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再加上墨滦等人的刻意遮挡和吸引视线,所以前一半的路程都很顺利。   只是这个竞技场很大,他们只挡得了一时,不能一直挡,所以后半段路程女孩需要靠自己。   可是这片区域里只有三处遮挡物,每个之间都离得很远,如果她想要顺利去到遮挡物后面的话就一定会暴露自己。   这么下去,蘑菇头或者其他看戏的队伍一定会发现她。   她该怎么办?   贝羽珥一时间有些无助,她求助似的看向季宁,感受到目光的那一刻,季宁了然地点了点头,他需要把现在的事情闹得更大一些,最好能打起来。   青年这般想着微微上前了一步,站在他面前的是排行榜第56、399和1015支队伍,另外两支在观战,巴不得他们打起来互相淘汰,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那他就干脆些,把所有人都拉进这个大混战里面。   只见他对着第399号队伍道:“我们之前不是商量好要先一起对付另外两支队伍吗?怎么你们还站在原地?为什么不偷袭?”   吃瓜吃得正开心的四人队伍面色一愣,等他们反应过来要解释的时候就听王川笑了笑:“呵,一群傻逼还想联手对付我们?”   “实话告诉你们,排行榜56就已经说明了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是你们这些几百开外几千开外的玩家追一辈子都赶不上的!知道了吗?一群废物!”   王川本就被程然激得一身火气,如今还要被这群垃圾联起手来算计,当他们是什么?!   他们再怎么样也是一个名声在外的团队!比那些探索者小队都强多了,凭什么要在这里被这群垃圾比来比去。   然而,他的这番话却让刚想解释的第399号队伍心生不满了,什么叫一辈子都追赶不上?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搏一个未来,凭什么狗眼看人低?!   季宁眼看着这火拱起来了,又说了句:“哦,对了那谁,我刚才可是听见你们要把1015号的女孩们全都强了?这么做不道德吧?”   王川还在昏头中,他的另外几名队友听到季宁的这番话更气了,连忙开口道:“哪里是全部?我们明明只说了一个……”   此话一出,第1015号队伍里的两个男人都怒了,他们自发地站在女孩们面前,怒目而视。   打刚才见面起,季宁就已经察觉到这支两男两女的队伍是两对情侣,如今他这么一说,那两人便已经被架在火上下不来了。   有人要对心爱之人出手,但凡有点尊严的都会全力相护,所以他们和第56号队伍的仇也结下了。   现在,就差一个点燃他们之间怒火的导火索了。   季宁看了墨滦一眼,轮到你了。   墨滦闻言低笑了一声:“确实是轮到我出场了。”   他说完后用肉眼看不见的速度抽出触手将王川拉向了第399号队伍,然后又用触手轻轻触碰了第1015号队伍中的女孩子们的肩膀,最后再迅速收回。   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不足两秒,但是效果显著,王川顿感一股拉力,怒气涌上心头,这些人居然真的敢对他下手?!正好他选的道具是把斧子,今天他就要让这些人有来无回!   而女孩们的尖叫声也刺激着她们男友作为男人的尊严,那些人居然真的要对他们女友下手,今天就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至此,这场巨大而热烈的闹剧盛大登场!   另外一边,贝羽珥听着越来越大的动静声后,已经知晓了季宁等人做的一切,她就躲在掩体下面撑着蘑菇菌丝舒展之际连忙跑向下一个掩体。   这些菌丝密密麻麻的,尤其是越临近裂缝那里便越多,女孩抵达第二个掩体的时候脚下能够落脚的地方已经很少了,这还是因为她是女孩,脚印小才能插缝站在上面。   也难怪季宁要让她来完成这个任务。   接下来便是第三个掩体,她计算过,只要到了第三个掩体处那么距离裂隙下面的蘑菇就只有五十米的直线距离,到时候全力奔跑的话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事。   只是……   随着愈发接近那个裂隙,贝羽珥的心脏就跳动的越快。   “砰砰!砰砰!砰砰!”   她微微低头向下看去,巨大的蘑菇头下方全是一褶一褶的纹路,衍生出的菌丝们各个像心脏一般在扑通扑通跳,它们的表面散发着莹莹白光,也只有凑近了看才能看到这些菌丝其实是半透明的。   而这些半透明的菌丝里,她竟然看到了一张张狰狞的表情,其中有人的也有怪物的。   这些菌丝远看几细,近看却各个粗壮无比,里面夹杂着无数张垂死挣扎的脸皮。   当那些脸皮陡然睁开空洞的双眼盯着她的时候,她全身直冒冷汗,手脚冰凉得难以动弹。   不好!她被发现了! 第121章   贝羽珥此时是半蹲着的, 她和这些菌丝的距离不过数十米,里面的面孔在睁开双眼后全都紧紧盯着她。   视线带来的逼迫和压力感让她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她稍稍挪开了些视线不敢对视。   她该怎么办?   被这些人盯上了, 她是不是失败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如果任务失败了他们就会面临淘汰, 那样的话她进这个世界的意义也没了。   锋…………   贝羽珥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将她护在身下的男人的身影,她跨市来到这里是为了获取更多的道具和提升自己,她要变强, 要活下去。   她还想和锋在迷雾世界里相遇,所以她必须变强。   如今陡然看见那些面孔确实让女孩有些慌张, 但是慌张过后她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刚才的她因为太过慌乱所以直接挪开了视线, 现如今再一细看就会发现,那些与她对视的面孔们全都没有眼珠子。   眼眶里空洞一片, 他们的脸也只是在这些菌丝里面随着菌丝而摇摆晃动。   要说她被发现了其实也不对,毕竟头顶那颗蘑菇头的眼睛还在季宁他们的身上, 这个迷雾世界来的怪物似乎很爱听八卦。   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粗壮的菌丝下面还有一些极其细小的菌丝,它们在不断地向前攀爬和蔓延。   刚才贝羽珥愣神的功夫就已经被菌丝们缠绕住了脚踝, 她的肌肤上出现了一股无法言说的黏腻感, 还有些轻微的刺痛和灼烧感。   糟糕了……   女孩意识到再这么下去迟早要被菌丝完全包裹, 或许她就是下一个菌丝里的面孔。   “咕咚。”   她对着视线里那爬满了脚踝的细小菌丝吞咽了沫口水,上面那只巨大的独眼还望着前方并没有向下看,说明这里发生的事情还没有引起注意,这是好事,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快的把菌丝弄掉。   贝羽珥慢慢弯下身子来蹲在那里,手触碰上了这些阻挡了她前进的菌丝们。   虽然她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但季宁既然选择了这么做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她只用照做就可以了。   这样她才不会拖了大家的后腿。   女孩无声地伸出手去想要扯下附着在腿上的菌丝, 但不知为何,这些菌丝的附着力极强,一旦缠绕住了便会自动粘连,这就导致她撕扯的时候很困难。   而且这些菌丝全都和地面上这些粗壮的连接着,她刚刚已经用手试过,凭她自己根本无法扯断它们。   所以她只能从脚踝处下手,因为她发现脚踝处的菌丝们不像地面上那些坚硬无比,相反,它们在肌肤上会蠕动生长,刚长出来的部分还很脆弱,所以女孩才能忍痛扯下菌丝。   可就算强忍着疼痛也只能撕下外面最薄的一层,里面的那层像是完全站在了肌肤上,同样难以分离,如果硬撕的话,她的肉也会跟着被扯下来。   这么做的话,她后续的任务可能都没法进行,毕竟当前的道具已经被全部收走,根本没法医治,所以就算到了下一关她也只会变成一个拖油瓶。   她真的要为了队伍这么做吗?   贝羽珥咬着牙看了看不远处的几人,他们还在为她拖延时间争取机会。   做吗?   做吧!   她既然加入了这个队伍,那就做!   女孩放在菌丝上的手指突然收紧用力,她要将这些粘连在脚上的菌丝都给扯下来!   “撕拉——”   菌丝被扯下时连带着她腿上的皮肤也跟着掉了大片,贝羽珥垂着眸弓着腰,深吸了一口又一口。   她的额间因为疼痛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偏偏那嘴唇却被她咬得红里透紫。   粘连在脚踝处的菌丝已经被她撕下了大半,只剩下一小部分是又新长出来的,她尝试着活动了下,脚踝处没了那股沉重的阻碍感,轻松了许多。   所以贝羽珥再度朝前跑去,她一定会夺得第一!   这时的菌丝已经差不多长满了整片区域,而那些动手互殴的队伍也逐渐结束了,王川几人还是那副趾高气昂的嘴脸,他们的旁边是被打怕了的另外两支队伍。   他们的道具虽然都被收走了,但他们队伍中的几人身体素质都还过得去,所以和这些普通玩家互殴依旧站了上风。   “就是你们乱说是吧?”   王川早就看季宁他们不爽了,要不是刚刚被那两支队伍绊住了脚,他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季宁!   程然眼看情况不对,顿时缩了回来在季宁和墨滦旁边低声道:“怎么办?那两个队伍似乎打不过他们,我们要真对上了你们有把握吗?”   “你们?”墨滦挑挑眉,程然怎么不把自己算进去?   “对啊,我体力不行,从小到大都没打过架,肯定打不过他们。”程然说的理所当然,甚至还有些疑惑,难道他们从他这毫无肌肉线条而言的白斩鸡的身体上没看出问题来吗?   “那你平时是怎么通关的?”   墨滦有点好奇,迷雾世界这个吃人的地方程然一点武力都没有是如何活到现在的?论头脑程然有些直,论武力又没有,那是如何通关的?   “通关很简单啊,我就走着走着就通关了,没什么难度。”   “…………”   季宁突然想到了在福利世界中也是这样,明明寻找敌人的禁魔石就连克维尔它们都如此费力,结果程然一个不小心就发现了敌人运输禁魔石的通道。   再比如现在,随手一选的物品就是通关最需要的道具。   这还真是个运气游戏……   只是,这样的运气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他上一世可是完全没有听到过程然的名字。   如果不是信息滞后的话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对方死了,至于什么时间,如何死的还有待调查。   不过如此逆天的运气,想必杀死程然的人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是,究竟是谁要杀程然?   季宁微微摩挲了下手里的戒指,愈发觉得前一世中或许还藏有更大的秘密。   只是当下的他们还无法谈及到更多的东西。   想到这里青年微微一笑,没关系,真相总有揭露的那一天,他这一世一定会看到。   这样的笑容落在王川眼里就是巨大的挑衅,他啐了口口水在地上。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谁是爹!”   “给我上!”   王川领头,其余几人跟在身后全都冲向季宁,他们手里握着的武器已经沾染了不少血液,这是刚才和另外两个队伍争斗中染上的。   那两支队伍各有一人的腹部受伤,现在全都面色惨白地躺在地上。   也正是因为受伤,所以躺在地上的他们才看到了不一样的竞技场。   整个竞技场不知何时已经被白色的菌丝包裹起来,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蜘蛛巢穴,布满了白色的‘丝线’。   那些菌丝已经从地面上蔓延到他们的衣服上,这时的他们才陡然发觉,他们所在的区域中已经全部都是白色的菌丝了!   “菌丝!菌丝!”   “全部都是菌丝!你们快看!”   那俩人疯了一样地嘶吼出声,为的就是提醒自己的队友小心这些菌丝!   王川同样听见了,他停下脚步看向地面,闪着荧光的菌丝完全覆盖住了地板。   这是怎么回事?!   另外两支队伍注意到以后也是面色大变,他们一齐转头看向蘑菇头。   上面的蘑菇头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般露出了个满意的笑容,他看着玩家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喜悦:“我宣布,第一层的竞技比赛正式开始!”   刹那间,这些白色的菌丝突然暴涨,全都来势汹汹地涌向玩家们,在它们的前端是一张张没有眼珠的面孔,它们全都长大了嘴巴就为了能够将玩家们全都吞噬。   “完……完了。”   第1015号小队的队长双目失神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他已经放弃挣扎了。   这里是迷雾世界,他们又没有道具,甚至没有地方跑,他们根本不可能逃脱!   眼看着菌丝就要把所有玩家吞噬的时候,一道令人意外的声音响起。   【恭喜第2458号队伍率先抵达终点!第2458号队伍晋级,其余三支队伍淘汰!】   这道声音响起时,竞技场的上方出现了耀眼的白光,白光下菌丝全都如同遇见了火焰一般卷曲萎缩了。   “不!!!!!”裂缝上的蘑菇头也愤怒地吼出声来。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挪向了终点,那里站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女孩,她背靠着墙壁,腿部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再一看女孩的面前,那是一条由血肉趟过的道路,但无论如何,她做到了!   她在蘑菇头的计划开始之前成功地来到这里完成了任务救下了所有人!   所以哪怕贝羽珥疼得几度晕厥,她依旧面带微笑的站在那里。   “干的漂亮。”   此时季宁已经越过菌丝来到女孩旁边扶住了她的肩膀,低声的鼓励让女孩内心充满了力量。   墨滦不乐意了,用另外一只手扶住了女孩的另外一边,表示他们要一起。   不过这个通关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程然当场就问出声来:“季宁,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那些被淘汰的玩家们一个个地离开了竞技场,当他们来到竞技场外面以后各个愤慨地吐槽着季宁小队的阴险。   然而没等他们说几句,等在外面的医护人员就出口打断了他们:   “他们这么做是为了救你们,如果不这样,你们可能全都死在里面了。”   “怎么可能?”王川明显不信,那群小人不过是偷摸溜过去的,要真比赛他们绝对不会输!   医护人员看着几人不信邪的模样叹了口气然后指向一旁的屏幕:“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自己去看看其他直播间的情况,现在完好出来的只有你们这一组。”   他们扭头看去,一旁负责观测的数个屏幕上全是残肢碎块。   竞技场沦为了一片血色地狱! 第122章   成百上千个屏幕中都被扎眼的红色给填满了, 这让外面的人们不由得心惊,里面更是接连传出惨叫声来,反反复复地刺激着他们的听觉。   “救……救命啊啊啊啊啊!”   这是第36个直播间, 里面的四支队伍在蘑菇头宣布比赛开始的那一刻便被卷入了白色菌丝中。   他们想过挣扎却没有道具傍身, 有的只是为了竞技而选中的一件F级道具。   道具的加成作用只有可怜的几点,哪怕是四人合起来都不够菌丝看的。   这些菌丝在整片竞技场内蔓延开来,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片白色的汪洋, 但凑近了看又让无数人失语。   这哪是白色的汪洋,分明就是一张张惨白的脸皮铺满了整个地方!   被卷入其中的队伍们最开始是被菌丝们限制行动, 他们发现这些菌丝一旦缠上自己的衣物和肌肤便很难扯下, 除非拥有能够隔开它们连接的道具亦或者狠下心来像贝羽珥那样连皮带肉地撕下来。   但能做到女孩这般的终究是少数,这也就出现了新的问题, 没被菌丝缠住了拼了命地跑,被菌丝缠住的拼了命地求救。   他们之间为了求生不再是队友也不再是伙伴, 唯一的关系便是挡箭盘。   唯有旁边的人落后了, 那些菌丝的行动才会延缓,这样他们也就有更多的时间抵达终点。   其中能存活下来的队伍大都是利用了菌丝吞噬人类需要时间, 如果有足够多的人且一步步进行的话, 他们确实能够顺利抵达终点存活下来。   虽然这么做很残忍, 但他们图的也只是活下来,迷雾世界最要紧的便是自己的命。   然而这样的事情多了就会出现许多负面情绪和负面影响,观看直播的观众们间接的经历了一场同胞之间的互相残杀和迫害,这给他们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近几年国家费尽千辛万苦就是为了能够有个较为安定的社会环境,国民们能够拥有对未来的向往和希望,如今这一幕一出,大量的观众们情绪当场崩溃。   【怎么会这样啊?!系统不是说过竞技场没有输赢的吗?为什么他们输了没有被传送走呢???】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绝大多数人连竞技没法进行下去又怎么去算输赢?】   【呜呜呜呜……明明只是一场竞技, 蘑菇头为什么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楼上还没看清吗?蘑菇头是迷雾世界的怪物,我们是它们的食谱,你会在意你的食物死活吗?】   【可是也有像艾尼瓦兰那样的地方啊,里面的怪物也不见得都吃人吧……】   【那样的事情总归是个例,迷雾世界就是在侵占我们的现实!我跟他们势不两立!】   【对!势不两立!我以后进世界,但凡能杀的我都要将它们全都杀个干净!】   弹幕的走向从一开始的悲观逐渐发展到了一个不可控的地步,负责监测的付今在屏幕前微微沉吟,有人在刻意煽动群众们的情绪,引起彼此间本就不可调和的矛盾。   为了不让这些弹幕得逞,付今连忙让手下封锁了那些带有挑拨意义的弹幕言论,在各大直播平台宣传季宁的直播间。   这是当前唯一一个一个都没有死去的直播间,能在很大程度上缓和观众们的情绪。   至于挑拨的那些,他要好好调查一番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这样的挑拨摆明了就是在让玩家们去送死,说什么进入迷雾世界以后要把它们都杀个遍,可这样做不仅会影响到他们个人的生死,很大程度上也会干扰到他们的任务进度和解锁区域!   这一切就好像是有人在刻意阻挠他们解锁新的区域!   就付今现在收集的情报来看,季宁解锁的区域探索度基本上都是百分之百,而这些区域都有个特点,那就是他总能探索到任务中关键人物们最重要的部分。   无论是记忆还是过往亦或者情感,季宁每一个世界都做到了,所以他也猜测过,这些区域的探索进度是否和这些迷雾世界的怪物息息相关?   不过这还只是验证阶段,他需要更多的参照对象,而这些故意引导的背后之人他一定会揪出来!   与此同时,那几名出来的玩家们已经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全都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最后也只能愣愣地问一句:   “这些人……这些玩家们是都死在了里面吗?”   “是的,所以说你们很幸运,都只是受了点轻微伤,要不是季神聪明,你们估计也全都折在里面了。”   医护人员一边为他们包扎伤口一边说着,这些玩家在竞技场里可能不会知晓,但他们这些在外面时时刻刻盯着屏幕的人都知道这是一群多么幸运的玩家,幸运地遇见了季神他们。   “原来是季神救了我们…………”   他们看着屏幕里面的玩家,那面黑色的面具在此刻宛如神祇一般在他们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现实的救援没有停下,竞技场里面的比赛也还在进行中。   季宁他们赢得了第一名自然要晋级到下一层去,不过竞技比赛是统一开始的,所以只要这一关还有结束的他们便要等下去。   这也是一个不错的休息调整的时间,其中竞技场还‘贴心’地为玩家们提供了医疗服务,贝羽珥血肉模糊的脚踝和小腿都得到了有效的治疗。   此刻的他们被安置在一个小房间里面休整,困惑不已的程然直接问出声来。   “季宁,你快说说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他神情不解地看向季宁,原以为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挑拨离间其他三支队伍,没想到居然还和蘑菇头牵扯上了,还有刚才那片气势汹汹的菌丝,现在想想都可怕……   季宁看着几人问道:“这一场竞技比的是什么?”   “速度?”程然第一个回答,规则说的很清楚,谁先到终点谁就晋级,这比的可不就是速度嘛!   贝羽珥却摇摇头:“这只是表面,实际上比的是我们的感知力。”   青年对女孩的回答满意的点点头:“没错,就是感知力,虽说规则中有说谁先抵达谁就晋级,但它里面还有一句很关键的话,越过菌丝抵达终点。”   “哦!我知道了!其实规则说的是谁先发现这些菌丝的异常谁才能晋级对吧?”   “对也不对,发现菌丝是其一,如何减缓它们的蔓延速度是其二,而如何在菌丝还未彻底蔓延时冲向终点是其三。”   季宁的一番话语让程然恍然大悟,他回想了刚才的一切连连感慨:“我去,季宁你可太厉害了,居然那么早就发现了问题。还好我和你组队了,要不然怎么没的都不知道,这迷雾世界也太阴了吧……”   青年微微摇头,转身看了看坐在椅子上休息的女孩:“我们该感谢的是贝羽珥,如果没有她的话,我这个计划实施起来也不会那么顺利。”   “对对!小羽也很厉害!这次多亏你们了!”   女孩面对两人的感谢露出了笑容,不过在那之后又皱起了眉头。   她轻声道:“其实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季宁哥哥是怎么确定这样做可以拖住蘑菇头的注意力的?”   季宁闻言看了眼墨滦而后掩去了内里的目光:“蘑菇头在迷雾世界中归属艾华一族,它们是出了名的喜欢听八卦,我也是在看到它以后才想起来的。”   他在前世就曾遇到过这个族群,当时他们的队伍折损了近一半的玩家,所以这一世看到时他便格外注意。   再加上身边还有个迷雾百科在,所以季宁当即就问了问墨滦关于蘑菇头的事情。   两人在心底交流了情报和信息,季宁从中得出了蘑菇头这个种族最好吃瓜的特性,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在一开始便挑衅那三个队伍。   为的就是让他们吵架,吸引蘑菇头的注意力,这样蘑菇头一上来便会被移走目光。   而蘑菇头一直没宣布比赛开始还有那生长缓慢的菌丝也验证了他心中的猜想,对方确实喜欢八卦吃瓜,且菌丝生长速度受限于系统。   唯有它说下比赛开始时能力才不会被系统限制,这样一来那些菌丝就会疯狂生长直至吞噬所有人。   所以制造一场争吵好让蘑菇头吃瓜是必要的,这个时候他们再让身材娇小的女孩在物体的遮挡中悄悄跑向终点就能顺利晋级了。   不得不说,墨滦给出的信息极其关键,这让季宁省了很大的功夫,所以他在心底道了声:   “做得不错。”   听到夸赞的墨滦开心极了,他悄悄用手在后面摩挲了几下季宁那纤细的腰身,就像平时触手卷着那般,结果手被对方无情地打走了。   男人的眼里顿时露出了委屈的表情,那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到让季宁有些不好意思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墨滦算是他的宠物,所以这么做也只是主宠间的亲昵行为,他确实下手重了些。   只是,腰部确实是敏感地带,他一时间无法接受也正常,于是季宁伸出手碰了碰墨滦的肩膀。   内里包含的意思是,嗯,干的不错,以后继续努力。   但墨滦解读的意思却是:我也很钟意你,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可以更近一点。   刹那间男人的耳后根便红透了,他的肩膀属于本体触手的根部,在他这一族里,触碰触手根部本就代表着更近一步的感情。   现如今季宁用手触碰他的触手根部明摆着是对他有意思。   墨滦扭捏地看了几眼季宁,心里默默地想:要是未来的伴侣是季宁的话,他完全不介意跨物种恋爱。   季宁则是被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皱了皱眉头:墨滦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第123章   虽然墨滦很想让他们之间的感情更增进一些, 但现场的人太多了,它还是有些害羞的,而且它还需要准备准备。   男人此刻的胸是微微内含的, 没有先前那般强势, 倒更像一个人了。   季宁挪开了视线,自家的宠物经常这样他都快习惯了,索性让他自己玩去吧。   一旁的程然回想到刚才那些要命的菌丝还有小羽腿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心生疑惑:“这个蘑菇头可真是阴险啊, 不是说竞技场不论输赢的吗?怎么会这样?”   对此,季宁的眸色冷了几分, 眉峰间皆是寒霜:“不要忘了, 这里是迷雾世界的竞技场,所谓的不论输赢也是有条件的。”   程然还是有些不解:“可是系统不是提到过缴纳双倍积分和放弃当前所获道具就可以离开吗?那玩家们完全可以交了积分后离开啊, 总好过死在这里面吧。”   “程哥哥,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如果光是这样就可以离开那他们完全在见到菌丝的时候就可以离开了何必等着我们来结束比赛?”   “这难就难在第一步, 第一层,在谁都没有通关的情况下我们都是没有积分的存在, 所以这个时候就出现了两种情况, 要么缴纳的积分为零要么就是缴纳的积分我们付不起, 但通过刚才的玩家反应来看,大概率是后者。”   贝羽珥在一旁补充道,她虽然年龄小但也经历了那么多的迷雾世界,其中的弯弯绕绕她比大人知道的都多。   季宁赞同地点点头继续解释:“对,小羽说的没错,如今系统颁布的规则存在漏洞,蘑菇头反过来利用这个漏洞让玩家们在淘汰前直接死亡,这样它就可以独享现场这一万人了。”   “可是……这样的话和屠杀有什么区别?”   程然打心底里浮现出一些悲伤来, 人类的生命是如此脆弱。   “所以系统在最后补充的那句淘汰同样适用其实就是在补漏洞,它或许也意识到了这个bug,这才增加了这一句话来给予人类玩家一条生路,只要是被淘汰的就能通过正常缴纳积分和返还道具的方式离开竞技场。”   季宁说完后停顿了下继续道:“不过不用担心,这个漏洞同样只适用于第一层,我们拥有积分以后便能自主选择离开竞技场了。”   “原来如此!想不到这系统还挺公平,这迷雾世界的怪物真的是又狡猾又阴险!”   程然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想到了那个人面蛇身的女孩,对方总是羞红着一张脸轻声细语地感谢他,一点也不像怪物,所以他悄悄嘀咕了句:   “但是迷雾世界里面还是有好怪物的,不能一杆子打死全部怪物,就是我的脑子不太好使,在队伍里反倒给你们拖后腿了。”   程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一层的竞技中只有他什么事也没干。   结果剩下的三人听到后齐声道了句:“没事。”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明确了一个点,程然的欧皇实至名归。   如果不是他抽到那双飞一般的草鞋,那贝羽珥前往终点的路途也不会那么顺利,除却最后的一点小状况,她全程的速度都是极快的,以至于比赛刚开始就结束了。   而这双鞋子后续还会继续升级,没准真的可以出奇制胜。   面对三人的安慰,程然暖心一笑:“那就行,你们快休息吧,也不知道下一层什么时候开启。”   一旁的贝羽珥却还有些谜题没解开,但她并不打算问出声来,因为这个秘密于她而言很重要,是她和锋哥哥之间的秘密。   她抬起手碰了碰胸前的那条项链,这是锋在她离开前送她的,当时的系统并未出声提醒这是什么道具,再加上她也不知道使用方法索性就当作项链戴着了。   可如今的竞技场里收走了所有人的道具和积分,为何她的这个项链没有被收走,而且她还意外使用了这条项链。   难道说,这条项链并不算系统道具吗?   系统和迷雾世界是否为一体共存?   贝羽珥的心中对迷雾世界和系统关系产生了怀疑,原本她一直以为系统就是迷雾世界连接这边的桥梁,但现在看来似乎没那么简单……   季宁的想法和她不谋而合了,经此一事他也认为系统和迷雾世界之间的关系似乎不是单纯的共存,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关系。   只是现在他们能接触到的一切还都只是边缘地带,还需要更加地深入迷雾世界才行,眼下他也只能好好休息等待着下一层的开启。   墨滦无声地在青年旁边坐下,他在这个房间里面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窥伺感,有人在通过某种方式盯着他们。   不行,他要把季宁挡住,不能让那些人偷看季宁。   男人身体前倾挡在季宁面前来屏蔽那道窥伺的目光同时身上还散发出肉眼不可查的纯白色能量将整个房间都包裹住了,房间上方缩小版的灯球闪烁了几下后便熄灭了,房间里窥伺的感觉也随之消失,墨滦才放下心来拍了拍胸口。   好险,心动对象差点被别人偷看了。   与此同时,其他晋级队伍房间内部的灯球依旧在旋转着,它藏在暗处把玩家们的一举一动全都录了进去再通过旋转将内容传输到最下方的一个房间里。   这个房间尤为奢靡和诡异,其内部大多都是用完美无瑕的白骨雕刻而成,骨头被打磨得锃亮,和暗红色的毯子搭配在一起露骨而‘性感’,上面镶嵌的金色丝线在灯光下呈现出一幅幅美丽的图画来。   整个房间里坐着五个人,他们两人为一边坐在白骨搭成的椅子上,正中间的宝座则是由先前的红发男孩塔克给霸占着。   他斜靠在一旁,手撑着下巴看向面前的巨大屏幕,眼底浮现出些许的无聊来:“各位,今年有选出你们心仪的队伍吗?”   座下四人闻言皆把目光都汇聚在面前的巨大屏幕上,画面上正不断地播放着这一层闯关者们的视频。   “当然~我今年可是很看好这一号队伍的。”   一道女性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转头看去是一位披着鸟羽制成衣服的女人,身材性感妖娆,她有着一头冰一样的蓝发,配上一张烈焰红唇像是冰与火的完美组合,她的视线全都在正中央的区域,里面的队伍正是由排行榜第一的斐所带领组成的。   这一关卡中,虽然他们也被蘑菇头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扰乱了部分节奏,但仍然有惊无险且全员完好无损地通过了这一关卡。   至于和他们竞争的另外三支队伍,早在开局见到他们腰间号码牌的时候就已经没了比赛的念头一心想着要退出比赛,结果却因为无法退出而被蘑菇头的菌丝给吞噬了。   这一幕发生地尤为迅速,哪怕斐的队伍反应注意到了也无法反应,那是一瞬间的事情,队伍的几人都沉痛地为那些玩家们悼念。   他们晋级后在原地默哀了十秒钟,希望这些同胞们的灵魂能够得到安息,直播间也因此出现了大面积的默哀弹幕。   【希望那些牺牲的玩家们的灵魂可以得到安息,他们无论何时都是我们的英雄!】   【唉,真的好惨啊,狗日的竞技场狗日的迷雾世界!!!!!】   【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渡过难关!入股斐神吧,绝对保值不亏!!!】   【呜呜呜,他们都好好,会为不相关的陌生人感到伤心,有这么一群人替我们负重前行,真好。】   弹幕上各式各样的话语都有,他们敬佩着斐的强大又感慨着斐那怜悯众生的同情心。   和季宁的直播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因为不知何时起,季宁的直播间里总是充斥着无数的谩骂,哪怕其中有正常观众他们也会为了自己良好的情绪而关闭弹幕,只有少部分受益于青年的观众们会去据理力争。   这时,另外一道比较浑厚的声音传来,座位上的是一个个子矮小的大胡子男人,他的脸上蓄满了胡子,两只眼睛都快被挡住了也不知道扒拉一下,他伸出方形的手指指了指左上角的屏幕,“我看好这支队伍,整体协调性不错,若是上了战场,纪律一点不会差。”   那是一支排名第八的队伍,里面领头的便是岑为,他们有条不紊地通过了第一层,因为明确的纪律和任务下达迅速倒是救下了三个人。   “哎呀呀,你们看的这些都不如我面前的这支。”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紧跟着开口,他钟意地指了指血红一片的画面,“这支队伍为了晋级反过来利用了其他三支队伍的成员,真是太美丽了!”   “巴纳塔斯,你的审美还是一如既往的垃圾,就这群废物也就你喜欢了。”   一道格外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惹得面具男心生不满,他头也不抬地嘲讽道:“是是是,谁不知道你季泽安最讨厌血腥的场景了,不是我说,到底是谁把你这么个小屁孩放进来的?竞技场是你来的地方吗?”   面具男出言不逊,主位上的红发男孩塔克抬手在空中挥了一下,面具男的半边面具都被打碎在地上。   “巴纳塔斯,这里是我的地盘,轮不到你管。”   红发男孩虽然面上稚气未脱,但眼底的杀戮之气却丝毫不弱,在他的威压之下那个面具男也只会忍气吞声地坐回到位子上。   而后,塔克态度一变转头看向刚刚说话之人,那是一个约莫八九岁大小的男孩,有着一捧和季宁一模一样的头发,身上的衣服还是可爱的小熊图案。   “泽安,你现在还觉得你看中的人能走到最后吗?”他问。   “当然,他一定会走到最后。”男孩说的笃定,看向屏幕的眼底闪过暗光。   爸爸的头发还是白色更好看一些。 第124章   塔克听到回答后微微一笑, 没想到泽安这次那么笃定,一丝犹豫都没有出现,有意思。   他的目光也看向屏幕中的季宁,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画面里几人还是像之前那般坐在椅子上正常地交流, 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任何区别唯有塔克和季泽安看出来屏幕许久未曾变化了,不过没关系,这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反正在最后他们总是会亲自见上一见的, 前提是季宁能站到最后。   而他们关注的季宁已经和小队一起站起身来准备迎接下一层。   他们所在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了,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唯有面前用白骨搭出了一条路来。   “门外面出现了楼梯, 我们可以往下走了!”   程然第一个发现,他转身看向三位队友, 提醒他们该出发了,季宁几人对视一眼后一同踏出了那道门去顺着楼梯向下走。   周围什么都没有, 白骨却稳稳地承载着几人的重量延伸向下, 下方只有一个小小的白色光点,他们越往下那个白色的光点就越大, 等到彻底走完了这段白骨梯时, 新一层的竞技场也出现在他们和观众面前。   此层的竞技场和上一层的完全不一样, 这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温室花园一样长满了鲜花和绿草,看上去跟竞技场毫无关系。   队伍里年龄最小的便是贝羽珥,她在这里能够见到如此漂亮的地方完全是意外之喜,再加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她紧皱的眉头舒展了许多。   此时的竞技场里已经站着好些人了,他们有的互相戒备,有的在和熟人打招呼来谋求合作,也有的紧紧盯着竞技场的入口处。   每多一支队伍对他们来说都是多了四个竞争对手, 当然要好好观察,不仅要观察还要把对方的外形特征等等都记下来,为的就是看看能不能分析出这些人选择了怎样的道具。   排名靠前的对自身实力自信不会花太多心思在这上面,但中游的那群人自然是一个也不肯放过。   季宁他们刚出现便被他们盯上了,几股视线齐刷刷地落在季宁和墨滦身上,打量试探。   青年被盯得有些不适,周身的气息都多了丝冷意,墨滦察觉到以后连连站在他的前面替他挡住了那些视线,而后在心底想着:他可真是最贴心的人了,季宁一定很感动。   而季宁被突然上前的墨滦挡在了后面脚步微顿,墨滦这么抢着走在前面是很享受这些人的目光?   随即他像是想明白了似的点点头,也是,迷雾世界的怪物都有自己的怪癖,倒也正常。   四人就这样在那些人的注视下来到了此层的竞技场上。   “我还以为来的是支牛逼的队伍呢,怎么这种货色也能晋级?难不成另外三支队伍全都原地投降等死了?”   说话的是排名第二十四号队伍中的一员,他的身上都沾染着不少鲜血,时不时还会嫌弃地拍一拍衣物似乎很嫌弃身上的血渍,语气里全是对季宁等人的讽刺。   他的眼里充满了不屑和厌恶,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似乎要剜下一块肉来。   “胡老五,你就偷着乐吧,再来一队强队该哭的怕就是你们了。”   第十号队伍中的一人毫不留情地挖苦胡老五,他的声音贱兮兮的,显然一副不怕事情闹大的模样。   季宁因为声音耳熟便转过去看了眼,才发现刚才说话的那人是吟牌使,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哪里都有他?   原来第十号队伍开口说话的人就是吟牌使,他的视线也落在季宁的身上,面具隔绝了季宁和墨滦原本特有的气息,他们现在在外人眼中就是一个普通人的模样。   吟牌使暗中拿出卡片想要测一测,结果卡片上却出现了一团团灰色的云雾,这让他的嘴角上扬了一些。   有意思,好久没有出现无法预测的情况了,看来这一队不止是表面排名这么简单。   他对几人的关注多了几分,胡老五却因此变得更加愤怒,他也知道吟牌使的威名所以没打算去触霉头,眼下更多的怒火全都转移到了季宁他们的身上。   “我呸!一个两千多名的队伍都能晋级,竞技场的管理者是吃屎了吗?”   “还有另外三支队伍,我没猜错的话全都是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残废老儿吧!”   “跟你们一起竞技真是TM的丢了老子的脸!”   胡老五说的难听,不仅把竞技场的管理者给骂了,还顺带骂了骂排名靠后的队伍。   他本来就是听说这个竞技场里比的是武力而不是那什么劳什子脑子才来的,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在这里面,杀人不犯法也不违规,不像有的迷雾世界,一旦杀了人,难度直接上升数倍。   在竞技场中,光是第一层的杀戮就已经让他热血沸腾了,所以他对这样的场面和竞技相当满意。   他认为这个世界才是适合他的世界,以实力为尊,没必要同情弱者,所有的弱者都该去死,他们不配和自己站在同一块场地上。   所以哪怕在第一层中他和队友们有能力去救那些人他们也不愿意去救。   当他站在终点面前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祈求着他快往前一步的时候他没有向前反而站在原地不动,为的就是能够看着这群垃圾痛苦的死去。   胡老五承认,在那些人面带仇恨的目光抓住他脚踝诅咒他的那一刻,他是心生愉悦的,哪怕是自己的腿上也被菌丝黏住了他也毫不在意。   他开心极了,对蘑菇头和竞技场都充满了喜爱,他甚至觉得这个地方就是为他而生的。   其他的什么道德标准和法制社会,他就是要把这群垃圾全都杀了!   可是这一切的喜悦仅仅维持到他进入到第二层竞技场的时候,里面原先只有排名在他前面的队伍,后面陆陆续续地来了些五六十名的队伍,这样的情况他也能接受,毕竟五六十可能差的只是个人实力,其中有几支队伍里的新人他还挺欣赏他们的杀人手法的,对一类人的要求也没必要那么苛刻。   结果现在来了支排名两千多的队伍,这让他如何接受?!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杀了他们,是他们拉低了这整个赛场和实力为尊的规则,想来他们肯定是靠偷奸耍滑才能进来!   “一群偷奸耍滑的狗杂种!”   胡老五粗犷的声线里夹杂着一些他本地的口音,骂起人来尤为粗俗。   不少人都因此远离了许多不想和他牵扯上,但也有一些排名在八九十的队伍心生不满。   他们对着季宁等人怒目而视,嘴巴嘀嘀咕咕地抱怨:“他们不来的话胡老五也不会骂的这么难听,这不是想让所有人都不好过吗?”   “是啊是啊,场地也就这么大,那么靠后的队伍晋级了也是受罪,还不如为趁早离开算了。”   “害的我们也被骂,简直有病,这样的队伍赶紧淘汰算了!”   “你们!”   程然听着这些话语心中莫名地燃起一股火来,这些人不也被骂了吗?不联合起来一起骂回去怎么还埋怨起他们来了!   “怎么?还说不得啊?这么垃圾的实力也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怕输就自己返还积分离开呗。”   这些人事不关己的站在一旁,指责着他们的不是,也有的人试图通过这个方式来让他们自动离开。   但季宁偏偏不如他们的愿,不仅如此,他还要大张旗鼓地走进这竞技场里拿下第一。   季宁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程然的肩膀,“好了,跟狗置什么气?”   程然原本气坏了,他不是为自己生气而是为季宁生气,想要为季宁辩驳,但现在转念一想,是啊,他跟狗置气又没有实际作用。   好险好险,差点就暴露季宁的身份了。   所以程然哼了一声高傲地抬着头:“对!我可犯不着跟狗置气!”   说完以后他们四人便抬脚想要离开这里,胡老五却上前拦住了他们。   他选的道具是把半身等长的镰刀,上面的刀刃反着白光很是锋利。   男人刀身向前横在四人面前狠戾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全给我死在这里吧!”   说罢他便脚上发力手握镰刀冲向四人,有人袖手旁观也有人想要出手阻拦,在这个时候天空上突然落下片片绿色的花瓣来,胡老五也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是谁?!是谁在挡我?!信不信我把你一起杀了!”男人厉声而出。   “哎呀呀——我可是错过了一场好戏呢~”   随着花瓣的落下,一道纤细的身影也随之出现,众人寻着声音看去,是一个身材纤细的花中仙子,她的脸颊两旁长满了花瓣,双眼透亮里带着些无辜,嫣红的嘴唇光彩照人,而定住胡老五的也正是她身旁飘落的那些花瓣。   众人都警惕起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这人一看就是迷雾世界的怪物搞不好是这一层的选拔者,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胡老五也看出来了,所以他立即收声没再出气,狠狠地瞪了季宁一眼,给我等着!   女孩见男人收手后便撤走了花瓣,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   “我是本层竞技场的选拔者,花可儿,本次晋级的共有100支队伍,你们两队为一组进行比拼,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比赛场地就是这片区域,在这些草丛中你们可以隐形,在花瓣中可以增强体力和力气,在树下则是增强防御能力,战斗方式不限,当一方陷入昏迷或者死亡时比赛结束。”   女孩说完后打了个哈欠:“唔,说完了,三分钟后比赛开始你们准备准备吧。”   这时,斐问出了声来:“那我们如何分队?”   花可儿思考了一下然后笑着道:“分队?当然是随机组队啦,在这里面,运气也是一种实力呢~”   -----------------------   作者有话说:时间过的好快呀转眼又到月底啦!一直很感谢宝贝们能陪我一路走来,能让我知道这本文还有人一直在看,真的很感谢各位宝宝们!新的一年我会继续加油哒~   ps:你们最近活跃得让我觉得我复宠了[狗头]爱妃准备回宫了[捂脸偷看] 第125章   “随机分队?什么意思?”   程然感到奇怪, 这人只是出来说个规则就走,随机分队也应该说明白方式是什么吧……   不过他这句话问得小声,花可儿没听见似的用手指轻轻捻起其中一瓣花瓣把它变成一个坐垫大小跳了上去。   “好了, 倒计时开始, 期待你们的表现~”   花可儿说完以后回过头来补充了句:“哦对了,这三分钟内可不能打架哦~如果违反了规则,那就拿你们的脑袋给我下酒吧!”   女孩笑嘻嘻地坐着, 眼神里的清澈并未透出半分杀戮来,却让在场的玩家们都心头一紧。   胡老五也暂时在队友的劝说下收起了武器, 对着这边哼了一声, 他胡老五最看不起这群偷奸耍滑的狗东西了,要不是规则限制, 那几个人现在早都脑袋落地了!   殊不知离开的花可儿在回到自己的花蕊中时连连拍了好几下胸口,“好险好险, 差点就要被杀死了。”   原来她早就在花蕊中观看着这一层的选手们, 只不过大多是些普通人,她都瞧不上眼, 前几名倒还让人眼前一亮。   说实话, 季宁他们进来的时候, 她也是嫌弃的,就是那女孩的衣服特殊些看着像是那个种族的……   可是它们不是出了名的嗜血吗?也会送出礼物?   花可儿不屑一顾地轻撇红唇,她宁愿相信是这个小孩把对方杀了抢来的。   而后,胡老五和季宁他们发生冲突,女孩无聊的眼底顿时浮现出欢愉来,她紧紧盯着屏幕,嘴巴微微开合。   “打起来!打起来!最好多搞死几个人这样我就轻松许多了。”   这般想着,花可儿还捏了捏自己的细胳膊细腿, 想到等下要把场地全都划分成一模一样的她就累,也就那个死蘑菇头喜欢这个差事了!   突然,花蕊中的女孩身躯一震,她的头顶出现了道无形的威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似有一双巨大的双手笼罩在这片区域的上方。   怎么回事?!   花可儿面容失色连忙动用能力查探起周围来,未曾想刚一探查精神就遭到了重创。   “噗!”   她猛吐出一口鲜血来,额头上细汗绵绵不断,身上的压力却是半分未减,为了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她只能忍着疼痛再次查看。   这次,她在空间里感知到了一个极其危险强大的存在,女孩顺着源头看去,发现这一切全都来自那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男人身上。   男人的眼底冒着红光,周身萦绕着一股股白色的丝线,看上去既邪气又充满了浓重的杀意。   “他到底是谁?”   花可儿愣神地开口,她们这一族感知力极其敏锐,所以才让她感受到了这一丝不可阻挡的杀意,但也让她意识到,不能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否则选手死了事小整个场地被毁才是大事,到时候塔克的怒火……想想就可怕。   所以女孩这才急匆匆地赶来现场阻止了斗殴行为,还特意定下规则不允许在比赛前斗殴,毕竟比赛马上就开始,进到比赛里面就和她没有半点关系了,当然,她的表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   墨滦不知道这里面的小九九,他只知道有人当着他的面骂季宁还要杀季宁,心底那股火压都压不住只想把胡老五剁成碎肉扔海里喂给那个老东西吃!   不过他还在生气阶段便被突然出现的花可儿拦住了,女孩不允许斗殴导致他没法出手,如果出手的话就会害季宁被淘汰,得不偿失……   所以墨滦暗中看了胡老五一眼,以后一定要让他感受一下迷雾世界的‘风土人情’。   花可儿离开的竞技场是安静无声的,所有玩家们都在以极快地速度观察着这片区域,就等竞技开始后能够抢占先机。   这时,所有人的腰间号码牌都出现了不同的花瓣,倒计时也正好归零,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片黑暗,唯独腰间的号码牌闪着微弱的光芒,在这之中,只要花瓣的颜色相同,随机分队便已经完成,颜色相同的就是此次的竞争对手。   玩家们眼前再次恢复亮光时竞技就已经开始了,他们有的还在慌乱有的就已经找好藏身地准备动手了。   而季宁在黑暗中便已经想清楚了这一切,他感知到周围的环境在变化,刚才黑暗突发,玩家们惊慌失措的声音已经没了,所以他断定他们正身处于竞技场中。   目前尚在黑暗之中还不清楚对手是谁,周围环境未知,季宁走的极其谨慎。   墨滦却看得一清二楚,他的视力在黑暗中更好,所以走在这里如履平地。   当他看见季宁即将要碰上前方的树木时立即伸出手揽住了青年的腰身。   一瞬间的触碰让季宁的肌肉瞬间紧绷,眼神也锐利了许多,但感知到墨滦的气息后他便放松了下来,任由墨滦把他抱在怀中。   虽说他的宠物总是会不分时间地撒娇,但他这个作为主人的多担待一些总是合理的。   墨滦的胸肌健硕,身体温度不低,季宁被搂着的是腰,所以他放松下来的时候脑袋基本上完全靠在了对方的胸口处。   内里强劲有力的心跳隔着衣服传到了他的耳边,让他无端生出了一些熟悉和安心的感觉。   他一时间有些沉默,把这种感觉当作是互相依靠的主宠关系,宠物和主人不都这个样吗?所以这是正常现象。   此时此刻的他忽略了心脏刚刚漏跳的那一下,再往后便是烟花般躁动欢愉,只是这一切季宁都未曾注意到。   “跟我来。”   墨滦看得清路程,他低声带着队友们进入了能遮蔽身形的草丛里面等待着周围恢复光源。   “唰!”   大约过了十秒钟,暗下去的环境突然亮了起来,季宁四人就藏身于比他们还要高上几分的草丛当中等着对手出现。   突然,在他们对面的空地上突然传出声响,季宁抬头看去,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那里。   那人手持半身镰刀,眼神凶狠且穿了身染血的衣物,赫然就是先前打算杀了他们的胡老五一队!   为此季宁的嘴角上扬了几分,眼底也露出些疯狂来:这不是巧了吗?   “你们快看!是那个王八蛋。”   程然也注意到了,连连提醒队友们看过去,草丛对面是一片极其宽阔的场地,想来他们刚刚就是被传送到了这里,而胡老五等人落地后未曾移动半分,所   以恢复光源后还站在那里。   “季宁哥哥,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贝羽珥悄声问道,她知道这是一场无法避免的争端,对方在比赛前就想杀了他们,现在分到了一个竞技场上更不会放过他们。   而比赛规则里只有对手失败和昏迷才算晋级,所以她问的是这几个人杀还是不杀。   季宁笑了笑淡然道:“那就要看他们怎么选了。”   “啥意思?”程然依旧不懂,他明明也不笨,怎么跟他们在一起以后啥都听不懂呢,奇怪了。   女孩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了,而后她拉着程然的衣角对着季宁道:“季宁哥哥你们加油,我们两个会为你们加油助威的。”   “嗯。”   青年回应了一声,空地上的四个人他和墨滦就能解决,小羽和程然的武力值都不高,所以躲在草丛里给对手使使绊子已经足够了,而后他转头看了眼墨滦,“下手轻点别打死了。”   虽说他并不清楚墨滦的下手有多重,但是迷雾世界里的怪物总是比人类强上许多的,万一没个轻重把对方打死就不好了,毕竟他可是最听建议的了。   “知道了。”男人嘟嘟囔囔了一句。   两人对视一眼后以极快的速度移到了另外一片草丛中然后缓缓走出。   胡老五还在正中央挥舞着镰刀,嘴里骂骂咧咧道:“一群怂逼!有本事别躲着直接出来打啊!”   “反正出不出来都是一个样,我照样能把你们全杀了!看你们能藏到什么时候!”   他的镰刀不停地割着能够藏匿身形的绿草,其余队友也拿出镰刀打算一起行动。   季宁找准角度后身体稍稍前倾,脚用力蹬向地面,鹰一般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那里的胡老五。   “唰!”   青年冲出去了!速度之下绿草和衣服摩擦发出了响声,速度如箭矢一般,胡老五发现的时候戴着面具的季宁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老五!小心!”   胡老五的队友关同杰第一个发现季宁连忙出声提醒,胡老五也是一惊,立刻就把手里的镰刀掉转了一个方向朝着身后砍去。   面对这样的攻击,季宁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正好没武器,那就暂时借用一下!   这般想着,他也不躲闪而是腰间发力带动身体向后弯下躲过了那一击,然后再回正身子蹲下去伸出脚来向前横扫。   胡老五身体重心偏移,他的注意力全放在腿上手中握着武器的力道就小了许多,这时季宁再趁机抬脚上踢对方的手腕。   “咔嚓!”   “啊啊啊啊!!!!!”   骨头清脆的响声和惨叫一同传出,胡老五因为疼痛剧烈所以松开了手指,而青年也顺利地握住了那把即将下落的镰刀。   他拿到镰刀后没有乘胜追击反而往后退了几个身为,手里握着镰刀左右挥了挥评价道:“这把武器重了些,便利度中等,锋利度还行,勉强可以用吧。”   这时,胡老五和他的队友们才看清楚袭击他们的人是谁,居然就是他在比赛前想杀之人,那个排名在两千多名队伍中的一人!   胡老五面色惊惧,他的神情里又惊又怒:“你到底是谁?!!”   -----------------------   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呀![撒花][撒花][撒花] 第126章   季宁握着镰刀站在胡老五的对面, 猩红的镰刀和那黑色的面具都让他看上去更像一个坏人,在听到胡老五惊诧的问题后他轻勾嘴角说了句:   “你猜。”   简短的两个字却以最快的方式惹恼了胡老五,他涨红着脸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妈的, 你找死!”   “找死的难道不是他吗?”程然躲在草丛里悄声和贝羽珥说道, 这人都没武器了怎么还那么嚣张。   “嗯…………”   女孩回了一个字后忧心忡忡地看向空地,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呢?   季宁也察觉到了, 这人除去一开始的惊慌似乎一点也不害怕武器丢失,难道说他们还有其他的手段?   青年眉心微蹙, 浑身肌肉紧绷着以防四周突发情况。   突然!   从树的上方坠落下四五片绿色的叶子, 贝羽珥远远看去时瞳孔瞬间变大了许多。   那是…………   “跑!快跑!!!”   女孩立刻从草里站起来大声吼道,她的神情慌乱无比, 呼吸都有一刻的停滞。   “小羽,你干什么呀?快蹲下!”程然也懵了一下,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连忙把女孩往草丛里拉。   而不远处的胡老五在听到声音后微微扭头, 对着女孩露出了一口黄牙来:“原来还有两只老鼠藏在那里了啊,动手!”   刹那间, 从一旁的草里窜出个人来, 他的手里悬浮着一本书, 书上散发出红色的光芒来。   遭了!   季宁意识到对方是想对程然他们出手才故意在这里等他,所以他立即转身奔向女孩他们。   但下一秒,青年上方的几片树叶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轰!!!!!”   “轰!!!!!”   “轰!!!!!”   接连响起的爆炸声充斥着整片空间,灰白色的烟雾把那一片都给笼罩住,浓密的烟雾让人看不到其中的景象。   “季宁!!!!”   程然也忍不住站了起来,谁能想到这些人居然拥有爆炸的道具那那把镰刀又是什么鬼?!他们怎么会拥有这么多的道具?系统不是全都收走了吗?!   他和贝羽珥都面露惊讶,也有对季宁情况未知的担忧,但眼下还有更紧要的事情, 右边突然出现的人也发动了攻击。   那人的攻击对准了他们两个,书本红光大冒之后在页面的正上方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光球,光球顺着那人的指令直直地冲向程然他们。   “小羽,快跑!!!”   两人拼尽全力向前跑,光球就在后面追甚至自带追踪系统能够一直跟着他们。   “果然是一群废物,也不枉我开局的时候在这里做诱饵了,没想到居然有两个蠢货会上钩,现在只要再把这两个蠢货杀了我们就又能有新道具了。”   胡老五甩了甩被季宁险些踢断的手腕,朝地上吐了口痰,要是对方还留着一口气,他一定要好好折磨一下。   男人的视线转了转,老四怎么还不过来,他那边还没解决吗?   胡老五的队伍里一共四人,其中除了正在攻击程然二人的关同杰以外,剩下两个都是胡老五的亲兄弟胡老二和胡老四。   他们在比赛开始时就制定好了计划,由他和老四分别引诱季宁和墨滦到大树下,虽说树下会增加防御力但是对他们手里的叶片炸弹来说再合适不过。   对方的防御力越高叶片炸弹的威力就越大,反之亦然,若是没有防御力那么炸弹就完全不起效果,所以引他们到树下来刚刚好。   不过想来老四那边也已经解决了吧,指不定早就躲在树后面偷懒去了。   胡老五的没有再关注老四,反而将注意力放到还在疯狂逃跑的两人身上:“你们的队友都死光了还不放弃吗?”   “我呸!我队友最厉害,他可不会那么轻易就死了!”   “就是就是!”   程然和贝羽珥一前一后的边跑边回道,他们坚信季宁不会出事,两人现在没能出现一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他们必须为季宁和墨滦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才行!   这般想着,两人又向前跑了一段距离,因为道具是可以加移速的草鞋,所以其实他们现在的速度只能算作正常的慢跑,但后面的人和攻击就是跟不上,一时间两边都陷入了僵局。   胡老五他们的注意力全在这两人身上,殊不知刚才的爆炸中季宁和墨滦都没有受到伤害。   早在爆炸前季宁就反应过来了,他本想跑到树的另外一边挡住这次的爆炸,结果墨滦先冲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然后用后背帮青年挡下了爆炸。   光芒耀眼,季宁不得不闭上眼睛,闭上前他隐隐约约看到了一条粗大无比的触手挡在墨滦身后。   爆炸结束了,浓雾将两人的身形遮蔽在这片大树之下,墨滦这才缓缓松开手臂,担忧地看了看青年的全身然后问道:“季宁,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只是……”   季宁眉头轻皱地看向墨滦,“你……”   “哎呀!我没事的!不用那么客气的。”墨滦听到了连连出声打断了季宁的话语,手不停地摇摆着,嘴里还碎碎念叨:“虽然我受了点伤,但你完全不需要因为这个而感到自责,保护你本来就是我的职责!”   男人说得大义凛然,季宁顿时有些语塞,他看着墨滦抿起了嘴巴似乎有话要说一样。   墨滦察觉到了,连忙询问:“怎么了季宁,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我只是想说,你伤的肯定不轻,把你的伤口给我看看。”   听到话语的墨滦眼神有些飘忽,“没有!我堂堂……”   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停顿了下然后继续道:“我皮糙肉厚的,哪能那么容易就受伤,对吧?就算他是为了针对高防御做出来的道具也伤不到我的,你就放心吧。”   他故作轻松地说着,左手却一直背在身后,季宁一眼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你自己都知道这个叶片炸弹的威力如何,又怎么会没有受伤?”   “…………”   面对季宁的问题墨滦沉默了,他受伤的事实还是被季宁发现了。   墨滦的眼底闪过一丝担心,心里悲观极了:季宁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认为他很弱然后不喜欢他了?   怎么办?   他该怎么表现得更有用、更强大?   墨滦周遭的气息有些混乱不稳,感知到的季宁安抚似的把手放在男人的肩膀上轻声道:“既然受伤了就大大方方承认,这样我才好给你处理伤口。”   “嗯?”   青年的一番话说得极为平淡,但他却从里面听到了一些关心,季宁在关心他!   随后男人扭扭捏捏伸出左手来露出了一小截小手指:“就这里破了点皮,其他的地方一点事儿都没有。”   “………………”   季宁看着小手指上那头发丝大小的伤口顿时有些凝滞,嗯,再晚一点伤口都要愈合了。   不过他还是低下头去仔细查看了一番,没发现其他的伤口后才收回视线。   这时,烟雾外面刚响起程然反驳胡老五的声音,季宁想要出去帮忙耳边却突然响起提示音。   【恭喜玩家触发该关卡的特殊场所:烟雾笼罩下的古树。】   【在此停留五分钟将获得特殊道具:烟根。是否停留?】   特殊道具?   季宁刚抬起的脚又落了下去,没想到就这样也能触发特殊场所,放在以前可是不常见啊。   只是这五分钟,程然和贝羽珥他们能否支撑得了?他现在无法确定特殊道具的作用,但是在这片竞技场之中拥有更多的道具总归是利大于弊。   他该如何?要放弃道具出去帮程然他们吗?还是说在这里拿到道具后再离开?   季宁也陷入了纠结的境地,一时间犹豫不决了起来。   外面,贝羽珥和程然还在跟这些人兜圈子,好在这片区域大,够他们随便跑。   “小,小羽,你说季宁他们这么久都没出来,是不是真的出事了啊……”   程然已经跑了三分钟没停歇了,还要集中注意力去躲避胡老五他们时不时扔过来的攻击,现在已经有些精疲力尽了。   女孩摇摇头,看了眼中心还未散去的浓雾,对程然说道:   “不会的,季宁哥哥他们只是被事情绊住了脚,我刚刚靠近烟雾以后系统面板上出现了不可进入的弹框消息,所以我猜他们正在里面经历着什么,这段时间我们得自己撑住。”   “原来如此,那我们就再给他们争取些时间吧!”   程然说完以后对着胡老五他们几个大声道:“怎么?你们几个就这点水平?根本不够你程爷爷看的!早点洗洗睡了吧!我们的体力也就损耗了三分之一而已,你们还差得远呢!”   男人的声音让胡老五他们更加愤怒,但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让烟雾之中的季宁听见,他想表达的意思是,他们现在的体力还有富余,如果你们不能立刻出来那就慢慢来,他们的体力还有一半多。   收到信息的季宁垂下眸去,既然如此,那他便在这里待够五分钟再出去,希望这个特殊道具不要让他失望。   ————   五分钟之后,程然和贝羽珥因为一次失误而被胡老二从侧边拦了下来,他们躲闪不及,胡老五奸笑着靠近,一双眼里满是享受,他很快就能见到这两人为了活命哀求他的样子了,想想就激动。   “跑啊,你们怎么不继续跑了?既然不跑了,那就陪老子好好玩玩吧!”   胡老五用色眯眯的眼睛盯着贝羽珥,露出黄牙的同时喘着粗气:“那就从你开始吧。” 第127章   胡老五脚踩枯叶, 晃晃悠悠地走向贝羽珥,手里还是握着那把镰刀。   “怎么会?镰刀不是被季……”程然的目光有些愕然,这个队伍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是使用了好几个道具, 后又能轻易召回别人夺走的武器, 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啪!”   胡老五丝毫不留情地扇了一巴掌,眼神阴翳而残暴:   “废物就给我乖乖闭嘴,别特么的烦老子!”   程然的头立刻偏往了一边, 他的脸上立刻红肿了一片,口腔内充斥着浓浓的铁锈味, 麻木和疼痛一同侵袭着他的神经。   “哥哥……”   女孩刚一出声就被后面的人用手捂住了嘴巴, 泥土的腥气混合着手汗的酸臭一同钻入她的鼻腔里。   “咳咳咳!咳咳咳!”   贝羽珥被呛得连连咳嗽,眼眶里全是因为生理不适而蓄满的泪水。   “说了别说话, 听不懂人话是么?”   胡老二恶狠狠地捂住女孩的嘴巴才不管女孩多么难受和不适,相反, 当对方越挣扎越痛苦的时候他反而越开心, 眼底充满了恶意。   “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快哭出来!哭出来!!!”   胡老二夸张的神情里面还夹着疯狂, 他一只手捂着女孩的嘴巴一只手扯着绑住女孩双手的皮带向后拽去。   “唔!!!呜呜唔唔唔!”   贝羽珥被双手双腿都在挣扎, 手腕却因为力气小无法挣脱开来, 只能被动地被男人拖着走。   “怎么?老二,你不会是想……”   胡老五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坏笑一声,朝老二扬了扬下巴,“那你记得快些,哥几个还等着呢。”   胡老二也不避讳直接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尽快解决的。”   “你们这群垃圾!有本事冲着我来啊!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程然看到这一幕后朝着几人嘶吼道,他的双手被反剪在后面,关同杰的压制让他动弹不得, 他只能红着眼睛看着女孩被一步步拖离这里。   这一刻,他恨不得把胡老五给杀了!   “畜生!畜生!你们有什么事情就冲我来啊!畜生!”   “呵,别急,我保证会让你们两个下去陪他们的。”   胡老五面色红润地观看着挣扎的两人,眼底的恶意和嗜血直白地表露出来,屏幕前的大部分观众们都产生了不适。   【不是,有人能说一下为什么这种人还能继续在里面横行霸道??为什么不把他们抓起来?!!】   【是啊,都这样了,指不定以前杀害过多少玩家,难道我们这些弱势群体的生命就不是命吗?】   【小羽和程然好惨啊啊啊啊!季神他们怎么还不出来呀,再不出来都要团灭了呜呜呜。】   【要嚎丧的滚回你们主播的直播间去!别在我们这里嚎!现在可是末世时代,杀人不是很正常的吗?这也要管?】   【楼上的,小心哪天报应到你自己身上!!!】   【嘻嘻不会呢,因为我才不在你们这群垃圾的范畴里面赶紧滚回去嚎丧吧,小心等下连嚎丧的机会都没了。】   “砰!”   “这群人怎么可以这样?!真是气死我了!!!”   白慕看着一条条冷血的弹幕划过屏幕时心里窝火不已,她扭头看向一旁的姑姑白荞软不解道:   “姑姑,这些人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把他们抓起来?”   “小慕,你怎么又偷溜进来了?”   白荞软听到侄女的声音后头疼地捏了捏鼻梁骨,她这个侄女哪哪都好,但是自从上次从好评医院出来后就成了季宁的狂热粉丝,时不时就偷溜进观测点让她多留心季宁的情况。   这不,季宁的队伍刚出事侄女就又来了,在看见那些骂人的弹幕后一点也忍不了,连连让她这个做姑姑的管。   可是话说的轻松做起来却无比艰难,针对胡老五那批人他们不是没管过,但是每次的下场都以惨重的损失收场,只是这些没有公布在大众面前以免引起恐慌。   随着迷雾世界的进一步加剧,各国的政府职能基本都已经崩溃,华夏能维持在现在这个水平就已经是举了全国之力了。   那些探索者小队不仅负责探索未知区域同时还负责制约这些被邪恶侵蚀得没有人性的玩家们,但这也只是在对方会危害任务进程的情况下,一般来说他们都是不会出手的。   而那些玩家因为制约确实在现实中收敛了起来,但一到进入迷雾世界,那些人就会疯狂地针对新人和能力普通的玩家们,毕竟在另外一个世界中,哪怕他们想管也管不了。   正是这样的一群人偏偏还吸引了一大波追随者,他们自发成立组织,成为这些人狂热的的粉丝,他们就像一群顽强的小强,被打死了一波又会冒出来一波,根本清理不掉,如果要彻底解决,那就必须把这个组织的创立者连根拔起才行。   可事实是他们非但无法解决,就连派过去的玩家们连人家面都没见着就团灭了。   有传言说那个组织者已经拥有了和排行榜第三的石城白对抗的能力,所以才能一举灭了所有人,除非让排在第一的斐出手,否则死伤还会近一步扩大……   “姑姑?姑姑你怎么了?”   女孩的声音拉回了白荞软的思绪,她摇摇头回了句没事,眉宇间却是紧紧皱着再没有松开,一双眸子看向屏幕中,浓浓的烟雾将季宁困在其中,她心想:要是季宁继续成长下去,或许真的可以和斐一起联手带领他们摆脱迷雾世界。   屏幕上的弹幕恶语相向,画面里的情况急转直下,也有不少人为程然和贝羽珥的遭遇感到揪心,他们无比希望季宁快出现将女孩救下,也有的冷冷一笑:“看吧,你们的季神也就这样了,哪有一点同情心。”   贝羽珥被带到了树的旁边,双手被压在树干上,粗糙的表面划破了女孩细腻的肌肤,流下了些鲜红的血液,胡老二猛然低头凑近,那散发着恶臭的呼吸在她的颈间流窜。   贝羽珥毕竟还是孩子,此刻的她吓得半身麻木,身上的疼痛都顾不得去管,只能紧紧闭上眼睛来逃避。   “小娘们细皮嫩肉的就是不一样啊。”男人猥琐的声音回荡在女孩耳边,眼看对方就要动手,一个黑色的面具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打在胡老二的头上,而后男人突然手一松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老二!!!!!”   女孩感受到手腕上的压力一下没了,她在听见喊声后微微睁开了双眼,视线里是那张冷漠而精致的脸庞,眼底却多了分焦急。   季宁哥哥……   贝羽珥微张着嘴唇默念了句:“季宁……哥哥。”   她被吓得暂时说不出话来,一直强忍着没哭的眼眶也早已蓄满了泪水,大滴大滴地掉落在地上。   “唔……呜呜呜。”   女孩哭得很轻宛若小兽在呜咽一般,在场的三个男人都心疼极了。   “好了,没事了,我们出来了。”   季宁走上前去,用手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温热的感觉自头顶传来,女孩身上的冰冷感立刻消散了,她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定。   “这群丑东西就应该丢到海里喂给老怪物!”墨滦也气极了,女孩于他们而言就像是妹妹一样,妹妹被欺负了做哥哥的哪有不生气的道理?   而程然此时已经被墨滦救了下来,胡老五和关同杰背靠在一起,眼神死死盯着那张没了面具遮挡的脸庞。   这张脸,就算化成灰他都认识!   就是这个人害死了他的三哥,胡目三!   现在又害得他二哥倒在地上,妈的,他们老胡家的点怎么那么背?   关同杰则是有些失神地出声道:“这怎么可能?”   他也看出来那个人就是季宁了,季宁如今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记得对方的排名不是在二十三吗,怎么队伍排名会这么靠后?这根本不合理!   而且,他们两个刚刚明明已经遭遇了叶片炸弹,为什么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不……不会的,你们不可能没受伤,绝对是在骗我!对!你们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来啊!我不怕你们!”   关同杰嘶吼着,他手上还有好几个道具,他要让他们知道,在迷雾世界里,没有道具的他们就是一群垃圾!一群废物!   为此季宁横眉冷对,眼神锐利地看向他,声音里夹着刺骨的寒霜。   “不可能的的事情还有很多,我们,一一清算。”   话落青年便双脚用力蹬地,闪电般飞了出去,他的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有,仅仅拿着一面黑色的面具。   “哈哈哈!你不会是被我们吓破胆了吧?别忘了,现在的你可是连武器都没有!正好,就让我杀了你给我的二哥三哥报仇!”   胡老五同样挥舞着镰刀向前想要在这里砍下季宁的脑袋来祭奠他的哥哥们。   然而季宁并没有给他机会,只见他在镰刀挥舞的那一刻向左偏了一步躲开了攻击然后伸手向前扔出面具,面具告诉运转着飞向胡老五的脖颈处。   胡老五反手立起镰刀挡住面具然后嘲笑道:“可笑!你不会以为凭一个面具就能杀了我吧?”   “杀你,一个面具足矣。”   季宁面色不变,手指轻轻一挥,那面具像是被遥控了一般突然转向朝右边飞去。   下一秒,鲜红的血液迸溅而出,胡老五的整条手臂在空中停留了半秒后便落在地里裹满了灰尘,他的惨叫声也响彻云霄。   “啊啊啊啊啊啊!!!!!!” 第128章   惨叫之下是鲜血是仇恨, 是胡老五又惊又惧的脸庞,他没想到面具会如此锋利居然轻轻一击便把他的手臂齐根斩断!   他手中的镰刀早已掉到地上,左手捂着那滋滋往外冒血的手臂, 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下去。   “倒是小看你们了。”胡老五恶狠狠道, 他现在疼得根本无法用力,如此下去肯定会栽在里面,不行他必须想个办法自救。   胡老五后退了几步, 和关同杰道:“等下我从右边引开他们,你往左边跑趁机离开这里。”   关同杰看了看左边, 对方全都集中在右边, 只有那个女孩被安置在左侧的大树下休息,如果他跑的时候有胡老五替他吸引注意力确实可以。   他和他们不过是泛泛之交, 在一起也就是因为臭味相投罢了,自然不会出现什么兄弟义气, 但他没想到胡老五都到了这个关头了也不忘让他逃脱。   男人的心里面顿时有些触动和感慨, 他定定地看了眼胡老五心里暗自发誓,等他出去后一定会找机会他们报仇的!   “好。”   关同杰应下了, 两人互相点点头后各自分散着跑开了, 但出人意料的是, 胡老五没有按照说的那般向右而是向后跑去。   “不好!有人要对小羽出手!”程然发现关同杰速度不慢地朝左边跑去一看就是要对女孩动手,他连忙出声提醒。   听到这话的胡老五回头看了眼还在跑的关同杰,嘴角微微上扬,蠢货,让你跑还真跑过去了,这个时候显然是向后跑进草里把自己打晕好直接离开迷雾世界啊!   还真是一个蠢货,不过这样也好,也为他出去作了些贡献, 蠢货可以安心地去死了。   而看到另一位戴着白色面具男人朝自己冲过来时关同杰顿时手脚冰凉,他猛地停下了脚步看向右侧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在那里反而是距离草丛不过五十米。   该死!他被骗了!   男人现在懊悔不已,原以为他们之间有半分兄弟情结果到头来依旧在互相算计。   墨滦在他停下脚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面前,只是他没有出手等着季宁下达命令。   季宁则是再次召回面具像玩飞镖一样砸向胡老五,这一次,面具飞过的地方是那人的双腿。   “噗嗤!!!”   胡老五的双腿被齐整整地割下,他距离草丛只有三米了!三米啊!只要进到里面去他就离开迷雾世界了!   “嗬嗬嗬……嗬。”   他还没有放弃,凭着一直右手用力地向前爬,他想活着!他不想死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怕死呢?”   现场血腥无比,但季宁的神色丝毫未变,既然敢对他的队友下手,那就应该有承担他怒火的心理准备,现在只是开始罢了。   青年慢步走上去,一脚一脚地踩在地面上也踩得胡老五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双目发愣,身上的体温愈来愈低,扒拉着地面的右手也愈发没有力气,眼看着离草丛就只剩下一米的距离,一只脚踩在了他的手上。   男人抬头抬头望去,季宁站在他的前方,眉宇间裹着霜,看他的眼神宛若一个死人。   胡老五顿时有些瑟缩,但他的手还被对方踩在脚底下,他唯一能前进的动力被限制了,这时的他已然有些精神错乱了,只知道一个劲儿地说: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求你们了。”   闻言季宁面露嘲讽问道:“从进入迷雾世界开始到现在,你杀过多少人?”   …………   “我不想死求求你了,放过我吧!”男人还是自顾自地地说着话并没有理会他的问题。   季宁没有着急而是缓缓说了句:“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不杀你。”   听到此话的胡老五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双眸发光,“真的吗?!只要我说了你就放过我?!”   “当然。”   有了季宁的承诺男人思索了一番后开口道:“太垃圾的我记不清了,但最少也有两三百了吧,谁叫他们那么弱,都是活该!”   胡老五只要一提到这些便忘却了自己当前的处境,目光里总是充满了对弱者的不屑和杀意。   他面前的青年眼底闪过一抹暗光而后抬头看向天空微张薄唇:“都听到了吗?”   天空上空无一物,连片植物什么的都没有,也无人回应,就连屏幕前的观众也一脸疑惑。   【季神在问谁啊?上面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不知道,总感觉季神这么做是有目的的。】   【难道你们就不觉得季神是在看我们吗?】   【照楼上那么说的话难道季神问的人也是我们吗?可是他问我们有什么用呀?】   【是呀,我们肯定都听到了,但也做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举动吧……】   白荞软看着屏幕的目光锐利了许多,她放在桌面上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她知道,季宁的问题是替她问的,替那些想要改变现在的局面却苦于没有办法的人而问的。   两三百条人命啊!那是活生生的两三百条人命!就这样被胡老五给杀了,不仅如此,很多追随他们效仿的人也在杀人,长此以往下去,华国迟早有一天也会像其他国家一样灭国的。   这不是他们想看到的结果,这个国家这个种族本就应该同甘苦共患难!本就应该怜弱而自强,这是自古以来流传下来的美德传统。   嗜血和杀戮只有一时的痛快,万一他们真的能够摆脱迷雾世界,到那时,这个世界便是重新开始,不应该只剩下杀戮!   为此,白荞软作了个重大的决定,她向上层递了一份报告同时还把付今叫了过来。   几分钟后,当她的手机收到通过的信息后,她微微颔首,付今敲下回车键,各大直播间里出现了官方的弹幕通告。   【现查明胡五、胡二、胡目三、胡四等人在迷雾世界肆意残杀同胞,国家决定宣判几人死刑!如有无脑跟风者,一律重罚!】   此条信息一出,直播间一片叫好,而那些原本叫嚣着也要进迷雾世界杀人的玩家们瞬间在直播间里销声匿迹了。   这可是国家官方发声啊,他们还不至于牛到可以跟国家作对,但也有不服气的依旧在网上叫嚣的声称这个规定也就唬唬人罢了,声称他们根本不会实行,结果下一秒屏幕中的季宁就弯腰拿起那镰刀来一刀割喉。   既然他的罪行都被众人听见了,那么由他代为执行也没什么问题。   其实季宁上一世的时候便发现国家存在这个问题,他们苦恼于杀了这群玩家以后国家的整体实力会下降从而拉低探索迷雾世界的进度。   但他们其实想错了,未来永远掌握在新一代的潜力玩家身上,这群人的滥杀无辜恰好遏制了许许多多有潜力的玩家成长,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他今天之举不过是逼着国家做了选择,是选他还是选择那群人,不过按照墨滦的说法来看,国家选择站在他这一边。   只见青年轻甩手中的镰刀,上面的血液洒在泥土上,他冷冷地看向最后一个人关同杰:“好了,轮到你了。”   关同杰早就被这一幕吓得尿了裤子,天知道他当初为什么要和这群亡命之徒组队!现在他们死了,还给自己留下了个大麻烦!   “我……我我我什么都没干!求你别杀我!”   男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他的身下流下一滩液体,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尿骚味。   “什么都没干?刚刚不就是你攻击的我们吗?!”   程然记得就是刚才这个人拿着一本书疯狂地对他们发射火球,要不是他们跑得快再加上移速加成,说不定早都被烧成渣了!   他气不过跑上前来踹了地上的男人几脚:“一群杀人犯!就该杀人偿命!”   程然向来都觉得自己的运气很好,但是这次他却没有运气加持的感觉,还被火球燎掉了一撮头发,年纪轻轻差点成了地中海,这让他怎么能不生气。   “哎呦!哎呦!别打了,只要你们放过我,我就告诉你们怎么获得更多的道具!我保证全都告诉你们!”   男人的话让程然停下了踹他的动作反而一脸狐疑地问道:“真的?”   关同杰连连点头:“真的!真的!”   随后程然看了季宁一眼得到了首肯后轻踹了男人一脚:“那你说说看,要是敢骗我们的话,你知道后果的。”   他握起拳头放在对方面前比划了下,男人果然连连摇头表示:“不敢不敢,我怎么敢骗你们呢。”   关同杰说完后吞咽了抹口水拿出了自己身上的道具:“其实我们一开始选的说镰刀,但是上一关卡比较特殊,胡家三兄弟在通关的过程中意外知道了获取其他道具的办法,所以我们才会拥有这么多的道具。”   “那你快说办法是什么?”程然有些着急,催促道。   其实季宁已经隐隐猜到了,只是他不想去相信,因为一旦确定的话,那么这个所谓的‘福利世界’就要被推翻了。   结果下一秒关同杰缓缓说道:“办法就是,把另外一队全员杀死,自然就能继承他们的道具了,只是有一点需要注意,动手的人必须是同一个才行。”   此话一出,不只是他们,直播间也陷入了宕机中。   贝羽珥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猛然睁大双眼:“季宁哥哥,这里不会是…………”   季宁对着女孩点点头,神情无比的凝重:“对,这个所谓的限时地下竞技场其实是一个引诱人类自相残杀的角斗场,里面的玩家全部都是这里面殊死搏斗的动物罢了。”   与此同时,所有存活的玩家耳边都出现了系统声音。   【恭喜玩家季宁发现地下竞技场的秘密,地下竞技场改名为血红角斗场!】   -----------------------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狗头]每天都是生死时速[垂耳兔头][害羞] 第129章   “血红角斗场?有意思。”   另外一边的竞技场中, 黑发男人抬头望向空中,他的瞳孔宛若星尘般闪烁了下,内里充斥着神秘的色彩。   “斐, 最后一个人怎么处理?杀了还是打晕?”   戴着顶牛仔帽的男人走到那黑发男人面前问道, 那人的目光随之转动落在了地上的对手身上。   “杀了吧。”   斐的指令一出,地上的人便面露凶光瞬间挣脱了束缚着自己的绳子站了起来。   他是排名第八的刀疤脸葛澜,原以为要到下面才会碰上斐没想到第二层就遇上了, 真TM倒霉。   葛澜擦了擦嘴角的血,第一时间就握着武器冲向对面的斐:“这次运气不好我认了, 但是想杀我, 也要看你有没有资格!”   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人做垫背!   “是吗?”一旁的少年仅仅是伸手朝虚空抓了一下, 葛澜便直接在半空中停下了步伐重重地栽倒地上。   “这……怎么可能?!系统不……不是……”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咽气了,出手的少年不屑的撇撇嘴。   “系统是收走了道具但是又没有收走我的能力, 略!”少年约莫十二岁的样子, 脸上稚气未脱仿佛刚才的举动不是杀人而是在玩游戏一般。   “小涛,你还小, 以后这种事情交给我们。”排名第二的宁荷揉了揉少年的脑袋, 然后将目光转向地上的尸体。   此时, 葛澜的尸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当膨胀到一定程度时轰然炸开,残肢碎块散落一地,其中有一直深紫色的小虫子随着这些残块飞出,就在它想要逃离这里时,原先开口询问的牛仔男人一脚踩在了虫子身上。   “咕叽~~~噗嗤!”虫子在他的脚下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因为撑不住加大的压力而身体爆裂死亡。   “果然,最后一个也被寄生了。”他神色有些凝重, 这些玩家基本上都被这些虫子给寄生了,就刚才的四人小队里面便有三名感染者,这样的数据可是相当可怕啊,现实中指不定还有多少……   他是排行第五的玩家易旬,也是一名探索者,此次进来最大的目的是提升自己的实力,但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便是寻找被感染的玩家们。   早在几个月前现实中就陆陆续续有人离奇死亡,警方抵达现场时只剩下残肢碎块,无论他们如何调查都找不到凶手,最后还是高层请出那位先生还原现场,这才找到凶手,一只紫色的小虫子。   但是一般的情况下虫子们不会主动出现,它们只有在更换宿主和遇到危险时才会离开,所以这次的竞技场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斐能看透这些人是否被寄生,这也是他们彼此合作的一个契机,一同向下,一同清理感染者。   然而,竞技场突然变成了角斗场,也不知道规则上是否会产生变化,季宁…………   易旬挪开了脚,虫子的尸体消失了,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道离开此处的红色大门,上面爬满了血色的荆棘和白色的玫瑰。   …………   “吱呀——”   季宁等人打晕关同杰后也进入了那道大门里,经调查,关同杰只是和胡老五等人拥有组队关系,至于杀人的勾当,他没有做过。   所以他们只是打晕了他,至于有没有的,后续也会有军方的人等着处理。   他们一脚踏进了门里,向下的白骨早已层层堆叠好带领着他们前往下一个场地。   ………   观看台上,那名冰蓝色头发的女人摇了摇手中的羽毛扇子:“哎呀呀,不愧是我选中的队伍,果然第一支前往下层的队伍呢~”   “丽维亚,你别太得意,要知道速度不是决定输赢的关键,纪律才是。”那个满是胡子的矮男人一板一眼的说道。   “切,纪律有个屁用,格福你别忘了你的酒馆当初是怎么被烧的,难道那也是没纪律造成的?”   “你!”   格福被提到了痛楚,他的神情有些阴翳,藏在胡子下的嘴巴恨不得现在就上去咬两口。   “你们两个别吵了,最后一定是我看中的队伍夺冠,别忘了,现在已经是角斗场了,唯有血腥才是一切!”   巴纳塔斯斜吊着眼角笑呵呵地看着他们,一脸愉悦的样子让季泽安心生不满,当场开口嘲讽。   “怎么?难不成要靠你看中的那支队伍?别忘了,他们刚刚可是被淘汰了,眼光真差。”   季泽安的话不仅杀人诛心,还像钻头一样一直搅着巴纳塔斯的心窝子。   “看中他们是他们的荣幸,再说了我看中的队伍不止一支,倒是你,别一不小心就连人带队伍的全都死了才好笑了。”   巴纳塔斯的双眸冒着红光,声音尖而细,黑色的手指尖却藏在桌下对准了男孩。   一条暗黑色的线从他的指缝里冒出,悄无声息地爬向对面的男孩,眼看就要缠绕住脚踝时一缕红色的火焰把线烧的干干净净,就连巴纳塔斯本人的手上都传来了火焰的灼烧感。   “!”   他疼得要站起身来却被塔克一把按在座位上,“巴纳塔斯,我警告过你的,既然做了,那就给我受着!这里不是你们冥域的地盘!”   灼烧下隐有糊味儿出现偏偏季泽安还要继续捅男人的心窝子:“啧,肉过期了吧,塔克,下次烤的话记得找新鲜点的地方。”   “知道了。”   塔克惩罚完男人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一双眼睛全都盯着季宁身上,原以为这些人还要几关才能发现角斗场,没想到第二层就发现了,看来这次的角斗场可以提前结束了,到时候他要带着老妈出去旅游旅游!   而丽维亚和格福的争吵也停了下来,好戏才刚刚开始,现在争吵毫无意义。   与此同时,季宁还有吟牌使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半空中,就在刚才他们体内的诅咒产生了不小的反应,似乎是与什么东西有了联系一般被压制的诅咒在此时活跃的不像话。   吟牌使周遭开始散发出一股强烈的臭味,惹得几名队友都皱起了眉头,他们四处移动试图远离臭味,但无论怎么移动臭味始终伴其左右,甚至有一名队员已经被熏吐了。   只是,人类的适应力是强大的,他们在一个环境中初闻臭味儿是难闻的,但是当时间久了以后自然而然地习惯了这个臭味儿,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再管,只是会在口头上聊上那么两句。   以往存在感低的可怜的吟牌使在此刻的存在感更低了,他似乎也变得更加沉默了些,就是手上摇摆草帽的动作快了不少,似乎在驱赶某种味道。   而季宁就要更惨些,诅咒在他的体内肆意游动冲撞,阴冷的感觉爬满了整个身体,此时的他脸色比平常还要白上三分,嘴唇也毫无血色。   诅咒混合着身体中的血液每游过一片区域便会让痛觉蔓延到这里,季宁已经疼得有些站不住了,喉咙间全是难闻的铁锈味儿。   “季宁,还好吗?”墨滦察觉到了,立刻牵住季宁的手给他输送能量去压制诅咒,但是这次的诅咒似乎难以压制,哪怕是墨滦输送了大半的能量它依然在青年的体内横冲直撞。   “噗咳咳咳咳!”   胸腔间的痒意和心脏传来的锥心之痛让季宁大口大口地咳出血来,程然和贝羽珥都被吓了一跳。   “季宁,你怎么了?!”   “季宁哥哥,你没事吧?”   面对两人的担心,青年甚至说不出话来,好在这样的感觉持续不长,没多久他体内的诅咒就重新归于平静不再活动。   “我没事。”季宁摇摇头让队友们安心,同时也在墨滦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好了,继续往下走吧。”   季宁等人还有其他的队伍们全都在门开启后向下走去,只不过这一次的路途中还有系统的声音伴随左右。   【血色角斗场:传说中只存在于幕硴吉特列的竞技场,在这里你们将面对世界上最残酷!最血腥的淘汰赛但相应的,你们获得的奖励也是最好的!】   【由于规则转换,现提供一次离开角斗场的机会,获得的道具和积分都可带走,是否离开?】   “离开的机会?!如果是这样的话,角斗场要是在后期开启,那我们离开岂不是人手一件A级以上的道具???”   岑为的队伍里,冯柯宇惊讶道,这怎么看都是系统给他们的一次福利啊。   “按照系统的说法来看确实是这个样子的,但是我们现在的道具也只是F,连积分都才一百多,要是离开的话太亏了。”   覃舒怡分析了下,现在离开一点也不划算,如果能再往后一点开启就好了。   想到这里,冯柯宇暗自握起了拳头咬牙切齿道:“都怪季宁!如果不是他的话,或许我们都可以拿着高级道具和巨额积分离开这里了。”   结果现在季宁的提前发现却让他们错失了能够带着高级道具离开的机会,这让他怎么能不生气。   这样的心理不止冯柯宇,不少的小队都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季宁心生不满。   而季宁本人在听到这一项说明时,也挑了挑眉头,这么一看,系统的说明像是冲着他来的,估计现在有很多人都讨厌上他这个人他们错失‘良机’的人了吧?   ………   竞技场的观看台之下,一处黑暗的空间里频频闪烁着紫色的光芒,一个女人走进了房间之中,紫色的光芒下她的肌肤泛着金属的光芒,她对着屋内闪烁的水晶说道:   “大人,角斗场提前开启了,祭品可能不够,是否要出手阻止?”   紫水晶闪烁了下,一道空灵的声音传来:“季泽安已经注意到我们了,暂时不要妄动,静观其变。”   女人微微弯腰回道:“遵命。” 第130章   众人前往新一层竞技场, 塔克也离开了观看台早早地等候在那。   斐的队伍是第一支抵达这里的,他们在看到红发小孩时各个面目紧张,手也悄悄握住武器。   看着众人如此紧张, 塔克摊手笑了笑:“拜托, 我只是个观众兼规则发布者,各位不需要太在意我的存在。”   话虽如此,但落在塔克身上的目光更多了, 楼梯上又有好几只队伍走了下来,能站在这里的都是实力不弱的, 警惕性自然也差不到哪去。   他们皱眉看向红发男孩, 自觉地聚拢在一起,虽然彼此是竞争关系, 但明显红发男孩的出现更让人放心不下。   季宁他们的抵达这里的速度不算慢,也不算快, 戴着面具的他们掺杂在人群里一同来到了竞技场。   也有一些人注意到他们了, 忍不住在队内吐槽了句:“怎么这一队又晋级了?他们运气也太好了吧,总是能晋级……”   “好了, 不要在背后乱嚼人舌根, 他们能晋级也是他们自己有本事, 以后不要再说了。”   岑为打断了冯柯宇的话让他不要再说了,这张嘴迟早要惹出些事来。   “哦,知道了。”冯柯宇点头应下眼里却是一片无所谓,他就不信这一队能一直晋级,反正是被淘汰的命,他说一下怎么了?   “咔哒———”   上方的门闭合了,所有晋级的玩家们全都站在这片区域上了,塔克数了数, 还剩下五十支队伍,身体素质勉强可以就是道具有些差了,既然如此那么这一关就比那个吧……   红发男孩脚踩虚空凌驾于半空之上,他手指摩擦间打出了一个响指,空气响动的瞬间整片区域都染上了一层暗红色。   一道道屏障把这五十支队伍全都分隔开来,每支队伍间都有着一面泛着浅蓝色光芒的半透明屏障,屏障只是把他们隔开了却没有阻挡他们的视线。   屏障以男孩为圆心而向外展开,所以现在的队伍呈原型被关在一个个屏障当中。   他们的身后有一小片空地,上面有一圈蓝色的符文,频繁地?闪烁着光芒,内里散发出不弱的能量强度来,墨滦从中感受到一丝莫名的熟悉感来。   这是……   他走上前去仔细看了看,突然!一道浅蓝色的丝线悄悄同他的手腕链接起来输送了一个白色的小光球,在光球进入男人的身体后这思线也断开了。   刹那间,季宁手上的戒指爆发了惊人的热量,灼烧下他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灵魂也在被灼烧。   这是怎么回事?   青年垂眸看向戒指,此时的戒指上那颗眼珠子全面睁开甚至还在他的注视下转动了下,之后,那只眼睛便像是活了一般转动起来,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季宁想要挪开视线但心里总有个声音在催促暗示他,那道声音似乎来自很遥远的地方,传到他的耳边时也只是呢喃之音。   “看吧……”   “只是一会儿没事的……”   “看吧,你不是想知道更多的事情吗?”   一道又一道的声音响起,宛如恶魔的低语在引诱着季宁看向戒指,他的精神有些迟钝也有些混乱,但这样的干扰切切实实地打断了他挪开视线的举动。   戒指上面的眼珠子还在转动,它在最后回归了正中心然后慢慢向上看去,那里便是季宁的眼睛。   两者对上视线的瞬间,一道极具恐怖的威压突然降临了这片世界,无论是玩家还是角斗场里面的怪物们,他们/它们全都感受到了一股极度的邪恶存在。   那一刻,整个幕硴吉特列甚至是安帝科里面的生物全都抬头看向了天空,就连远在艾尼瓦兰的克维尔等人也不由地抬头看向天空。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眨眼睛便黑了大半,一抹猩红的月亮从云端出现遮挡住了曜日,弱小的生物们根本承受不住这股突然出现的威压全都跪伏在地上。   但是在遥远的冰天雪天里、无尽的深渊海底还有滚滚黄沙的掩埋下,数个生物同时睁开了眼眸释放出不亚于这个存在的威压来抵御。   “什么鬼东西?”   塔克自然也感知到了,是一股令他陌生的气息,强大但无比邪恶,红发男孩微微皱起了眉头,迷雾大陆不应该有这样的存在才对,祂们是不会允许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看来还得去问问泽安才行。   不过现下他还要宣布规则,这样的影响下这些选手别说比赛了,他再不出手的话这些选手都要窒息而亡了。   所以塔克右手握拳,双腿屈膝气沉丹田而后对着上方的血月重重地挥出了拳头!   这一拳如破千军万马!   这一拳如破万里云霄!   这一拳如破猩红血月!   拳头裹挟着强劲的拳风扶摇直上九万里!直冲那云霄的最顶端势要将那血月打碎。   而拳风之下,玩家身上的威压骤然减小,他们相互对视了眼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天空中的那轮血月对他们产生的影响确实小了很多。   但季宁依旧无法动弹,他的脑海中已经警铃大作,深知再这么下去一定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他必须挪开视线!   那枚戒指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同季宁对视,就在它的眼白染上红色的那一刻,季宁的耳边响起了一道声音。   “找到…………”   这时墨滦突然用手遮住了他的眼睛,在耳边低声了句:   “别看。”   “嗯……”   很奇怪,墨滦的声音出现后,那道声音连带着威压全都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一点异常都没有了。   季宁相信墨滦不会害他,所以哪怕他不知道男人接下来要做什么他也在对方手掌的遮挡下闭上了双眼,心底的不安也慢慢平复下来。   墨滦则是抬头看了眼天空,缕缕白色的丝线从他的身上延绵向上直到包裹住那轮血月中心的东西然后用力收紧。   “噗嗤!!!”   紫色的液体溅开来,月亮也像镜子一般在天空中骤然破碎,威压完全消失了!   那些生物再度闭上双眸陷入了沉睡,墨滦也收回了能力松开了捂住季宁双眼的手。   “没事吧?”   “没事了 ”   季宁身上的不适彻底消失了,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戒指上的眼睛又是什么原因和他对视,但他知道,这背后牵扯的东西觉得很大,甚至有可能关系到人类的未来……   变强……   他必须变强,要再快一些……   青年自从脱离了刚才的状态以后心中的警铃便没有停过,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已经脱离了原本的轨迹此刻正以不可预测地速度改变着未来。   墨滦看出了季宁神情中的紧张和凝重,抬起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   “别太在意,那个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暂时是不会出现的。”   “很远的地方吗?”   “嗯,很远…………”   男人说的很慢,但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季宁猛地抬起头看向墨滦直接问道:   “你怎么了?”   墨滦的状态不对劲,如果说以前的他是个有点笨且心思单纯的宠物的话那么现在的他明显是一个失落沮丧的小狗。   刚才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难道他也遇到了什么事情?   青年的询问让墨滦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居然那么轻易就看出了他的情绪不对。   该说不说,季宁无论什么时候都还是那个令人心动的季宁啊……   墨滦神色不明地看了眼季宁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又变成了原来那个憨憨笨笨的小触手怪墨滦。   “我没事,就是不小心吃了点能量吃撑了。”   嗯,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而且他给人的感觉又成了那个小触手怪,应该就是吃撑了。   季宁没有再纠结转过身去看向不远处的浅蓝色符文,却没能看见墨滦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悲伤。   季宁……   还能再见到你,真好……   墨滦收起情绪来和队友站在一起像个没事人一样,他们一同分析起面前的符文来。   “你们说,这个东西是什么?会不会是某种传送阵?像魔法一样。”程然没见过符文,所以好奇心一下子就起来了,产生了无限的遐想。   “不知道……”   贝羽珥捏着裙摆的手紧了紧,这和她使用能力改变地形时出现的符文很像,虽然形状不同但她知道这两者之间有关系。   符文还在在闪烁运转,塔克挥完那一拳后又变成了原先那个吊儿郎当的模样,他对着众人露出了半截小虎牙笑道:   “好了,麻烦解除了,我们接着说,此次由于角斗场的提前出现,所以各位的选拔和奖励过程也会加快,不过不用担心,因为是特殊的选拔,所以中途只要你们想退出都可以直接投降放弃,当然,这样的话你们也就拿不到奖励了。”   他看了看没有吭声的众人继续道:“既然没人反驳那么我就开始公布规则了。”   【比赛规则:1、玩家们将拥有一条独立的血条且会在头顶显示,比赛中若血条见底则默认该局比赛失败将返回候场点。   2、比赛失败后不会立刻被淘汰,所有人共同竞技,依照名次来获得积分,当比赛结束时积分排名靠后的40支队伍将被淘汰。   3、比赛的过程中如果出现平局则会优先选取全队状态良好的一方晋级。   4、每次比赛的第一名额外获得两点积分,前十名将获得四点积分,第11~20名获得三点积分、第21~30名获得两点积分、第31~40名获得一点积分,第41~50名零积分。   5、所有队伍每比拼完一局系统商场便会开启一次,商城会提供八件随机道具,一人只能选择一件。每比拼完一场便会开启一次增益选择,每支队伍可从三个增益中选择一个。   5、每比完一场便会开启一次淘汰,每次淘汰十支队伍。】   “以上就是此次比赛的规则,所以,为了拥抱未来而努力吧!”   系统和塔克的声音同时落下,血色的角斗场从中央升起,比赛,正式开始! 第131章   场景随着声音的落下再度变化, 塔克消失在众人的眼前而他们每个人的身后那块空地上的符文都接连亮了起来。   “你们快看?符文亮了!”   程然就蹲在旁边,发现后连忙呼唤队友,季宁他们一同抬脚走来这里, 结果符文突然光芒大盛, 浅蓝色的光芒下一个带着尖帽的稻草人慢慢出现在众人面前。   “稻草人是给各位用来测试道具能力和自己的攻击数值的,你们可以随意攻击和使用。”   塔克的声音响彻整片区域内,季宁看着稻草人的目光闪烁了下。   他想起了前世听到的一个传说, 传说在满是鱼腥味儿的街巷黑暗处总会出现个只有一条腿的人,它微笑着接近人们吞噬他们身上的恐惧而后离去。   当年他们接下任务时花了三天才搞清楚这个传说里的‘人’是一个稻草人,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稻草人并不完整, 它会和这里的稻草人有什么关联吗?   “想什么呢?”墨滦凑到跟前来发问。   “没什么,应该只是我想多了。”季宁摇摇头, 他不确定两者之间是否有关系,也不宜现在说出来扰乱大家的思绪, 还是比赛要紧。   “那我们快准备第一局的比赛吧。”男人说完后挪开了放在稻草人身上的视线, 被封印的灵魂么……   “铛——!!!”   钟声敲响,众人的面前出现了纯白色的传送阵, 他们每个人都被白色的光芒给完全笼罩住, 那道光芒和中央的黑色漩涡链接在一起, 把所有人都吸了进去,整片区域瞬间安静下来。   相对的,所有队伍都两两匹配被分配到不同的场地中去。   季宁他们第一次对上的队伍便是排名在八十三的队伍,两支队伍中间隔着一道屏障,等待着比赛的正式开始。   季宁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一片圆形的场地,场地上铺满了黄色的沙子,中心偏偏又是一个湖泊, 组合起来有说不出的怪异感。   许是队伍分配完成,系统接着宣布比赛规则。   【比赛:逃命大作战!】   【比赛场地每隔两分钟便会缩小一次,届时若是还在范围之外便会开始扣除血条,待的越久扣的越多,所以为了逃命进行疯狂地大作战吧!!!】   【队伍全员阵亡的一方失败。】   声音结束后,队伍之间的屏障瞬间消失,季宁他们聚拢在一起警惕地看向对方。   程然刚想开口询问结果对面就像商量好的一样直接拿着武器散开来立刻展开攻击。   “砰!!!”   子弹裹挟着浓重的火药味齐齐射向聚在一起的四人,季宁的瞳孔缩了缩然后立刻发出指令。   “蹲下!”   另外三人都听话地蹲了下去,第一发子弹没了对象直直射入赛场的墙壁上。   “我去,一上来就是枪,会不会太看好我们了?”   程然低声地吐槽着,别人总说他运气好,也没见他运气好啊,这一局直接遇上了玩枪的,这不是搞他们嘛!   “聚在一起目标太大,现在全部分散开来,我和小羽去解决左边的对手,墨滦你带着程然解决右边的。”   “好。”   墨滦应下后和程然一起奔向右边,只是程然的速度实在太慢了哪怕是有移速鞋子的加成他的速度在热武器面前还是不够看,所以墨滦后面直接提溜着程然的衣领快速移动。   他们俩转眼间便到了开枪之人的身后,等到那人反应过来时程然已经举着个从旁边摸来的石头狠狠地砸向他的脑袋。   “啊!唔………”   开枪的人还来不及尖叫就被程然捂住嘴砸晕了过去,他只能看着对方在他的面前奸笑着用石头敲打脑袋,偏偏他的身体被旁边戴着白色面具的男人束缚住了,黏腻腻的感觉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恶魔!!   一群恶魔!!!   那人最后由于血条见底直接被抛出了赛场,而他也成了整场比赛第一个出局的选手,他坐在地上看向天空,希望队长能为他报仇!   然而,他的队长遭遇的事情比他还要恶劣,季宁带着贝羽珥跑向左边的时候那个小队的队长还在感慨今天的运气真好,能让他们和这支排名垫底的队伍匹配到,这样的话他们没准也能争一争前面的名次。   就在这个队长遐想不断的时候,季宁如鬼魅般的身影已经来到了那人的身后。   他手起刀落对着那人的脖颈处就是一击,那人甚至来不及开枪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而他的血条也瞬间清零整个人都被传送出了这个赛场。   当场外的队友还在期待队长为他复仇时,他的队长便立刻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何尝不是一种震撼。   他深吸了口气不敢置信道:“队长……你。”   队长:“………”   妈的,遭暗算了!是谁说那个队伍弱的?就那身手,能打十个他还差不多。   季宁解决完这个人以后便立刻转身冲向另外一人,那人聪明些,知道躲在遮挡物后面攻击,但是这个时候刚好缩圈,导致他不得不往中心移动,这也让他的身影暴露出来,季宁当机立断再用一个手刀敲晕了第二个队伍成员。   正好墨滦那边也也解决了最后一人,所以他们共同被传送出了这片区域,时间正好两分半。   此时的停战区里已经接连出现了好几支队伍勒,所以当季宁他们出现的时候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了过来。   第一支出来的队伍仍然是排在第一的斐的队伍,他先是看了看季宁等人腰间的号码后又看了看那副面具,轻勾起了嘴角。   “2458吗?”   斐的话音未落,队伍中唯一的小男孩开口道:“斐神那支队伍怎么了?他们是不是有问题?”   男人的眼眸闪了闪然后摇摇头:“目前没有接触,我还感知不到,不过他们刚好是第十个比完比赛的队伍,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什么?!他们居然赢了吗?!就那只垫底的队伍?!!那另外一只该有多弱啊……”   小男孩心性不全,所以说话一般都是直言不讳,这也就导致旁边的人能听见,其中正好包括季宁和另外一支队伍。   “垫底怎么了?等我们卸下伪装的那一天迟早吓死你们!”   程然自顾自地嘀咕了句,他扭过头去看向季宁问道:“季宁,按照那个小屁孩的话,这次我们好像是第十名出来的。”   “嗯,和我预测的相差无几。”   青年点点头,他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因为早在进去前他就把所有规则分析了一遍。   虽然是两两分散来比拼,比的也是积分对抗,但这也说明他们开局就必须在前十之内,只不过第一局不能太过张扬引起别人注意,所以他在攻击对手的时候刻意收了收速度。   如今第十名的结果不上不下刚刚好,他很满意。   而程然却还有些迷茫,他惊叹季宁能力的同时自身还存在着不小的疑问,为什么要第十名?早点出来不是更好吗?还有他们的积分会有多少呢?   贝羽珥叹了口气以后轻轻拉了下对方的衣角: “程然哥哥,虽然系统没有明说这局如何划分名次,但是按照正常推理来看越早出来的获胜队伍名次就会越前面而失败的队伍也是如此,越早出来名次越靠后,季宁哥哥这么做是为了低调,尽量不在前面引起那些强队的注意。”   “居然是这样……”   程然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了笑,再次感慨自己抱上了大腿,队伍里的每个人都是他的大腿。   虽然季宁这支队伍没有完全的低调,但是比起前面耀眼的队伍来说他们确实还不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所以在众人看到第一次比赛结束的排名时也只是暗骂他们运气好总是遇到弱鸡队伍。   【逃亡结束,远道而来的客人们请稍作休息,商人阿金很乐意为你们服务。】   最后的十支队伍已经淘汰了,留下来的四十支队伍的面前都出现了一个背着大麻袋老光头。   他们可以透过屏障看到外面的每一个房间门口都站着一个这样的老光头,而他们的身后也背着一个大麻袋。   这是系统商场开启了!   意识到这个的众人眼睛都亮了,他们全都在暗自祈祷能获得一些厉害的道具。   老光头晃晃悠悠地走进屋内,然后再麻袋里掏了掏,把一件有一件的物品放到了地上。   有爱心状的果冻也有蘑菇状的帽子反正就是怎么怪异怎么来,不过这次很贴心的一点是无论你选择了哪个道具,老光头都会笑呵呵地为你介绍这个道具的作用,只是老头的腰间还别着一个沙漏,上面的沙漏自从他拿出道具的那一刻沙漏便已经开始向下漏沙。   季宁暗自算了下流速和时间流速,和队友们说道:“这个商店是限时的,我估算了下,大概五分钟。”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五分钟内二选一是吗?”   程然指着面前的两个道具问道,到这时他才发现,原来系统里说的八件道具是这个意思,每人面前只有两件,他们只能从这两件里面随机抽取。   “是的,为了节省时间,你们快速和我说一下你们各自的道具能力和属性,看看能不能和鞋子搭配上。”   青年的话语一出程然立刻无奈地摊开开双手:“那完了,我这里没有一个道具是和鞋子有关的,一个是翅膀一样的护盾只有移动才能出现护盾,另外一个是叉子一样的武器也是只有移动才能使用的近战武器,我还寻思能有个什么组件和鞋子搭配呢……”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失落,但另外三人的眼中都射出了惊人的光芒。   没用?那可太有用了! 第132章   季宁面前的道具是一个圆环和一朵棉花一样的云彩, 两者外形各不相同但是能力上都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烈焰旋刃:使用后会在你的周围出现两枚飞刃,它会自动锁定接近你的敌人并进行攻击。】   【攻击范围:五米】   【物理伤害:59点】   【魔法伤害:10-100点】   不知道是不是竞技场的原因,这里的道具还涉及了物理和魔法伤害, 它们和以往商场里的道具有极大的差别,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些道具无论是哪一个被带出去了都将是他们前往迷雾世界最大的底牌之一。   季宁看完第一个道具后把移过视线看向第二件道具,那是一朵纯白的云朵, 他伸出手碰了碰,触感极其柔软, 好似力道再大一点就可以把它捏碎。   老光头那一双绿豆眼不可察地眯了眯,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明明特意把它从袋子里拿出来了,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偷偷溜进去的?   青年站在那里看着关于这个道具的介绍, 道具名为【云纱】,介绍极其简短。   【云纱:一朵毫无用处的云】   【虽然它没有任何用处但或许可以把它和某些东西组合在一起, 万一就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物品呢?】   毫无用处的却又是一个配件的云纱吗?   季宁身侧的手指动了下, 想要取出先前获得的圆盘但他停住了,现在这个场所显然并不适合。   这般想着他又停下了举动, 只是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移动似乎在思考要选择哪一个道具。   论用处的话当然是前者给他们的作用更大, 配上一双鞋不说无敌起码也是一个半无敌的状态。   而后者却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起码对队伍来说如此,对他个人的话,也需要一定的运气。   或许这云纱只是一个其他道具的普通配件和他的武器还有那圆盘都没有关联也是有可能的。   这一切说到底不过是一场豪赌罢了,它们都在等着季宁作出抉择。   另外一边,摆在贝羽珥面前的就清晰很多了,一双淡褐色的手套和一条镶嵌着绿色水晶的项链。   【魔织手套(可升级):这是科技和魔法的结合,能够完成对魔法的收束和规整,你可以随意地使用你的能力完全不用担心能力暴走。】   【特殊属性:该道具对于地系魔法能力者拥有百分之五的伤害增加和百分之十的额外能量储存。】   不得不说, 当前的女孩是急需一个能够帮她控制能量的道具的,结果魔织手套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在她面前。   说不激动肯定是骗人的,但她也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因为她这次不是单独竞技,她还有队友,需要选择利好队伍的道具,所以她又看向了旁边的项链。   【愈林风暴:这是被埋藏在古老之地的一条项链,戴上它可为自己抵挡三次伤害且愈合损坏程度低于百分之六十的伤口三次。】   这条项链作用摆明了就是抵御伤害和治疗的能力,无论是竞技场内还是其他的迷雾世界里都是遭人哄抢的道具,毕竟它的作用摆在那里。   可是……   女孩不由得握住了胸前的那条项链上面流淌着丝丝暖意,时刻温热着表面不让她被冰到,那里面跃动的点点黑色的光芒总会让她想到锋。   这条项链是锋哥哥送给她的,虽然系统也检测不出项链的能力但这是对方送给她的礼物,她很喜欢也很珍视,所以就算另外一条项链可以治愈和防御,她也不会选择。   当然,如果季宁哥哥他们需要的话……   女孩终归还小,心里的纠结完全暴露在众人面前,季宁察觉后即刻询问:“小羽,是遇到了什么纠结的事情吗?”   听到询问,贝羽珥将自己内心的纠结和困惑全都说了出来,季宁听完后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羽,你要记住,无论你和我们在不在一个队伍里面,对你最重要的只能是你自己,并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明白吗?”   青年说这句话的语气很严肃也很认真,仿若已经预见了不好的未来才会如此,女孩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选择了那双手套。   季宁则是垂眸隐去了一些负面情绪,在这个世界中,为他人着想便是自己走向坟墓的第一步,所以他希望女孩不要为他人而活,只有为了自己才能活得开心。   墨滦站在旁边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他的眼底划过一抹暗光后又恢复了以往的状态,他摊开手对着季宁道:   “我这里的两件道具全是破烂,季宁你帮我看看选哪个吧。”   闻言季宁转过身去,在看见地上的道具时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下。   这垃圾还真是垃圾啊。   原因无他,摆在墨滦面前确实是两个垃圾,一根肉都没了的完整鱼骨和一片冒着黑气的臭菜叶。   墨滦没有系统,自然看不到这两件道具的作用,但他作为迷雾世界的百科全书,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件道具。   鱼骨是深海里某个老怪物吃完了不要的,臭菜叶就是臭菜叶,拿人类的话来说就是厨余垃圾。   呵……   墨滦自己都被气笑了,他上前抓起老光头的衣领子戾声道:“死老头,你给我的都是些什么垃圾?”   那老光头不慌不忙地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不要乱说,这什么能是垃圾呢?你们年轻人根本不懂。”   男人的瞳孔瞬间变成竖瞳,内里浮现出红白交替的光芒:“不过就是老东西吃剩的臭鱼烂虾,也配让我拿来用?”   他身上的气息骤然出现,只不过这次他是刻意压制和收缩了气息,所以只有面前的老头能够感受到。   强大而天生让人敬仰的气息一出老光头的绿豆小眼都瞪大了许多,他的光头上甚至冒出了一颗嫩绿色的芽。   “你……你是……”   “嗯?”   墨滦的语气里掺杂着一些威胁在里面,老光头没敢继续往下说,只能点头哈腰地道:“哎呦,之前没看出是您,是我眼瞎了,大人见谅,见谅。”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把口袋里最好的道具往外掏:“您看看有没有哪个是符合您心意的,这些都是可以商量的。”   男人的这一操作不仅惊呆了一旁的程然和贝羽珥,就连季宁都挑了挑眉头,墨滦在迷雾世界究竟是什么身份?   但要说最震惊的还是季宁他们两侧的对手们,他们彼此之间虽然听不到声音却能把里面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当他们看到墨滦提溜着老头的衣领子一脸恶狠狠的表情索要道具的时候别提有多震惊了。   右边的小队排名三十二,他们一点也看不起这个毗邻他们的第2458支小队,总认为对方的存在拉低了他们的水平,虽说相邻的邻居是随机排序,但也没必要把他们排一起啊,纯纯侮辱人。   第三十二号整个小队都是这么想的,他们已经暗戳戳地对这个地方翻了无数个白眼,试图用白眼淹死季宁他们。   为此,他们还特意派了一个队友刘河专门监视这里,生怕他们的计划被探查到。   谁能想到这一看不得了,玩家在威胁迷雾世界的怪物,那怪物害怕地直发抖,一个劲儿地外掏道具出来。   那可是好多好多的宝贝啊。   刘河吞了口口水叫来自己的几位队友,他们同样看到了这个场景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要不我们也?”   “嗯!试试!”   几道视线交汇在一起后便确定了思绪,他们瞬间露出自己最吓人的表情然后用最变态的语气对老光头道:   “这些道具糊弄鬼呢?快把其他道具交出来!”   谁知他们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眼前的道具就被收走了四件。   老光头斜看了他们几眼气不打一出来:“爱要要不爱要就给我滚!”   于是,那支第三十二号队伍各个偃旗鼓息地跪在地上拿自己仅剩一件的道具。   他们边捡边看向右边,那老头谄媚的样子就像根刺一样地牢牢插在他们心里。   不是,有这么差别对待的吗?那支队伍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啊……   程然也想不明白,不过他断然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困扰自己,所以他也只是挠挠头看向自己的道具。   【羽盾:能够抵挡攻击的护盾,当你的速度越快那么护盾的能力便越强。】   【蛇人族的神叉:这是神人族的宝贝,拥有它便拥有了半个神人族的支持,只需要将它安装在任意一双鞋子上,它们便会赐予你百分之十五的速度加成以及百分之五的攻击力。】   【该道具的加成可叠加。】   这两件道具于他而言都是可选可不选,不过第二个要好上一些,所以他挠着头去问季宁。   季宁他们在听完过后全都看向程然,不愧是幸运之子,这运气确实是没谁了。   这两件道具虽然说明看上去都平平无奇,但第二件道具的可叠加属性就有些无敌了,若是后面他们再获得一些关于速度的其他道具岂不是没有人能追得上他们?   俗话说得好,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迷雾世界亦是如此,速度很重要。   所以几人都更倾向于选择第二件道具,至于季宁手里那两件,程然听完他的纠结后直接表示道:“季宁,你也是一样的,选择你自己想要的就好了,毕竟进入竞技场就是为了个人而战,再说了,没了那个我们不还有你和墨滦嘛,没啥问题!”   “嗯,我也觉得。”贝羽珥也跟着点点头。   墨滦自然没有异议,就静静地站在青年身后给予支持。   看着队友如此,季宁的心底流过一股热流,他微微点头然后轻声道:“好。”   至此,四人都选择好了他们自己的道具,等待着增益选择的出现。 第133章   增益选择与他们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原以为会像游戏里面的卡片选择一样出现在系统页面供他们选择,没想到还是老光头提供。   墨滦停下了摇晃老光头的动作,最终从里面选了季宁没有选择的烈焰玄刃, 有了它, 他们也算是拥有了一个被动攻击技能。   最主要的是,这个是季宁二选一剩下的,他选了就等于季宁选择了他, 所以他仍然是季宁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墨滦的小心思没有人发觉,不过季宁对他选择的这个道具表示很满意, 队伍中拥有一个攻击手段也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而程然也在一番纠结下选择了【蛇人族的神叉】, 他看到蛇人族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金发的还总是害羞的女孩茜莉儿,所以他最终选择这个。   至于虎口脱险的老光头则是颤颤巍巍地从包里掏出了三个挂件, 一朵小云彩、一柄小绿剑和一条彩带。   “这三个不会就是你说的增益效果吧?”   程然有些怀疑的问道,他怎么感觉这些东西都有点不靠谱……   “……是的。”   “不过这次是规定好的, 拿出来什么就是什么, 不允许再做更改,所以就算你把我杀了也没用。”   老光头阿金连连开口回答, 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墨滦身上生怕对方再做出出格的举动。   闻言男人露出失望的表情, 不能更改啊, 那就勉强看看吧。   阿金见他不再折腾人瞬间松了口气,这一次的角斗场不仅提前开启还有这么个变态存在来折磨他这把老骨头,晚年不幸啊!晚年不幸!!!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里的选手不是一直都只能是人类吗?他又是怎么躲过检查进来的?难道下面出问题了吗?   老光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眯起眼睛,不行这场结束后他得尽快和塔克联系,下层可能出事了。   在角斗场的最底层中,那颗紫色的水晶依旧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它的表面晶莹剔透看上去纯粹无暇, 但若是凑近了看会发现里面是无数个疯狂拍打着晶体内部的阴绿色魂体。   他们的表情狰狞,动作僵硬却拥有一个特性,所有的魂体都是人类的模样!   这片黑暗的空间里唯有紫水晶不停地闪烁,幽深寂静的环境下,一道沙哑而虚幻的声音凭空出现。   “情况有变,暂时撤离。”   话语透过空气传到了外面的某个生物的耳中,她端着盘子的微微动了下,随后立刻快速前往底层将那块缩小成手指般大小的水晶放进口袋中转身离去。   “泽安,到底怎么了?要这么着急来底层。”   金属女人迎面碰上了季泽安和塔克,她立刻侧往一边微微低头,手里的盘子仍旧端在手里。   季泽安看到女人时无端生出一股怪异感,他停下脚步来看向对方,“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面对问题,女人微微一笑,有着金属质感的面部表情丝毫不慌,“回各位大人,我是服侍巴纳塔斯大人的服务生,莉妮,来这里是为了给大人取他最爱的精酿。”   说完后莉妮将盘子稍稍向前,这里面确实放着几杯精酿,表明她并没有说谎,塔克也在了解后点点头解释道:   “确实,这一层就是放各种食物和精酿的地方。”   “对了,你还没说你来这做什么呢。”   季泽安没有回答塔克,而是冷冷地看了女人一眼,“你可以走了。”   “是。”   得到首肯后女人的金属圆规脚踩着地板离开了这里,而季泽安也打开了那道隐藏在角落里的门。   里面黑漆漆一片,他用能力探查了一遍也只能感知到部分的能量残留并无具体存在。   那个女人…………   他回头看了看早已没了女人身影的过道而后一脸严肃地看向塔克:“我刚刚感受到了一股邪恶的气息,只是现在消失不见了。”   此话一出就连塔克的表情也有些凝重起来:“最近安帝科不太平稳,似乎也是跟那道邪恶的气息有关,难道说……”   “嗯,不排除这个原因,这次结束后你先把竞技场关闭一段时间吧。”   “行。”   塔克本来也打算这次结束后带老妈去旅游,正好可以带她去看看安帝科的庆典。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最底层,那颗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紫水晶也静静地躺在莉妮的口袋中前往玩家们所在的角斗场。   季宁他们已经了解完三个挂件的增益,现在正在商量选择哪一个。   “我们的主道具是鞋子,移速已经有了,所以我更倾向于增加攻击力的剑。”   贝羽珥认真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她认为现在需要增强的是攻击力。   程然却摇摇头发表了不通的观点:“但如果认真算算的话其实我们的攻击加成也不少,反倒是这条彩带带来的气息遮蔽更稀缺,你们怎么看?”   “与其平等分配,倒不如专攻一处,我觉得可以选择云朵,继续叠加移速再加上它本身附带的二段位移,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季宁沉吟半晌后才说出自己的想法,他们现在要论道具的话其实只有一双鞋,各种属性都平均不如某一项特长。   平均可以减轻压力但唯有特长才可从逆境里寻找一线生机。   至于墨滦,他没有任何想法,只要是季宁选的他都赞成。   莫名的,青年有些疑惑,墨滦到底怎么了?自从刚才的戒指变化后他总觉得男人身上有了变化,但等他细究时又一无所获。   他只能依稀从对方的目光里看出些怀恋和悲痛的目光,这是以前的墨滦不会拥有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宁想要探究,但众人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他们都赞成季宁的观点决定为队伍选择云朵这一增益。   在确定选择的增益后一对云彩一般的小翅膀图案出现在那双草鞋上,而由于不断的晋级,这双草鞋早已从一开始的F级进化到目前的D级。   【道具:飞一般的运动鞋(已进化)】   【等级:D级】   【作用:穿上运动鞋飞一般的感觉!该鞋将提供百分之十的移速加成,且在平地上额外增加10点的移动速度。】   【挂饰:云羽】   【作用:佩戴它将会获得百分之二十的移速加成和一次额外的短距离传送(冷却时间为五秒)。】   看完加成后,众人的目光都有些惊讶,原先没概念,现在全部加到一起后算了算,他们面板上250的基础移速,有了总共百分之三十的加成和那额外的十点移速,现在的他们移速已经来到了335点,光是正常走路都要比别人快上许多。   程然的神叉还有百分十五的加成,算下来他都有大约363的移速了,是整个队伍里最快的玩家,在这个所有人面板都被统一的角斗场里,程然无疑会成为他们最大的底牌。   这边刚选完增益房间内便又亮起了白色的灯光,他们在角斗场的第二次竞技开始了。   众人眼前的光景迅速变化,直至停止时他们已然来到了一片由四个圆形组成的场地上。   这些圆形的场地互不相连,只有中间的一片巨大树叶作为桥梁可以链接。   就在季宁他们还在思考这片区域要比什么的时候,他们的对手出现了。   居然是他们。   季宁的目光落在了那支队伍的‘老熟人’面孔上,是好评医院里遇到的那支A级探索者小队的部分成员,带队的还是岑为。   不过有一个人的面孔他比较陌生想来这就是上次没能进入迷雾世界的副队长,邱肃。   他打量对方的时候对方也注意到了他们,尤其是冯柯宇,一脸兴奋和激动。   “我去!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简直太幸运了,居然能匹配到最垃圾的队伍。”   看着青年如此发言,观众们只有一种淡淡的无力感,他们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试图把信息传递进去。   【傻孩子你快醒醒吧!对面的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够玩你的了,还高兴呢。】   【嗐,我都看麻木了,一想到等下季神他们又要虐菜就无奈,真的就扮猪吃老虎与走到底呗,居然到现在了还没有人发现……】   【不能说得那么武断吧,里面不还有岑为吗?难道季宁打得过他?】   【楼上的是不是没看好评医院,建议你去看一看,这样你就会对季神的战力有一个更加清晰明了的感知了。】   【希望这一次能持久一点,苦笑扶额。】   弹幕虽然如此,但角斗场的玩家们都不知道,冯柯宇还沉浸在遇到弱鸡队伍的喜悦当中。   邱肃也没有把对面的队伍当一回事儿,毕竟他的实力摆在那里,这次或许可以争取个第一名的积分。   这时,正中央突然出现了一个光球,它悬浮在所有人的上方。紧接着,系统开始公布规则。   【竞技:都不准碰我!】   【每隔五秒光球便会撒下一百颗炸弹糖果,你们需要躲避这些爆炸的糖果。】   【注意:糖果的数量每隔五秒便会成倍增长,千万不要当一个偷吃糖果的贪吃鬼哦~】   此次的规则比上次还要简单,但是竞技却更难了,这一关不仅比反应能力,还要比预测全局的观察力。   因为他们不但要躲避糖果还要确保对手能尽快被淘汰,只有这样积分才会在前面而不是落后等待着出局。   几乎是所有的队伍都变得有些愁眉苦脸,冯柯宇小声吐槽了句:“就不能光明正大地打一场吗?老是搞这些奇奇怪怪的比赛,到底是谁在晋级啊?”   闻言程然叉腰仰天大笑:“晋级的当然是我们这群天选之子嘎嘎嘎!”   -----------------------   作者有话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134章   或许是程然笑得太大声亦或者是他的笑声太招人恨, 对面的人都看了过来。   岑为的眉头皱着,似乎在认真估算面前这几人的真实实力,冯柯宇就不那么想了, 他把程然的话当作挑衅, 顿时走上前去指着几人道:   “笑什么笑,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不知道啊。”程然极其礼貌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季宁和墨滦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一个, 他们全都落在邱肃身上。   这个人有些奇怪。   见自己不是众人关注的中心点冯柯宇的嗓门又大了些:“我奉劝你们,最好自己弃赛, 毕竟到时候落得个干扰探索者小队进行任务的罪名就不好了。”   他趾高气昂的模样比电视剧里皇帝身边的太监还要生动形象, 一旁的覃舒怡总觉得这么说不合适,她想开口提醒却被副队长邱肃拦了下来。   “小冯说得对, 干扰我们进行任务的玩家可是要受到处罚的。”   此话一出不光是岑为就连季宁他们都皱起了眉头,邱肃似乎在有意无意地调拨探索者小队和普通玩家之间的关系。   岑为不经意地撇了队友一眼, 邱肃是小队的副队长, 平常队伍里的大小事务都被他管理的井井有条,按理来说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才对。   “邱肃……”岑为不想让他再继续往下说, 结果邱肃直接开口打断。   “岑为, 你要记住, 我们是为了人类的未来前行而不是为了人民。”   男人的话掷地有声却成功地让覃舒怡还有岑为闭上了嘴巴,见他们都不说话了邱肃转过头去看向季宁他们。   “你们现在放弃比赛,离开后还能拥有一个不错的状态,如果真的打起来,一切后果概不负责。”   此时,季宁正和墨滦在心底沟通着。   “墨滦,这个人……”   “你也感觉不对劲吗?”   “嗯,他的眼睛刚刚好像闪过了红光, 会和先前那些被虫子寄生的人类有关联吗?”   “不太确定,不过他身上的气息确实已经脱离了人类范畴,至于其他的,要动手确认了。”   两人彼此看了一眼后默契地冲向邱肃,贝羽珥和程然也早就熟知他们两人的举动,所以二话不说立刻用那大大提高的速度带着自己远离战场并开始躲避天空上抛下的炸弹。   季宁有了移速加持后身形似鬼魅,等对面反应过来的时候原地也只是留下了一片残影。   “给脸不要脸是吧!找死!”   冯柯宇的面色阴沉,他最讨厌这些不听话又自以为是的普通玩家了,好好听安排不行吗?非得装逼。   之前的那个季宁,再到现在的这几人,他恨不得这些人去死,但身上还有个探索者的头像,那就勉强留他们一命吧。   冯柯宇是这么想的,他拿出了在角斗场获得的新道具嘴角微微勾起:“正好,拿你们试试我的新武器。”   说罢他便用力挥动着手里的旗帜,两只僵尸一般的召唤物从地底钻了出来。   它们的体型壮若巨人,外表硬如钻石,全身上下都由石膏组成,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个来自迷雾世界的雕塑一般。   在外面的白荞软却面露震惊地和付今对视了一眼:“这是……”   她似乎有些不确定的,所以没有继续往下说,结果付今直接道:“没看错,被召唤出来的这个确实是S级迷雾世界‘魔法迷途’的BOSS之一,被束缚的魔塑。”   男人的神情中透露出严肃来,他没想到这个BOSS居然可以被当作道具召唤出来,若是能为他们所用的话岂不是又提高了一大截战力?   如果能一直升级下去,那么这个道具绝对会成长为S级的神级道具,可惜了,现在才D级……   而且……   白荞软和付今想到一处去了,他们的目光全都放到季宁身上,不知道这次季宁他们能不能打赢。   对于这场比赛他们是纠结的,一方面他们希望岑为他们能赢,这样的话便可以带这个道具出来研究了,这样也是增强人类实力的办法。   另外一方面他们又希望季宁等人能走到最后,因为季宁同样是他们的希望,他是人类的希望。   所以在这个关键点里,竟不知为谁祈祷为谁加油。   但季宁他们用实力和运气证明了,他们不需要任何人的祈祷和加油便能成功。   只见冯柯宇才把这个东西召唤出来不过五秒天上的糖果炸弹便接踵而来。   “轰———!!!”   “轰———!!!”   一道又一道的浓烟升起,糖果接触到的地方都留下了一个浅浅划痕。   “我去,这个场地真坚硬啊,这都炸不坏的吗?”   程然边躲避边感慨,贝羽珥跟在后面也连连惊叹,“真的好坚硬。”   他们虽说在躲避炸弹,但实际上更多的还是四处闲逛着观察这片区域,看上去悠闲不已。   但冯柯宇召唤出来的那两个怪物却没有那么好运了,它们的动作有些缓慢,在无数颗糖果爆炸的瞬间他们就碎成了一块块碎块,根本不需要季宁他们动手。   “该死!这个地方根本不适合用这样的道具!”   男人皱着眉后退,他看向道具的眼神充满了嫌弃就连语气也夹带着不满和生气。   “覃姐,你到底怎么选的道具啊?这一关根本没法用,亏我以为有多牛逼呢……”   “你!”就算是脾气不差的覃舒怡也被哽住了,这道具一开始就是众人投票选的,怎么到现在来反倒来怪她了?!   “真是没用!”   冯柯宇说完这句后放弃使用道具而是冲向季宁他们,反正打一个两千多名的队伍他不是有手就行?   “胡闹!回来!”岑为根本没想和对方交手,他们排名低但依旧晋级了肯定是有实力的,不能看轻对方,起码也得经过商量计划再动手。   结果呢,一个邱肃一个冯柯宇两个人全都没把他的指令放在眼里。   岑为紧紧皱着眉头,本来离开世界以后就打算好好规束一下队伍,却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限时世界打乱了计划,无奈之下只能先按兵不动,但看当前的情况,他这次出去就得处理了,不然再这么下去整个队伍都会出问题。   他安抚了下覃舒怡的情绪,目前他们还是一队,也只能率先去帮忙看看能不能把对面先淘汰了。   邱肃和冯柯宇想的很简单,面前的两个人一看就是垃圾,赶紧解决了晋级才是关键,至于糖果炸弹,在它们没落下来之前解决不就好了?   他们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但拥有速度加成的季宁和墨滦快出了残影,他们俩的周围还有环绕成圈的两片玄刃在飞速运转替他们挡下炸弹。   所以当青年到跟前时,冯柯宇还处于寻找敌人的一个阶段,季宁身上的玄刃自动选择对象朝着他飞去。   “噗嗤!”   飞刃快速划过,很轻易地便穿透了对方的护甲,冯柯宇的血条瞬间少了一半。   他们此次选的道具和增益都是为了加强召唤物的,自身上的加成却少了许多,现在看来反倒成了短板。   季宁和墨滦的目标始终如一的都是邱肃,所以他们直接略过了那个慌乱应对的男人而是直奔对方。   “铿!!!”   玄刃飞身上前,却被邱肃挡了下来,他面露凶光地看向墨滦:“你不是人类!”   这句话被墨滦用能力屏蔽了,所以直播间里的观众眼前只有一片黑暗,他们暂时看不到里面的场景。   只见墨滦嘴角一勾反问了句:“你不也不是人类?装什么装?”   说完后他猛地踹出一脚,那一脚踹在了对方的胸口处,邱肃突然觉得胸前一阵痒意还伴随着蚀骨的疼痛,下一秒他猛地吐出口鲜血来。   “噗!!!!”   “邱肃!”   岑为也着急了连忙出声喊道,他想上前帮忙却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住了。   原先那个人类邱肃在此刻皮肤上全都变成了紫色,他的额头上长出一个接一个的紫色鼓包,鼓包甚至拥有生命力会一张一缩。   在这样的情况下,邱肃的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去死!你们都给我去死!”   他的身体俨然暴涨了数倍,身后也出现了昆虫才有的羽翅,一个劲儿地要啃食了面前的所有人。   首当其冲的就是他旁边的冯柯宇,男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对方卷入了口器之下。   此时的冯柯宇虽然害怕但一想到在这里面并不会真正的死亡,所以他并没有慌乱而是命令岑为救他。   “队长救我!”   只是这句话还没说完他便被撕裂成了两半,而原本还想着不会出事的冯柯宇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死的如此随意,他最后瞪大了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看着自家队友并没有被传送走,岑为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季宁来不及解释只是简单道:“它可以无视规则直接杀人,命只有一条。”   那一瞬间,岑为和覃舒怡的目光瞬间就变了,他们是玩家,是人类更是探索者小队,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此次任务的预期,所以他们转变了目标打算帮助季宁他们一起对付邱肃。   不过好在此次的场地是无数颗糖果炸弹,对方的体型又大,还没怎么打炸弹便已经接连给它造成了伤害。   如此情况下,季宁手持黑色面具俯身向前,这面具不知墨滦是用了什么材质所做,坚硬程度不亚于他的夜决,虽然不太趁手,但用来杀这只虫子已经够了!   面具像刀锋一般锐利地刺进了虫子的体内,上面的黑色晶石像是活了一样开始吸收起虫子的能量来。   不出一会儿这虫子便成了一具干尸,而岑为在看清季宁的面孔时释然一笑,居然又是他。   “这次算我欠你的,下次见。”   岑为知道失去两个队员他也没法继续进行任务了,再者,他还有更重要事情需要向上面汇报,所以他和覃舒怡直接放弃了比赛当场出局。   而季宁他们也成功地再一次以第十名的成绩晋级比赛! 第135章   “咦?又是第十名?”   斐队伍里的小男孩马可涛对着排行榜投去了疑惑的眼神, 不光是他,就连宁荷他们也一致看向场地中心的积分排行榜,那支排名第2458的队伍又是以第十名的名次晋级。   “每次都是第十名, 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要还是因为运气的话未免也太玄幻了吧……”   宁荷呢喃出声, 虽然他们队伍次次都是第一名,但本身也是因为实力在这里所以才能快速结束比赛,那支队伍又是靠什么呢?   她想不通也看不透, 一个有着乞丐、女孩还有两个面具人的队伍,本身看上去就极其古怪, 现如今又获得了一个和自身排名严重不符的比赛结果, 这更是令人匪夷所思。   “你们说,他们不会是被那个东西寄生了才一直晋级的吧……”   小男孩大胆的猜测让队伍陷入了沉默, 很显然,这个猜测确实是当下最有可能的, 一向沉默的易旬抬起头来露出了锐利的目光。   “无论是不是运气, 以后总有遇上的时候,到时候就能确认他们是否被寄生了。”   “也是, 我们还是看看其他的队伍吧, 这次的第二名不出所料还是吟牌使的队伍。”   他们的目光投向隔壁的区域, 接收到目光的吟牌使对他们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只有斐神色不明地看向排行榜。   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看见那个从诺比瑟列偷走他武器的小偷,难道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斐微微皱起眉头,据他的调查和了解,那人的能力不差所以不可能这么轻易死亡,但前面的队伍他都有观察过,里面并没有一个白发青年, 难道说他并不在这些队伍行列?   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饶有兴致地看向排行榜,还有一种可能,季宁把自己隐藏起来了,但是在这个道具和积分全无的地方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这些疑问下,斐的眉头松展开来,他越来越期待和季宁见面的那一天了,这样他就能一个又一个地揭下对方身上的秘密了。   而当季宁他们回到大厅时,不止一支队伍,甚至有好几支队伍都投来了打量的目光。   季宁没有理会,他抬头看向中心的大屏幕,上面排在第一名的仍然是斐的队伍拥有积分十二分,其余的队伍基本上都是八分,也有前面被淘汰,后者后来居上的队伍。   现在的比赛还未彻底结束,所以排名依旧是上一局的排名,他算了算,此次的前十基本没有变化,只有岑为的队伍被他们淘汰了,所以后面会上来一名,这样的话排在岑为队伍后面的都会向前挪一个名次,那么他们此次应该是第九名。   但除去第一名,2—10名的的积分其实一样,所以这个排名也没太大的作用,只不过难的是后面的队伍,他们面临着淘汰的风险。   再者,排行榜第一的斐到底是谁?他上一世的排行榜很后面才出现,那个时候排行榜上并没有一个叫斐的玩家,长相也和他见到那些人完全不同,却莫名给他一种熟悉感,难道他们在什么地方见过面吗?   另外一边,岑为和覃舒怡离开竞技场后第一件事便是向高层汇报了此次的事件。   他站在基地负责人白荞软的面前一五一十地将此次的事件全都复述了一遍,包括季宁等人帮助他们除去了被寄生的人类。   听完汇报的白荞软头疼地捏了捏鼻梁骨,她对着岑为道:“你们接连经历了三个世界,身体吃不消,先去休息吧想这件事情我会想办法处理的。”   “是!”   岑为回答完后便离开了办公室,留下白荞软独自望向皎月当空的窗外。   很早之前华夏境内便陆陆续续地出现了人类在家中奇异暴毙的事件,由于场景基本上都是碎尸块儿再加上现场毫无作案痕迹,所以高层选择了向群众隐瞒并暗中进行调查。   但无论怎么调查他们都找不到凶手,只能在这些碎尸块儿中找到一些还有生命力的白色虫卵。   然后有人曾推断,这些虫卵以寄生的方式寄生在人类身上等待成熟,成熟后它们便会完全侵占人类的身体来操控他们。   这样的猜测无疑给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自从迷雾世界降临现实以后,他们就一直担心其他的怪物也跟着降临现实,所以警戒和搜寻从未懈怠。   不过结果终归是好的,人类虽然会时不时被拉入迷雾世界,但好在那些怪物并没有出现在现实中对人类进行大范围的屠杀。   可现如今的这些虫卵却让人不由得遍体生寒,或许迷雾世界中的怪物不是没有降临,而是他们没发现罢了。   没有发现的虫卵已经操控着人类做下了许多事情,一旦发现它们暴露了就会抛弃宿主远离这里寻找下一任宿主。   当前最大的问题是他们甚至连哪些人被寄生了都无法清晰地知道又如何去处理?   “唉……”   白荞软一直冷静自若的面庞突然像是老了好几岁一般,那些虫子的踪迹难寻,寄生又悄无声息,已经有不少玩家和普通百姓被寄生了。   不过好在虫子们的智商有限,当前他们已经寻找到了部分规律,比如被控制的这类人基本上都是一个人生活;再比如他们对季宁都有着极大的仇恨值,会在直播间散布各种不良言论;最后,这些人私下也会聚集在一起商量着如何暗示季宁。   它们似乎低估了人类的科技水平,所以在网络上留下了大量的聊天记录,这也方便他们寻找到了不少被寄生的人类们。   而斐也曾说过他拥有看透它们的能力,所以她才会让易旬他们去协助他处理那些寄生他人的虫子们。   白荞软看了看天空又回头看了看聚集着众多玩家的屏幕,心里的不安感愈发强烈,似乎在不久的将来或有什么大事件发生。   画面中,所有的玩家都比完了此次的比赛并获得了相应积分,也有人发现岑为他们被淘汰了纷纷惊讶不已。   “你们看到了吗?前十里面有支队伍直接弃赛了。”   “看到了呀,不过我出来的时候他们都比完了,有没有哪个老铁知道他们为什么弃赛啊?”   “这题我知道,我来答,他们在和那支2458号队伍比完后就弃赛了,鬼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   说到这里那人突然卡壳了一下,他猛地抬头看向对面:“兄弟,你能听见我说话?!”   “对啊,我去!我也才发现,我们好像能交流了。”   突然间,安安静静的大厅瞬间嘈杂无比,有认识的队伍相互唠嗑,也有敌对队伍相互攻击,还有的在不停吃瓜。   程然就是吃瓜那一卦的,他一个人坐在门口听着其他房间里面的人讨论这讨论那,还真让他听出点不可告人的秘密来。   只是这样的场面没有持续太久那个名叫阿金的老光头又出现了。   在又淘汰了十支队伍后剩下的三十支队伍开始挑选起各自的道具和增益选择来。   季宁他们这一次不知怎么了,所有的道具全都跟移速相关,无论是防具还是攻击武器,都直接和移速挂钩,移速越高,他们的攻击力和防御力也越高。   所以到最后的时候他们的四人队伍中,两个人选择了防具两个人选择了攻击武器,当然,这些道具不同于其他的队伍是主动武器,它们全都是属于刻在鞋子上的被动武器。   而增益选择里又出现了那朵云彩,只是云彩的颜色比起上次的纯白多了些金灿灿的光芒,看上去要更加华丽一些。   在几人的商量下,他们还是选了这朵增加移速的云彩,移速加成比上次多且可以叠加,叠加之下他们每个人的速度都来到了400。   这就相当于现在的他们哪怕是走路都能赶超别人甚至还能停下来歇歇别人也不一定能赶上他们。   就这样,新的一轮比赛开始了,他们这次匹配到的对手是排名中间一点的队伍中,这支队伍选择的所有道具和加成都和攻击力有关,所以只要他们被打到一下,血条也会立刻见底。   原本那支队伍想的极好,他们一进去先示弱然后借机偷袭,只要能刮擦到一点,他们也有自信能直接淘汰对方,毕竟他们的攻击力可是来到了惊人的1100。   要知道,在场的玩家里面血条最厚的也就500,所以只要碰到一下,对方就一定会被淘汰。   而且他们这招也一直屡试不爽,就算对面有防备心,但根本不会想到他们全都加了攻击点,不过这样的他们本身也是极其脆弱的,但偏偏队伍中有个人抽取到了一个保命道具,使得他们容易得手了。   这一次在他们看见季宁等人时,他们纷纷走上前来示弱,打感情牌,说这次过后他们就要离开了,这次进入也只是为了让他们的孩子看看他们都是真正的男子汉。   正常人听到这里时早已心头触动放下防备了,程然也是如此,所以当他为此感慨时那支队伍相视一笑,时机到了!   于是,他们四散开来猛冲向季宁等人,眼看着就要碰到对方时,他们却发现季宁等人怎么离他们还是一开始的距离,分毫不差。   “不是,这是怎么回事?”   队伍中有人不解地问出声来,程然听到后露出大白牙来好心道:“想偷袭?门都没有!”   紧接着,没了踪影的墨滦已经来到那几人的身后一人给了一手刀。   就这样,一支全加攻击力的队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输的如此快,快到比赛才开始半分钟……   -----------------------   作者有话说:爬塔也快结束了,爬塔结束后会进入这一卷的最后一个世界,至此第一卷的故事将落下帷幕,可恶,死手快写啊,怎么还有那么多世界没写[裂开][裂开][爆哭][爆哭] 第136章   在对面玩家晕过去的瞬间他们的身上也同步出现了白色的光芒, 是传送阵在带他们离开比赛场地,所以众人没有慌乱而是安静的等待着离开。   中央那新一轮记分的屏幕上一直霸榜第一的还是斐的队伍,但是他们此次的尾缀名次却由一变成了二。   季宁他们获得了本次比赛的第一!   这是季宁始料未及的事情, 他本想着控制时间出来获得个前十的名次就行, 没想到墨滦仅仅一击对面就全都歇菜了。   他对男人投去了疑惑的目光,你就用了多少力气?   墨滦摊摊手,表示很无奈, 他根本没用力,但是对面的防御就跟张纸一样脆, 要他说, 对面的那群人甚至连纸都比不上……   好吧,既然墨滦没有用力, 那么问题只能出在对面身上,季宁冷冷地看向对面, 也不说话, 但能从他微皱的眉心看出他的心情不好。   对面的队伍刚一醒过来就平等的遭受了季宁冰霜一般的目光扫视,他们浑身一抖而后连连抱团缩在了一起, 一脸的不服气。   “要不是我们速度慢, 也轮不到让你们拿第一, 你们就偷着乐吧……”   他们嘀嘀咕咕的,也不管别人听没听见全都在疯狂懊悔要是自己加点移速就不会被对面得逞了,完全没觉得季宁他们有多厉害。   随着光芒的亮起,一支支队伍被相继传送了出来,马可涛发现他们不是这次的第一名顿时惊讶出声:“我们居然不是第一名,还有谁能比我们更早出来?”   而后他又仔细地看了看排行榜上面的名次,这才发现是那支排名垫底的队伍拿了第一,这倒是出乎意料的一个结局, 不过在听到另外一支队伍的抱怨后众人都明白了,原来他们是吃了没有移速的亏啊,真是一群偷奸耍滑的人。   彼时,所有人看向季宁等人的目光都带上了一些淡淡鄙夷和不屑。   “哼!他们倒是运气好,最好祈祷别遇上我们,不然被淘汰的就是他们了。”   侧边有队伍不满道,他们的实力怎么说也在前五,偏偏每次都只能勉强呆在第八名,现在好了,那支2458号队伍拿了个第一,一跃成为了第二名,他们又往下降了个名次。   现在的场地角斗场里只剩下二十支队伍了,再比最后一场就能结束比赛了,所有人都卯足了干劲儿,后面的队伍都想在这场比赛里面夺个第一搏一搏,现在的关头,再不搏就要被淘汰了,好不容易走到这里见识到了那么多道具,没人会甘心就这么离开。   但是现实是残酷的,最后一场比赛到来,众人的道具选择完毕,增益buff也选择完毕,他们两两对立地被传送进了另外的比赛场地中去。   他们原以为此次的比赛或许还是会和先前一样搞怪,没想到这里的最后一场比赛却是最朴实的队伍比拼。   这下好了,季宁他们为了不再突出所以只能选择控制时间来结束竞技。   “你们有种就来打一架!”   当对面第三次说出这句话时,季宁他们才停下了散布转过身来,他挑眉看向墨滦:外面如何?   “第八名已经出现,我们差不多可以动手了。”   “嗯。”   男人心底回话,季宁点头回应,两人的动作在别人眼里就是在眉目传情,虽然都戴着面具,但是彼此间的暧昧气息都让人心头一哽。   不是,还在竞技呢,你们俩这是???   当然,当他们正要出声吐槽的时候季宁便身形一闪瞬移到了他们的面前,带火的烈焰玄刃飞速旋转、精准索敌下极快地带走了对方。   至此,角斗场比拼下来的前十名完全确定,其余队伍就算没有结束比赛也被终止了,因为他们获得的积分和先前的积分相加依旧不能挤进前十,所以前十后面的队伍全都被淘汰。   季宁等人回到了大厅,他戴着黑色面具和戴着白色面具的墨滦站在一起,两人相视虽无言却已知晓对方想要说的话语。   “恭喜。”   “你也是。”   这几场比赛他们比得并不困难,甚至算得上轻松,但若是算上先前突然出现的大变故那便是一点也不轻松。   他们两人透过面具相视一笑,季宁突然觉得,这个在迷雾世界遇到的小宠物变成人也没什么不好的,能抗能打还能一直陪着他。   他的笑容发自内心,虽然藏在面具之下,但那双眸子的情绪是道不尽的温柔。   墨滦察觉到了青年气息的些许变化,他也抿着嘴露出了一个笑容,那双眼睛亮亮的就像只被主人夸奖了的小狗似的。   【我的妈,你们就不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和季神配一脸吗?】   【加一加一,那眼神,那模样,简直不要太配啊!】   【不懂就问,你们是怎么透过面具看到那么多情绪的?我怎么感受不到?】   【别问,问就是雷达,我有预感,他们两个之间绝对不简单!!!】   【磕死我了,请继续这样下去!!!】   弹幕一片粉红泡泡,季宁他们也收到了新一层的比赛规则。   本场比赛的规则更简单且只进行一轮,那便是所有队伍大混战,最后剩下的两支队伍晋级,其余八支队伍淘汰。   这样的比赛规则霸道但简单直接,能够很快拉起每支队伍的仇恨,他们彼此间都充满了戒备和警惕,生怕下一秒就会遭受偷袭。   比赛前他们拥有三分钟的自由讨论时间,程然立刻出声询问:“咋办呀,十支队伍一起比的话,我们绝对是最先被盯上的队伍。”   毕竟他们的排名最靠后,这些队伍肯定会先挑软柿子捏,最后再相互搏斗,所以程然的担忧没有一点问题,贝羽珥也意识到了,一脸严肃地思考办法。   季宁一点都不担心当前的处境,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个戴着草帽正朝他们走来的男人。   “不用着急,有人会帮我们解决。”   “啊?谁啊?”程然懵了一下,他挠破头都想不出谁会帮他们解决当前的困境。   结果下一秒,他们的背后就响起了一道贱兮兮的声音:“各位好呀~我们是排名第三的队伍,要不要合作一下把第一名淘汰?”   “到时候,你们拖住其他队伍,由我们去淘汰第一名如何?”   他说的很轻松就像是在讨论放假后去哪玩儿一样,就连穿的衣服也不像是个正在参加惊险比赛的玩家,但这个人无论是墨滦还是季宁都熟悉得不得了。   吟牌使,一个身上总有一股臭味的男人,这是墨滦的评价,他能感知到这人背后有个令人厌恶的存在,再加上这人一直黏着季宁,所以被他拉入了黑名单之中。   而季宁的评价则是,一个疑似能够预测事物的神经病,他出来后了解了一下吟牌使的信息,发现对方似乎拥有预测未来的能力,只是这个人神神叨叨的有点啰嗦,他并不喜欢。   不过,关于对方的提议,他还是很满意的,联手淘汰第一名吗?   有意思。   季宁很早便想和那个名为斐的人比试一番,如今其他队伍被拖住,他们确实可以直接和斐对上。   但是…………   俗话说得好,无功不受禄,对方恩惠他们就必然有求于他们,再者,他们现在还隐藏着身份,吟牌使就算能预测到一些事情也不至于这么肯定地来找他们帮忙。   其中有猫腻,若是能问出来倒是可以反过来利用他们。   不光季宁这么想,当对方开口时,程然他们也是这个想法,所以程然立刻开口问道:“啊?你找我们帮忙?我们可没有那个实力……”   “没关系,到时候只需要你们吸引住其他队伍的注意力,我们就有对第一名机会出手。”   “说白了就是让我们当诱饵呗,我们又没有好处,凭什么这么帮你们?”   程然不以为然地看向男人,他们什么好处都没有就要面对那么多敌人,傻子才做吧。   只见对方微微一笑低声说了句:“就凭你们之中有季宁,我不相信你们的实力,但单靠季宁就能够拖住他们,你说是吧?季宁。”   男人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视线已经完全落在戴着黑色面具的季宁身上,似乎笃定眼前之人就是季宁。   “你怎么……”   程然刚开口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捂住嘴没有继续说话,而吟牌使只是摊开手对上那双骤然冷下来的眼神,有些无奈道:   “拜托,一支排名那么靠后的队伍在这些队伍中窜到第二名,你们不会真的以为光凭运气就可以吧。   再说了,凭季宁的实力,他绝对能进前十,所以他不在这些队伍里面只能说明一件事,他隐藏了身份,而十支队伍装扮最古怪的就是你们几个,但凡聪明一点的都能猜到。”   对方说的有条不紊,贝羽珥躲在几人后面跟着点点头,这么分析的话确实,季宁哥哥很容易就被猜出来了。   “可是,光凭这个你怎么能确定我们会帮你?”   女孩不解地问道,他是不是太自信了,只是这个信息的话并不足以让他们帮忙才是。   “当然,我来这里还有一件事。”   吟牌使直直看向季宁,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我知道一个世界和巴纳塔斯的诅咒有关,你难道就不好奇吗?”   巴纳塔斯的诅咒……   季宁的眼神瞬间就变了,那两片玄刃立刻贴在对方的脖颈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男人不慌不忙地摇摇头,“当然,毕竟我们同病相怜,不是吗?”   这时,吟牌使彻底放开了对诅咒的压制,他的身后冒出了丝缕猩红色的气息,季宁的神色一凝。   他体内的诅咒在蠢蠢欲动。 第137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   季宁的声音里充满了警惕与戒备, 他中诅咒的事情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为什么吟牌使会知道?对方又是通过什么方式来诱发他体内的诅咒?   吟牌使闻言一笑:“请放心,于你而言, 我并不是敌人, 相反,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   青年面色不变,只是眼底的暗光又多了几分, 似乎是在思考对方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十支队伍之间的氛围都变得有些焦灼, 他们左右而站,手持武器彼此防备着。   甚至已经有部分队伍在向着季宁的队伍靠拢, 他们不需要商量就已经有了初步计划,拿季宁他们下手。   “怎么样?我的提议不考虑一下吗?”   吟牌使有恃无恐地又问了问, 程然他们凑到季宁跟前来问道:“季宁,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你直说,我们都听你安排。”   “嗯嗯, 季宁哥哥我们都听你的。”   “我没意见。”   墨滦本想默认的, 反正只要是季宁提出来的, 他什么都支持,但一想到另外两人都直接表示的,就他没说话显得毫不在意,所以为了彰显自己的用心和在乎,男人特地清清嗓子认真回复。   看着几人信任的目光,青年抿了抿嘴唇,“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和他们暂时达成合作。”   其他队伍已经有了要联手的征兆, 由他们来拖住这些队伍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这般想着季宁抬头看向吟牌使:“我同意这个提议,其他队伍我们会拦住,至于第一名,就看你们了。”   吟牌使唇角又上扬了一些:“当然,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交流结束后男人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季宁远远地看了眼,那支队伍的其余三人低着头的模样像是一点反驳的心思都没有,倒是找了几个听话的队友就是不知道实力如何。   他仅仅扫了一眼便挪开了,接下来的对战更为重要,这些队伍或许单独对抗的实力都比不上他和墨滦,但若是联起手来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再加上现在各自的道具基本上都是A级,其中有些什么能力他们也不清楚,贸然出手的话只会掉进陷阱当中,他们必须小心谨慎。   贝羽珥看到有人朝他们走来立刻出声提醒:“有一支队伍想动手了。”   众人的目光顺着女孩的视线而动,倒计时结束,已经有一队迫不及待地出手了。   他们的周围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小蘑菇,那些蘑菇长在地上,他们的衣服上、脑袋上全都长满了一朵又一朵黄绿色的小蘑菇。   这些蘑菇不停地鼓动伸缩,在他们奔跑的过程中发出了一些极其微妙的声音。   “哼哼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   “哼哈哈哈哈嘿嘿嘿嘿!”   并且这样的声音随着他们向前也愈发明显和清晰,周遭的人全都给听了去,他们看向那支队伍的目光顿时有些微妙。   就连季宁他们也投去了疑惑的目光,这是什么道具,怎么听起声音来感觉贱兮兮的?   而对面的队伍也不含糊,他们周遭的蘑菇似乎提供了不同的加成,一时间这些人身上出现了七彩的光芒和贱兮兮的笑声。   笑声下有不少人因此哄堂大笑,纷纷吐槽这笑声和这奇葩的道具,然而那支队伍在听到这些吐槽后嘴角微微上扬了些。   察觉到什么的季宁瞬间冷下目光来出声提醒队友:“小心,他们的笑声有致幻效果,快捂住耳朵。”   这一声提醒并没有很大的作用,基本上在场的玩家全都听见笑声了,再加上这个封闭的空间就是个天然的回音区,蘑菇笑声致幻的能力又强了许多。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杀伤力极强的群体技能,这个队伍在看到这个技能时便知道,属于他们的舞台已经来临了!幸运女神的眷顾让他们获得了一个堪比神器的道具,【会笑的蘑菇地】。   【道具:会笑的蘑菇地】   【使用该道具后会随机在身上或者身下长出一片蘑菇来,它们拥有极强的致幻力,道具技能皆不可解除该作用,除非你们都摔倒。】   这样的一个道具拿出来足以让所有人发狂,其致幻效果道具和技能皆不可解除也就代表着,哪怕是迷雾世界的怪物们也会被幻觉所困,如果他们足够强大,那么这个道具完全是一个没有任何缺点的道具。   这也是这支队伍敢第一个出手的底气,他们不仅想淘汰季宁他们,甚至想连带其他队伍一起淘汰,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把整个道具带走了,未来的玩家排行榜上势必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季宁在蘑菇的奸笑下思绪也变得有些混沌,他的周围升起了一片片浓雾,墨滦等人全都消失。   “季宁!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季宁去死吧!!!”   “季宁,要怪就怪你自己去吧!”   无数道熟悉的声音袭来,纵使青年清楚这里是幻境也难免会被影响到情绪。   他冷着脸把这些人一个个地杀死试图寻找摆脱这里的办法。   结果下一秒,他的胸前便稳稳地扎进了一柄黑刃,而握着黑刃的人便是墨滦,心脏被刺穿的瞬间骤然传来的疼痛感让他难以呼吸,甚至难以思考。   “呵……”   迷雾之下,青年单手握住那柄黑刃,鲜血顺着手臂向下流淌,可他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不知道墨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幻境里面,但他知道,如果想要出去就必须把他们全都杀了!   墨滦就拿着到站在那里,神色中有些慌乱,似乎想要解释什么,但季宁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同样提刀刺穿了对方的心脏。   “季宁……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很公平。”   季宁低声说了句,幻境不过是把他心底藏住的那些事情全都展现出来,那么要如何处理也应该由他来说了算!   另外一边,贝羽珥两眼空空,耳朵里一直循环着笑声,当她发现自己中幻觉时面前就出现了三个对她最重要的人。   她愣愣地看向前方:“爸爸、妈妈……还有锋哥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不……不对,这里是幻境,你们都是幻觉!”   她说完后连连摇头后退,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她不能沉沦下去!   可是,她该怎么离开这里?   就在女孩思索之际,程然的眼前也出现了不小的变化。   只见他惊讶地看向季宁头顶,神情里充斥着不可置信:“我去!一堆小蘑菇人在你头上飞!”   “……”   对面的人似乎有些无语,甚至有些生气,当对方提着刀砍向他时,程然连滚带爬地向后跑去。   “不是,我只是实话实说啊,你的脾气怎么突然暴躁起来了?”   “别杀我啊啊啊!季宁,你怎么了???”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幻觉唯独墨滦不一样,他此时正经历着被季宁捅心窝子的事情,一时间有些无法思考。   在角斗场上,不止季宁等人陷入了幻境,其他的队伍也就连开始面色迷茫地哭喊了起来。   看着众人如此,这支蘑菇小队的成员不由得露出了笑容:“正愁没机会大范围使用道具,没想到这次的比赛会如此适配,或许我们就此拿下第一也不是没可能!”   “是啊是啊!要怪就怪他们运气不好,跟我们可没关系。”   这几人边说边走向距离他们最近的程然,他们打算先拿这小子动手,反正都陷入了幻境当中没有人能醒过来。   然而,正当他们要动手时,队伍中的一个人突然脚下一滑踩到了另外一个人脚边长的蘑菇上面。   “咕叽~”   “哐当!”   “哎呦!!”   “噗通!!!”   接连响起的声音下,四个人像叠叠乐一样摔倒在地上,最下面的那个人甚至彻底晕了过去。   而后,他们身上的蘑菇突然开始消退,被困在幻境里的季宁等人也全都清醒了过来。   程然看到场景再次变换,不由地揉了揉眼睛,他露出些疑惑的神情来:“咦?季宁,你这次的头上这么没有蘑菇了?”   青年闻言手指微顿,想要说些什么,贝羽珥也在他身后无奈地扶了扶额,都解除幻境了程然哥哥居然还没发现,他的排名到底是怎么获得的?   哦对了,他有运气就够了。   女孩木木地想,因为在她的面前,那四个人正手忙脚乱地纠缠在一起连起身都困难。   …………看这个样子,一定是想对程然哥哥动手才会这样吧。   在经历了福利世界后,女孩已经清楚地认识到程然的运气有多好,试问一个不小心丢了东西就能获得好感度且在后面光靠摔跤就发现了敌人偷偷运输禁魔石的人运气有多欧?   那真是金光闪闪的欧气啊……   一时间,贝羽珥投去了些许羡慕的目光,这样的欧气她得多蹭蹭才行。   “嗯?怎么了?你们怎么都这么看着我?”   怪让人心里发毛的……   程然挠挠头,他不是还在幻境里面吗?难道幻境变化之下轮到小羽对他动手了?!   青年瞬间汗毛竖起准备开跑,却被季宁一把拉住:“幻境已经结束了。”   “嗯?结束了?那就好那就好,你们不砍我就行……”   “好了,有什么等下再说,其他的队伍也恢复正常了。”   墨滦出声提醒几人,他的面色看上去与往常无异但季宁却莫名地能从中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看着对方的表情,季宁半挑眉头:墨滦这是在幻境里看到什么了?   -----------------------   作者有话说:[撒花] 第138章   随着蘑菇地的失效, 不少队伍已经逐渐清醒过来,他们开眼睛左右看了看,神情还有些迷瞪瞪。   “我不是在家吗?这是哪?”   “傻小子!还没从幻觉里清醒吗?”   “诶?我去!我怎么还在迷雾世界?”   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不少人的幻境都是回到了家中, 现实又回到了那个破烂但不血腥的现实。   但这一切终归只是幻觉,他们见到的世界已经和事件已经成为过去式了,人类必须往前看才能找到生的希望。   所以无论他们有多怀念之前的世界, 现在也全都站起身来为了各自的前途做努力。   而那支摔倒的队伍还没爬起来便被另外一支队伍快刀斩乱麻给淘汰了,这样的技能显然不能让他们再放出来, 所以目前还剩下九支队伍。   不过其他的队伍注意力依旧在季宁他们身上, 刚才的都只是小插曲,现在才是最关键的时候。   吟牌使的队伍负责拦截斐的队伍, 九支队伍除去他们还剩下六支队伍,现在已经有三支快速结盟打算对他们动手了。   季宁一直警戒着这些队伍, 当他们有所行动时他出声提醒:“来了!”   话落, 对面的三支队伍分散开来形成一个半圆的包围圈,为首的几人纷纷使用自己的道具对着他们动手。   他们先是拿出一片树叶, 树叶由小变大一整个笼罩在季宁等人的头上, 然后那片树叶中心突然垂落下几条纤细的枝条来飞快地卷向几人。   “快!动手!”   那些人也不含糊, 听到指令后拿出了枪、刀还有一个火箭炮。   “我去!哥们儿,你这给我干哪去了?”   程然看着那被敌人抗在肩上的火箭炮震惊地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兄弟我懂你,我当初看到这道具的时候也觉得离谱。”回话的是排名第五队伍中的一员吴波,他的年龄和程然一般大,对热武器一类尤为钟爱,如今在迷雾世界获得了个威力比现实世界中还强的火箭炮,怎么能让他不兴奋。   不过聊天归聊天,他也没忘了队长下达的命令, 此次掏出火箭炮就是为了把这些人全都淘汰的,这东西要是能带出去绝对是一大利器!   所以吴波二话不说就占据了最核心的位置上说道:“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自己放弃比赛不然等下被炮轰伤了我们可不负责啊。”   他的声音很大覆盖了整个角斗场,另外几支队伍也跟着狞笑出声:“对,一个排名垫底的队伍还是赶紧收拾收拾铺盖走人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是啊,自己离开吧,省得到时候说我们欺负人。”   程然刚想反驳几句吴波又出声了,他举着火箭炮的身体微微转动了下而后将炮筒口对准了那几人:“我说的可不止那一支队伍啊你们别搞错了。”   只见他露出口大白牙,脸上的笑容灿烂:“此话针对全场所有队伍,当然要是你们拥有防御道具能够抵挡,就当我没说。”   他的话像鱼刺一样卡在这些人的脖颈处不上不,还难受的不得了。自从进入这里后道具积分就全被没收了,唯一能拥有的就是通过那些莫名其妙的竞技来获得的道具和加成,但是道具好坏全凭运气,他们根本没法插手。   这也就导致了现在这个尴尬的场面,一群人类看着那管火箭炮相顾无言,他们为了晋级,选择的道具与加成基本上都和攻击有关,哪里有什么防御的物品,就算有他们也没有把握能挡住那个已经升级成A级道具的火箭炮啊!   “该死!”   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有的队伍走到这里已经是意外之喜,他们没有能力对抗这个火箭炮,在命和道具只能选择一个的话,他们肯定选命,毕竟命都没了要那些道具还有什么用?   所以在火箭炮的威胁下,有两支队伍当场弃赛离开了角斗场,说到底,这些玩家并没有什么生死之仇,彼此之间不过是一个道具相争的竞争关系,还不至于立刻见血。   选择弃赛于他们来说是当前最好的结局了,这次的竞技场虽然没能捞到什么东西,但也是切切实实地提升了自己的能力的,算不上亏。   当然也有的队伍不想放弃想要搏一把,结果还没开始就被他身后那群人手一个火箭炮的队友们劝退了,他们全都有这个道具,那威力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除非他们直接团灭。   这可能吗?   答案很明显是不可能,就连季宁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凝重,正如那个人所说的一样,火箭炮随便来上一炮他们都无法承受,即使有速度加成,想要避开也有点困难。   那么仅剩的办法就只有偷袭了吗?趁他们动手前先出手……   这时,贝羽珥突然拉了拉季宁的袖子悄声道:   “季宁哥哥,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我的能力可以改造一部分的地形地貌,所以完全可以在他们发射火箭炮之前先将他们弄到坑里,只要坑道足够深,他们的火箭炮就射不出来,自然无效了。”   这是女孩第一次主动把自己的能力告诉他们,虽然先前就能在魔林之战中就有所察觉,但他并没有直接问,他在等女孩愿意开口的那天。   果不其然,女孩拥有特殊的能力,迷雾世界除去各种各样的道具外还能给予一部分幸运儿某些能力,像小羽还有吟牌使这样的人都是被赋予了特殊能力的人。   不得不说,小羽的能力确实很有用,只是……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斐身上,即使被吟牌使用卡片困在中心也没有丝毫的慌乱,他收回视线看向女孩:“先不用着急,这个能力或许会成为我们的底牌。”   “嗯,好的。”   贝羽珥点点头,她的能力有了手套的控制以后已经能熟练地使用了再也不用担心这个能力会伤害到身边的人,如果可以的话,她很想把这个道具带出去,她想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场面一度陷入紧张的局势里,季宁他们不再是整场的目标,手持火箭炮的吴波他们才是,现在的他们占据着绝对的上分。   除去两个打得火热的队伍,其余队伍一时之间竟真的束手无策,他们左顾右盼地寻找破局的办法。   季宁也是,从竞技场开始的那一刻他便注意到了一条规则,竞技场没有输赢,七天后所有存活玩家无论抵达哪一层都将被传送离开。   这条规则是被特意标注出来的,只是当时的他们还处于竞技场而不是角斗场中,所以他并不确定这项规则在现在的竞技场上是否真的有效。   既然如此,那他就试一试好了。   季宁似乎想到了解决办法,压低声音对着队友道:“等会儿小羽使用能力在这里挖一个深坑,程然你就负责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和墨滦负责把他们往既定的道路上赶。”   说白了,其实这就是一次牧羊行为,由程然来负责造动静和声响,那个坑就是‘羊圈’,季宁和墨滦便是约束和规整队伍的‘牧羊犬’。   “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只要是你说的,我照做就行了!”   程然一脸兴奋,比电视剧里那地主家的傻儿子还要生动形象。   “…………”程然哥哥真的好天真,什么时候这样的运气也能分她一点?   贝羽珥木然地扭过头去点头回应,墨滦却一反常态没有直接应下而是陷入了沉默。   “墨滦?”   季宁察觉到了男人的异样,当即开口询问:“你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   刹那间,墨滦的眼底隐有白光闪过,时空好像也停住了分毫,周围只剩下季宁和墨滦两人。   他抬起头直直看向季宁,甚至凑到青年的耳边低声道:“季宁,你是在关心我吗?”   男人的声音慵懒而随意,那一双盯着季宁的眼睛却极其专注,像是火山口的黑曜石一般,表面炙热内里却冰冷一片。   “你怎么了?”   这不是墨滦会问出的话,他究竟怎么了?季宁眉心微蹙似是有些想不通。   “没怎么,就是突然在幻境里看到了一些东西,难道你就不好奇我看到了什么吗?”   男人身上散发出缕缕白色的光芒,一双眸子仅垂下半分视线来,宛若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祇一般,他的身上充满了光洁和神圣的气息,与之前的气质全然不同。   季宁从心底里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他不适地后退了几步:“你不是墨滦,你是谁?”   “?#%#~_/-()”   对方的神色不变,仍旧是那副冰冷高贵的模样,他薄唇微张说了句话,但到了青年耳中便是一堆乱码,不知是被系统屏蔽还是其他的原因。   这时,男人突然朝着季宁的方向伸出了手,季宁周围早已被一片白色的星辰包裹着,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生理本能地想要避开却根本无法动弹。   眼看墨滦的手就要落下,一条所有触手都被切断的小触手怪突然蹦到了季宁的面前挡住了那只手的前进,大约几秒钟,周围停滞的时间突然转动,被白色光芒侵占的空间也在此刻消散。   虽然它长得和墨滦完全不一样,但青年天生觉得,这就是墨滦。   那条触手的表面光泽黯淡,皮肤全是褶皱一点也不光滑,那些被切断触手的地方不停地向外滋滋冒血,看上去弱小又无助,但就是这么个小东西想也不想地挡在了季宁的面前。   “墨滦,是你吗?”   青年直觉它就是他,所以轻声问道,小触手浑身颤抖了下,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样缠绕住墨滦的手腕。   随后,那双微垂的眼眸骤然睁开,里面的白光褪去,他看着季宁笑了笑:“是我。” 第139章   看着熟悉的面孔和听着语调温柔的声音, 季宁莫名的心安了一些,这是墨滦,那个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墨滦。   “刚刚……”   “季宁, 这里不宜久留,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不知墨滦有意还是无意,他打断了青年想要问的话。   “嗯。”   被岔开话题了吗?   季宁面色不变应下了男人的话语,只是眸子微垂遮住了内里的暗光, 墨滦似乎隐藏了个不得了的事情,那个人还有墨滦, 他们俩之间……   他们和他之间……   他到现在都忘不了男人那冰冷的目光, 无论如何,只要他还继续向前, 早晚有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他也会把那个高高在上的‘人’给拉下来, 把整个迷雾世界都给打碎彻底回到现实中去。   上一世也好, 这一世也罢,季宁自始至终都没有忘记过自己的目的, 彻底离开迷雾世界回到现实。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和时空的转移, 他已经有些记不清自己是为了什么才一定要回到现实中去, 就好像现实中有他最重要的东西一样,他想回去,唯有回去才能安心似的。   可是……   季宁落在身侧的手微微动弹了下,现在的他哪怕是回到现实也并未安心,他似乎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眼前的光景流转,墨滦压下心底的异常动用仅剩不多的能力从这里撕开了一条裂缝把他和季宁都送了出去。   先前的场景下,整个时空都停止了转动,所以程然他们还处于一个刚要行动的状态中。   现在随着季宁他们的回归也恢复了正常, 玩家们还是像之前一样继续和队友们商量对策。   贝羽珥已经开始动用能力从下往上地制造一个足够巨大的深坑,而程然则是又一次张开了他那张能拉仇恨的嘴巴。   “你们行不行啊,能让我一个乞丐挤进前十,我要是你们早都羞死了。”   不得不说,程然骂人是有一手的,他这一番话不仅是那些因为火箭炮想要放弃的玩家生气,就连手持火箭炮的那几人也火冒三丈。   “什么话啊?你进前十是凭运气,有种我们俩来打一架!”吴波年纪小,显然受不了这个嘲讽的气,二话不说怼了回去。   有了一个人开头后场面就愈发的不可收拾,他们愤恨地看向程然,手上的道具已经蠢蠢欲动了,偏偏程然不打算就此收手依旧疯狂地吸引着仇恨。   有人忍不住了,直接拿着武器向前,季宁和墨滦就会在暗中通过各种手段干扰他们向着既定的道路前行。   “小羽,我这么说够了吗?”   程然悄声问着女孩,在他的引战下已经有一波人朝他来了,让他心慌慌的。   “可能还不够,季宁哥哥的目的是想把这些人都坑进去,所以程然哥哥继续努力吧。”   贝羽珥在他身后悄悄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她的坑洞也没有准备好,要加快进程了。   两人都在卖力地准备,季宁则是时不时出手挑衅那些人一下,那些人的注意力瞬间就全部集火到了青年身上。   “戴面具的这个跟那个家伙也是一伙的!大家一起上,就算离开也要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对!好好教训一顿!看他们以后还敢这么张狂吗?”   “就凭你们还教训我们?毛都没长齐就别来掺合了!”   程然原地叉腰,一脸不屑地看着他们,季宁跑在最前方像个领头羊一般带着身后的一群人向队友的方向跑跑。   现在除了在对峙的斐还有吟牌使他们,其余剩下的队伍基本上都在试图追上季宁打算教训他们一顿,而后面有一部分并不想掺合进去的也被墨滦狠狠揍了一顿在疯狂逃命。   就是逃跑的方向不知不觉也成了追逐季宁的方向,只是这些人都被情绪冲昏了头脑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小羽好了吗?他们快过来了。”   “好了!”   贝羽珥拍拍手,连忙拉着程然向后退抬手示意季宁,他们已经完成了。   接收到信息的季宁点点头,猛地向前一冲便停在了那个坑洞的正中间。   “兄弟们冲啊!他跑不动了,我们快把他围起来!!!”   当然,这句话是程然躲在女孩身后大声喊的,但是效果出奇的好,那群人确实以季宁为圆心将他围在了中间。   “跑啊!你有本事再跑啊,一群废物还敢出口挑衅我们?”   “就是!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真当我们和你们一样?”   看着摩拳擦掌的几人,季宁也只是微微一笑:“当然不一样了。”   说完后不等他们反应季宁双脚用力蹬地,整个人像只鹰似的奔向空中,而这些人的脚下突然出现个巨大的坑洞。   他们基本上都毫无防备,所以掉进坑洞时一片慌乱,七大姑八大姨都喊出来了也没能停下掉落的趋势。   “小羽,你这个洞挖的够深的啊,他们不会就这么摔死吗?”   程然稍稍探头过去看了看这个深不见底的坑洞,突然担忧起那群人的安危来。   只见女孩摇摇头叹道:“放心吧,我特地把地面变软了,他们摔下去最多会蹦跶两下,并不会受伤。”   “原来如此!”   程然露出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季宁和墨滦汇合后一起走了过来。   他揉了揉女孩的脑袋:“干的不错。”   “嗯!”得到夸奖的女孩两只眼睛亮亮的很开心。   另外一边,还在对峙的两人见那群人突然向下坠落时神色各有不同。   吟牌使虽有预料却没想到季宁他们这么疯狂居然算计了所有队伍,该怎么说呢,不愧是季宁吗?   也只有他敢想出这么疯狂的举动了。   而斐却顿了顿,他看向远处的视线有些打量,这支2458号队伍确实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他们究竟是何方神圣?   吟牌使察觉到斐的困惑立刻开口嘲讽道:“怎么,排行榜第一的玩家也对这支队伍感到意外?”   “不用拿这个激我,没用。”   斐看出了他的意图淡淡回道,吟牌使除去预测的能力最擅长的便是操控人的情绪。   一旦他的情绪有偏移吟牌使便能抓住其中的破绽对他出手,不过可惜的是他这个人本身就没有什么情绪,所以对方拿他没办法只能通过语言来刺激他。   “啧,又被识破了,不过没关系,我只要把你的队友们淘汰,你一样会被淘汰。”   男人信誓旦旦的模样自信极了,他对着队友落下眼神示意他们行动。   然而,就在这时那三人突然像窒息一般双眸向外瞪,脸色发青,手指疯了一样地挠着脖颈处。   “看来会被淘汰的并不是我,而是你,江离。”   斐的语气有种胜券在握的感觉,说出的话也足够让周围的人心惊,江离?   这就是鼎鼎有名的吟牌使的名字吗?   可是斐又是从何而知?   他们的疑问恰好也是吟牌使江离本人的疑问,他本以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了,如今却丝毫不差地被斐给说了出来。   虽然他很想问个清楚,但现在的他不能开口,一旦问了,他就输了,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谁知斐像是知道对方心中所想似的,用仅有两个人的声音道:“江离,只要你和我们合作,我自然会告诉你一切。”   “合作?”   “对,联手把那支队伍淘汰。”   斐的话音未落江离的目光就变了,对方居然想和他合作联手淘汰季宁他们,可真是……   “嗤,他们不过是个吊车尾的队伍,费得着和我合作吗?你要动手便动手呗。”   男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斐也不恼,他先让队友停下了攻击的举动然后缓缓道:“若是如此,他们早该被淘汰了,现在还好好站在这里就已经说明了问题,而且你不是和他们有合作吗?能入你的眼的队伍可不多。”   斐的一言一行都透露出他很了解江离,就连江离本人也是紧拧眉头的,他故意弱化了存在感却还是被观察到了,这人不简单。   不过现在做紧要的是作出抉择,是为了诅咒继续帮助季宁他们还是为了知晓一些事情而背叛他们。   他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季宁等人,那边已经处理好了几支队伍,只等他们这边了。   既然如此,那就……   江离思索一番后抬起头来同斐对视了一眼:“行,我和你们合作,不过结果如何你都必须告诉我,你是从哪里知道我名字的。”   “没问题。”   两方达成了合作一同朝着季宁他们的方向走了过去。   “注意,情况有变。”   季宁处理完事情后便一直盯着那边的动向,他观察到两方停战后似乎在商量着什么,再结合一下他对吟牌使的了解,能分析出他们很大程度上是叛变了。   所以青年这才赶忙出声提醒自家的队友,接下来要一对二且对方的实力全都不差,他们的队伍实力就有点不够看了。   “我就说这不是什么好人,居然叛变了!”   程然气愤地看着两支队伍,一时间无法接受,明明他们都按照约定解决了其他的队伍,他们倒好,非但没解决还联起手来了!   不过季宁的目光倒是没什么变化,这样的事情他又不是没经历过,还不少,也没什么稀奇的。   不过,既然他们都送上门来了,那就一并解决了,他无论如何也要晋级。   未曾想江离下一秒直冲冲地带着几个队友跑向那个大坑一点迟疑都没有。   他在下落时朝外说道:“你们别忘了和我的约定。”   “…………”   “…………” 第140章   这一系列操作看呆了所有人, 就连弹幕也一度陷入了沉默,他们没有想到江离化解矛盾居然那么轻松容易。   本来无论如何都会得罪另外一边,但现在他这么一做谁也没得罪, 相反还两边都成了欠他的, 江离这是从欠债人一跃翻身做债主了。   江离下坠时将一直贴在手掌心的卡片收起,他看着上面的图片勾起了嘴角,走向完美贴合, 接下来就看季宁的了。   在他的手中那张卡片上有两位高大的身影占据卡片的左右两侧,左边的一头黑发眼睛却有一双重瞳, 右边的一头白发周遭却一身黑气, 他们一人手里握着一件武器,身上的衣袍尽显华丽, 仿佛是从高塔里走出来的神祇。   在他们的中间是刀刃相接后出现的火花,火花的下方站着一群人, 他们跪在地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祈祷着, 而高大的身影中唯有那白发的身影愿意垂眸看向这些跪地祈祷的人类。   江离从获得这张预示牌开始就在思考如何向着正确的方向推进,但当他跳入坑中的那一刻才发现, 其实这一切不需要他刻意地去引导, 到最后依旧会变成这样, 这都是既定的命运。   下坠带来的失重感并没有让他大惊失色,上面的两支队伍也各自戒备地看向彼此。   季宁抬眼扫了扫整片角斗场,场面上除去斐的队伍已经没有别的队伍存在,他们全都在大坑底部待着。   既然如此,他的下一步计划也可以继续进行下去了。   只见青年看向高空中的一角,那里悬浮着一颗闪烁的灯球,正是观看台那些人观看影像的东西,他薄唇微启用不小的声音道:   “现在场上只剩下我们两支队伍, 是否已经晋级?”   这句话让主位上的塔克皱起了眉头,他一时之间居然难以回答,因为规则上只是说了角斗场上剩下的最后两支队伍晋级,并没有说掉进坑底的那一群人如何处理,他在一系列规则中竟没有找到一条与之相关的规则。   无奈之下塔克只能在角斗场上现身,“恭喜你们晋级到角斗场的最后一层,接下来你们拥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在那之后角斗场最后的狂欢即将到来,请做好准备。”   红发男孩说完后饶有兴致地看了季宁一眼,人类果然都是狡诈的存在,下一次他要好好补充一下规则了。   而这一恭喜也让季宁勾起了嘴角,看来他的空子钻对了。   这一局玩家大乱斗的目的是为了筛选出最后两支队伍,那么其余的队伍难免要面临着淘汰的结果,所以在这里面季宁耍了个小聪明。   因为规则里面没有明确说明其余的队伍最后的结局如何,他们这两支剩下的队伍才算晋级,所以他便让小羽利用能力创造了这么个深坑。   为的就是把那些队伍全都从这个角斗场的‘表面’给移除了,这样他们就不算是处在角斗场上的玩家了。   再者,即使这个做法没能成功,他也不算违反规则,系统和迷雾世界都无法惩罚他。   说白了,这一次的尝试其实是他对角斗场规则的一次试探,他要看看这里的规则是死板还是灵活的。   现如今的结果表明他赌对了,这里的规则很死板,死板到哪怕是当前的主办人发现了不对也不能做到及时地更改和调整。   至于下一次如何那便下一次再看,当下他们已经取得了最好的结果,这样就可以了。   而坑底那些原本还在辱骂吐槽季宁等人是老阴比的玩家们在听到塔克的宣布后也陷入了沉思当中。   “不是,上面的队伍就这么水灵灵地晋级了?!那我们算什么???”   “是啊……我们没人管了么?”   一道道声音在坑底响起,扛着火箭炮一头灰的吴波却猛拍大腿道:“不对啊,现在不是有没有人管的问题,现在是他们晋级了我们没淘汰的问题啊!”   男孩的话音未落一些聪明人就从原本的固有思维中跳脱了出来,确实,原先的他们都局限在没能晋级的结果上反而忽略了他们自身当下的一个情况。   现在的他们可是在别人晋级后还没有被淘汰的存在啊!   “这么说的话,无论最后的结局如何,我们是不是都可以把道具和积分带出去了?!”   有人已经联想到后面的事情了,连忙开口询问,不少人跟着点点头大胆地猜测:“可能是,或许这一次的这个坑真的可以让我们带着道具离开迷雾世界。”   “太好了!总算没白来!这次轮到迷雾世界吃瘪了哈哈哈!”   坑底顿时一片欢呼雀跃,不过他们也不敢太过张扬,毕竟最后如何还是未知数,他们要做的也只是等待着上面的队伍比赛结束罢了。   季宁他们已经休息了一个小时,这一段时间中他同几人说了自己的猜测和推断以及把那些玩家都引入坑洞里的原因。   为此程然只能在一旁连连感慨,季宁不愧是季宁,简直就是巨佬一般的存在,胆大心细的同时还懂得反过来利用各种漏洞,真是佩服。   这一刻,程然从一个小迷弟直接化身为狂热迷弟的存在,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季宁身边成为一个夸夸人,专夸对方有多么厉害。   贝羽珥也没想到季宁会如此大胆敢直接当着那些怪物的面利用系统留下来的漏洞。   面对几人崇拜的眼神青年没有做什么多余的动作,他在分析刚才塔克所说的话。   那句角斗场最后的狂欢是不是意味着这次的地下竞技场活动要结束了?   那么这最后的狂欢会是怎样的一个狂欢呢?   就在他思索之际,塔克手上的那只小飞鼠吱吱突然离开了塔克绕着两支队伍飞了一圈,最后又飞回到塔克的肩膀上,还‘吱吱’叫了两声。   这两声下,红发男孩点点头像是听懂了一样挠了挠小飞鼠的下巴。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接下来我将公布这一层角斗场的规则。”   【此层为队伍个人擂台战,每人仅有一次上场机会,如果赢了将继续迎战下一位对手,输了则换下一位队友上场直至整支队伍人数清零。】   【队伍人数率先清零的一方将被淘汰,另外一方则会成为此次角斗场的胜利者。】   【胜利的一方拥有一次升级并带走道具的机会,而失败的一方可以选择放弃或者道具下降一个等级将其带出。】   【比赛方式:两支队伍以擂台战的方式依次派人登场竞技,每人拥有一次抽取对方队伍道具库的机会,你们可以用抽取到的物品来进行决斗。】   【道具千奇百怪,能抽到什么各凭运气。】   【注意:此次竞技中玩家们的道具将全部进入道具库中作为抽取池的道具存在。】   “也就是说我们的道具对面全都可以抽到是吧?”   “是的,程然哥哥,按照系统的解释来看我们所有的道具都会在抽取池当中。”   程然又问了一遍,他有些诧异没想到最后的竞技居然会这么……   疯狂。   对,就是疯狂。   每个人都清楚他们想在迷雾世界中活下去道具有多么重要,而其中若是想搏个完美评价或者开辟一片新区域难免要动用道具。   里面保命的道具也有一大堆,这些可全都是玩家们的底牌,但是现在的规则就相当于把你的底牌公之于众,不仅是对手能看见,就连观看直播的观众都能看到。   而最可怕的一点便是如果对方抽到的道具是极其特殊亦或者特别稀有的那一类,那就意味着从今往后你的生活里会充满争夺与杀戮。   因为就算是游戏,当某个玩家拥有了某件神器也会引来无休止地抢夺更何论这个要命的世界。   可以这么说,这一项规则下,看的就是运气,运气的好坏能决定你往后的生活能否继续平静。   运气好了或许对方的底牌就会提前暴露,而别人抽到的你的道具全都是一些普通的,那么你就相安无事。   但若是运气不好,你的底牌被别人抽到了,那么接下来的世界里将到处都是想要抢夺你道具的人。   真是……   玩家们听到规则时无人不皱眉,就连面色一向稳如泰山的斐和季宁也紧紧拧着眉头。   他们俩手里的道具不说别的,光是特殊性道具就有好几个,要是意外让人得知的话……   肯定会引来一场腥风血雨。   季宁不用想都知道,但凡他的回档之戒被抽取到,人心就要乱了。   有了回档之戒就意味着无数条命,谁人不争谁人不抢?   这下麻烦了。   墨滦知道季宁忧虑的事情,但是他现在也分身乏术,那个东西的出现是他始料未及的,这一次还差点伤到了季宁,看来他必须尽早做打算了。   现场的氛围凝重而严肃,没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谁都不想自己的底牌就这么暴露于人前,但他们又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要知道,能够自主选择并升级加强的道具在某种意义上也算得上一件神器了,让他们就这么放弃这个煮熟的鸭子必然的不可能的,所以,他们在沉默中接受了这一次的竞技规则。   季宁也彻底清楚了血色角斗场的含义,他原先一直疑惑为什么名为血色角斗场的地方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残忍,在里面的竞技基本上都没有人员伤亡,除去那些本就残忍的玩家。   现在看来,不是它不血腥,而是它的血腥会作用到现实中,每一个玩家、每一个人类身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样的道理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   作者有话说:今天要做手术所以早早地码了这一章[撒花][撒花]祝宝宝们看的开心[亲亲] 第141章   “有意思有意思!今年角斗场的规则真是有趣极了!”   巴纳塔斯斜靠在沙发上, 兴致勃勃地看向前方的屏幕,这里是他的私人房间,如果没有他的允许谁也进不来, 他们平常除了去几个重要时间段会聚在一起观看, 其余时间都是待在各自的房间里。   这不,光是这一项规则出现,那些个观看者全都面露惊讶, 要知道以往可不会这么刺激,虽然和之前相比差了点血腥, 却吊起了所有人的兴致。   丽维亚在自己的房间里摇晃着红酒杯, 一双和头发同样颜色的蓝眸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斐。   “哎呀呀,这样不就是把我宝贝选手的底牌露出来了嘛, 不过我相信他能拿下第一~”   大胡子矮人格福也咕咚下肚了几口酒高兴道:“哈哈哈哈!早就该这么做了!这个阴险狡诈的种族就应该互相残杀!最好一个不留!”   格福目光阴沉,回想到那漫天的火光便对眼前这些人恨得牙痒痒, 早晚有一天他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反观另外一个房间里, 白发男孩眉头紧皱地看向季宁,他深知季宁身上有何宝贝, 这项规则看似是让角斗现场更加激烈和疯狂实则全都是在针对季宁一人。   如果那个道具被别人抽中, 季宁将会又一次陷入争夺的风波当中, 而他也会再一次地失去父亲。   他不想这样了,这么多年的孤独他都一个人忍过来了,好不容易能够团聚了他绝不允许别人来破坏。   男孩这般想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三角形的银色魔方,上面刻满了符文,他从中取出一块带有&符号的符文,灰色的光芒从他的身后涌现而出。   刹那间,一股能量涌入到了那一块魔方上,上面的符文骤然亮起而后又迅速暗下, 甚至逐渐变得黑暗。   季泽安将它放回原位,它的光泽比旁边的都要黯淡仿若被抽取了力量一般。   “只能做到这一步吗?”   男孩似乎对这样的结果有些不满,他的眉头紧紧拧成川字丝毫没有松开,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红发男孩塔克。   塔克……   塔克更改规则的目的是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季泽安有些烦躁,他留在这里的时间越来越少了,等那群人找上来他便不得不离开,所以他想在离开前为父亲做些什么。   这次的赌约便是他为父亲准备的一个礼物,因为只要父亲胜利,塔克便会将那件宝贝送出,到时候他就能偷偷送给父亲了,这一定能帮上父亲。   但现在有一个很大的阻碍拦在面前,他不能让这个东西打扰他和父亲母亲的团聚。   “泽安,到聚会时间了,你怎么还不出来?”   塔克敲响房门在门口问道,新的比赛要开始了,他们该去观看台了。   “嗯,来了。”   男孩面无表情地回应着,临走前遥遥望了季宁一眼,虽然魔方没有完全达成效果,但在一定程度上也帮到了父亲,接下来就看父亲的努力了。   他抬脚走出了房门,和塔克共赴观看台。   与此同时,休息时间结束,所有人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转盘,上面还是空白一片,一想到待会这转盘上会出现许许多多的道具词条玩家们就全都一片菜色。   不过该进行的比赛还是要进行,两支队伍虽然都是不情不愿但也都各自靠拢来商量第一个出场的选手。   “这场对决,如果想要尽可能地减少你们暴露道具的风险,那么开头最好派一个实力强的上场。”   季宁率先说出自己的看法,程然和贝羽珥都跟着点点头表示赞同。   墨滦则是皱着眉问道:“队伍里能打的就我和你,你打算怎么安排?”   只见青年摇摇头:“不,这次除了实力强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是什么啊?”程然想不出来。   “运气。”   季宁说这二字让他更加迷糊了,运气?运气在实力面前能顶饭吃吗?   贝羽珥见他还是有点没明白直接补充道:“程然哥哥,就是运气,运气好的话可能都不需要我们上场就结束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一个好运气或许能让我们避免道具被暴露的风险。”   “原来如此!”   “可是我们这里面没有运气好的啊……”   程然刚提起的兴趣瞬间没了,都到了这个关头他们上哪去找一个运气好的人啊?   这不是难上加难嘛!   他完全没看到身后几个眼冒绿光的人正盯着他蠢蠢欲动,运气好的人?不就在眼前嘛!   【我宣布,这是程然对他自己最没有认知和了解的一集!】   【对!别人也许是运气好,但程然可是传说中的欧皇啊!欧皇驾到我等通通闪开!】   【就凭他那个运气,没准真的能一穿四,到时候就好玩咯。】   【别吧……我还挺期待看见几位大佬的底牌的,想想就兴奋啊!】   【楼上安的什么心思呀?都知道道具是玩家最重要的底牌关键时刻还能保命,而且使用的时候会产生屏蔽效果,如今就这么暴露出来是想让其他人都去抢吗?!】   【就是就是,还不止华夏的玩家,那些外国选手可是都在暗中盯着呢。】   观众们的想法占理又不完全占理,他们至今都没有讨论出一个合理的解决办法来。   墨滦知道季宁打算派程然上场后微微上前弯下腰来悄声对他说:“你确定派程然去吗?他的战斗能力是我们里面最低的,他或许会受伤。”   “单论运气的话我们全都比不上他,他确实是被幸运女神眷顾的人,而且我们不是还有个特殊道具没使用吗?”   “你的意思是烟根?”   男人回想起先前他和季宁在第二场比赛中意外获得了个特殊道具烟根,其作用是可以在上场前增加某一个玩家百分之十的运气。   虽然看上去不多,但要是用在运气最好的人身上,那效果就是成倍增长的,它唯一的缺点就是只有一个且为消耗性道具,所以前面的对抗中他们都没有取出来使用。   现如今已经到了最后一站,或许烟根的宿命就是在程然的身上。   墨滦在几人身上来回看了看,最后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要不还是我来吧,我本来就没有道具,他们自然抽不到,怎么看都是我去更合适。”   他的话音未落季宁就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然后轻声道:“你的能量是不是快没了。”   先前墨滦在那片区域里面被斩断了所有的触手,哪怕对方拥有再生能力也不会立刻就恢复。   再者,就他现在的状况内里肯定是一塌糊涂,维持人形估计便耗费了大半的力量,又有什么余力来和那些人对抗?   “我……”   男人没想到季宁会问这个,他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不知该说什么。   而季宁却凑近墨滦的耳边说道:“你就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   “为什么?”墨滦突然有些不解,这明明是一个很好机会,为什么季宁不让他去,虽然他快没能量了,但对付这些人也完全足够了,他要证明自己的能力,这样季宁才会选他做伴侣。   谁知青年莫名想起了幻境中墨滦浑身是血的场面,他抬眸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这次的竞技场你已经做了很多了,接下来就看我的吧。”   “季宁,你……”   墨滦失落的神情突然大放光彩,他双眼亮闪闪地看向季宁,好似非常惊讶又非常惊喜。   ?   墨滦又在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不过是在给队友鼓励和安慰而已,墨滦又想歪到哪了去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到玩家们上场的时间了,在季宁的安排下程然将作为他们队伍中第一个登场的玩家,而他则是第二个,墨滦第三,小羽排在最后。   其实后两名的先后在他眼里都无所谓了,因为即使程然没能成功,他也会带领他们走向胜利。   “要上场了,我好紧张啊,希望幸运女神保佑让我抽到厉害的道具!”   程然在一旁默默念,季宁对他使用了那个特殊道具烟根,一抹金色的的丝线悄然落在他的身上。   【血色角斗场:最后的狂欢正式开始!】   随着声音的落下,程然踏上了中央的角斗场,两旁出现了四只怪物的石像散发出猩红的能量将角斗场包裹其中,而原本空旷的四周也升起了一排排观看座位,安静的环境突然变得嘈杂万分。   【哎呀,终于抢到角斗场决赛的票了,这下可以好好观看了。】   【想不到幕硴吉特列的角斗场这么精彩,前几期光是录像我就看得热血沸腾了,也不知道今天能看到些什么美妙的画面。】   【我就不一样了,我是冲着这些外来客来的,看他们厮杀的感觉好爽啊!】   【对对对,本来就是冲着这群外来的才买的票,今年尤为火爆,差点抢不到了。】   【说来也巧,今年角斗场决赛的时间提前了,看完了正好可以去上层的安帝科参加庆典,我听说这一次安帝科的天才们可是又研发出了新东西的!】   【不仅如此,这次的庆典里面还囊括了幕硴吉特列和安帝科两片区域的学院比赛,今年可以大开眼界了!】   观众席无比嘈杂,玩家们只能听到一片叽里呱啦的声音,至于内容他们都听不真切。   季宁对突然出现的怪物们有些意外,因为这些怪物里有好多他曾经在不同世界中见到的怪物们,有着金属肢体的类人体、本体是花的、动物的,就连那些个黄色的小蜜蜂和贱兮兮的老鼠也全都到场了。   看来这角斗场的观众不止人类,还有来自各地的迷雾世界的怪物们啊。 第142章   “季宁哥哥, 你说程然哥哥他会不会受伤啊?”   贝羽珥有些担忧地看向中央,程然哥哥运气好但不代表他不会受伤,希望一切顺利。   “没事的, 我已经和程然说了, 如果撑不住便直接退出,后面有我。”   季宁面色平缓地安慰着女孩,左手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右手的那枚戒指。   被红色能量屏障包裹的角斗场中, 空白的轮盘开始出现一个个道具的名字,他们站在外面无法看清, 里面的两人却都紧张地盯着转盘。   【净月使的叹息】、【格福的大罐啤酒】、【茜莉儿的爱意雕塑】…………   程然看着上面一个个无比熟悉的道具, 心跳止不住地上升,这些可都是他的压箱底宝贝啊, 就这么露出来了还真是头一回。   对面第一个上场的便是马可涛,本来易旬打算打头阵顺便清理掉那些被虫子寄生的玩家, 但斐却没有感应到虫子的存在, 正好小涛跃跃欲试,所以他们才让小涛打头阵。   马可涛, 年龄虽小但仍然能够跻身于前二十足已看出他的能力不俗, 这次更是有了和斐组队的机会, 要知道斐可是他的偶像,这不得好好表现一番。   男孩铆足了劲要拿下本场比赛的胜利,他神采奕奕地看向程然:“大哥哥,这次决斗你可别手下留情哦。”   他的话音未落,中央的轮盘便停了下来,他们二人面前各自出现了一个道具,不同的是男孩面前的道具是灰色,程然面前则是金光闪闪。   【恭喜玩家获取道具:产自兰德克里的扫帚!】   【如你所见, 这是一把产自兰德克里的扫帚,由于当地落后的生产力,扫帚还停留在上古时代,它唯一的作用也就是扫扫门口零碎的树叶和那只蜜蜂的排泄物!】   【恭喜玩家获得道具:来自星地的陨鞭!】   【传说中这柄鞭子曾接受了星地某位神明的祝福,拥有特殊的能力,全面属性加成上涨百分之十,当然若是你想要对着某个存在进行一些捆绑play也是可以的~】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程然伸手握住了那柄辫子,鞭子流光溢彩上面似有银河流动很是好看,全面加成的buff更是让他面色一喜,这道具好用!不过那个捆绑play是什么鬼?迷雾世界的神都玩的那么花的吗?   而马可涛则是颤抖着拿起了那把没了半边的破扫帚,不是,就给他这么个破玩意儿?今天运气这么背的吗???   扫帚……   扫帚……他要怎么对决?   最要命的是,当他抬头看到程然手中的那根鞭子时,心脏骤停。不是?我的压箱底道具你说抽就抽出来,我不要面子的吗???   【道具抽取完毕,竞技正式开始!】   随着系统声音的落下,两人都各自握紧了自己的武器,程然轻甩鞭子拍打着地面,全面加成让他现在的身体轻盈而有力,状态好极了!   马可涛恨不得把手上的扫帚丢掉,但现场又没有其他的武器,他只能一脸菜色地压下情绪去应对。   “啪!”   “咔嚓!”   可是谁能告诉他,这一打就碎的扫帚怎么挡下攻击???   马可涛气急败坏地看着手里碎成两半的扫帚,鞭子本来就是他的道具,拥有什么威力和加成他自己再清楚不过,如今拿把扫帚对抗不亚于螳臂挡车。   怎么办?他还要比下去吗?   男孩脸上的得意早已消散的一干二净,徒留下迷茫来无措地看向自家队长,斐。   “队长,现在怎么办?小涛抽到的道具太糟了,对方还好死不死抽到了小涛的武器,这可不太妙啊。”   宁荷站在一旁皱起了眉头,没想到开局就对他们如此不利。   “让他直接认输,下一个你去。”   斐坐在椅子上出声道,他半眯着眼睛看向对面,那一支队伍的成员都有些古怪,按理来说能走到决赛的队伍实力都应该不俗,但他却没有在那些上位者的队伍中见过这些人。   要么他们全都是新人,要么……   他们隐藏了身份,可若是隐藏身份的话,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在道具和系统商场都不能使用的情况下隐藏身份,这其中肯定有问题,不过不管如何,第一名只会是他们的,谁来都一样,抢不走。   季宁察觉到了对面打量的目光,他毫不避讳地看了回去,这一次的第一名,他要定了。   “我弃权。”   收到命令的马可涛只能撇下手里的破扫帚申请弃权,他临走时猛踹了几脚并对程然说:“果然是菜鸡,连道具都那么垃圾!哼!”   他说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的竞技场,由宁荷作为第二个上场人员。   程然听到男孩的话语后挠着脑袋嘀嘀咕咕了句:“明明是你运气差怎么还能怪起我来了,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不过对方已经弃赛了,他好歹拿下了一局,心里的压力也减轻了些,在决斗场上耐心地等待着第二名对手上场。   此次他的对手是女玩家宁荷,宁荷出身特殊,一身古武足以让她能够跻身排行榜前十,对于这次决斗她充满了信心。   这本就是实力比拼,道具其实只是辅助作用,只要对方不抽到那件道具,她完全有信心能轻松取胜。   但系统好像给她开了个玩笑,越不想对方抽到什么,对方就越会抽到什么。果不其然,程然随便一抽便抽到了宁荷的压箱底道具【寒霜弓箭】。   【寒霜弓箭:来自神秘的冰霜大陆,拥有让对方减速冻结等效果,有百分之五的概率会召唤出一只神奇动物帮你作战。】   宁荷从程然的道具池里抽到了个中规中矩的B级道具【来自XXX的牵牛花】   【它最大的兴趣就是唱歌,有百分之二十的概率会散发出迷惑对方的音乐。如果给它一个封闭环境,和一首来自盲女的歌曲,它能把所有人都迷晕!谁叫它是盲女的忠实粉丝呢~】   这到底是个什么道具?   宁荷拿出牵牛花扩音器的那一刻就被它独特的造型丑到了,这比某宝上贩卖的学人花还要抽象一些,还有介绍里提到的盲女的歌曲,这不是摆明了这是件组合道具吗?   合着给她一半道具是吧,把她的压箱底道具抽过去结果就给个这?   这不是纯打发叫花子吗?   饶是脾气不差的宁荷在这一刻也被气笑了,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   反观程然,他握住寒霜弓箭时手里自动出现了一支支晶蓝色的箭矢,它的前端冒着森冷的寒气,周身温度下降得厉害,地面也结起了一小层冰霜。   “看来程然哥哥这一局又赢了。”   贝羽珥早都没了先前的担忧,她剩下的只是对欧皇降临的麻木,那些关心都是多余的,程然哥哥还真是天选之子啊!   “嗯,不出意外的话确实是程然赢了。”   季宁看到这里也不得不感慨运气的重要程度,别看双方都在抽取道具,但是程然的压箱底道具对面一个都没有抽到,反而是程然一直在抽取他们的秘密武器。   这才是最打击人的一点。   宁荷虽然对这个扩音器有些怨言,但比起小涛抽到的扫帚来说已经很好了,她凑合凑合用吧。   这般想着女人开始动用扩音器的能力播放歌曲,牵牛花扭动它那妖娆的身姿,通过一朵朵大花瓣来传出音符。   “最美丽的花是我~~~噢噢——最有用的喇叭也是我~~~噢噢噢!”   它的声音似男似女,杀伤力还强,再加上那可以穿透屏障的音波,就连观众席上的那些怪物们也都捂起了耳朵。   “死喇叭,怎么那么难听?赶快把它关了啊!”   “好难听啊啊啊啊!谁来把它砸了!”   “安帝科怎么老是发明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多做些武器不行吗?!!”   “妈妈……救我……哕!!!”   现场热闹的程度不亚于扩音器传出来的声音,季宁也拧着眉后退了几步,他对这个扩音器有些熟悉的感觉,先前还在思索是在哪里遇见过,等对方的声音一出现他便想起来了。   在诺比瑟列区域的维斯餐厅里有着一模一样的扩音器,当时把他和其他人都给催眠了的物品。   原来这也是道具吗?   他对程然投去个好奇和深究的目光,程然的道具库里还有些什么东西?   青年突然想到前世根本没有程然的相关信息,难不成对方也是因为某件道具而…………   他的神色暗了些,一件道具就能惹得人类自相残杀,还真是迷雾世界的做派啊。   “我去,你怎么把这玩意儿抽出来了?它唱歌巨难听……”   程然听到声音才看清宁荷手里的道具,这东西他都的丢在道具库积灰的,怎么还能被抽出来……   这话让女人的嘴角不可察地抽了抽,她原本想着去赌一赌那百分之二十的催眠概率,结果‘歌曲’一响,别说对方,就连她都快受不了。   算了!不管了,道具没用也没事,她只要先发制人就行了!   宁荷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手指用力内扣成爪,脚蹬地面前行,以极快的速度贴近程然。   程然慌慌忙忙地对着女人射出了只寒冰箭,没想到寒冰那百分之五的概率触发,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白色毛茸茸的小毛球!   那毛球刚一出现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砰’地变大挡在了程然面前,嘴里还大放厥词道:“桀桀桀!有本大爷在你还不束手就擒?”   宁荷额头上的青筋瞬间暴起,不是这到底是谁的道具?她一次没触发的召唤物怎么对方才拿到手就出现了??? 第143章   结果显而易见, 仍然是程然拿下了胜利,对于这样毫无悬念和血腥的比赛,看台上的观众们根本不满意。   它们不知道从哪里翻到了牛奶和鸡蛋, 纷纷往角斗场上抛掷, 好在能量罩尚未消散,这才让他们辛免于难。   “不是,这些怪物怎么还有扔东西的爱好啊?这多危险……”   程然一边吐槽一边闪躲, 略显狼狈地等着第三个对手上场。   “队长,我……”   宁荷回到队伍中垂下了脑袋, 她的眼里满是不甘, 明明她能赢,偏偏道具不行!   “没事, 距离比赛结束还早。”   “就是,宁姐姐你快休息一下吧!”   马可涛连连出声安慰, 他也输得不明不白的, 完全能理解宁姐姐的不甘。   “可是……唉!易旬,你一定要加油啊。”   宁荷知道自己已经被淘汰了, 没办法再上场, 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易旬身上。   “放心吧, 我不会那么容易输的。”   ………………   几个回合过后,易旬略显尴尬地走下台来,他的单兵作战能力不差,但是对面那乞丐也太离谱了,随手抽的道具恰好是他最危险且最厉害的道具,根本没法打。   该死!   易旬很自觉地走到男孩和宁荷身旁默默地垂下头去不再说话。   斐却不怒反笑,他对那几人的兴趣更浓了,这几位队友都是他精挑细选而来, 如今却被对方的一个乞丐就连连击退,那他就亲自去会会。   “嗒——”   斐站起身来朝着角斗场走去,他面色不变甚至有些慵懒,一步步走上台阶时犹如胜券在握一般。   另外一边,程然结束上一场后会回到队伍中稍作休整,在他连赢了三局后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季宁,你们再等等,我比完这个就结束了!到时候我们就是第一名!”   “程然哥哥真厉害!”贝羽珥在一旁拍着小手,跟欧皇一起果然是最明智的选择!   季宁虽然对当前的结果有所预料,但斐的态度太过轻松随意,就好像郊游一般,一点也没有他们即将要输的慌乱。   “斐……”   青年的呢喃之音落进了墨滦的耳中,他稍稍弯腰凑近了些轻声问道:“季宁,那个人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劲,让程然小心点。”   “嗯。”   墨滦的提醒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斐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给他一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   他的视线落在远处的角斗场上,对方已经到位,程然也准备上场了。   “好了,我得上场了,你们等我的好消息!”   程然说完便往台上走去,季宁及时出声道:“程然,这个人不简单,多加注意。”   “放心吧放心吧!我很快就能结束了!”   程然只当季宁是在做最后的叮嘱,摇摇手就朝着台上走去。   “咕噜————”   轮盘再次转动,,能量罩将两人包裹在其中,红色的迷雾让人看得有些不真切。   这样的环境下,程然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亮光,他稍稍抬手遮挡了下,却没注意到斐的变化。   亮光过后他的视线回归,轮盘的转动也结束了,两人面前各自浮现出彼此的道具。   【某个烦人精的蜂蜜罐】   【据说这个物品的主人是个烦人精,曾遭到了整个迷雾世界驱逐,他的蜂蜜罐更是人人喊打,拥有它你便能最通过简单便捷的方式来吸引怪物的仇恨,它们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   程然看着这个道具突然犯起了难,这是个引怪道具,虽说能够引怪,但在这个角斗场它似乎一点用都没有……   不光如此,看台上的那群怪物在见到蜂蜜罐后各个面露凶光,龇牙咧嘴的模样像是要将他活活生吞了一般,程然看了不由得心悸。   而斐的手中却多了把金灿灿的剑,这是程然众多道具里面杀伤力最大的武器,一直以来都没有拿出来用就是因为其杀伤力太强,他没有办法控制住。   没想到今天会被对手给抽到,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蜂蜜罐又看了看对方手里的大金剑,嘴角微抽,这下可有点麻烦了。   “怎么回事?程然哥哥的运气是失效了吗?”   这次的道具抽取幸运女神显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偏向程然这边,而是降临在斐的身边。   季宁藏在面具下的薄唇轻抿,“不是失效了,或许是某种能力。”   就在刚刚,他亲眼看到斐的周身闪过一道光芒,随后斐便抽到了金色的剑,这绝不是巧合。   可若不是巧合,他又是如何在这里使用的能力?难道他的能力和小羽一样……   是某位赠予的能力吗?   青年看向斐的眼神带上了深究,看来程然这次应该是赢不了了。   “砰!”   场上又发出剧烈的声响,这是斐又一次挥出金剑劈砍在角斗场上,程然狼狈地翻滚到一旁,脸上已经被纷飞的尘土抹脏了大半。   “我去!要不要这么狠啊?哥们,咱们都是玩家,没必要吧?”   他瘫坐在一旁喘着粗气,对方的每一剑都像是要杀了他一样,杀气凌然。   “放心,我不会杀你的,最多也就半残吧。”   斐似乎心情很好,眼睛笑眯眯地看着程然,说出的话却骇人听闻。   【啧啧啧,如果是其他人我可能就信了,但要是斐神,就是剑到我面前都不带慌的。】   【我是辛劳的,想问问楼上为什么不用慌?】   【因为斐神是出了名的大善人啊,他可是一进迷雾世界就会帮助别人的大神诶。】   【对!我们好多人都是被他带通关了,斐神真的是最心软的神!】   【可是他在这里面不也杀人了吗?没必要这么包装吧……好假……】   【楼上的黑粉请速速离开,斐神可不像某个白发疯子,他动手都是有理由的,不要在这乱说。】   【就是就是,安静看视频吧,反正也快结束了,斐神真的好帅啊啊啊啊!】   程然不是斐的观众,他也是第一次对上这个传闻中新人排行榜第一的玩家,对方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让他仿若置身狼巢虎穴中,下一秒就要被狠狠地啃咬似的。   “嘶……”   程然忍不住打了冷战,他求助地看向季宁,现在再让他硬抗肯定是不行的了,但就这么放弃又对不起自己的队友么,索性问问季宁,看他怎么想。   角斗场一侧,季宁同程然的视线对上然后张口说了两个字:“弃赛。”   他的口型清晰明显,程然一眼就读懂了,所以他想也不想的果断举手:“我弃赛!”   【铛———!!!】   钟声敲响,示意着这场比赛的落幕,斐和程然手上的道具被系统收回,他们各自离开了赛场。   “抱歉啊各位,是我轻敌了。”   程然自从输了比赛就垂头丧气的,他本以为这一次可以带着队友们直通结局,没想到最后杀出个拦路虎来。   “这不是你的问题,那个人应该也有某种能力。”   季宁的话语刚出,贝羽珥便猛地抬头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我刚刚就觉得体内的能量有些暴躁,还以为是手套失效了,如果是有其他的神使在就变得合理了。”   “可是这样的话……”   女孩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蹙起眉头:“这样的话,季宁哥哥你还能应付吗?”   毕竟他们的能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要比那些道具都厉害得多。   季宁闻言轻轻摇头:“放心,我会赢。”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就算是拥有神明的能力,他也照打不误。   毕竟迷雾世界的源头他还没有查清楚,保不齐后面就是神明之争也说不一定……   青年抬脚走向前方,临了了被墨滦拉住手叮嘱了句:“季宁,一定要小心。”   “嗯。”   就算墨滦不说,他也知道这一战必须小心,对方是排行榜综合实力第一,哪怕他是重生回来的他也得更加小心谨慎。   “咕咚———”   轮盘又一次开始转动了,季宁眼尖地发现了自己的回档之戒也出现在了轮盘上。   他眸色微暗,手指微微蜷曲摩挲了下戒指,果然,还是被归为系统道具了吗?   这本是他上一世获得的道具,带到这一世竟也被系统收纳进了道具池中,看来情况有些不妙啊。   随着轮盘变慢的速度,上面的道具名字也逐渐清晰,【占卜师的帽子】、【重瞳者的信物】、【神罚之戒】【毒男的药剂】、【泽恩的巨斧】…………   里面好几个季宁都极其眼熟,因为这些在他的上一世也出现过,每一件道具单独拿出来都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但现在却被斐一人所有,他究竟是如何获取的?   季宁对斐的好奇越来越深了,他总觉得斐似乎还有更多的秘密。   最后,指针的转速变慢,斐的双眸隐有光芒浮现,一抹金色的气息一闪而过,指针也缓缓落在了枚回档之戒上面。   不好……   季宁的瞳孔收缩了下,他侧在身旁的手指紧紧握了起来,若是回档之戒被抽到,那就意味着他最大的秘密将公之于众。   到时候面临的可不止背叛那么简单了,还有那永无止境的追杀。   回档之戒的秘密绝对不能在这里暴露!哪怕他弃赛也不行。   季宁似乎有了决断,刚要开口说话却发现那根停下的指针又动了起来,最后落在了一旁的【星辰披肩】上。   怎么回事?   青年眉心微蹙,指针分明已经停止转动了,为什么最后又会突然跳动一下,难道有谁在暗中帮他?   这时,季宁才发现,轮盘上的指针似乎是一个小熊的模样。   这个小熊……   他有点眼熟啊。 第144章   【爸爸, 我要找妈妈。】   【爸爸,我不要待在座位上!】   【爸爸!爸爸!】   【爸爸,你要走了吗?】   【爸爸, 你可不可以不走?】   季宁似乎又回到了刚开始的迷雾世界中, 一个头戴小熊帽子的白发小男孩扯着他的袖子喊他爸爸,让他别走。   男孩稚嫩的声音萦绕在他的耳边,咯咯笑的场景像是在眼前一样, 那时,他可是被这个便宜儿子好好‘折磨’了一番, 想不到今天还能在这里见到。   他的目光落在小熊指针上,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便宜儿子会出现在这里还帮了他,但总归是谢谢了。   回档之戒现在还不宜暴露。   季宁紧拧的眉头微微松了些然后便抬头看向自己这边抽取的道具。   只见偌大的转盘上一片灰暗, 唯有有一个道具在闪闪发光,想来这次抽到的道具就是它了。   【重瞳者的信物:它是你和重瞳使者缔结关系的重要凭证, 它是化身亦是你自己。】   重瞳者的信物吗?   季宁眯起了双眼, 伸手握住了道具,是一颗圆形的球体, 外面包裹着一层黏腻腻的粘稠液体, 它们似乎是活的, 会随着青年的呼吸而上下起伏。   他凑近看了看,粘稠液体下裹着的竟然是一颗会动的、拥有两个瞳孔的眼球!   道具已抽取完毕,两人站在决斗场上面面相觑,斐将星辰披肩披在肩膀上并得知了作用,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可以抵御一次致命伤害……   男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勾唇一笑:“这就是你的底牌吗?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他的话语饱含深意,一双眼睛更是和季宁的视线对上,想要从中看出点什么。   而这件道具的出现也在现实掀起了波澜, 观看视频的观众有百分之八十十的人是玩家,当他们看见星辰披肩时,键盘打下的弹幕完全将整个直播间的画面给遮挡了。   【这道具,不是我说,有点逆天了吧……】   【岂止逆天啊,我寻思我进了那么多世界,也没能获得这样的防御道具啊!】   【嘶……季神这次怕是要彻底‘出名’了。】   【已经出名了,隔壁悬赏季神道具的帖子已经高高挂起了,不敢想季神出来后会怎么样。】   【啊?这悬赏国家不管的吗???】   【想啥呢,悬赏的那群人身份未知实力未知,这怎么保护,总不至于贴身保护吧?这样进迷雾世界不是拖后腿吗?】   【要怪只能怪季宁他运气不好,底牌被抽到了,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实啊。】   【但是夺取道具这种事情,真的可行吗?不是好多道具都会自动绑定吗?】   【楼上还是见识少了,系统商场最后一页就是道具回收处。只需要确认原主死亡,然后把想拿走的道具放在那里就会变成无主之物。】   【我去!原来如此,没想到系统还有这个功能!】   随着话题热度扩大,季宁拥有保命道具的消息已经彻底传开,网上、直播间还有私下,都有人在交流着他们刚‘学’来的夺取道具的方法。   而在直播间为他们答疑解惑的人也在消息传开后销声匿迹,付今顺着IP地址查过去时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一地的紫色血迹。   “又是它们!”   付今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扑空了,每次他都在第一时间便作出反应,但往往临到面前了才发现自己又来晚了。   他蹲下身躯观察了下,周遭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儿,并没有臭味。血迹呈暗紫色,地面上还有一些在流动看上去还没有完全干涸,再加上屋内的温度不低,可以判断出这里的人是刚刚才死亡的。   “报告,这里没有发现其他的痕迹,是否还要继续追踪?”负责调查的人员没有新的进展,只能向上层请示。   “算了,自爆就是它们的最后一步路,再查下去也没用了,收队吧。”   “是!”   队伍瞬间聚拢汇合,步伐整齐划一地离开了这里,付今离开前回头深深看了眼那滩紫色的血迹,季宁它们到底为什么要针对你?   ———   角斗场上,已经拿到道具的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搏斗,【重瞳者的信物】虽说是个稀有道具,但上面的解释太过笼统和模糊,导致观众一时间都无法知晓其中的作用,只是当作一个道具来看。   甚至有大部分人都对这次的结果设置了赌局,看看最后究竟是谁能获得胜利。   “砰!”   两人没有攻击型武器,他们在场上靠的是赤身肉搏,两拳相对时迸发出可怕的拳风来。   “看来你的实战能力不弱。”   斐当下季宁的攻击后说了句,季宁头也不抬地回了句:“彼此。”   而后他便腰身向下,绷紧小腿肌肉握着的拳头瞬间发力,原本改道收回的手又立刻从一个刁钻的角落挥出。   “砰!”   这一拳实打实地打在了斐的左臂上,季宁却没有丝毫放松,拳头间传来的触感不对,像是棉花又像是钢板,两者的感觉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   错觉?   还是……特殊能力?   青年眼眸微垂,手下的动作仅仅是停了一瞬便又马上挥了出去,不确定那就多试几次好了。   斐也不甘示弱,在看透季宁的攻击意图后以极快的速度作出回应,他先是侧身用左臂挡下攻击然后再稍稍下蹲躲过第二个攻击。   星辰披肩不仅提供抵挡致命伤害的能力还会增强玩家自身的防御力,这就导致季宁十成的力攻击上去也只剩下七成了。   青年眼看攻击未成便立刻后退了几步,神色有些凝重,为什么他总有一种被看透了的错觉?   无论是刚才还是现在,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被斐精准地躲开,精准地像是能够预知未来般提前作出反应。   斐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一时间角斗场上陷入了僵局,贝羽珥站在下面紧紧地盯着上面,她咬了咬嘴唇:“季宁哥哥不会有事吧?”   这次的对手是排行榜第一名,季宁哥哥的实力她当然相信,但现在的局面显然不利于季宁,这么下去只会越来越劣势。   “他不会有事。”   一直没出声的墨滦在女孩担忧时轻声道,刚才他也因为回档之戒差点被抽到而心惊,但还好指针偏移了一点,戒指的秘密被藏住了。   反观季宁手上的道具,那颗眼珠子……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颗眼珠子好像是某个丑东西的玩意儿,真是脏死了,季宁的手就应该握着他才对。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季宁身上,舞动的身姿和灵活的步伐,青年在他眼里就像是一个在月光下起舞的精灵,迷人而充满诱惑力。   “咕咚。”   墨滦吞咽了抹口水,体内刚被压制下去的力量突然有些躁动,他微微低头藏住了自己眼底泛白的模样。   这时,台上的局势进一步演变,斐突然加快了攻击速度,季宁一时不察被踹中了膝盖,在没有任何道具的防御下,他的膝盖青肿了一大片。   痛觉之下青年的行动稍有凝滞,斐抓住时机趁着这个间隙对季宁展开了狂风暴雨似的攻击。   “砰!!!!!”   “砰砰砰!!!!!”   季宁无法闪躲只好抬手去挡,对方的身体素质很强,这几拳哪怕不是下死手光凭他现在的身体状态也是吃不消的。   更何况他们俩之间还有一个道具的差距,直到现在他也没能成功使用这【重瞳者的信物】,再这么下去,输是必然的。   他必须尽快找到使用道具的方法。   但是……   季宁隐晦地看了眼对面的斐,对方无论是攻击还是说话,一切都是那么地稀疏平常,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道具被抽出来,就连他拿到这枚信物时对方也毫无反应。   是真的不在意这些道具还是说有什么东西足以让他无需在意?   季宁握着眼球的手又紧了几分,上面的粘液像藤蔓一般向上攀爬缠绕,拥有生命力的道具,除去回档之戒他也就只在这枚信物上看见过,想来绝对不是普通的道具。   那么斐如此冷静的原因就只有一种可能,他确信自己无法使用此道具。   无法使用的特殊道具再加上这个比赛场地,确实不用着急。   呵……   他好像被人小瞧了。   季宁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去挡住了斐的下一击,然后伸手向前一把拉住了对方的手臂。   “你……”   斐似乎没有料到季宁的举动,向来平静的眼睛里有些意外,他要做什么?   下一秒,青年灵动的身影在空中跳跃,缠绕在他手里的眼球也趁此机会接触到了斐。   刹那间,那枚眼球像是彻底‘活’了过来似的,对着季宁眨了眨。   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瞬间席卷了全场,浓郁的紫色迷雾自周围出现逐渐笼罩住所有人的视线。   墨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头看向虚空,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虚空之后有一个令人厌恶的存在。   果然是祂……   决斗场上,彻底激活道具【重瞳者的信物】的季宁松开了斐的手腕,重瞳在这一刻融入了他的体内,一双紫白色的瞳孔凭空出现在他的眼眸当中,每眨一下便会透露出神明降临般高贵冰冷的气质。   这一刻,他借斐的手获得了重瞳的使用权限,斐的脸上也不再是先前那般淡定自若。   季宁感受着体内不断涌现的力量和愈发轻盈的身体,紫色重瞳下满是笑意:“好了,这下我们可以公平对决了,你说是吧?” 第145章   “是吗?”斐笑了笑, 不以为意地抬起双手。   只见蔓延开来的迷雾突然凝聚在一起,角斗场的正上方开始变得灰蒙蒙一片,一颗巨大的球体缓缓从里面显现。   “你们快看!正上方的那个是什么啊?”   “唔, 好难受的气息, 幕硴吉特列的那群垃圾到底在搞什么鬼?!”   “举办方呢?赶快出来解释啊!还能不能好好看决斗了?”   “我们花那么多钱不是来这受罪的!”   “对啊!为了这张门票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劲儿呢!”   “说实话,总感觉最近不顺呢,想去的维斯餐厅卖假货, 想去的蒙德尔医院又频频出问题,现在就连这个地下的角斗场都不安生了!”   一时间整个环境都变得嘈杂喧闹, 它们对虚空上的球形物体投去疑惑不解的眼光, 也对举办方宣泄愤怒的情绪。   有的早已舍去人形模样,变成了几株巨大的金色花朵, 暗黑色的藤蔓绕满了那一片围栏,凸起的尖刺将距离最近的几只弱小怪物刺了个对穿。   也有的从座位上站起, 双手怒锤自己的肚皮对着周遭横冲直撞, 只是眨眼间就毁坏了成堆的座椅。   更有甚者直接扛起了旁边的观众甩向中央,它们在迷雾下撕去了人类社会的文明, 有的只是粗鲁和狂暴, 兽性在这一刻被他们发挥的淋漓尽致。   “啧啧啧, 真是壮观啊。”   巴纳塔斯摇晃着酒杯,里面猩红的液体撒了滴出来,像是在为现场的局面感慨。   “嗤,巴纳塔斯,如果我没忘记的话,你的领地不是比这壮观上百倍?”   丽维亚直接回怼道,她早都看对方不爽了,自然要抓住一切机会呛声。   “呵, 你的极寒之地也差不多。”   “哼!”   丽维亚见这话没对男人造成影响还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便没有再继续说话,静静地冷眼看着这场闹剧上演。   “都别说了,来喝点酒,尝尝我最新酿的酒如何?”   格福支持的队伍早都淘汰了,而且他对这个比赛都没什么兴趣,早都开始自顾自地咕咚咕咚喝酒了。   “不了,还是他们的味道更加美味。”   巴纳塔斯拒绝了格福的邀请饮下了手中的液体并舔了舔嘴唇,塔克的角斗场名声在外,他此次来可不止是为了观看这无聊的比赛……   还有更重要的东西等着他。   男人的视线交替间落在了角斗场上的两人身上,眼底的狂热半分不带遮掩地流露出来。   下方的墨滦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迅速抬起头来扫视全场,目光锐利而森冷。   是谁的目光?   但巴纳塔斯很快就移开了,他所求的不是单单的一个人,再者……   男人稍稍扭头看了眼不远处的红发男孩,塔克正和季泽安说着什么,情绪似乎很糟糕,而季泽安则一反常态的地嘴角噙着笑,现在还不是时候,   巴纳塔斯收回目光对着旁边金属肤质的女人道:“莉妮,最近的食物我很满意,可以多备点。”   “好的大人。”莉妮弯腰应下,跟着男人离开了这里。   视线消失了?   墨滦不放心,又探查了几遍,在没有感知到那股杀戮气息后才稍稍松开了些紧拧的眉头。   现场的气息太过杂乱,他的能量又所剩无几,所以他无法精准地判断出哪些存在对季宁提起了兴趣,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去记住这些气味,到时候才不会自乱阵脚。   季宁是人类,天生对迷雾世界怪物的感知迟钝,更别提在这片屏蔽了众多气息的迷雾下,青年完全像是一个没有盲杖前行的盲人,根本发现不了这些存在。   这就是墨滦精神紧绷的原因,他要保护好季宁,不让他再度陷入那样的境地中去。   场面还处于混乱中,举办方的迟迟未出现,让许许多多观众被卷入了屠戮和麻烦之中,其中的受害者之一就是噗噗,它是偷偷溜出来的,为的就是看看那个肉质能比过它们的人类长什么样子。   结果人类是看到了,它也被旁边的□□怪用舌头卷着甩来甩去。   无奈下噗噗只能在空中一边摇一边求救,“救噗啊!救噗啊!谁来救救噗噗啊!”   它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这样一开始就应该在大草原上好好呆着!非要来这块破地方,噗噗噗!噗噗想回草原……   观众席上的声音此起彼伏,斐将所有人的动作尽收眼底,脸色仍是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他摊开双手对着季宁道:“你的能力包括身体素质都很强,我想出去以后我们会成为朋友或者队友?”   斐唇角微勾,似乎没有把他当作真正的敌人,语气里带着诚恳和温柔。   “今天没有平局。”   季宁没有停下动作,他们如今处在最后关头,必须决出胜负。   “嗯,但是你赢不了,所以及时止损吧。”   ?   男人站在那里尤为自信,这就是排行榜第一名的自信,但身为人类他又认为他们不该相争,所以继续道:“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减少你我底牌的暴露。”   “……”   季宁没有回话,他挥了挥拳头,一双手因为持续的攻击和用力已经发红,表面也有些渗血,但就算如此,对方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重瞳到底能干什么?   还有,斐是在劝他认输?   还真是……   青年拢起的眉弓染上些寒霜,一双眼睛锐利地看向对方,“那就动手!”   若是其他人,或许会停下来考虑一下,但斐对上的偏偏是季宁,他也不认为自己会输。   “……唉,我劝过你了,希望你别后悔。”   斐看季宁的眼神就像长辈看不听劝的小辈一样,一脸无奈却又没有杀意。   “铿!!!”   男人话音未落季宁的拳头就已经到了面前,碰撞以后两人各自退后半步然后再度上前,但奇怪的是斐移动的范围很小,小到就像在原地画圈。   而他眼中的瞳孔也由一个变为两个,微微闪过的金色气息让他在此刻充满了神性,斐也动用了重瞳的能力!   角斗场的正上方出现了一颗巨大的重瞳眼球,眼球在迷雾的笼罩下缓缓睁开,   那颗巨大球体也跟着他们向前,它在两人之间来回晃动,不停地发出轰鸣声。   处在下方的季宁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压力,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就连他手上刚被激活的重瞳信物也缩成一团。   怎么回事?   为什么斐的重瞳会如此巨大?   青年的视线来回移动,自己手上的重瞳此刻已经有些萎靡,软趴趴地瘫在手心中,而他眼底的光芒也变暗了许多。   季宁双腿发力整个人如鬼魅般冲向斐,拳头直逼对方面门。   男人身上的星辰披肩闪烁着点点星光,为他挡下了季宁如狂风骤雨般猛烈的进攻。   “放弃吧,现在的你根本没办法对我造成伤害。”   “重瞳,不是谁都可以使用的。”   季宁获取了道具的使用权限后身体素质有了全方位的大幅度提升,但对比那枚巨大的眼球还是太过渺小,而且他只是激活并没有完全得知重瞳的使用方法,现在只算得上摸桥过河。   这时,上方的眼球突然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对着季宁射出了一道激光。   “嗡!”   激光带着热浪席卷而来,角斗场直接被切割成两半区域,被切开的地方咕咚咕咚冒着泡,火红色的液体由此溅射而出。   “我去!怎么这么热啊?”   在赛场旁的程然等人也被波及到了,那颗眼珠子的威力实在太大了,仅仅是眨眼的功夫赛场就被毁得一干二净。   “你们快看,激光射过的地方全都燃起了火焰!”   贝羽珥惊讶道,这些火焰就像是火山里喷发的熔浆一样疯狂地向外冒,整片区域的温度都在飞速上升,伴随着观众席上那连绵不绝的惨叫声,这里真的变成了一个人间炼狱。   季宁紧紧盯着那颗眼球,大滴大滴汗水从额间滑落,冷白的皮肤染上了薄红,呼吸也急促了不少。   急速飙升的温度在不断消耗着他的体力,但要是想攻击到对方就必须用更快的速度,这样一来他的体力消耗只会更快。   “咳咳咳!”   灼热的焰浪侵袭着每一寸空间,青年的喉咙已经干涩一片,他体内的水分正在被蒸发!   “好了,我们之间的差距你也看到了,该放弃了吧?”   斐似乎还没有打消劝说放弃的念头,仍在继续说服,他很看好青年,要是能组队的话必然能走得更远。   “我们都是人类,一同联手向上不才是对的吗?”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同胞何必在这里争个你死我活?他们目的一致,完全可以联手。   男人的话萦绕在季宁耳旁,无一不是在劝说他放弃,可是他怎么甘心止步于此?重来一世,连复仇对象都没有见到就在这里认输,那以后遇见了那些人岂不是等死?   他季宁可不信什么队友互相帮助的戏码,毕竟,背刺他最深的也是队友。   青年的眸子染上冷意,脑海中在不停思考破局的办法,斐明明有能力直接动手,却一直在这里劝说,试问一个能力顶尖的人为什么要一直游说对手认输呢?   除非……   突然间,季宁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来,除非他没法动手!   或者说,只要动手了就不能动用重瞳的能力!   使用重瞳者的信物这件道具是需要条件的,这其中或许就包括了不能轻易离开某片区域亦或者不能幅度过大。   因为从刚才到现在,无论他如何进攻,对方都只在那一片区域活动,就连闪躲也是凭借星辰披肩。   如今看来,这里面的猫腻不小。   季宁想明白后立刻更改策略,笑着远离了些,既然对方不能动手那他就离远点,反正道具和能量总有用完的时候,他不信这样对方还能沉得住气。 第146章   果不其然, 随着季宁的后退,斐那镇定自若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皲裂。   男人握紧了藏在背后的手,被发现了么?他直直看向季宁, 眼里带着深意。   两个人就这么在空中对视, 哪怕上方的眼球还在四处攻击,季宁也只是围着角斗场的边缘走动。   “季宁怎么不跑了?那眼球都快到面前了!”   程然在下面看的着急,季宁突然变跑为走是累了吗?他现在可还没脱离危险啊!   “程然哥哥别急, 季宁哥哥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贝羽珥看着季宁走过的地方认真分析道:“虽然都是边缘区域,但位置都刚刚好能躲开那道激光, 季宁哥哥应该是故意这么做的。”   “故意?”   “对, 他可能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那颗眼球的攻击范围有限,斐的攻击有特殊要求。”墨滦已经发现了问题所在出声为两人解惑。   “原来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   女孩点点头, 将目光挪到戴着白色面具的墨滦身上,不愧是季宁哥哥的朋友, 就算在场外也能分析清楚情况。   嗯!她要更努力才行, 这样才能追得上他们的步伐!   贝羽珥握着小拳头悄悄下定决心,同时也为台上的季宁默默祈祷。   角斗场上, 青年闲庭信步的模样好像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无人能看清那副黑色面具之下的表情。   【恭喜玩家脱离战斗状态, 重瞳者的信物模式已解锁,可自行选择更换。】   果然。   季宁听到声音后嘴角微勾,想要使用重瞳信物果然有条件,他原以为斐待在那里被动防御是为了使用道具,但系统的提示让他意识到,斐是为了更换重瞳的模式才这样。   那么,就让他看看重瞳的模式都有些什么吧。   青年手握成拳捏紧了手掌心的那颗眼球,缠绕在上面的粘稠液体瞬间向手臂上攀爬了几厘米。   【模式一(请神):玩家所有属性加成增加百分之十。(无特殊要求)   模式二(迎神):玩家能获得重瞳的一部分能力, 重瞳使者将会化身为巨大眼球为你扫清自身十米内的障碍。(迎神必须恭敬,使者会保护你进行祈祷,在此期间不能主动攻击,否则将遭受神罚。)   模式三(神降):玩家会获得成为使者的机会,届时神明降临会赐予玩家最重要的重瞳能力,化身。】   这就是重瞳信物的三个模式吗?依据说明来看斐应该是启用了第二个模式,难怪他不能主动攻击。   只是这第三个模式中的化身又是什么能力?为何他从未听说过?   季宁心有疑惑但面色不显,他看着上方的那颗眼球心想,是时候该结束这场决斗了。   这般想着青年的周身突然出现了带着火光的玄刃,这是在角斗场获得的烈焰玄刃,经过层层升级已经彻底成长为S级道具,飞刃也由先前的两把变成了现在的六把。   它们旋转着将季宁围在中间,互相碰撞间擦出的火花显得那面黑色的面具更加冰冷。   已知对方只要动手便会遭受神罚,那么他现在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逼斐动手。   可是在对方拥有星辰披肩和眼球守护的情况下,他要怎么做才能达成目的?   季宁思索之际视线慢慢上移,那颗巨大的眼球宛若海域上孤独的灯塔,正转动着搜寻‘失足’落海的人员。   灯塔……   灯塔?   在印象里灯塔的光源并不能将整片区域完全笼罩,那么就一定会产生死角,如果他找到死角并在视线锁定前抵达那里,眼球就不会攻击他,这样一来听见可以有一段真空时间来逼斐出手。   可是只有玄刃的话也无法穿透星辰披肩的防护,要是夜诀在身旁就好了。   季宁有些怀念夜决,论攻击力还是操控方式都要比其他的道具好用太多,也不至于让他现在没有武器可用。   要是能有个东西可以将星辰披肩的保命次数逼出来就好了,这样披肩便会自动进入冷却,斐也没了防护道具。   有什么可以充当武器的呢?   要非常坚硬、锋利甚至是足够的出其不意。   但他的身上除了玄刃便再无其他,又要从哪里获得武器?   巨大的眼球还在上空晃动,激光已经将这片区域毁了个彻底,滚烫的岩浆正在蔓延,留给季宁的时间不多了。   他的视线左右移动,先后落在了被掀翻的岩石上,几根柱子歪到在一侧,裂痕遍布其中,拿它当武器显然不够坚硬。   那石块儿呢?   遍地都是碎石块,突然攻击倒是可以出其不意,但是杀伤力太弱了,不行。   …………   一番比较下来季宁竟没找到个合适称手的道具,他皱着眉看向墨滦,怎么宠物就不能算作武器……   此刻的墨滦站在边缘处,白色的面具没有染上一丝灰尘,在火光下洁白而神圣。   面具?   青年突然扭头紧盯那面白色的面具,墨滦曾经说过面具的材质特别,会自动恢复且坚硬无比。   那是不是说明他可以用来当武器?   面具当武器吗?倒也挺新鲜。   说做就做,季宁抓准时机找到了重瞳扫射的间隙然后调动鞋子的移速和玄刃加成极快地闯进了属于斐的领域。   而后,他又凭借着矫健的身手几步跳跃跨过了被劈开的裂缝岩浆来到斐的面前。   “我劝你不要再挣扎了,就算你接近我也没办法伤到我,何必呢?”   斐看着对方又一次接近他,只当对方在做最后的挣扎,未曾想青年下一秒突然抬起手摘下了面具。   一捧银白色发丝从身后泄下,季宁的脸庞就这样暴露在众人面前,冷白的肤色配上淡淡的薄唇,还有那一双清冷中透着锐利的眼神,喧闹狂躁的角斗场为之一静。   “嘶……”   “他好好看噗噗好喜欢!”   刚刚脱险的噗噗趴在倒塌的栏杆处呆呆地望着台上的白发青年莫名的产生了一种想要跪拜的冲动感。   一瞬的安静并没有影响到台上的两人,季宁手握面具狠厉地砸向对方的星辰披肩。   “铿!!!!!”   披肩的周遭出现了强烈的能量波动,黑色的表面熠熠生辉似有一条银河在斐的身后流淌而过,一条体型庞大的鲸鱼在银河间畅游,鲸叫的同时披肩失去了光芒变得黯淡。   季宁和斐都知道,这是披肩进入冷却,防御效果没了,两人对撞在一起的目光也变得激烈。   “原来你没有被淘汰,季宁。”   斐面上祥和的笑容淡了几分,半眯着眼睛的模样让人看不出情绪但季宁却能从语气中听出些敌意来。   青年微微皱眉,斐为什么会对他有敌意?而且敌意还不小,他们之间可没有交集。   男人前后极大的态度反差引起了季宁的不解,但他并没有因此表现出其他的情绪来而是趁机向前攻击。   这一次,斐没有了防御的道具无法再受到保护,他身上又有重瞳的加成,玄刃的攻击速度再次加快了不少,一连串地像飞舞的花瓣一样射向斐。   “嗡!!!”   玄刃带着火焰席卷而来,斐想要后退躲开却发现这一片区域都被火焰包围了,他避无可避。   无奈之下他只能动用重瞳的能力操控着眼球回到他的身边切换成第一个模式,请神。   眼球骤然变小,季宁身上的那颗眼球不再萎靡,活跃地沿着他的手攀爬而上。   变回请神模式的斐有了全方位加成,很轻松地挡下了季宁的这一击。   “如果你不是季宁的话,或许我们会成为很好的队友,可惜了。”   男人在说完这句话后使出了全力,像一头豹子似的跳跃而起,他也动用了在角斗场获得的道具,一条链锤,链锤的前端带刺,自身可以自由伸缩,攻击途径中还附带着毒液的效果。   “滋啦!”   链锤和玄刃相撞将其甩出去数米远,上面的毒液侵蚀着火焰中的玄刃冒出烤肉般的声音。   自由伸缩的链子缠绕住玄刃将其全部捆住,没了玄刃的季宁只身上前用力挥出拳头,同时操控着面具再次对斐动手。   一时不察的斐腹部被划开了个口子,他捂住受伤部位想要再次进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   他这是,中毒了?什么时候?   他神色凝滞地查看了下自己的身体,毒素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麻痹了他一半的身体,这样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脸上的笑容骤消,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季宁。   “还真是小看你了,季宁。”   “嗯,确实。”   季宁大大方方承认了,一点也不谦虚,要真说起来,那毒液还是他从对方手里的链锤上弄到的,这只能说从哪来回哪去罢了。   斐紧紧握着重瞳信物,他身上没有解毒的道具,就算强拖下去也只会在麻痹中迎接失败,要动用化身吗?   神降算是他最后的手段,他并没有想过会在这里暴露。再者,他在这里获得的道具也只能算作中等,完全无法和重瞳信物相比,果然还是轻敌了么?   男人上扬的视线里是那个手持面具的白发青年,季宁……   他的瞳孔闪烁了下,在心底轻声:“下一次,我不会再轻敌。”   这般想着,斐停下了进攻的举动,手里的那枚眼球也恢复了平静,他对着众人缓缓道:   “我认输。”   刹那间,全场嘘声一片,这场闹剧般的决斗正式落下帷幕。   无人知晓的是,在斐的系统面板上,神降一词闪烁了大约三秒后黯淡下去,他的人物面板也由一个变为三个。   面板上,赫然是三个截然不同的玩家,他们身份一栏全都写着两个字。   化身。   -----------------------   作者有话说:明明只是想写个爬塔过渡一下,结果一不小心写多了,状态也不好[爆哭][爆哭],不过马上就能进入下个世界了,爬塔快结束了[化了][化了] 第147章   “该死!怎么就认输了?废物!废物!一群废物!!!”   观看比赛的丽维亚气的把桌子捏碎了一角, 她特意挑选的队伍最后竟然以这么荒唐的方式输掉了决斗!   她一点也不能接受!   “呵呵,丽维亚别太难过了,毕竟你看人的眼光一向不行。”   巴纳塔斯看热闹不嫌事大, 明里暗里地讽刺女人眼光差。   “嗤, 我是眼光不行,可我不像某的人,是个瞎子。”   女人不怒反笑, 勾起红唇便回怼了回去,她手指绕着顺滑的冰蓝色发丝, 一双眼眸流光千转满是不屑。   “哼!”   巴纳塔斯自知理亏, 暗哼了声便转过头去不再理会女人,他的视线落在了脱去面具的季宁身上, 半眯着眼睛,又是白色的头发……   他扭头看向端坐在位子上的白发男孩, 眼睛转动了圈后隐去了内里的暗光。   这两人, 有点像啊……   他们会不会是…………   就在巴纳塔斯猜测之际塔克一个闪身便挡在了季泽安的前面,他叉腰站在那里冲着几人扬了扬下巴:“好了, 这次比赛结束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咕咚咕咚。”   格福没说话, 自顾自地拿出腰间的酒袋喝酒, 一口又一口的,喝起来根本停不下来仿佛他的肚子是无底洞一般。   那酒袋也神奇,小小的一个袋子却蕴含着庞大的液体,格福几口下肚都不带变小的。   “这就赶我们走了?”丽维亚摇摇扇子,风情万种地眨眨眼,她可还没在这里待够呢,再说了,安帝科的节庆不是要到了嘛, 她可不能错过这个热闹。   “快点快点,角斗场我要关了,我老妈还在等着我,你们不走别怪我把你们关里面。”   塔克不耐烦地挥挥手,他现在回去刚好可以带着老妈前往安帝科,没功夫跟他们在这里耗。   男孩也不管他们反应如何,直接拉着季泽安的手便离开了这里,留下几人面色不明。   两人来到角斗场上方后站住脚跟往下看去,比赛结束了,愤愤不平的观众们正在退场,台面周边的四座神像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后遁入虚空,笼罩着比赛场地的能量罩随之消失。   上面站着的两人,一人面色冷淡白发飞舞,一人嘴角含笑衣角纷飞,他们对立而站,相顾无言。   塔克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为什么那人会认输,他挠挠头对着白发男孩问道:   “泽安,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他会赢?”   “不是。”   “那你为什么会把赌注压在他身上,明明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人类而已……”   塔克话音未落便觉得脖子一凉,察觉到季泽安嘴角向下时连连改口:“嗯,他其实也没那么普通,还是挺厉害的。”   白发男孩下压的嘴角立刻上扬,他平静无波的眼睛都亮了几分:“当然厉害。”   这时,季泽安才缓缓说道:“我并不知道谁会赢,但我相信他一定能赢。”   “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   塔克的表情比刚才还困惑,他就是这么输给泽安的?一点热血和反转都不带的吗?   “好了,这场赌注你已经输了,该把东西给我了吧?”季泽安伸出手索要奖品。   红发男孩气鼓鼓地鼓起两颊:“给你给你,等来年的竞技场,我们再赌一次,下次我肯定不会输了!”   他从小马甲口袋里拿出个白色的棱形晶体,大约有一截手指那么长,内里的黄色光点像电火花一样跳跃闪动。   塔克轻轻地将晶体交到季泽安手里,似乎还有些不放心,便又叮嘱了一句:“这玩意儿你可别在安帝科那群人面前拿出来,不然给你扣上个偷窃和蓄意袭击的帽子,直接给你关大牢了。”   “知道了。”   季泽安手腕一翻晶体便消失了,他向下撇了一眼,此时的玩家们由于比赛结束正被传送阵一个个带离这里。   看着通天的白光塔克不由地感慨:“这些人还真是不嫌累,每一次都靠传送阵来来回回,也不知道图啥。”   “好了,我们走吧,今年的比赛终于结束了,累死我了。”   白发男孩笑笑没说话,跟着塔克一起消失在虚空之中。   在他们消失后,一枚白色的晶体在云层的遮挡下钻进了季宁所在的传送阵和他一起回到了现实。   【恭喜玩家获得此次竞技的第一名!现进行结算。】   【恭喜玩家获得此次竞技的第二名!现进行结算。】   ………………   【恭喜玩家存活日期超过七天!现进行奖励结算。】   随着迷雾愈发浓郁,玩家们全都通过传送阵回到了系统空间接受着各自的结算。   那些被季宁带到坑底的玩家们在快要放弃的时候也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这时他们才意识到,他们好像呆够了七天,也可以带走里面的道具了!   “干的漂亮!”   外面的工作人员们忍不住拍桌庆祝,原本他们就在季宁挖坑的时候猜测对方会不会想让所有人一起通关。   但又不敢真的去幻想这个事情,毕竟这种事情系统怎么可能会让他们钻空子呢?   这也让他们忍不住担忧,要是真失败了,那那些被困在坑底的人究竟会如何?这全都是未知的。   现如今倒好,不仅季宁他们顺利出来,就连那群待够了七天的玩家们也一同出来。   而斐他们虽然失败了,但也拥有将道具带出来的机会,S级的道具就算降低一个等级也是A级,这次人类正可谓是大获全胜啊!   “嗡———!!!”   现实中,巨坑外面的光柱出现,结算完成的玩家们一个个从里面走出,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容似乎很满意这次的竞技场之旅。   而那些早都被淘汰了还久久不愿离去的玩家们在看到这些人之后心底的悔恨更深了,要是他们再小心点没准也能多获得些道具和积分了。   现在倒好,道具没有不说就连积分还倒扣两倍进去,一夜回到解放前……   唉!!!   悔不当初啊!!!   现场的玩家们悲喜交加,而那些外国友人们则各个严阵以待地盯着传送阵,就等着看看这些出来的玩家们有没有人要出手道具的,没拿到道具不要紧他们可以买啊!   这次华国之旅绝对不能一无所获地回去,况且那个季什么宁似乎还有一件顶级的防御类道具,这件宝贝绝对不能让别人领先了!   然而季宁此刻刚开始进行结算,姗姗来迟的系统声音在耳边响起。   【亲爱的玩家,恭喜你历经重重困难重回巅峰,接下来将为您进行结算。】   【迷雾世界:地下竞技场(限时)已通关】   【区域:幕硴吉特列】   【名次:第一】   【道具:烈焰玄刃(已升级)、幕硴吉特列的伯爵靴子(已升级)、云纱(不可升级)、安帝科的能量晶体。】   【积分:30000点】   【额外奖励:血色之气(可佩戴)】   【佩戴之后将自动拥有一身血气,它是某个种族的特征可以帮助你伪装身份。   同时,作为这个种族的能力,你可以支配他们治下的部分族群。   当然,作为假冒者你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会成功,如果失败则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和针对。】   【您是血色角斗场当之无愧的第一拳手,你获得了举办者的部分认可,他承认你是个没那么普通的人类,血色之气就是最好的认可,希望你能珍惜这份认可。】   【结算已完成,正在前往现实,请稍等。】   季宁站在虚空中被白光包裹着带离了这里,他的眉头从结算开始时便紧紧皱着。   “怎么了?”   墨滦察觉到季宁神色有异,走上前来问道。   “墨滦,血色角斗场你了解多少?”   季宁也不啰嗦直接开口,他的视线落在系统面板上久久未能离开,此次的迷雾世界结算有些不对劲。   从结算开始的第一句话他就发现了问题,系统的祝贺词居然是重回巅峰,可这个地方他明明是第一次来,又怎么算得上重回巅峰?   就连上一世他也完全回忆了一遍,其中并无角斗场的相关信息。   这很奇怪,一个严谨而公平的系统不应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才对。   难道他真的来过这里?   可如果真是这样,他的记忆里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是系统出错?还是他本身有问题?   这个时候墨滦开口道:“血色角斗场是幕硴吉特列区域的三不管地带。”   “三不管?”   “对,伯爵不管、警卫不管、执法者不管,前两支势力属于幕硴吉特列,后者属于安帝科。血色角斗场以血腥搏斗闻名,每年都会定期举办比赛,胜者可以获得大量的钱还有权力。”   “那你知道每一年的第一名吗?”   照系统的说法来看他属于重回巅峰,那这些第一名中或许会有相关信息。   墨滦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血色角斗场存在的时间太久远了,名单或许只有举办方才知道,不过我倒是听说几百年前的某一届比赛最为血腥和暴力,好多存在因此销声匿迹……”   男人说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季宁抬头露出个疑惑的表情,他挑挑眉示意对方继续说。   只见墨滦摊开双手道:“还有一分钟就到现实了,我能察觉到有好几股势力在暗中,他们似乎在等你出现,你确定还要继续听下去?”   “…………”   差点忘了,他身上的星辰披肩已经暴露,虽说没有回档之戒那么bug,但放在现在来看,星辰披肩何尝不是一件能够引起纷争的道具?   看来是要早做打算了,可是亮光消失后他必然会暴露在众人面前,该怎么办?   这时,他身后的墨滦突然俯身向下在他耳边低声道:“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帮你?”   男人的眼眸中隐有白光闪过。 第148章   “你…………”   季宁顿察不对想要向前错开些身位, 身后的人却轻声一笑:“你确定还要往前吗?”   这时他才发现,他已经回到现实了,只需向前一步就能离开被白光包裹的传送门。   耳边的温热不断传来, 季宁在这狭窄的空间行动受限, 他皱着眉冷声道:“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了不止一遍,但每当问出口时对方都会置之不理,要是武器在身旁的话他真的想捅上去。   “我就是墨滦啊。”   男人说完后身体稍稍向前同季宁贴在一起, 整个人的声音比以往要更低也更有磁性些,语气里带着慵懒随意还有一丝邪气。   季宁无法将身后这个男人和那只蠢蠢笨笨的小宠物联系起来, 反手制住对方伸向前的手, 再一手肘怼向后面。   “啧啧啧,脾气还是那么爆, 我可是会伤心的~”   墨滦面上露出一个受伤的表情然后和季宁贴的更近了。   “砰砰!”   “砰砰!”   “砰砰!”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青年的感知被放大了,身后那滚烫的胸膛不断地传来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带动着他的呼吸一下又一下。   季宁挣扎不成反被男人拉进了怀中, 耳尖和对方嘴唇的碰撞让他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青年眉弓一凝便带着冷意提脚向后踢去, 今天绝对不可能善了。   “诶,搞偷袭可是不对的啊季宁, 不过, 我喜欢。”   墨滦察觉到了季宁的意图, 将计就计地后退了点然后再以更强硬地姿势向前,单腿落在季宁双腿中间让他无法妄动。   “放开我!”   季宁双手被擒,腿又被限制,整个人身子向前倾斜,远远看去就像是被人从背后强迫着按在墙上一般。   他不停扭动身子挣扎,试图寻找对方力气的薄弱点从而挣脱出去,但是无论他如何动,对方都纹丝不动, 反倒是他因为用力两颊泛起了淡淡的薄红。   雪白的发丝挂在肩上,还有一部分和滴落的汗水一同黏在脸上,那张爬上薄红的脸颊更加明艳动人。   墨滦发白的眸底闪过暗光,他邪气地笑笑然后低下头用嘴唇轻轻碰了下季宁的额间。   !!!   青年的眉间瞬间染上了杀意,他已经在思考料理章鱼的一百零八种方式了。   而在他看不到的墨滦身后,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触手,只要它轻轻晃动一下便足以将这一整片区域全都毁灭。   传送阵的白光逐渐黯淡,两人的面前已经出现了不少人影,那些都是根据季宁直播间消失的时间而蹲守在传送阵前的人,有的是官方派来保护的玩家,有的是想趁机动手的还有一些看热闹的。   外面模糊的声音也愈发清晰,话里话外都是在讨论着面前这个传送阵是不是季宁。   墨滦收起了刚才逗弄青年的玩笑模样,用带着蛊惑的声音问道:   “季宁,我可以帮你离开这里。”   “条件。”   季宁也知道当前的情况紧急,只能强压下心底的杀意和不爽冷声询问。   “不愧是季宁,果然上道!”   男人露出惊喜的表情,假装思索了一番:“条件我还没想好,就先欠着吧。”   两人达成共识后不再剑拔弩张,墨滦一把揽过季宁,他身后的那条巨大的触手瞬间卷住两人将他们带回了季宁现实的家中。   而众人蹲守了许久的传送阵在白光散去之后只留下一地凌乱的脚印和一片被撕碎了的衣角。   …………   不是,我们等了那么久就等来了这???   这是什么???   一堆脚印和块破布,传送阵还传这个吗?!   一时间,他们竟无语凝噎,纷纷散开去往其他的传送阵前蹲守季宁出现。   ————   回到家中的季宁不再束手束脚,他刚落地就熟练地抄起放在柜子上的菜刀挥向身后的男人。   “季宁,我……”   墨滦这时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他甚至有些困惑他们是怎么回到这里的,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结果刚一抬头就是一柄反光的菜刀落在面前。   !!!!   受到惊吓的男人猛地后退几步,然后不可置信地看向青年:“季宁,你……,我,我……”   墨滦甚至被吓得有些结巴,他断断续续地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到底哪里惹季宁不开心了?   看着男人困惑惊吓的模样季宁下落的手腕停在了半空,刚才的男人把他送回家后就消失了?   他的眼里闪过探究,他不信那个男人会如此好心,不过……   季宁又上下看了看眼前委屈巴巴的男人自我确定下来,这人是原装的墨滦没错。   关于那个‘墨滦’的消失已经他们之间定下的承诺,青年都觉得头疼无比。   现在先不说时不时就性格大变的墨滦会动手动脚,光是他不同的性格就有好几个。   青年回想了下,从他遇到墨滦开始到现在,他一共遇到了三个性格不同的墨滦。   一个高高在上想要杀了他;一个是喜欢动手动脚的变态;还有一个就是现在的墨滦也是那个陪了他很久的小触手怪墨滦。   除去第一个,剩下的两个虽然性格迥异,但似乎都是站在他这一边的,至于第一个……   季宁脑海中浮现出一双泛着白光的眼睛,冰冷中带着轻蔑和杀意,还有一丝掩饰其中的嫌弃。   这么看来的话,高高在上时的墨滦倒像是某种附身于此的存在,那嫌弃的目光也就解释得通了。   祂在嫌弃墨滦的这具身体。   想到这季宁也基本理清了墨滦近期来发生的变化,他手腕翻转收回了菜刀,不再横眉冷对而是开口问道:“你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不记得。”   墨滦摇摇头,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有些委屈想要上前寻求安慰,但在他感知到体内某个能量有些松动时便停下了脚步而后皱起眉试探性地问道: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连续进了那么多世界,我有点累先去休息了,你随意。”   季宁思索了一番后决定还是暂时不提那个变态的事情了,万一他一提对方又出来就遭了。   起码要等他彻底强大才行,必须变强,强到谁也不能威胁他。   青年回到了自己的房屋内,连续的闯关下他的精神和身体都有些吃不消,刚一躺回床上困意就侵袭而来,他微微闭眼很快便进入了睡眠。   门外就是墨滦,有墨滦在他格外的安心。   ————   房门外,感知体内能量有松动痕迹的墨滦站在那里久久未动,他看向卧室的目光充满了庆幸和悲伤全然没了刚才那副什么也不知道的单纯模样。   如果季宁站在面前,他一定能认出来,这是当时在角斗场上墨滦曾露出过的神情,只是那时的墨滦在季宁察觉到异常后就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季宁……”   男人呆站了许久,嘴巴微张着喊出声来,最后也随着风消散在空气中。   另外一边,斐在结算完成后没有急着回家,反而隐藏身形去往了一个别墅区,他轻车熟路地走进其中的一栋别墅,一层的客厅杂乱无比,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漂亮衣裙,有的还掉在了地上。   男人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踩了上去走上了二楼,二楼没有灯光唯有最里面的一间透出点暖黄的灯光来,他皱着眉朝那走去,随着愈来愈近的距离,里面的声音也从门缝里遛了出来。   “哎呀呀,真讨厌~你这个样子可一点都不美哦~”   “唔!唔唔唔!!!”   “好啦好啦,让我来好好帮帮你吧~我可真是一个善良又美丽的的人呢~”   矫揉造作的男声混合着呜咽的声音,斐推开了房门。   “吱呀——”   房门有种年久失修的感觉,他轻轻一推门便发出了不小的声音,屋内的两人同时抬头看去。   在看到来人之后那个妖娆的男人捂嘴笑了笑:“稀客呀,你怎么来这里了?”   “他呢?”   斐表明来意,那妖娆男眉心微蹙嫌弃道:“他还在世界里没出来呢,或许早就死了吧~”   “唔唔唔!!唔唔唔唔!”   两人对话间,被绑着的那个女人在疯狂地挣扎,她的嘴巴被胶带粘住,只能发出些呜咽的声音。   “这是?”斐挑眉问了句。   妖娆男手绕头发撇了撇嘴:“这个啊,嫌我比她漂亮然后就想杀了我呢~我倒要看看是谁杀谁~”   “唔唔唔!”没有!根本没有!   女人像是听到了一样连连摇头否认,她的眼睛早已哭肿,脸上全是泪痕。   “自己注意点,他出来后让他来找我。”   斐没有再理会女人,只是对妖娆男下达了命令,妖娆男应了下来,他扭着腰走到斐身边用手指划过对方的脸颊。   “那我呢?”   男人皱着眉便要往外走,突然,他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停下脚步:“你是不是和季宁进过一个世界?”   “季宁?”   妖娆男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白发青年的模样,他回味地舔了舔舌头:“那个美人啊?当然呢~人家可喜欢他了,好想把他拿来做收藏品~”   “是吗?”   斐的眼底闪过暗光,难怪他之前便觉得季宁有些熟悉,原来自己的化身早就遇见过了。   看来,他们之间的渊源很深啊……   “哦对了,我看到你输给他的视频了,没想到我们的斐大人还有输的一天呢~”   妖娆男不嫌事大咯咯笑了两声,斐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离开了。   对于这个化身,不理会才是最好的办法。   -----------------------   作者有话说:也不知道你们对妖娆男还有印象不[墨镜][墨镜][墨镜] 第149章   “切, 一点都不风趣。”   妖娆男看着斐离开的方向撇了撇嘴,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不解风情,一点都不懂他, 亏他们还是一个人呢。   “哼!我文清远就算是从这里跳下去都不会再理他们俩了!”   文清远扭过腰用力地将门关上然后一脸笑意地看着面前被五花大绑的女人,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的冷落让你伤心了,马上就不会伤心了啊乖~”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女人惊恐万分地看着男人, 头发和血浆混合着黏在头上,左脸颊处有着一条极长的口子被人用五颜六色的线缝合在了一起, 末尾还带着一小个蝴蝶结。   文清远显然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不停地用手揉搓伤口,一双眼睛里充满了疯狂。   “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太美了!不过很可惜……光是这样你还没有我美~”   他边说着边脱下了自己的衣服赤裸着站在那里, 一只手捣鼓着新的东西一只手比划着大小。   女人瞳孔急剧收缩,瞪大的双眼里只有害怕的情绪, 她看到的并不是一个正常人的身体, 而是被安装满满的各种试管。   这些试管就嵌在对方的身体上,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药水, 有的安安静静躺在里面;有的则咕咚咕咚冒泡流进了身体里。   他还是人吗???!!   女人看到这里挣扎得更激烈了, 早知道这样她一开始就不应该多说那一句话。   她泪流满面地看着门口, 心底悔恨交加祈祷着能有谁能来救救她。但随着对方逐渐贴近的距离,她眼底的期望一步步消散,恐惧再度浸染了整个眼眶。   “唔!!!!!呜呜呜。”   “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毕竟你还没有变得比我漂亮呀~你们都不像季宁一样漂亮,搞得我根本没办法收藏。”   文清远扬唇笑了笑,将手轻轻放在她头上,语气就像是对待恋人一般亲昵又温柔, 虽然最后带了点抱怨的情绪,但依旧如沐春风。女人却只能感受到彻骨的冰冷,忍不住地浑身打颤。   就在她快晕厥过去之际,房间里突然亮起了一道白色的光芒将他们给包裹住。   三秒后,两人都消失在了这个房间里,这是一场毫无征兆的传送,无人知道他们被传送到了哪里。   与此同时,华夏各地都出现了这样的情况,无数玩家都被突如其来的白光包裹,然后消失。   负责监测的付今从上方的视频中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的白色光点,他能看到这些光点似乎正在连成一个图形,上面不断出现的光点和愈发黑暗的环境交相辉映。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付今看着屏幕上不停闪烁的光点呢喃了句,他第一时间便拿出电话想要联络另外一边的同时,然而无论他怎么拨打电话,上面都显示没有信号。   “怎么可能?”   他握着手机,眼神犀利地扫视了一圈,这里可是基地内部,但是信号都要比居民区更加稳定和牢固,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不是,他要赶快通知上层早做准备。   付今匆匆忙忙地往门外走去,结果刚抬起脚就顿在了原地,他的脚下也出现了一阵白光!   “咔哒!”   手机掉在地上,碎裂的屏幕上显示着拨通已成功,那边接通了电话,这里却空无一人。   ………………   付今的消失很快就引起了监测人员的注意,他们通过调取录像的手段看到了付今消失的过程。   紧接着,热线中心直接爆满,反应的情况全都是玩家们在眼前消失但身上的物品留在原地的情况,一时间人心惶惶全都在猜测下一个消失的玩家。   【有人知道是什么什么情况吗???一下子消失了那么多人,官方没个解释的吗?】   【虽然但是,这种情况官方应该也不清楚吧,毕竟涉及到了迷雾世界……】   【那些玩家会不会是因为停留时间到了才会被强制进入迷雾世界的啊?】   【唉,要是这样就好了,问题是我哥他才从上一个迷雾世界出来就又被拉进去了,这又怎么解释?】   【我去,这这这,这真的有点吓人了……】   这样的讨论在网络上愈演愈烈,眼看热度节节攀伸官方连夜出了个通告。   【有市民反馈,近期有不少市民被白光包裹后突然消失。据初步了解,此现象为进入迷雾世界的正常现象,请各位不要慌张耐心等待世界开启。】   各大直播间还有广场都播放着这一则广播,为的就是安抚人们慌乱不安的情绪。   虽说官方内部也陆续有人消失,但为了不再扩大人们的恐惧情绪,他们只能暂时先出这样一则报道来稳定情况。   “还没查明原因吗?”   白荞软带着眼底青黑站在屏幕前,此刻的光点越来越多,比起先前的毫无规律现在已经初具模型了。   屏幕中光点渐渐组成了两个齿轮,齿轮上下拼接在一起,中间还悬浮这一根指针,唯有指针的前端没有亮起光点了。   监测人员们把黑屏的直播间全都汇拢在一起统计了消失玩家的名单,他们正在紧急调查,但都一无所获只能垂头丧气道:   “暂时情况不明,但可以知道的是这些消失的玩家们的直播间全都开启了,只不过都在黑屏中。”   付今虽然消失了但他的那个道具是一件极其特殊的道具,所以并不会影响到直播间。   这算是目前唯一的一个好消息了。   白荞软看着屏幕中还未亮起的指针前端拿着对讲机道:“这里或许有关键线索,派人过去看看,切记一定要小心,凡事以个人为重。”   “是!”   对讲机的另外一端是紧急抽调的几支探索者小队,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地图标出来的那片区域。   众人面色肃穆地前行,殊不知这片区域的中心正是季宁的房子。   他原本睡的好好的,就连墨滦在后半夜也躺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谁知道屋内亮起的白光把墨滦先惊醒了。   他察觉到其中的能量波动像是传送阵,而源头似乎就在幕硴吉特列的旁边。在看着季宁熟睡的面庞时墨滦决定把这股能量先压制下去,无论如何别打扰到季宁休息才是。   然而,几个小时过去了,这道白光一直没有消散甚至爆发了更强的能量波动。   墨滦不得不费更大的力气去压制,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无数道通天的白光出现,唯有这一道被他踩在脚下没能和迷雾世界连接。   “嗡———!!!”   “嗡———!!!”   “嗡———!!!”   传送阵不停地发出响声,它似乎拥有生命在控诉着墨滦的行为。   “安静点!要是吵到季宁睡觉我就把你撕了。”   男人也不啰嗦直接威胁出声,他的眼睛由正常的人类瞳孔变成了横瞳,横瞳是一条粗粗的黑线,旁边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内里散发出来的气场让传送的光芒又黯淡了几分。   “嗡嗡嗡——”   传送阵有气无力地响了响似乎在说:你厉害你厉害。   “光再暗点,别那么亮,晃眼。”   “嗡!!!!!”   传送阵闪烁了几下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但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收起了自己的光芒。   谁家的传送阵这么憋屈啊!!!   麦芒想到这就忍不住得伤心落泪,别的传送阵不仅亮闪闪的还霸气侧漏地直通天地,而它呢?   被这个臭章鱼就这么踩在脚底下还不给发光!!!   呜呜呜呜,现实真的好吓人呜呜呜呜呜,它想回家。   麦芒已经想好了,这次回去后它就申请转区,它再也不要来现实了!还不如把他流放到极寒之地去呜呜呜呜呜。   传送阵没了反应,迷雾世界负责开启传送阵的科学甲也懵了,这里全员就差最后一个了怎么传送阵不动了?   难不成是去哪里偷懒了吗?科学甲站在传送阵面前伸脚蹬了蹬发现没反应,它挠挠手臂上的金属大脑呢喃道:   “奇怪……干什么去了这是?时间都快结束了,人不齐我又要被教授骂了。”   又被踹了几脚的麦芒幽怨地看着墨滦,它只是一个打工的,为什么要为难它?都是迷雾世界的为什么要互相为难?   但是墨滦一点信号和眼神都不接收,只是认真地看着屋内熟睡的季宁的侧脸。   月光撒在上面让他宛若一只精灵,随风拂动的发丝为其平添了几分柔和。   要是能一直这么下去就好了………   墨滦心生感慨,他只希望能和季宁一直这么下去,过着平静的生活不再为了未来而拼命。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想法,但莫名觉得自己就应该和季宁过这样的生活。   只是……   这样的想法终究只能是妄想,他用力压制的传送阵在消停了一会儿后又躁动了起来,并且此次的能量更强了些,他现有的能量已经有点不够看了。   啧,能量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墨滦的眉心透露出烦躁来,他撇了地上的传送阵一样,眼里的杀意一闪而过。   而在传送阵的另外一边,科学甲在传送阵中间嵌入了一颗白色的棱形晶体后拍拍手:“现在能量总该够传送了吧?这传送阵是哪里出来的?水平有点低啊,动不动就能量不足,害得我还要补充能量……”   它胸口的眼睛紧紧看着传送阵,“快点啊,往年这个时候新生都到齐了,可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好在它的祈祷有用,黯淡的传送阵在一分钟后再度恢复了耀眼的光芒,它连接天地将刚刚清醒的季宁包裹在其中开始传送。   【欢迎玩家进入迷雾世界——双院对决】   -----------------------   作者有话说:近期总会迟到[化了],平常都是晚上六点更新,但有特殊情况的话就会迟一点,不过还是照常日更不断哒[奶茶] 第150章   系统的声音刚出现季宁就已经彻底地清醒了, 他皱眉看向门外。   双院对决?还是强制玩家进入,究竟是什么情况?   青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光芒大盛的白光笼罩其中,随后便感觉到一阵头晕, 很显然这是传送时才会有的感觉。   传送阵居然自行启动将他送往了迷雾世界, 这放在现实可是头一遭,先不说传送阵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屋内,单说它自行启动的举动就足够让人警惕了。   季宁眉头紧皱着站在传送阵当中,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虚化,朦胧的迷雾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侵占了他的视线。   等到白光消失之际, 迷雾已经浓郁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他的周遭陷入一片寂静,一个人影也没有。   这时, 季宁才发现身边少了个人,他左右都看了一遍也没发现墨滦的踪影, 墨滦去哪了?   青年疑惑下摩挲了下戒指, 人形的墨滦不在身边,他的手臂和肩膀上也没有小触手怪的踪影。   难道墨滦没有和他一起进入迷雾世界?   这怎么可能?   墨滦本身就是迷雾世界的产物, 不存在被世界排斥的因素, 或许他是因为其他的原因被耽搁了?   季宁猜的没错, 墨滦确实是因为一点事情被耽搁了,他在无法压制白光后索性收回了能量朝季宁走去,既然都要进迷雾世界了那他自然要和季宁一同进去。   可出人意料的是,麦芒对刚才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所以它不停地寻找合适的时机想要报复回去。   这不,传送开启后它便察觉到了墨滦的意图,看着一步步走进来的男人,麦芒心底桀桀桀的笑道:“终于让我逮到机会了!桀桀桀!给我一边呆着去吧!”   它发出了几声微弱的轰鸣声, 传送阵闪烁了几下后将一只脚刚踏进来的男人挤了出去。   “给我去一边去!”   墨滦被挤出传送阵的时候隐约听见了声细小的声音,他微微抬眸看向传送阵,此时季宁已经在去往迷雾世界的路上了,他现在去已经来不及了。   很好。   墨滦冷着脸看向传送阵,“不想报废的话就快点送我过去。”   他身后已经浮现出一只巨大的黑色触手,骤然降临的威压让麦芒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嘶…………   怎么招惹了这么个杀神……   它要是有手的话,估计现在已经抖成筛子地擦着脑袋上流下的汗水了。   算了算了,这些人它还是少接触吧!麦芒决定干完这一单后立马收手转区,它说什么也不乐意待在这边了呜呜呜。   “嗡———!!!”   白光下墨滦也只身进入了迷雾世界当中,那些照着地址赶来这里的探索者小队连墨滦和季宁的尾气都没有摸到。   “靠!还是来晚了!”   其中一支小队怒锤门框,房屋内空无一人的模样和通天的白光无一不是在告诉他们,这里的人已经被传送走了。   “唉,先上报吧。”   另外一人叹叹气,他们按照原定计划完全能赶上的,可谁能想到半路上突然出现几辆车把他们堵住了,上面跳下来一群人阻止他们向前。   他们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那里脱身但已经晚了。白光通天,白荞软就算没收到汇报也已经从屏幕中那些不再闪烁的光点中看出了信息。   指针最后的尾部彻底亮起,前面那些闪烁不停的光点在同一时间停下了闪烁转而以一道持久不衰的白光露于人前。   凌晨的黑夜被它们染白了大半,不少人从睡梦中惊醒观看着这天边的奇异景象。   数道白光穿过空间汇聚于一点连接起迷雾世界,世界左边的四块区域接凝聚白光于中心。   迷雾渐渐散去,露出了中心区域的名字——安帝科。   安帝科的正上方就悬浮着两个上下拼接的齿轮,齿轮中心还挂着一枚巨大的指针。   要是白荞软在这里肯定一眼就能认出这个物品的造型和白光汇聚成的齿轮造型一模一样!   在白光的抵达的地方,有着一只只巴掌大的金色小老鼠,它们全身由金属制成,脚更是换成了方便快捷的轮子。   “咕噜噜——”   轮子在地方滚动着发出声响,它们背上都背着一块食指大小的白色棱形晶体,正不停地运输进中心处。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传送阵,其他传送阵的光束落在上面宛若一缕丝线渺小而脆弱。   传送阵旁边站着一个脑袋尖尖的矮个子,它有着一头的黄色毛发,时不时会掉几缕在地上。   “科学甲,新生都顺利接到了吗?”   科学甲弯着腰对只到它膝盖的教授恭敬道:“都到了,米尔迪教授。”   “那新生入学仪式和资质测试都准备好了吗?”   米尔迪边说边提起双手不停地向上拔高它那尖尖的脑袋,黄色的毛发又哗啦啦掉了一大把在地上。   科学甲不敢去看教授那一地的的头发,只能闭上眼睛回答:“都准备好了教授,另外,等他们已结束测试纳薇便会自动给他们分配住所,你就放心吧。”   “哦吼吼吼!不错不错,那我先走了。实验室的宝贝们还在等着我,也不知道我那两个学生最近又发明了什么东西…………”   小矮子教授跳下板凳,从怀里掏出个圆形的东西扔在地上。   “砰!”   声响过后那圆球从侧边打开了舱门,米尔迪晃悠悠地爬进去然后坐着圆球飞向实验室。   “呼,终于走了。”   目送教授离开的科学甲拿出手帕擦了擦它脑袋上流下的汗水,嘴巴嘀嘀咕咕道:“幸好那批新生最后还是到了,要不然教授没准已经把我返场了……”   它擦去汗水后将手帕收纳进了胸口处清洗,眼里浮现出一些嫌弃:“改造体就是这一点不好,没有彻底摒弃人体居然还会流汗,要是没擦干净的话保不准就要报废了。”   科学甲还是不放心,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生怕有皮肤上有遗留的汗水和污渍。   这时,中心处的白光开始消散,这意味着这一届的新生们已经全部抵达此处,科学甲伸手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挺直了腰杆。   接下来,安科大学的新生们就要从传送阵里面走出来了,它这个招生老师可要好好表现一番!   这般想着科学甲又往前走了一步,等候着新生们的到来。   与此同时,白光之中的玩家们随着迷雾的散去逐渐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他们的身边站满了密密麻麻的玩家,大部分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茫然无措的表情,有的手里甚至还拿着锅铲,这显然是炒着菜就进来了。   他们左右看了看,性格外向的已经和旁边的人唠起了嗑。   “诶,兄弟,你这头发的颜色挺稀有啊,哪里染的?”   季宁眼前的迷雾刚刚消散就听见了这句话,他顺着声音转头看去,一个身高两米的肌肉壮汉正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   他没有回答而是接着分析当前的情况,他被强制拉进了迷雾世界中,周围的人数初步估计应该是上百了,这是一个大型的迷雾世界?   可是这样一个世界,为什么会毫无征兆就触发了?还有系统,也只是告知了世界名字,其余信息他一概未知。   青年扫了一眼周围而后微微垂眸,迷雾已经散去了,但是他们周围还有一层莹蓝色的屏障,这个世界的信息是否要出了屏障才能获取?   “兄弟,是不是我声音太小了你没听见?那我大声点!你的头发是哪里染的颜色?”   肌肉男见季宁不说话以为对方听不见,所以就鼓足力气大声道,殊不知他的声音气势雄浑,足以让周围十米以内的人都闭上嘴了。   原本嘈杂喧闹的环境突然安静无比,他们全都挪过视线来看向肌肉男。   “你们看我干哈,继续聊你们自己的啊!”   肌肉男又一嗓子说出来,众人这才继续聊天。季宁想趁这个时间溜走没想到这个发色太过显眼,已经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   “你们快看,白发、冷白皮还长得帅,他是不是就是季神啊?”   “是他是他!他的样子我可是记在了心里,那个清冷的样子就是他!”   “我去,我居然能和季神在一个世界,是我变强了还是他变弱了?”   “大概率都不是,这一次我们都是被强制传送进来的,保不齐季神就是这样。”   几人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扩大范围,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聊天当中,在这里的不少玩家都知道季宁那一头极具特色的发色。   所以在看到时难免有些惊讶,一个不让一个地围在季宁身边套近乎。   要知道,这个人可是能带他们通关的巨巨巨巨佬啊!现在不抱大腿更待何时?   肌肉男眼瞅着越来越多的人把季宁围住,他疑惑的挠挠头:“兄弟,你在外面很出名吗?我怎么没在安帝科的电视上见过你啊?”   “你连季神都不知道?他可是……”   旁边的玩家一脸震惊,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会有人不知道季神???然而没等他说完话旁边的朋友就掐了他一下。   “嘶……你怎么下死手掐我啊???”   他刚想指责朋友,却发现周围再度安静下来,气氛比刚才还要压抑些。   “怎么了这是,你们怎么都不说……”   话字还没出口这名玩家就发现旁边的玩家们都一脸敌视地看向那个壮汉,就连季神也眯着眼睛后退了半步。   与此同时,在臭气熏天的下水道区域内,另外一半的白光也落在了中央地带,点亮了中心的标志。   两道齿轮断裂开来,中间插着一把刀,下面是霓虹灯光组成的大字。   上面赫然写着五个字——幕硴吉特列。 第151章   “人呢?到了没?真不明白那群老东西为什么让我们来接人……”   幕硴吉特列的中心地带, 一个兽耳黑发女孩边嚼着口香糖边说道,她坐在带有幕硴字样霓虹灯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脚。   “伊莎,看传送阵的样子应该快到了, 再等等吧。”   一旁的男孩出声解释, 他看上去大约十六七岁,周遭围绕着淡淡的蓝色的电光,连带着头发都是向上竖起的。   “啪!”   名为伊莎的女孩吹破了嘴里的口香糖, 她撇撇嘴:“啊?早知道再来晚一点了,搞得我都没睡够是。”   女孩说完后打了个哈欠, 脑袋也跟着一点一点的, 似乎是困的不行了在打瞌睡。   那名男孩抿着嘴笑了笑,这次老师将接人的任务派给他们, 他一定会完成的。   谁知下一秒伊莎突然睁大了双眼道:“诶!奥西,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奥西疑惑地看了看她:“什么办法?”   只见伊莎神秘地笑了笑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了张纸和一根笔还有一个猴子模样的扩音器。   她在纸上写写画画, 留下相关信息后便拉着奥西离开了这里。   大约几分钟后, 中央的传送阵发出了轰鸣声。   “嗡——!!!”   传送阵自轰鸣过后就开始变得黯淡,不少玩家拿出了自己的武器戒备着周围。   墨滦则是不停地向前行走试图在这里寻找到季宁的身影, 然而无论他怎么找都未曾找到季宁。   只能在传送阵中感知到不少怪物的气息, 他抬眸看向这几道气息分散的地方, 它们个个面露兴奋似乎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喂喂喂,都听得见吧?咳咳咳,那个,我是此次负责接待你们进入学院的伊莎。听到留言的新生们顺着喇叭下面的地图自行前往学院吧。”   这段音频持续不停地播放着还伴有一些杂音,不少人疑惑之下顺着声源向前走了几步,想要搞清楚现状。   然而没等他们继续行走就有一队人突然将他们撞开,语气更是充满了不屑。   “哪里来的弱小种族?都给我滚一边去,我们厄斯亚人可是要成为第一个抵达学院的种族。”   为首的是一个红头发的肌肉壮汉, 他的头上竖着一双毛茸茸的橙色耳朵,赤铜色的脸和身体上都用暗绿色的颜料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的身后男男女女有数十人,男的个个身形魁梧女的个个纤细妖娆,看向人们的视线全都是不屑。   被撞开的是人类玩家一个A级探索者小队的队长,他捂着受伤的胳膊站在一侧,用眼神示意自己的队友们不要冲动。   就这样,人类们全都闭上嘴默默让开了路,这群厄斯亚人走了之后又来了几批人,它们种族各有不同但对人类的态度倒是出奇的一致,嫌弃加蔑视。   当最后一个种族照着地图离开这里后它们甚至对着人类嗤之以鼻:“嗤,一群废物也配加入幕吉学院?”   说话的它们身高甚至没有到人类的膝盖,一个个小得跟个球似的。   听到此话的玩家们全都握起了拳头,他们咬着牙送走了这群怪物,一双眼里全是不甘和怒火。   “我呸!不就是仗着自己怪物的身份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对啊!什么狗屁学院?老子被强制传送到这里就积了一肚子火,还特么得受这些逼玩意儿的气!”   “妈的,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的停留时间明明还剩很富哦,怎么就强制进来了?”   周遭都是人类愤慨的声音,他们宣泄着心中的怒火,墨滦却眯起了眼睛,照那个声音的说明,他们现在应该先进入学院。   季宁比他先来,会不会已经进入学院了?   不行,他要去学院找季宁。   这般想着,男人抬起脚朝着声源处走去,此时的人类玩家们还在激烈地讨论与谩骂中,中间的那条道路还在,墨滦直接从中间走了过去。   “干什么呢?它们过去就算了,你又要干什么?”   一个染着一头蓝毛的人突然横插一脚挡在墨滦面前不让他过,一脸的挑衅。   墨滦没管继续向前,偏偏那人不愿,张开手便挡住了他:“它们就算了,你要干什么?这个时候我们就应该团结起来一致向外!”   ?   “有病?”   男人的声音不大,但极其冷漠,挡在前面的人也是一愣,他没想到对方会直接骂他。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越过他往前走了好大一截路了。   “诶,你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团结啊?”蓝毛青年脸色有些难看,他上前想要拉住对方的肩膀阻止,却被墨滦一个闪身就躲开了。   “好啊!既然如此,你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蓝毛一脸怒火,想要动手,却被一旁的队友强制着拉往后面。他们捂着脸,对着众人露出些歉意来嘴上连连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还没从上个世界里面回过神来,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这时众人才发现,蓝毛等人身上的衣服都沾染着不少血渍,他们的神情也满是疲惫,一看就是才从上一个世界出来没来得及休息。   蓝毛的认知似乎出错误了,他挣扎道:“诶?不是,你们拉我干什么?快放开我啊啊啊啊!”   蓝毛队友见状直接给了一手刀,蓝毛瞬间就晕了过去。这个小插曲一过,墨滦和不少人都主动前往扩音器那里获取线索。   当他们刚到面前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玩家们获得抵达幕吉学院的地图,从现在开始,你们便是此届幕吉学院的新生。作为新生,首要任务便是前往学院,新生典礼和资质快开始了,请立即前往学院!】   【任务一:请准时抵达学院并顺利参加学院的资质测试。】   【资质测试是每一个新生入学必做的测试,院长最讨厌迟到的人,请各位准时到场,要是能提前就更好了。】   【失败惩罚:失去新生资格】   【失去新生资格的你们将被直接关押到学院的实验室中成为它们的实验品。】   【名次奖励:不同的名次下你们将获得不同的的奖励。   第10-15名抵达学院:种族卡一张,D级资质。   第5-9名抵达学院:种族卡一张,C级资质。   第2—4名抵达学院:种族卡一张,B级资质。   第一名抵达学院:种族卡一张,A级资质。】   【作为人类的你们,拥有一个能够遮掩身份的种族卡和一份资质才是在学院生存硬道理!】   系统不仅声音充满了激情就连面板上也作了一些装饰品。   玩家们面面相觑久久没出声,这样的奖励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就连墨滦也半挑眉头,种族卡和资质?系统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它为什么要帮人类融入迷雾世界?   等等……   他为什么也能听见系统的声音?   这时墨滦才发现,自己的面前也凭空浮现出一个系统面板,他人物面板旁的身份赫然写着伪人类三字。   伪人类却给他颁发一样的任务吗?   有意思。   突然,他的系统面板再度变化,上面缓缓出现了幕硴吉特列的徽章,而后系统声音一变。   【检测到玩家墨滦的身份有异,特颁发以下隐藏任务。】   【任务一:带领全体玩家以第一名的名次抵达幕吉学院。】   【奖励:迷失的记忆碎片0.01片。】   【失败惩罚:失去玩家的身份。】   失去玩家的身份?会怎么样?   系统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疑惑直接回答道:“失去玩家身份后你将无法继续前往现实。”   无法前往现实?   墨滦不由得皱起眉头,如果不能回到现实,他以后还要怎么和季宁在一起?   不可以。   男人几乎是立刻便做了决定,他要完成这个任务。   他分析了下那个地图,女孩的简笔画很潦草,玩家们基本上看不出路线。   但去往幕吉学院的路线对他来说很容易,难的是如何让所有的玩家都听他的。   他转身看向身后乌泱泱一片的玩家们,心底逐渐有了个大胆的计划。   与此同时,季宁那边自那个壮汉开口后玩家们全都意识到了这里有怪物的存在,这片传送阵中,不止有他们人类玩家,还有那些凶残的怪物们。   好在壮汉注意力全在季宁身上,没有太在意前面这些人的话,这也让他们有了喘息的机会。   面对怪物,季宁抿了抿唇回道:“发色是天生的。”   那壮汉听完后了然一笑,伸出一只手连连拍在季宁背上:“原来如此!哈哈哈哈,难怪那么自然呢!你好,我叫可吉恩加,来自艾尼瓦兰的摩悍一族。”   可吉恩加的力道很大,如果不是季宁拥有星辰披肩早就被拍吐血倒在地上了。   这也让他获得了壮汉的刮目相看,要知道,艾尼瓦兰之中能扛得住这几掌的种族屈指可数,白发青年看着弱弱小小的,没想到居然那么强悍。   可吉恩加收回手友好的笑了笑,对季宁投去敬佩的目光,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安帝科啊!   而其他的玩家在听到壮汉来自艾尼瓦兰后都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这人来自友善方,对人类不感兴趣。   自从季宁之前解锁了艾尼瓦兰后,迷雾世界便被官方划分为两个阵营,一方友善,一方邪恶。友善的一方对人类没有兴趣,甚至会在心情好的时候帮一下忙,反观邪恶的一方只会滥杀人类。   就在众人松懈之际,脚下的传送带已经带着他们进入了蓝色屏障之内。   他们的耳边也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玩家们进入安科大学,作为新生的你们将按照资质被分往不同的班级,请尽快前往检测室接受资质测试。】   玩家们的眼里一片茫然。   资质测试?   那是什么玩意儿?? 第152章   “你们就是这一届的新生吗?看着有点不行啊……”   科学甲就站在蓝色屏障旁边, 他的眼睛扫过一个个从内里走出的人类玩家,眼神从一开始的期待逐渐变成了失落,“啧, 真是一届不如一届啊……”   季宁听到声音后停下了脚,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撇了一眼,那是一个全身都是金属的类人体。   科学甲和人长得没什么差别,唯一不同的便是它头上的五官似乎没有作用, 就连眼睛也是以胸口的那两个孔洞为主。   它的声音很自然,腔调和正常人说话没有区别, 情绪也丝毫不少, 看上去就像个裹了层金皮的人类。就是眉间的白色棱形晶体为它增添了些科幻色彩。   现实中虽然不常见,但不可否认的是现实确实有仿生机器人的存在, 所以玩家们见到的大多数反应都只是惊讶,并没有其他的情绪。   来自艾尼瓦兰的可吉恩加就不一样了, 它们那边主要以魔法为主, 哪里见得到这么稀奇的玩意儿。   好奇心的驱使下它直接伸出手揪住了科学甲的脑袋提了起来,一双眼睛仔细地从上到下都看了遍:“好神奇啊, 为什么你的外壳是金属的?这在我们那只有金属性的魔法师才可以做到。”   说完后它不等对方回答就又扒拉起科学甲那典型又标志的地中海脑袋来, “诶?安帝科的生物都是这样的吗?连毛发都少的可怜。”   “?!!!!!”   那一刻, 科学甲胸口的眼睛似乎露出了红色的光芒,它的金属皮肤冒着腾腾热气。   科学甲好像生气了,它挣扎着要从可吉恩加这个壮汉的大手里挣脱,结果一不小心扯动了脖颈间的开关,让他的脖子瞬间变成了弹簧拉长了一大截。   “噔———~~~~”   “噗嗤!”   不知是不是弹簧的音效太过喜庆,人群中不少人都发出了笑声。   科学甲在可吉恩加的手上晃来晃去,晃来晃去,它胸口的眼睛将这群新生憋笑的模样全都看了遍, 金属外壳上的热气更多了。   “轰——!!!”   它的周围冒出了一大片白色的烟,遮挡了他们的视线,科学甲趁此机会释放电击麻痹壮汉的双手。   “滋啦啦!”   可吉恩加只觉得整个手臂都被麻痹了,甚至能闻见一点肉烤焦了的糊味儿。   它皱着眉头松开手甩了甩,眼里一片困惑:“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还会放电。”   “咳咳咳咳!!!”科学甲挣脱之后平稳地落在地上,它调整好自己被拉长的脑袋和弹簧以后对着众人连连咳嗽了几声。   这几声咳嗽透过扩音器在整片区域内传递,吸引了所有新生的目光。   等众人视线都差不多转过来时,科学甲的右手变成了一个抓钩,它头也不抬地向上使用了自己的钩爪。   “好了,刚才的都是小插曲,无需在意。各位新生你们好,我是安科大学的招生老师,科学甲。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科老师,也可直接称呼全名,科学甲。”   它说完后骄傲地挺了挺胸膛,科学甲这个名字还是他想了好久才想到的,这在迷雾世界可是独一份!   然而在他面前的偏偏全是人类玩家,这群玩家啥也不熟唯独熟悉这个名字。   “科学甲、科学甲,不就是科学家吗?”   有人悄悄在人群里吐槽,也有的人附和:“是啊是啊,瞧他那个样子好像挺开心?”   “迷雾世界里面的怪物都这么落后吗?”   “啧啧啧……”   几人的讨论声不大,但也足够让科学甲收音到了,它恶狠狠地看了几人一眼然后扭过头去在心底暗暗道,要是他们的资质平平,它一定要好好折磨折磨他们!   这么一遭下来科学甲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光了,也没有再给出个好脸色,全程丧着脸为新生们介绍。   “这里就是安科大学了,接下来我要带你们去的地方是资质测试馆,你们在那里会进行资质测试,然后按照资质的好坏来分班。”   科学甲这么一说众人全都自主停下了议论认真地听着它介绍,季宁在的位置不前不后,刚好能够听清科学甲讲的内容又不至于太招摇。   然而,由于身边跟着个壮汉,他想不显眼都困难,可吉恩加听到科学甲的介绍后摇摇头:“怎么到这里还是这一套,听得耳朵都起老茧了。”   季宁闻言微微挑眉,按照对方的说法,他们似乎都听过这套说辞,不妨去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现下的他们除了一个资质测试的任务发布再无其他的信息,这片区域也是一片未知区域,可吉恩加倒成了他了解信息的最好途径。   青年边想着边放缓了点脚步,整个人气势一改便多了几分烦躁在身上:“是啊!一直都在重复,真是烦死了!”   他的烦躁引起了可吉恩加的赞同,对方竖起了大拇指赞同道:“兄弟,你也这么觉得?我还以为这么觉得的就我一个呢。他们几个每次听见了都要用小本本记下来,生怕漏了什么,结果记完了才发现和之前的一模一样哈哈哈。”   壮汉说到兴起又接连拍了几下季宁的后背,那几巴掌下去,季宁仍是面色不改,让周围的人都看得心里一惊。   季宁这是真耐揍啊……   殊不知季宁本人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对方的力气确实太大了,好几次都有点让他站不稳往前挪了挪。   只不过凭借着这个确实让可吉恩加对季宁的赞赏和好感度都直线上升,两个人变得更亲昵了,他直接把季宁认作了兄弟。   “以后咱们俩就是兄弟了!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眼看时机成熟,季宁眼眸微垂收拢了眉头,整个人变得忧愁万分,连连在那里唉声叹气。   可吉恩加一看眉毛立刻就飞起来了,兄弟在叹气,那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这个做兄弟的肯定要管一管!   所以他想也不想地直接问道:“兄弟你怎么了?”   只见季宁抬起头看看他又垂下头去叹叹气:“唉,不瞒你说,我最近身体不好,总会忘记事情。这不,刚跟你说过的内容我就忘得差不多了,咳咳咳咳。”   季宁边说边解开了些对诅咒的压制,那诅咒但凡出来一点,都会不留余地折磨季宁。   如今憋了这么久,就算只能出去一点它也要往死里折磨对方。   蚀骨的疼痛和钻心的疼痛侵袭而来,青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胸口传来的阵阵痒意让他咳嗽不停,就连嘴角都染上了抹血红。   季宁一瞬间的变化不仅惊呆了可吉恩加,就连旁边的人类玩家们也瞪大了。   以前一直听说季神演技绝佳,如今这么一看还真是……   他们看着季宁走三步就咳一步,时不时还要咳点血出来,和刚才面无表情抗下壮汉几大巴掌的青年完全不是一个人。   谁看了不感慨一句:季神的演技,无人能敌啊。   “你居然患了这么严重的病,兄弟真是苦了你啊!”   可吉恩加虽然不知道季宁得了什么病,但他能看到那股游走在季宁体内的黑色气体,忍不住皱了皱眉,真是股是令人厌恶的气息。   “没事咳咳咳,我这是老毛病了,能方便问问关于资质测试的事情吗?你也知道,我的记忆……”   青年话说到一半便停下了,示人以弱才能更好的更全面的获取信息,这要比武力逼人得到的讯息更多,他要做的只是从中筛选出正确的信息即可。   “哦!对对对,那个资质测试其实就是检测你的能力,安科大学是一所注重发明和创造的学校,所以它们会格外注重你的动手和思考能力。   还有就是,你的种族也是检测的一个类别,一般来说种族和资质挂钩,我看你各方面都不差,想必种族也不会差到哪去,没问题的!”   人类玩家都竖着耳朵听取这次的信息,但听完后没有一个的表情是放松的。   他们麻木地扭过头去,僵硬地跟着科学甲继续前行,实际上心里已经急得跳脚了。   怎么会没问题?   现在这问题可大了!   壮汉说的资质测试先放一边,光是种族这一关他们就没办法解决啊,他们这些玩家是什么种族?   人类在迷雾世界有种族之说吗???   就在众人忧愁之际,他们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任务二:在资质测试前为自己获得种族卡一张。】   【恭喜玩家们进入安科大学,在接下来的资质测试中你们将率先面临种族测试,它也关系到你们的资质如何,请各位谨慎选择。接下来将提供不同种族卡的获取方式。】   【方式一:和安科大学的任意生物达成亲密关系,并获取他们的族群信物。】   【方式二:杀死安科大学中的任意生物将立刻继承他们的种族卡。(有百分之三十的概率会被执法者发现。)】   【方式三:只要积分8888就能随机获得一张等级由D——A级的种族卡(一人限购一张)。】   规则一出,全场哗然,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式供他们选择实则已经开始进行资质测试了。   一场针对人类的资质测试。   你的能力强就可以选择更强的种族卡去获取;你的积分多也可以去赌第三种的种族卡;你的脑子灵活也大可以去和那些生物结交。   相反,如果能力不行,积分不够甚至脑子转得还比别人慢的,完全有可能因为没有种族卡而被当场淘汰。   任务一出就让众人的面色各异,现在得为了种族卡各自盘算了。   然而季宁却迟迟未动,因为他的系统面板提示,在他的背包里已经有了一张种族卡。   -----------------------   作者有话说: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 第153章   【检测到玩家的背包里已经有一张种族卡, 是否直接使用?】   系统的询问让季宁脚步一顿,种族卡?他是什么时候获得的道具?   难道是那个道具?   季宁思来想去只想到了一个物品,还是他在角斗场里获得的道具, 没想到在这里就用上了……   可吉恩加见他的好兄弟一直不动, 以为季宁还在遭受病痛的折磨,他连忙从胸前扯下了自己的项链递到季宁跟前。   “兄弟,你这太瘦弱了, 这是我们族群的信物,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增强抵抗邪恶的能量, 来快带上吧!”   壮汉憨笑着只想让季宁好受点, 殊不知旁边的玩家已经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他们任务才刚半步没三分钟吧?怎么就有人获得信物了?   要不要这么搞心态啊?   季宁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些视线,他没去管而是笑着将可吉恩加手里的信物接了过来。   【恭喜玩家获得摩悍一族的信物, 检测到玩家拥有两张种族卡,可自行选择种族进行测试。】   没有种族说明和详细介绍吗?   青年轻轻颠了颠手里的项链, 那是一枚硬币模样的项链, 上面刻画着一个拳头模样想来这就是摩悍一族的标志了。   他对壮汉道过谢后便将信物收了起来,若是在这里便戴上信物就相当于自动选择了对方的种族, 他还不傻。   只不过也不能让可吉恩加感到不满, 所以他还特意做了个戴项链的假动作, 实在在戴上去的瞬间收回到了系统空间。   季宁动用戒指的能量将诅咒压下对壮汉道了声:   “谢谢。”   “嗐!这有啥的!都是兄弟!”   是啊,兄弟,这样的兄弟何尝不分点给他们呢?   旁边的玩家们看得眼睛直冒红光,心底的嫉妒都快浓得要溢出来了。   不过现在不是宣泄情绪的时候,他们需要在资质测试前赶快找到自己的目标才行,可不能在这里被淘汰了。   很快,他们便盯上了这所大学中来来往往的学生们。他们有的是类人类的机器人,有的是缓慢挪动的软体动物, 也有的是一群毛茸茸的看起来就很好相处的种族。   一时间,安静的学院里变得嘈杂无比,到处都是‘嘿!兄弟考虑做个朋友吗?’亦或者‘嗨喽小姐姐,你好漂亮呀,可以交个朋友吗?’声音此起彼伏,有一些玩家还真就从里面获得了种族卡。   不过也有一些手里不干净的,一开始就打定注意要通过杀戮来获取种族卡。   他们锁定目标后便会实施自己的计划来对看中的种族动手,由于时间紧张好几人都因为太过着急而选择了与之前实力完全不符合的对手,导致惨死当场。   文清远是在处理女人时被强制带进来的,他正憋着一肚子火不得劲,再加上女人和他被分开了,让他更加不爽。   所以他选择了最残忍的手段在暗处解剖了一只半人高的老鼠。   “吱!吱吱!!!”   看着老鼠惨叫而死,文清远聚拢于心的郁闷才散去了大半,可他还不满足继续找那些落单的学生出手。   “维伦斯,他们这么做,你不管吗?”   在二楼目睹了这一切的机械人对着身侧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问道,他的额间也镶嵌着一枚白色的晶体。   名叫维伦斯的男人闻言微微垂眸,他捂着嘴咳嗽了一声轻声道:“既然选择了安科大学就要遵守规则,他们还不是这里的人。”   机器人听后脑袋上下动了动:“也是,这群新生还没有进行资质测试,不能算作安科大学的新生。”   说到这里它突然像想到了似的勾起了嘴角:“说不定这里面还有我的实验品呢~”   它额间白色晶体中隐有红光闪过,让其看上去像是被污染了似的。   “好了,我也看累了,维伦斯你自便吧。”   机器人将上半身一百八十度扭转优雅地向前走去,它还有研究没完成,可没时间在这浪费了。   “嗯,咳咳咳。”   维伦斯止不住地又咳嗽了几声,他收紧了握着栏杆的手往下看去,视线中正是那群费尽心思获取种族卡的人类玩家。   “又是一群新鲜血液啊……”   维伦斯不知握了了多久有多么用力,他松开时那栏杆上竟然带有血迹,鲜红的血色和银色长杆混在一起平等地接受着烈日的洗礼。   “滋啦!”   看着自己的血液被阳光所溶,他消瘦的脸颊愈发消瘦,那双淡银色的瞳孔也变得更淡了些,让人看不出内里的情绪。   维伦斯在上面站了许久,久到玩家们都离开了这片区域,天空上的烈日也挪了地方。   无人知晓他在看什么,在想什么。   ………………   安科大学的玩家们还在忙着获取种族卡的时候幕吉大学的玩家们就已经为了一张地图而吵得不可开交。   他们现在别说去学校,就连地图都看不懂这该怎么去?   “真的服了,就给个这样的地图神仙来了也看不懂吧?”   一个人生气地将手里的地图按在桌子上,他的神情里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这什么地图???   上下各一个方块,中间一条直走后左转接右转再接直走的线就没了???   周围连个建筑物标志都没有,他们面前就有五个巷子口,这让他们怎么按照地图前往那个什么幕吉大学?   “这地图……不是摆明了耍我们吗?”   “对啊,一条线两个正方形,我两岁的女儿来了都比她会画……”   “迷雾世界不愧是迷雾世界,还真是无时无刻都在为难我们。”   人群中有人愤愤不平,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出发,要如何获得那些名次?   墨滦也看到了那张地图,他暗中收取了一丝地图上的残余的能量再通过触手的感知手段定位到了对方的位置。   他闭上双眼共享了那丝残余能量的视线,发现对方正坐在某个建筑的大门口打着游戏机。   “伊莎,这么做真的好么?万一新生找不到这里怎么办?”   女孩稍稍抬头露出个笑容来:“哎呀,奥西你就放心吧,我这也算是一种筛选手段罢了,老师可不会怪我~”   “可是………”奥西还想说些什么,伊莎直接挥挥手打断了他。   “好啦好啦,地图我已经给了,要是他们没有按时抵达这里就是他们太废物了,幕吉大学不要废物。”   她的这两句话说的轻松又冷漠异常,奥西竟因此舒展了眉头,他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跟着点点头:“也是,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过来吧,也不知道这一次的第一名会是哪个种族。”   女孩晃晃腿,“快了快了,马上就能知道了。诶?!我的游戏机没电了!奥西快快快!快给我电!”   “……伊莎,你能不能不要老拿我当充电宝用。”   蓝发男孩虽然有点无奈却也老老实实地伸出手指同游戏机连接上,一抹蓝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手指来到了游戏机里,游戏机上告急的电量瞬间变成了满格。   伊莎满意地点点头,嘴里应付着奥西:“知道啦知道啦。”   实则心底想的却是,充电宝哪有奥西好用啊。   墨滦结束了视线共享,他现在能确定的是这条路线没错,女孩这么做也确实是为了筛选新生。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他只要赶在那些种族面前带领人类抵达那里就行了。   男人这般想着就要对众人使用传送魔法,却被系统弹窗告知:“传送魔法属于违规能力,请玩家认真对待任务不要作弊!”   啧。   墨滦半眯起眼睛,不让用传送魔法的话要怎么快速前往目的地?   他扫了一眼现场的玩家,有沉默不语的、也有心思活络已经开始拉帮结派的,还有一群缩在角落害怕得直哭的。   一眼看去起码能判断出这些人类并不团结,要让他们都听话该怎么做?   直接告诉他们自己能带他们获得第一?   这肯定不行,没准到时候还会被更多人怀疑。   那么直接威胁呢?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墨滦的脑海中成形,他勾唇笑了笑,或许他还真能让这些人一起行动。   这般想着墨滦上前几步来到地图面前对着他们道:“我知道前往大学的路线了。”   一人皱眉反问:“你是怎么知道的?”这地图也太荒唐了,能知道路线的不是捣乱就是有鬼。   谁知墨滦像是预料到他们的问题一样直接回复:“我有道具可以追踪上面的气息,刚刚我已经确认了路线。”   “你的意思是……”   大家都是聪明人,没必要把话说得那么清楚,男人点点头承认了。   这让还在为路线发愁的路骥眼睛一亮,虽然不能确定对方说的真假,但要是真的话他们就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大学了,没准还能获得一个不错的名次!   看着越来越多的玩家围上前来,墨滦微垂眼眸,差不多可以执行下一个计划了。   他的眼眸有一瞬间变成了横瞳,众人的身后突然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轰———!!!!!”   巨响之下玩家们纷纷转头看去,就连缩在角落的那些玩家们也忍不住探出个头想看看是什么情况。   结果,他们刚一转过身就看见了一条巨大而粗壮的触手从天空上垂了下来。   那是怎样的一个场景?   半边的天空都被触手遮蔽,它所到之处建筑尽数塌陷,竟无端生出一股风雨欲来山满楼的感觉!   威压降临之下玩家们一时间都无法顺畅的呼吸,率先反应过来的人开口喊道:“跑!快跑啊!!!”   墨滦趁机来了句:“跟着我走!我有救命的道具!”   众人一听救命道具,什么也不顾地手忙脚乱地跟着墨滦向前。   看着像羊群一般被驱赶向前的玩家们,墨滦微垂的眼眸中闪过暗光,计划通,季宁要是在的话一定会夸他!   “阿嚏!”   被提到的季宁打了个喷嚏,他皱了皱眉,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东西……   -----------------------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星星眼][亲亲]! 第154章   “安科大学是一所汇聚了各地天才和能者的地方。在这里, 我们拥有最厉害的米尔迪教授!同时,他手下的维伦斯和莫格利也是杰出的天才!”   一路上,安科大学不停地循环播放这番话术, 不少人因此悄悄吐槽:   “怎么老放这个, 耳朵都要听起茧子了。”   “是呀是呀,这广告听上去简直不要太洗脑,我们来的到底是什么学校啊?”   “你傻啊, 这里有正常学校才是见鬼了吧……”   “这么说好像也是。”   众人的注意力全在这广播上,季宁则对广播里提到的三个人有了兴趣。   广播看上去像是宣传学校的广告, 那提到的这三人究竟是做了什么贡献值得一直在广播里提出呢?   他们会不会和这一次的世界名字有关?   双院对决……   已知他们所在的大学是安科大学, 那么另外一所大学又在哪?   对决想必会有对手,和他们比拼的对手是谁?   是另一批玩家还是迷雾世界的怪物们?   这一次的迷雾世界是否是阵营战?   这些谜团像灯笼一样一个个悬于季宁的脑海中, 没有线索的他只能站在下方仰头望着上面,一点办法都没有。   “看来还是要先把资质测试这一节点过了。”   青年呢喃了句, 他朝着科学甲走了几步直接问道:“科学甲老师, 我们距离资质测试还有多久?”   “嗯?还有五分钟的路程吧,你别看这个走廊小, 我们安科大学可是很大的!”   科学甲正了正衣领子咳嗽了下, 就连走路的步伐都变得更端正了些, 看上去无比地尊敬这所大学。   五分钟么?   季宁问出了时间,有心的玩家们都将剩余的时间听了去,他们的面部表情变得更加严肃,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吱!”   “噶!”   “咯咯咯!!!”   走廊一时间充满了各种动物的惨叫声,季宁就像走进了个屠宰场似的,鼻尖总是萦绕着一股酸臭无比的血腥味儿久久不能散去。   这味道…………   鼻尖的味道让季宁蹙起了眉头,他不是第一次闻见这样的臭味。   那股血腥中掺杂着比草酸还要刺激鼻腔,酸臭得比在垃圾桶里泡发发酵了许久的垃圾还臭的味道让他记忆犹新。   这味道错不了, 他闻到过,就在沉默列车上,有和这里一模一样的味道。   这是什么情况?两地的味道怎么会一样?   季宁脚步顿了顿,他隐晦地将这里全都看了个便,两边的墙壁光滑干净,别说肮脏的污渍,就连划痕都未曾有过。   而且每当他们走过步伐一段路程时总会从侧边出现一个球形的小机器人,它们往往都会顶着一块淡黄色的帕子对着他们走过的地方蹭来蹭去。   就连那些在暗处为了种族卡而手染血腥的玩家们也会在走后看见一个个球形的小机器人赶往那里。   “安科大学这也太干净了吧……”   一人在季宁身后嘀嘀咕咕道,季宁暗自肯定,确实干净,就是这味道让人无法恭维。   他目前还找不到两者的关联,只能稍稍留个心眼继续向前。   这条走廊上没有什么学生,他们一路走得无比顺畅,当穿过走廊抵达第一个建筑时,系统在众人的耳边道:   【欢迎各位玩家来到安科大学的资质测试馆,接下来你们将同其他新生一样进行资质测试,请做好准备。】   系统的一番提示下,人类的玩家们逐渐靠拢到一起,他们可没有漏听系统的话,同其他新生一起。   其他的新生想来就是来自迷雾世界像可吉恩加一样的怪物们了。   季宁一路上虽然有放慢脚步,但由于无需担心种族卡,不知不觉中便来到了队伍的最前方。科学甲站在门口对众人说道:“好了,这里面就是测试资质的地方了,你们进去吧,会有其他的老师负责你们的。”   “老师,难道你不进去了吗?”季宁像是真的前来求学的学生一般问道。   科学甲摇摇头:“不进去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你们进去吧。”   它说完后便站在一侧等待着玩家们进入其中,季宁抬脚上前顶着所有人的目光推开了那道大门。   “唰!”   门刚开了一半,就有极为强劲的狂风从中吹了出来。   “啊!”   “哎呦!”   “我去!”   几名玩家一时不察被狂风掀翻在地,他们有的头朝地有的摔了个屁股蹲,每个人的惨叫和姿势都不一样。   紧接着又从里面传来了阵阵笑声和说话的声音,距离门口最近的季宁全都听了去。   “什么嘛,我还以为这最后一批到来的新生是强族呢,结果连我的风都扛不住……”   “贝亚小姐说笑了,您本就是上古的种族,他们怎么会是您的对手呢?”   贝亚?   上古种族?   接连出现的新词语下,季宁心中的兴趣更甚,他在狂风下面无表情地推开了大门。   要知道,星尘披肩除了能抵挡伤害,绝大多数的突然袭击它也能抵挡,所以这狂风对他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场内的资质测试还未开启,它们都在等最后一批新生到场,这其中不乏有已经等烦了的,贝亚就是其中之一。   她是最先抵达的,也是等的最久的,作为上古种族之一,她可没有耐心等这些废物测试。要知道,她来这里可是为了那件东西,对于东西,她势在必得。   所以贝亚哪怕没用十成力也用了八成,当见到有两人丝毫不受影响时她确实有些意外,投去的注意力也多了些。   季宁和可吉恩加在狂风下如履平地,同样引起了其他一些种族的注意,但他们没有急着上前,而是选择在暗中看戏,毕竟资质测试就要开始了,是骡子是马到时候遛遛便知道了。   可库瓦不这么想,他只觉得那个白毛看起来碍眼极了,一副瘦瘦弱弱的模样凭什么可以让贝亚多加关注,贝亚要看也应该是看他这样英明神武的才对!   库瓦打从第一眼看见贝亚就觉得自己遇见了爱情,所以他干什么都跟在贝亚身边,为的就是吸引心爱女孩的目光,谁知道这一切都被门口那两个废物给夺了去,他一点也忍不了。   这般想着,作为安帝科本土种族之一的象人库瓦当即从一侧的座位上跳下,他要给季宁和可吉恩加一点颜色瞧瞧!   “轰——!!”   场内发出了一声巨响,众人转头看去,地板竟然被库瓦踩碎了一地。   负责维持秩序的小机器人吓得一哆嗦连忙滚动着自己的轮子跑远了,俗话说得好,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它们才刚出厂怎么能就这么窝囊的回去,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库瓦没有理会这些人的目光,他直冲冲地甩着鼻子朝季宁走去,每走一步地板就跟着陷下去一些。那双狭长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季宁和可吉恩加,像是要把他们撕碎了一样。   “季……季神,我看它好像冲着你们来了,万事小心!”   人群里有玩家可传音入耳,也有的玩家可通过道具感知这些怪物的好感度,当他们得知象人的意图后就立刻动用能力通知季宁,让他早做准备,这也算是示好的一种表现。   “知道了,谢谢。”   季宁自然也感知到了,不过他没有回绝这些玩家的好意,而是道了声谢。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气势汹汹的象人,不得不说,象人的体型确实很大,就算是旁边的壮汉可吉恩加也和对方有些差距。   但这个象人又让他想起来之前遇到的另外一个人,好评医院中出现的象人库左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俩看上去还挺像。   就在季宁打量之际,库瓦已经到了他们跟前,二话不说就甩着鼻子砸向季宁。   “砰!!!”   可吉恩加当即侧身上前用手捏住了那条象鼻然后朝旁边甩去。   “嗯————!!!!”   库瓦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声,他的力气就算在族中的年轻一辈都算得上中等偏上,这人凭什么轻轻松松就把他拦下了?!   “再来!”   象人单脚搓着地面,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挡在季宁身前的壮汉,他刚刚只是大意了,这一次绝对不对再失手!   “嗯————!!!!”   库瓦又动手了,这一次他用了十成的力道,象鼻的外面被一层淡淡白光包裹,砸向可吉恩加时周遭的空气都被压缩了很多。   这一招,可吉恩加挡不住。   季宁眯起了眼睛,他能察觉到那抹白光的危险气息,绝不是一般生物能抵挡的,作为他的第一个盟友,可不能在这里就受伤了。   青年暗中拿出了夜决,白色的棱形晶片在他的操控下形成一面盾牌挡在了壮汉的面前。   “铿——!!!”   两者相撞发出的声音竟然是金属的声音,可想而知那条象鼻有多么坚硬。   可吉恩加本想着对方没有多大力气也就没打算动用武器,谁知这象人居然有强化身体部位的能力,倒是他轻敌了。   好在自家的好兄弟帮他挡住了攻击,这才没有在众人面前出糗,不愧是好兄弟啊!   若是季宁有一个好感度道具,就能看到壮汉对他的好感蹭蹭蹭地往上涨。   可惜他没有,只能在壮汉灼热的目光下偏过头去避开了视线接触,这样的目光让他莫名想到墨滦那双滴溜溜直转的眼睛,也是这般灼热的让人无法适从。   等等……   他想起来他忘记了什么。   季宁左右转了转,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挪动了一圈后缓缓收回,眉心微蹙着抿起了嘴唇。   墨滦真的没跟着来这里?   那他现在在哪? 第155章   如果墨滦知道他被季宁忘了又想起来了那么会儿, 可能还是会感到开心,毕竟季宁确实还念着他。   但要说有多想念,倒也没有, 季宁扫视了周围一圈, 心底也尝试着和墨滦沟通,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眸色微暗,看来墨滦确实没有跟上来, 难道被留在了现实中了吗?   季宁心有所想的皱了皱眉头,一旁的象人库瓦却误解了其中的含义, 只当季宁是瞧不起他。   这让他更加气愤了, 原本攻击接连两次被挡了下来就已经让他的脸上无光了,现在又作出这么个表情, 白头发的到底什么意思?   然而,还未等他有下一步动作, 坐在右边的一个机器人开口了, 惹得众人侧目。   “库瓦,这才几天没见, 你就变得那么弱了?就凭这还想进安科大学?”   他的声音掺杂着一些电流, 说话的腔调一字一眼板正无比, 从外貌上看去倒是和科学甲有些相像但又不是完全一样。   因为他上半身的皮肤是人类的,下半身是金属的,腰以下的部位全都是机械体。一颗悬浮的球充当着他的腰,双腿是一对锋利而锐气逼人的圆规。   此刻的他正靠坐在上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双手搭在椅背上,一双眼睛睨睥着库瓦。   “嗷嗷———!!!!!”   库瓦重重地喘着粗气,一身健壮的肌肉不停地收缩张开,一双细长的小眼睛更是睁到最大死死盯着上面的机器人。   “科力, 你说什 么?”   象人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几个字,象鼻子已经在不停地甩来甩去,似乎下一秒就要动手。   谁知科力根本不慌,反而嗤鼻一笑:“嗤,你们象族不仅脑子笨,就连听力也差极了,这还上什么大学?不如去下水道当清洁工,没准那边的学校愿意要你。”   “噗嗤。”   “哈哈哈哈!”   科力的话让不少人忍不住笑出了声,但也将库瓦激怒到了顶点,他重重地踏在地板上,打算出手。   机器人那边汇聚了不少人,看上去像是追随者,他们之间的气氛愈发紧张,大战一触即发。   原本还处于事件中心的季宁看着争执不休的双方没有去横插一脚而是继续和可吉恩加打听着更多的信息。   他现在只知道这片区域在安帝科,这里是一片极其发达地区,甚至和人类一样拥有着一所大学。   不同的是,这所大学的选拔全看资质,而影响资质的最大因素便是种族,所以在这里可以说是种族便能决定百分之九十九的结果,剩下的百分之一是留给奇迹的。   不知为何,随着获得的知识越来越多,季宁内心的不安也跟着扩大了几分,迟迟没有公布相关信息的系统、没有踪迹的墨滦,还有这群恶意满满的怪物,每一个都像一个炸药桶,指不定哪天就爆了。   他默不作声地把在场的几大特征鲜明的种族记了下来,这些种族大都是像贝亚一样的存在,高傲且自大还有些势在必得。   他们为什么都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季宁稍稍侧目,隐晦地将那些种族对比了下,发现它们面临资质测试没有丝毫的慌乱,仿佛已经知道测试内容一般。   这些种族…………   青年的目光带上了些怀疑和警惕,他不认为凭玩家们刚进入大学获取的那些种族卡能够取得一个很好的结果。   他甚至怀疑这一切都是系统给他们布下的陷阱,只不过现在的他无法确定系统这么做的目的,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就在这时,场馆的上方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砰!”   巨大的声响下,彩色的飘带一缕又一缕地向下飘来,落在了象人库瓦和机器人科力的头上。   他们纷纷扯下这碍眼的飘带打算动手,没想到飘带却突然像活了一样延伸变长,将两人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捆绑时飘带还特意将库瓦和科力的手十指相握,让他们面对面地相拥在一起。   “咻!”   最后这飘带打了个完美的几大个蝴蝶结,一象一机械就这么水灵灵地被绑在了一起。   “嗷嗷嗷嗷!滚开!!!”   库瓦无法忍受,紧绷着肌肉势要把飘带崩断,谁知这飘带不仅捆得严严实实,还极具弹性,任他如何挣扎都没用。   科力也尝试了一番,他经过几次测试后测算出无法挣脱的数据便收手了,反正是失败的结果,他还不如省点力气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两个争锋相对的怪物就此收手,这是季宁没想到的,他取下头顶的飘带放在手里研究了一番,上面没有能量波动,说明飘带不是某个人或怪物的能力,更像是某件道具。   可会是谁在使用这件道具呢?   那个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劝架还是别的……   季宁眉头紧皱不松,一双桃花眼冷冷地看着落下飘带的地方,飘带是从上方落下,但是什么除却灯管并无其他,飘带是从何而来?   正当他疑惑之际,一道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   “咦嘿嘿嘿嘿嘿,今天这么热闹呢!”   带有诙谐的搞笑声音在距离季宁不到五米的地方出现,季宁的第一反应便是退到一旁,结果却被一只手给按住了。   那一刹那无数片棱形晶片对准了那只手,手的主人也惊讶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   只见对方笑呵呵地拍拍季宁的肩膀后松开了手,“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旺嘛,咦嘿嘿嘿嘿嘿~”   笑声妖娆而搞怪,肩膀传来的触感柔然而温热,季宁退开半步后看向那人。   竟然是一个有着兽耳兽尾的小老头,大约一米六的身高,脸上蓄满了发白的胡子,一身古铜色的肌肤被羽毛编织的披风遮挡,露在外面的爪子和现实中老虎一类的猫科动物几乎一样,爪垫肥硕而柔软,若是放在现实绝对是一大女性杀器。   季宁皱眉收回了晶片,对方既然能够在他警惕时靠近他想来能力只强不弱,这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不是学生就是老师,再加上那一脸花白的胡子,想来这人便是老师了。   既然是老师,他再这么做也不太礼貌,倒不如立刻收回武器表明态度。   “咦嘿嘿嘿嘿嘿~不错!不错!”   那人看上去满意极了,身后的尾巴不停地甩来甩去。,耳朵也时不时抖动几下。   “该死!究竟是谁把老子捆了?!”   库瓦的怒吼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们齐齐向一侧看去,库瓦身上的飘带非但睁不开,还越来越紧,颇有一种要把库瓦一身健硕的象肉勒成五花肉的感觉。   现在的肉都溢出来了不少,就等着刷上调料送进烤箱了,不少人都对此产生了联想,就连屏幕前幸免于难的观众们都不自觉地吞咽了抹口水。   【本人屠宰工作,我发誓这样的绑法就是绑猪的,为的就是让它无法挣扎,狗头.jpg】   【本人烹饪工作,我发誓这样的绑法就是烤五花肉最极致的绑法!狗头.jpg】   【你们要不要那么好笑哈哈哈哈,要是被它们知道了,岂不是很没面子哈哈哈哈哈。】   【摊手,没办法,华夏文明博大精深,尤其是对吃的一类极为敏感~】   直播间一片欢乐,负责监测的人却颇为头疼,付今也进去了,再加上这是一个极其大型的迷雾世界,免不得要手忙脚乱了些。   他们已经加班加点干了好几晚上了,饭都忙不上吃一口,全在调查整理有哪些玩家进入了这个名为双院对决的迷雾世界中。   经过几天的努力,他们勉强整理出了玩家们的名单,但是这些玩家之间基本都没什么联系,又是为什么会进入到迷雾世界之中的呢?   传送阵强制传送他们的意义在哪里?   监测人员一时间找不到源头,只能继续收集玩家们的资料,屏幕里的故事也在向下发展着。   画面中,那个兽人小老头一边捋着自己的胡子一边乐呵呵地看着挣扎的库瓦。   “咦嘿嘿嘿嘿嘿嘿,看来我这手艺还没有生疏嘛!”   它的兽瞳里流露出满意来,似乎很欣赏这个杰作。   “嗷!!!!还不快给我解开!你知道我是谁吗?!”   库瓦先是在心爱的女孩面前丢了脸后又在对手面前如此狼狈,他象族的脸都被丢光了!他都无法想象如果今天的事情传出去会让家族有多丢脸。   科力虽然也想让这人给他解开绳子,但刚要开口的时候眉间的晶体亮了一下。   季宁注意到了这一变化,微微挑起眉头,这个晶体他好像有些印象……   在之前的维斯餐厅里,宣传视频中出现的机械人似乎就是这个模样,脑袋中间有一颗白色的棱形晶体。   只不过当时只是简单的接触,他并未深入地了解过这样的反应代表着什么。   要是墨滦在就好了……   季宁又一次怀念起墨滦在身边的日子,虽然他有时会动手动脚,但作为一个百科全书来说,墨滦是合格的。   要是让墨滦知道了季宁的想法,不知他是会高兴还是产生其他的情绪。   两人如今的分隔也不知是好是坏…………   科力停下了举动,他的晶体会自动收集并过滤信息来进行数据分析和可能性的判断,当得知本体要做的事情概率小于百分之五十时便会主动作出提醒。   刚才晶体的闪烁其实就是在让他小心行事,让老头解开飘带的概率仅有可怜的百分之五,不要以卵击石。   兽人老头看着停下来的科力还有缓缓起身的几大族群,它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然后道:“咦嘿嘿嘿嘿嘿嘿,看来新生都到齐了,那就开始资质测试吧!”   “哦对了,向你们介绍一下,我叫纳尔森,是你们的资质测试老师,咦嘿嘿嘿嘿嘿嘿~” 第156章   “什么?!!!你是老师?!”   库瓦一时间太过惊讶甚至忘了挣扎, 他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面前比他矮上不少的兽人,嘴巴开开合合呢喃了句:“不可能……这不可能……”   “明明……”   家里面的长老给他的相关资料里没有这个人……他怎么会是老师呢?   库瓦也知道这些事情是不能说给外人听的,仅仅说了两字就再没声气。   科力见缝插针地嘲讽道:“呵, 库瓦你想干什么?直接否认老师的存在?那还真是给我们开眼了。”   “你!”   两个人只要有机会就会互相呛声, 即使老师在现场他们也毫不收敛,季宁默默站在一旁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迷雾世界里面,种族之间各有争斗, 也各有合作,像机械族和象人族就是水火不容的程度;那些上古种族便是这些普通种族所敬仰的。   季宁摩挲了下戒指, 如今他愈发觉得迷雾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健全的社会, 它们有特征明显的族群外貌、彼此之间也有争斗和利益互相牵扯、种族间的发展延续和争斗,都在上演。   这让他很难不去想, 迷雾世界降临现实是否有这些种族的手笔,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他的视线在象人库瓦和机械人科力之间打转, 比起其他闷声不吭暗中观察的人来说, 他要更喜欢这两人,起码他们没有那么多心思。   人话来讲就是比较单纯, 去接触这样的人的话套取信息会更加容易也不会引起怀疑, 不过他们是不是做戏给所有人看这一点还有待验证。   青年轻抿了下嘴唇, 机械人比起象人来要更为聪明,所以象人族的库瓦其实是一个很好套话的对象。   只是对方对他似乎有些敌意……   不过没关系,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敌人也可以是最好的盟友。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轻笑了下,眼眸流光转动。   白发黑眸在场馆里特别又突出,远远看上去就像个瓷娃娃一样,贝亚眯着眼睛贝齿轻咬嘴唇呢喃了句:“你看着可真美味呀~~~”   声音顺着微风萦绕在季宁的耳旁,他抬眸同女孩对上视线,翠绿色的眸子里充满着渴望和异样的光芒。   若是旁人早都起鸡皮疙瘩了, 季宁却神色自若地回了一个淡淡微笑,像是在说,你也一样。   两人如同好友见面般对视而笑,把周围的人都给看迷糊了,他们俩认识???   什么时候的事?他们怎么不知道?   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场馆中央的地板突然下降露出了正方形的管道,等到它再次回正时那上面便多了个白色的棱形晶体。   晶体周围环绕着几道紫色的符文,它们以晶体为中心悬浮环绕,闪烁的光芒和白色反光的棱形晶体交相辉映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咦嘿嘿嘿嘿嘿嘿,好了,时间有限,多的话我就不说了,来排队吧。”   纳尔森走到晶体的右侧,它对着符文扔出了一把小小的飘带,飘带像拥有了生命一样自主地缠绕住晶体。   “纳尔森老师,容我问一下,这个测试该如何开始?”   安静的场馆里有人突然问出声,众人纷纷扭头看去,人类玩家们的眼里皆出现了震惊。   斐神怎么也在这???   他们又扭头看了看不远处同样注视着这边的季宁,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词:一山不容二虎。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是人类为一个阵营,他们俩虽有暗流涌动但明面上也只是和和气气地点头打了个招呼。   听到问题的纳尔森不慌不忙地伸出手指放在缠绕着晶体的飘带上:“你们只需要将你们身体的一部分放在这上面便可。飘带会通过数字的形式把你们的资质呈现出来。”   它手里的飘带灵活地扭动着自己的身躯,在众人面前摆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数字。   “资质测试以百分制进行,最低为一最高为九十九。”   “那你说了这么半天也没说录取标准,难道只要测试了就能进入安科大学?”   族群之中也有怪物迫不及待地问出声来,他们在森林中呆惯了,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的规则,趁早开始资质测试。   谁知纳尔森歪头笑了笑:“咦嘿嘿嘿嘿嘿嘿,当然不是,安科大学只要天才,所以资质八十分以下的全都没有进入大学的资格。”   ……………………   这番话语下场馆内陷入了一片寂静,八十分?先不说这个晶体检测评定的依据是什么,光是这八十分就足以让他们皱眉的了。   八十分……   来自兰德克里的几个种族都紧紧握起了拳头,它们的族群之中虽有天才,但和那些生活在资源丰富的区域中的种族还有得天独厚的上古种族根本没办法相比。   这就是安科大学吗?   只招收天才的安科大学…………   纳尔森见众人理解得差不多了,站在那拍拍手:“好了,再拖下去今天可没法结束了,赶紧开始吧。我看看从谁开始呢?就从你们开始吧。”   它的手指落在人类玩家一侧的摩悍一族上面,看上去像是随手一指。   “好的,请多多指教。”   摩悍一族领头的就是可吉恩加,他朝季宁点点头便带领着自己的族群成员走向晶体。   “请开始吧。”可吉恩加把手放在晶体上严阵以待。   只见被包裹住的晶体散发出阵阵白光,上面的符文左右浮动,飘带也跟着收缩扩张了一会儿。   那些飘带膨胀到一定程度后缓缓摆出了一个数字:80.5。   八十分!   第一个就是八十分!   这无疑是极为鼓舞摩悍一族的士气的,他们欢呼雀跃地大喊了三声以示庆祝。   纳尔森点点头:“不错,到八十分了,你先到左边站着,下一个。”   “加油!”   可吉恩加对自己的朋友们打气,他站到左边后同样凝神聚气地看着晶体。   65分、79分、50分、30分…………   随着摩悍一族全体的检测结束,可吉恩加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他没想到除去自己这个八十点五分竟然再无一人能达到安科大学的及格线。   “不合格地去右边,下一个谁来?”   “我来。”   “我来!”   “我们先到的,我们来!”   “就你们那垃圾水平,还是我们来吧!”   纳尔森刚问出声就有不少种族站出来想要接受资质测试,摩悍一族算不上有多出名,这个小种族之中能有一个达标就已经是罕见的了。   那些来自上古种族和家族底蕴深厚的都鼓足了劲儿想要测试,毕竟他们可是个顶个的天才,来这安科大学绰绰有余。   眼瞅着所有种族都积极参与其中,纳尔森驱使着两条飘带将测试的队伍规整为一条长龙,看懂他意思的怪物们纷纷站队生怕落后。   季宁本想着混在队伍里慢慢参加测试收集些情报,未曾想那些人类玩家们在斐的带领下全都一窝蜂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   季宁木然地扭过头看着斐和一众人类玩家,他抬脚就要往后面走,斐却开口拦下了他。   “季宁,我和大家伙都这么信任你,你就第一个参加测试吧,也好给我们一些信心。”   “凭什么?”   青年直白的话语让斐的笑容僵在嘴边,他半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白发青年再度露出个和善的笑容:“凭我们都是人类,你不会要见死不救吧?”   “是啊季神,你那么厉害肯定能过测试吧,到时候还可以给我们传授传授经验。”   “都是同胞肯定是厉害的顶在前面嘛!我们跟在后面打打下手。”   “斐神都在前面了,季神肯定也在吧?”   跟在斐身后的几名玩家眼睛滴溜溜一转就将话语脱口而出,他们纷纷感激地看着前面的几位大佬。   除去面色淡定的斐,队伍中的另外几个玩家不悦地皱起了眉头,斐这是要将他们架起来啊。   不答应的话便是对同胞见死不救……   他们想要反驳,但斐就站在最前方,他们一时半会竟然找不到话语去指责对方,毕竟对方已经以身作则了。   看着沉默的大多数人还有心思活络的小部分人群,斐满意地笑了笑,一双眼睛直直和季宁对上。   季宁,接下来你要如何选择?   为了自己和人类玩家闹崩还是为了人类玩家将就自己?   这其实只是斐对季宁的一个试探,他在试探季宁究竟是属于哪一类人,当此事有了结果那么他对季宁的了解也就更进一步。   季宁察觉到了斐的意图,他在心里冷笑,他们以为凭这几句话就能束缚住他?   呵……还真是一群自大的人啊。   青年没有及时作出回应而是对着斐道:“既然你觉得这么做是为了他们好,那就你站在最前面好了,斐神。你可是排行榜第一名啊,我还只是个新人啊。”   他说完后又看向身后的众人,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咳咳咳咳,你们愿意相信我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到时候要是不小心暴露了你们人类的身份,你们可别怪我啊,咳咳咳咳咳!”   季宁这几声咳嗽一声比一声重,那几个出头的玩家们也犹豫了起来,是啊,季宁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新人而已……   他们摇摆不定地看向斐,最后犹豫道:“斐神,要不还是你在最前面吧?这样我们更放心点。”   这下轮到斐面如菜色了,他看着季宁装弱的模样暗自握起了拳头,看来这次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他还真是小看季宁了啊。 第157章   “好啊, 那我就第一个测试。”   斐还是那一副好人模样,对谁都有求必应,这也让大部分玩家下意识地偏向他。   季宁看着‘民心所向’的斐被众人围住夸赞只觉得讽刺极了, 靠牺牲自己去换取别人的夸赞么?   斐这么做真的是为了夸赞还是另有所谋?   经历了上一世的事情后他反正是不信什么一心一意为了人类这样的话, 那些人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他们自己罢了,哪有半点是为了别人?   他不经意地撇过视线,男人给他的感觉就是两个字, 虚伪。   一个时常将笑脸挂在脸上的男人,谁也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季宁知道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更重要的一点, 和斐相处多了他竟然觉得对方有些熟悉,一些习惯与语气都和上一世带头背叛他的人尤为相似。   可是他也在脑海中对比过两人的长相, 算不上有多么相似,最多只有眼睛像一些, 脸上其他的地方都不太一样。两人名字也不一样, 他们之间是否有关系?   青年沉吟不语,现在的他无法验证, 那些人身居高位, 并不是现在的他能接触到的, 只有不停地向上爬才有可能接触到那些人。   其实排行榜提前出来的时候季宁并不惊讶,甚至于上面有些什么玩家他也丝毫不关心,因为他知道这只是一个新人玩家的排行榜,随着迷雾世界的区域进一步扩张,全人类玩家的排行榜便会出现。   到时候,排行榜上的便是人类里面最顶尖的战力,远不是现在排行榜上这些能比的,而他的仇人便是这些玩家里的翘楚们。   虽然他现在还很弱, 但总有一天能带着夜决手刃这些仇人,他会一个个去找他们清算。   突然!前面的怪物群中爆发出惊呼来,惹得季宁侧目而视。   “啊啊啊啊啊!贝亚小姐!我是你的粉丝!请一定要加油啊!!!”   “贝亚贝亚!我是你的狗!快带我回家吧汪汪汪!”   “滚一边去,我才是贝亚的狗,你给我滚开!”   呐喊、尖叫、嘶吼、争执充斥着整个场馆,一个紫发女孩面无表情地在众人的狂热视线下走上前去伸出了手。   她的手指才触碰到晶体那些缠绕在外面的飘带就迅速膨胀扩张,比刚才还耀眼数十倍的光芒骤然绽放,几乎是刺透了飘带而出,离得近的都被刺的眼睛生痛。   纳尔森高兴极了下巴的胡子都翘了起来,他用爪子悄悄挠了几下地板:“咦嘿嘿嘿嘿嘿嘿,今年的新生苗子还不算太差嘛。”   季宁在后方装作不经意地上下打量了眼贝亚,  贝亚束着高高的马尾,紫色的头发在空中飞舞,身上穿着一件类似于现实中的淡紫色水手短裙,露出的肌肤白而细腻,看上去就像一个真正的人类女孩。   比起迷雾世界的怪物,她更像是一个人类玩家,这迷雾世界中所谓的上古种族难道都是如此吗?   如此追求人类的形态?   明明有比人类强大数百数千倍的能力却要耗费精力维持这渺小的人类形态,还真是有些……   荒唐。   “怎么,季神一直盯着那女孩看,怕是看上她了?”   斐见缝插针地挖苦季宁,反正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也没有很好,还是见对方吃瘪来得更有趣些。   青年冷漠地挪开眼睛,一丝多余的目光都没有给斐,这人就像狗皮膏药一样,只要理会就会立刻黏上来甩都甩不掉。   他的注意力全在贝亚周遭浮动的青绿色符文上,那些符文似乎在和晶体周围的符文互相感应,看着自己飘动的发丝,他微微皱眉。   这里的空气流动加快了。   他抬头看了看周围,这个场馆是个密闭的空间,起码从他的视角没有发现窗户和敞开的大门,那么风是从哪来的呢?   难道是……   季宁的视线落在女孩身上,先前开门时迎面吹来的狂风就是贝亚引发的,现下的微风想来也是她的能力之一。   只是,这风和那绿色的符文是否有关联?   无论哪个世界,符文都和棱形晶体晶体相伴出现,这还是第一次和怪物一同出现。   他又看了看前面的可吉恩加,其他的种族也有特殊能力亦或者符文吗?   还是说这是独属于上古种族的特殊东西。   就在他思索之际周遭又传来惊呼的声音。   “我的天,贝亚女神居然得了95分!不愧是上古种族啊!”   “噗噗在上,我的愿望达成了,以后一定多吃你来还愿!”   “95分啊,就算是上一届的学生也没几个吧?”   议论声愈演愈烈,贝亚收回手斜瞟了一眼旁边的新生们,冷哼道:“真是吵死了。”   她的声音是正常音量,却让处在最后的人类玩家们也听见了,想来这也是微风之力。   “咦嘿嘿嘿嘿嘿嘿,小姑娘,你的能力还不错,就先到中间站着吧。”   “好的,老师。”   贝亚虽然高傲,但是对老师的尊敬她还是有的,学院之中老师们的评价也尤为重要。   后面陆陆续续的又出了几个资质刚刚够上九十分的新生,其余的都是八十多和不合格的,它们有的垂头丧气、有的满怀期待也有的眼含羡慕。   “下一个。”   就这样,在一声声下一个中,人类玩家前面的新生们皆已测试完毕,该轮到人类玩家测试了。   斐作为带头的第一个上前进行测试,季宁就在后面,到现在他都还没确定使用哪张种族卡。   一张是介于及格和不及格之间的摩悍一族的种族卡,另外一张则是完全随机的种族卡。   两边都是赌,他该赌那边呢?   这时,斐的手已经同晶体接触,在触碰的瞬间他的眼里露出了些许疑惑,随后飘带便开始变化数字。   人类玩家们屏气凝神地看着斐面前的飘带,数字从一开始的零逐渐上涨,一路高升到九十三才堪堪停下。   顿时,人类玩家们爆发出了极其兴奋的欢呼声:“斐神牛逼!!!!!”   “九十三!!!这也太牛逼了吧!”   这样的呼声盖过了先前怪物们对贝亚的呼声,贝亚有些不悦地看向这边,真是吵死了!不就是个九十三嘛,有什么可骄傲的?   “咦嘿嘿嘿嘿嘿嘿,不错不错,你也先到中间去,下一个。”   兽人老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看来这几年学院还要再上几个台阶啊。   “好的。”   斐回头看了眼季宁,眼里是明晃晃的挑衅,你能获得几分呢季宁?   而另外一波等待着斐透露信息的玩家则是在后面作出各种举动来试图吸引斐的注意力,他们还等着信息提示呢!   只见男人自始至终都未看向他们,笑意下藏着冷漠,在迷雾世界不依赖别人就是他给他们上的第一课。   接下来轮到季宁上场了,他抬脚走上前,脑海中一直在纠结选择哪个种族卡片,最后到了晶体面前也没能作出决定。   纳尔森见他没有在第一时间伸出手只当他是害怕,于是便笑呵呵地解释到:“咦嘿嘿嘿嘿嘿嘿,不用害怕,这是可控的晶体,不会发生意外的,你就放心吧。”   可控晶体?   季宁头一次听见这个名字,他想要询问更多但眼下的情况并不合适,看来必须先引起纳尔森的注意才行。   这让他果断放弃了摩悍一族的种族卡,毕竟一个稳定的资质哪有未知的来的回报高呢?   至于风险,等发生了再说!   青年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放在晶体上,同时对系统说道:“佩戴称号血色之气。”   【称号:血色之气佩戴成功。】   【恭喜玩家获得血斯亚塔的种族卡,已为你自动切换种族和形态。】   【血斯亚塔是迷雾世界中最古老的种族之一,它们是迷雾世界里最庞大也是最强大的兽人族群。作为半兽人,你拥有着兽人的能力也拥有着人类的天赋,你是最完美的存在。】   【你的血色之气获得了塔克的认可,所以你自动继承其中的部分王族血统可以控制血斯亚塔的其他族人。但注意,当遇上真正的王族时,将会遭到他们的厌恶与针对,请谨慎使用!】   系统的介绍完毕,血色之气自动出现在了季宁人物面板中的名字上,他的周身浮现出几道暗红色的符文,透露出些嗜血的气息来。   飘带变成的数字也一路狂飙到九十六,然后再以零点一的变化慢慢上涨。   季宁是此次测试中首个超过九十五的新生,他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连贝亚都一脸不可置信地站起来。   “这不可能!”   她望着青年周身的暗红色符文有些失神,毫无疑问,对方也是上古种族之一,可是长老不是说此次新生除她以外再无上古种族吗?!   女孩的神色中少了些轻蔑多了些忌惮,如果说谁能和她抢那个东西,那么非季宁莫属。   数字还在向上,人类玩家们比先前还要惊讶,他们甚至有些失声地站在那里。   “你们说,季神会不会直接到一百啊?”   “你还真别说……我觉得有可能。”   “我去,季神到底去哪找的那么好的种族卡啊?我记得那个壮汉的种族也不强啊……”   玩家中猜测一片,殊不知此刻的季宁整个意识都沉浸在晶体中,晶体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他幻想一下未来的场景。   作为人类的他自然看过不少科幻大片,所以幻想出来的场景基本上就是那几部科幻大片里的场景。   空白一片的晶体内部逐渐被他所幻想的场景填满,这是一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世界。   世界构筑完成的那一刻季宁被弹出了晶体,而他面前的飘带也正正地停在一百的数字上。 第158章   “一百!我没看错吧?真的是一百吗?!!!”   “没看错, 我还特意确认了几遍,就是一百……不是,季神的种族到底是啥?”   “不清楚, 我只知道两个字, 牛逼!”   “牛逼!!!!!”   场馆内又响起了新的一波欢呼,只是这次就连那些怪物们也面露惊色。   它们将目光落在季宁身上,都在暗自思考这是哪家的年轻一辈出来了, 怎么会拥有如此实力。   纳尔森却被惊得原地起跳,他双腿离地向两边蹬开, 胡子也跟着劈叉了不少, 一双小眼睛被撑到最大絮絮叨叨个不停。   “一百?!一百,一百……”   兽人老头的眼神从一开始的震惊变回了平静又变得复杂。一百啊, 这可是学院中出现的第二个一百,今年的新生真是不得了啊……   “你站在我身后吧, 下一个。”   季宁按照指示去往老头的身后, 他经过棱形晶体时眼里带着深究,刚才的空间是什么地方?他所幻想的场景和评分会有关系吗?   血色之气里提到的种族血斯亚塔以及半兽人的身份, 或许都是影响资质测试的因素   系统到现在都没有公布世界信息, 想来是要等所有人类玩家完成测试后才会有所进展。   只是这一百分终究太过稀有和耀眼, 他俨然成为了所有人注视的中心,走到哪别人的目光便跟到哪,一丝不带挪开的。   他们的目光过于灼热,以至于季宁都有些不适,这些人为什么总盯着他的头顶看?   他的头顶是有什么东西吗?   青年皱着眉头看向地面,场馆的地板亮如镜子,拿来检查最合适不过。   只见那‘镜子’里的白发青年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低下了头,他的头顶上赫然树立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耳朵在被注意到的时候还会跟着动一动, 橙红色的耳朵配上雪白的头发,显眼无比。   季宁顿了顿,半眯的眼睛里闪过暗光,他什么时候多了对耳朵?   那么其他的地方呢?   他第一时间便挪动视线左右查看了一番,未曾发现其他的异样,看来只是多了这对兽耳。   想来应该是那个血斯亚塔的上古种族的缘故,拥有王室血统的半兽人种族吗?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红发男孩塔克的模样,小小年纪便拥有那般实力,是半兽人还是兽人?   限时地下竞技场出现的意义难道只是给玩家们赠送道具?   迷雾世界不应该这么简单。   还有他获得的血色之气中提到的可以控制该种族的普通族人,他又该上哪去寻找这些族人呢?   季宁的目光透过水晶看向纳尔森,兽爪和兽耳……他会不会也是是血斯亚塔血统的。   青年想到这微微挑眉,找个时间试试?   在他盘算时,剩下的人类玩家们也都进行了测试。   但奇怪的是,除去没有获得种族卡的那些玩家,其余的都过线了,还有不少到达了九十以上。   这可让纳尔森开心坏了,今年那么多好苗子,大赛肯定不用愁了!   随着最后一位玩家的测试完成,这次安科大学的资质测试也彻底落下帷幕。   所有人类玩家的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季宁抬起了眼眸,来了。   【恭喜各位玩家完成了进入安科大学的资质测试,现为各位开启迷雾世界——安科大学】   【区域:安帝科】   【难度:A级】   【任务:获取参赛资格】   【安科大学是安帝科最知名的大学,它拥有迷雾世界最先进的科技,近年来由于不断研发的新品使得无数种族挤破头都想进入大学。但是很可惜,安科大学拥有最严苛的资质测试,想要进入大学就必须通过他们的资质测试。   而你们,就是通过测试进入安科大学的新生。作为新生的你们将拥有和上级生一同竞争参赛资格的机会。】   【所以,为了参赛资格请努力做出耀眼的成绩来获得老师和同学们的认可吧!】   玩家们听完后神色各异,他们没想到这竟然还有一个迷雾世界,那先前的双院对决又是怎么回事?   是系统bug吗?   而季宁耳边的声音还未结束。   【检测到玩家解锁区域的总和大于百分之八十,特给出该世界的关键信息。】   【所求之善与所行之恶是起点亦是终点,他们殊途同归。】   善与恶殊途同归吗?   还真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结局。   季宁愈发的期待接下来的世界会发生什么了,他有预感,这个迷雾世界会有大事发生。   所有玩家成功接收任务,一道亮光骤然出现,所有人都受不了地闭上了眼睛。   待他们睁开后,那些不合格的怪物和玩家们全都消失不见,就连他们所在的场地也再次进行了变换。   周遭迷雾四起,剩下的玩家和怪物们一同站在迷雾中心,他们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   紧接着,所有人随着迷雾瞬间消失眨眼间便来到了一座建筑面前。   上面挂着一条横幅。   【热烈欢迎各位新生抵达安科大学!】   另外一边,玩家们在墨滦有节奏地驱赶下踏上了前往幕吉大学的路途。   下水道的幕硴吉特列没有阳光也没有新鲜空气,这里弥漫着浓绿色的气体,还散发出极其刺鼻的臭味。   玩家们逃命的同时还要注意呼吸,不然一个不小心便会吸入大量的酸臭气体从而恶心呕吐甚至头晕目眩。   但即便这样他们也丝毫不敢停下奔跑的步伐,巨大的黑色触手向下的瞬间宛若末日降临般把微弱的绿光都给遮挡住了,黑漆漆一片给他们带来了更加紧张的感觉。   所有玩家只有一个念头。   跑!   他们没命地跑,疯狂地跑,死死跟着带路的墨滦生怕被抛下。   而这其中不乏有因为体力不支倒下的,因为害怕脚软的,还有一些突发状况。   曾欣就是特殊情况,她进入这里之前正在房间里遭受着文清远的虐待,双手双脚被捆住无法动弹。   如今强制进入迷雾世界依然如此,她仍然被束缚着双手双脚,周遭没有一个玩家愿意上前帮她。   她脸上的疤痕可怖,刚结的血痂因为晃动又破裂开来,鲜血直流下,玩家们都不自觉远离了她。   这样的一个人即使救下了也没能力在迷雾世界里活下去,那全身上下的伤口还有遭人虐待的痕迹,想来是遭人报复。   如果贸然插手势必会被牵扯到其他的事情中去,甚至还会遭到幕后之人的报复。   “唔唔唔唔唔唔唔!”救救我!救救我!求你们了!   曾欣被胶带封着的嘴不停的蠕动,她用沙哑无比的声带发出最后的求救声音,希望能有人救救她。   可是随着她的血液流淌,她失去了求救的力气,那双眼睛也渐渐变得麻木。   没人救她,还是没人愿意救她……   其实文清远和她是一同进来的,他本想立刻将女人处理掉,但在看到周围全是玩家后他有了个更好的想法。   比起直接杀了她,倒不如让她在绝望中死去,那样的眼神他想想就兴奋。   打定主意的妖娆男扭着身子隐入了人群之中,他的神色疯狂而冷漠。   不过这一计划被墨滦打断了,他的触手驱赶的同时还负责分化出许多小触手去带走那些无法行动的玩家们。   这些也算新生,全员抵达终点他才算完成任务。   其实墨滦自收到任务的那一刻起就在思考,所谓的带领所有玩家抵达幕吉大学,是全员存活抵达还是说死人不算?   如果是后者的话他不介意将这里的人全杀了然后独自前往,毕竟他也是其中一员。   但系统及时出现打消了他的念头并再三强调,不可无故残害人类,否则将受到惩罚。   面对系统的警告,墨滦不满地咂了咂嘴,果然,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玩意儿,事真多。   无奈之下,他这才驱动触手来驱赶人群,同时又散发出针对人类精神的能量场,只让他们看见和感知到触手的存在,迷雾世界的怪物都无法察觉。   所以一路上,只有一群人类玩家大喊大叫着跑远,这在那些原住民们眼中就像是一群刚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疯子。   尤其是他们嘴里还喊着什么怪物啊、触手啊之类的话语。   幕硴吉特列的原住民奇库和奇丝刚好从街道回家,便碰到了这么一群奔跑的人形外来者。   奇库抖抖胡须对着奇丝道:“奇丝,这些可都是我的顾客,别跟我抢。”   奇丝闻言立马叉腰露出两颗老鼠牙:“我呸!上次那个大客户就被你抢走了,你还不知足?这次该轮到我了。”   奇库自知理亏讪讪地摇摇尾巴:“公平竞争,公平竞争好吧。”   他滴溜溜转着自己的小眼睛,反正近期新生那么多,全都是外来者,分奇丝一点也没什么。   “哼!”   奇丝扭过头去,她才不信奇库的鬼话,奇库肯定要背着她偷偷揽客,到时候看她比抓个现行!   人类玩家们已经跑远,两只老鼠才不慌不忙地朝自家走去,算算日子幕吉大学马上开学典礼了,到时候他们可以去捞上一笔,不急这一时。   墨滦挑了一条怪物最少路径最短的路,人类玩家们没一会儿便抵达了幕吉大学,他们看着前方的大门各个欣喜若狂像打了鸡血一样卯足劲儿冲向前。   嘴里还不忘喊道:“前面!前面有房子!快进去躲一躲!”   于是玩家们就这样以第一名的身份抵达了幕吉大学,他们获得了来自系统的奖励。   【恭喜各位玩家们第一个抵达幕吉大学,现为你们随机抽取一个A级资质的种族卡。】   下一秒,众人面前的屏幕亮了亮,一张卡片出现在背包里。   【恭喜各位玩家获得A级资质的种族卡,血斯亚塔半兽人的身份!】 第159章   【恭喜各位玩家完成了进入幕吉的资质测试, 现为各位开启迷雾世界——幕吉大学】   【区域:幕硴吉特列】   【难度:A级】   【任务:获取参赛资格】   【幕吉大学是幕硴吉特列唯一的大学,它拥有着不属于安帝科的科技,近年来由于安帝科新科技的发展, 使得幕硴吉特列的生存空间被进一步挤压, 学生之间的竞争更加激烈。   而你们,就是在万人选拔里进入幕吉大学的新生。作为新生的你们将面对上级生的偷袭与争抢甚至是残害。】   【所以,为了参赛资格请努力在这所充满杀戮与血腥的学院里活下来并走上巅峰吧!】   系统介绍完毕, 墨滦这里还未结束。   【恭喜玩家完成隐藏任务,带领玩家们第一个抵达幕吉大学, 任务奖励将在结算时发放。】   结算才发放?   系统你这是有多黑心?   墨滦面露凶光, 一双手环抱在胸前,略微有些不耐但系统没有理会而是继续说道:   【经检测, 由于玩家种族特殊,无法使用种族卡, 已为您自动删除该道具。】   啧……   “种族特殊就不打算给奖励?还直接删了, 可真行啊!”   【谢谢夸奖。】   系统一板一眼地回复,墨滦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哽在胸口。   早晚有一天他要看看这个系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校门口的玩家们面面相觑,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的走向居然会是这个模样。   “血斯亚塔?半兽人?这是好还是不好啊?”   “管他呢, 起码是A级的资质, 总归不会太差。”   “刚刚都没来得及好好观察就被那怪物追着到处跑,幸好那玩意儿没追上来。”   那玩家说完话后庆幸地拍了拍胸口,差点没把小命交代在这里。   而一部分昏迷后被墨滦带来的玩家们也悠悠转醒,他们本以为自己没命了,结果还好生生的站在这里,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   这些玩家纷纷爬起来不停地感谢祖宗保佑,曾欣也把绑在她手脚上的绳子挣开了,立刻用了她留了很久的恢复道具。   转眼间她身上的伤口就全部消失了, 整个人的状态都回到了原先完好无损的样子,除了外貌和衣服有些脏乱外,疤痕和血痂全都好了。   曾欣对用掉的道具心疼地叹了口气,这道具好归好就是必须用手去涂抹,不然便是失效状态。   之前她一直被束缚着手脚,根本没法使用,还好有好心人帮了她一把,那文清远似乎没有跟着她进来,倒是给了她反应的时间。   女人隐晦地看了眼墨滦,刚才就是这人救了她一命,样貌倒是一等一的好,身材也不错,找机会接近一下看看,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只见曾欣看向虚空泫然若泣,她知道现在正在直播,她要把文清远还有斐的事情全都爆出来!   只有这样才能引起关注,出去的时候才会获得保护,她要把那群人的嘴脸都给撕下来。   然而就在下一秒刚要开口时,一缕透明的丝线凭空出现割破了她的喉咙。   “嗬!嗬嗬!嗬嗬嗬!”   女人双手捂着脖子,一双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空中然后双腿一软便倒在了地上,她到死都不知道是谁杀了她。   鲜红的血流了一地,人人惊惶而退,有玩家在他们眼皮底下悄无声息的死了,这让他们怎么不慌?   眼看着就要乱起来时,一道女声从旁边响起。   “诶?怎么就死在这了?到时候艾特又要让我打扫了!”   墨滦顺着视线看去,一个兽耳黑发女孩就坐在校门的正上方。   她的出现完美地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新出现的怪物想必和他们的任务有关系。   在迷雾世界中当然是任务线索大于一切,至于那个死去的女人,谁知道她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亦或者违反了规则遭到怪物暗杀。总而言之还是少接触为妙。   付今藏在人群中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那人的面孔他有些印象,是失踪名单上的成员。   失踪名单都是一些明明通关了却未能出现在传送阵里并和现实失去了联系的玩家们。   那个女人前不久才上的名单,如今突然出现在这个迷雾世界,还没等他确认便死了,这一切看上去似乎不是偶然啊……   付今尽可能地将周遭玩家的脸给扫了一遍,那些失踪的玩家们或许并不是留在了迷雾世界而是被其他的人类玩家用特殊手段带走了。   他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是选择隐于人群慢慢地靠近墨滦。这人他熟,是季宁的跟班,实力也不弱,或许可以先向他寻求帮助。   再说了,他在这里就意味着季宁也在,没准对方正隐藏身份调查着线索也不一定。   察觉到目光的墨滦没有分出多余的注意力,他也和其他人一样盯着伊莎。   黑发、兽耳,再联想到种族奖励提到的血斯亚塔和半兽人,想来这人也和这个种族有关系。   墨滦自然听说过血斯亚塔的威名,一个生活在北方的上古兽人种族,他们凭借着兽人的血脉独据一方,不可小觑。   只是这半兽人的身份就不好说了。   毕竟血斯亚塔可是最厌恶半兽人的存在了。   这么看来,系统的目的不纯啊……   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来这只是为了找季宁而已,其余的事情都和他无关。   墨滦的视线淡薄而冷漠,他刻意收敛了自身的气息没让别人发现异样。   坐在上方的伊莎也从上面跳下来拍拍手,黑色的瞳孔闪过一抹蓝光嘀嘀咕咕道:“今年的新生还不错嘛,就是不知道等下能通过几个人。”   “伊莎,好了,快开门让他们进去吧,等下和其他种族撞上了又要发生矛盾了。”奥西皱着眉同伊莎道。   “好吧好吧。”   伊莎摊开手后退了半步,她对着众人露出小虎牙,“你们好,我是伊莎,幕吉大学的二级生,欢迎各位来到我们学校。”   她边说边伸出手指向里面:“顺着左边的通道直走,然后就能去到测试馆了,祝你们好运~”   奥西跟着在一旁点头补充:“进去以后请不要随意走动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期待和你们的再次相遇。”   男孩说完后打了个响指,一抹蓝色的闪电从中蹿出跑到了众人面前上下浮动。   “你们跟着它走就行了,再见。”   “吱呀——”   大门随着奥西的声音落下缓缓打开,露出了内里的景象。   霓虹的灯光占据了主场,一棵参天大树印入眼帘,上面没有叶子全是由霓虹灯组合而成的花朵,在这个没有阳光的地方别具一番风味。   “哟呵!新生入学了?”   “还挺快!”   “季泽安,你就不来看看有哪些新生吗?”   “不看,没意思。”   鲜艳的灯光下有几人靠坐在树干旁,他们以白发男孩为首,正打量着刚进入校园的新生,为接下来选谁做目标而议论纷纷。   季泽安却兴致不高,爸爸没被分到这边来,他倒是有些羡慕安科大学的那群人了。   不过快了,两个学院总归是会见面的。   男孩对着下方的墨滦晃晃脚,他紧抱着手里的小熊在心底默念:“爸爸放心吧,我会带着这个没什么用的妈妈获得参赛资格的。”   —————   安科大学。   在不合格的玩家们消失后,剩下的玩家们被纳尔森给分成了三列,九十分以下的,九十到九十五分的,还有季宁这一个一百分单独一列。   他从怀里掏出了个巴掌大小的黄色玻璃球,然后用力摔在了地上。   “砰!”   只见玻璃球破碎,三个等身高的机器人从门口走了进来。它们迈着统一的步伐走向纳尔森,在站稳后将手臂横到身前按下了胸口的晶体。   “嗡———”   白色的晶体进入机器人的体内由内向外散发出阵阵蓝光,光芒之下代表着各位新生的徽章一一出现。   它们像是有自我感应般纷纷飞向对应的新生身上,人类玩家对这一切充满了好奇,个个睁大了眼睛看着徽章飞到自己手上。   季宁也获得了一个,他伸手接过徽章细细端详了下,徽章上是两个上下相接的齿轮,齿轮的中心悬浮着一根小小的指针。   这是……   他握着徽章的手收紧了些,这个符号他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就连安帝科这个区域的名字他也熟悉得要命。   从新手试炼开始,他便在沉默列车上听到劫匪提到过安帝科;之后又在维斯餐厅地下室找到的手机里看见了安帝科的机械族;就连福利世界的魔林之战中他也听到克维亚等人议论过。   而好评医院所在的幕硴吉特列就处于安帝科的下方,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见不得光的下水道区域。他从头到尾经历的世界到最后都指向了安帝科。   还有这个代表安帝科的符号,他没记错的话,回档之戒当时升级后也进化出了这一个标志。   二者之间是否存在联系?   如果再大胆一点的话,他在这里或许可以获得再次升级回档之戒的办法。   不过这一切还是未知数,他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尽可能提前地获取关于双院对决的参赛信息,要把主动权握在手里。   “季宁你好,我是你的学院管家芬金,现在由我带你去住宿区,请跟我走吧。”   季宁四处看了眼,其他的玩家也都被机器人给带走了,不同的是他一个人便拥有一个机器人,其余的都是一队一个。   “好的。”   青年跟着机器人率先离开了这里,路途中他突发奇想地问了个问题。   “芬金,芬希和你是什么关系?”   带路的机器人突然停下,眼睛闪着红光看向季宁。 第160章   机器人的金属眼睛射出红光, 对着季宁上下扫描了一番,嘴巴机械而有规律地开合着。   “芬希……芬希是残次品,被淘汰的残次品!”   芬金没了开始那般活跃的语调反而回到到最原始的机器人语调, 平而僵硬没有一丝情感。   残次品吗?   季宁微微皱眉, 好评医院中象人库左萨可是说过,芬希这个家庭管家重金难求。   这才过了多久就变成了被淘汰的残次品?   还是说,它本来就是个残次品?   那么又是谁制造了它?   季宁带着疑问看向芬金:“芬金, 创造芬希的人是谁?”   “咕咚!”   只见芬金向前滚动的轮子突然停下,它的右手变成了一把半透明的能量枪对准了季宁。   “警告!警告!有人试图违背条例, 击毙!击毙!就地击毙!”   芬金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一样, 金属手指扣下了扳机。   “砰———!!!”   能量枪蓄满能量后发射出蓝色的电磁炮,直直朝着季宁而去, 季宁立刻操控夜决分散成一片片棱形晶片组合成一面白色的盾牌挡在前方。   “铿———!!!”   电磁炮落在盾牌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它带来的冲击力也让青年的手臂麻了会儿。   虎口因开裂而滴下血滴, 季宁的神情严肃无比, 看来他果然猜对了,芬希的制造者和这些机器人有极大的关系, 他们之间一定存在着猫腻。   机器人见一击不成又要再次蓄力攻击, 这一次它甚至联合了学校的防御系统。   原本只挂着杰出人物的墙壁上突然冒出一管管喇叭模样的炮筒, 内里全都蓄满了蓝色的能量对准季宁。   这下遭了。   季宁没想到这么个问题就能触发如此规格的攻击,芬希的创造者到底是谁?   他所涉及的机密信息又是什么?   他在蓝色的光束下面色严肃,神情冷漠,一只手紧紧握着夜决,白色的棱形晶片悬浮在半空中同样对准了那些喇叭模样的炮筒。   刚要出门的纳尔森突然察觉到学院的变化立刻调转方向来赶往事发现场,下巴上的胡子都急得掉了几根。   “哎呀!哎呀!这又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触发防御系统?难道维伦斯又在调戏芬金吗?”   它急匆匆地赶来却看到新生被这些武器对准了,顿时心里咯噔了一下,“遭了遭了, 芬金肯定又出故障了!”   “看来得找个时间给它检修一下了。”   纳尔森连忙跳过去一巴掌拍在芬金的枪口上,他挥了挥有些发麻的爪垫,将指甲伸向芬金的后脖颈处按下按钮。   “滴!攻击模式已关闭!”   芬金眼里的红光消退,能量枪也收了起来,它变回来原来的模样并对季宁道:“您好,我是您的家庭管家芬金,很高兴为您服务。”   这是强制重启了?   青年半挑眉头,想要上前看看却被纳尔森拦住,他用爪子擦去额头的细汗长舒了口气:“呼,还好还好,得亏我及时赶到了。”   纳尔森说完后抬起头来露出了些疑惑:“说归说,你是怎么触发芬金的攻击模式的?家庭管家的攻击模式除非是涉及到主人本身和部分机密内容,其余时候都不会自动触发的。”   听着老头的话季宁摩挲了下戒指,看来纳尔森也知道芬金的秘密,他们到底在隐瞒着什么呢?   “好了好了,第一堂课快开始了,你们赶快回去准备准备等着上课吧!”   纳尔森不给他询问的时间,连忙挥挥爪子离开了这里,季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纳尔森似乎很忙碌,他要去做什么?   不如跟上去看看?   几乎是瞬间季宁就有了想法,他对着芬金问道:“芬金,我的第一堂课何时开始?在这之前我是否还有其他的事情?你能否提供一个地图给我?”   芬金眼睛里绿色的光芒闪烁了几下:“距离第一堂课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在这之前您并无其他的事情,学院的地图在网络上是自由公开的状态,每一个安科大学的学生都应该知道。”   公开状态吗?   眼看机器人又要陷入先前的状态,季宁找了个借口:“我需要去找我的朋友,你先回去待命吧。”   “好的,主人。”芬金转身朝着住所走去看上去听话极了,一点也没有刚才那般凶狠的模样。   季宁则立刻提速顺着纳尔森离开的方向跑去,他隐约觉得纳尔森隐瞒的事情很重要,他要跟上去看看。   有了血色之气的加持季宁三两下便跟上了纳尔森,对方看上去似乎很着急,连胡子都飞往了两边。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一座建筑前,建筑远远望去就像一个巨大的齿轮在转动。   季宁将自己藏于柱子后面掩住了身形,找系统兑换了一个窃听类道具【莫哇提的猫猫头】。   【使用该道具后,会召唤出一个小型的猫猫头蜜蜂,它是莫哇提的复制品,可以很好地帮你窃听窥探各种阴沟里的交易,只需9998就可以把它带回家~】   道具所需的积分在其他一众道具中算得上偏贵,但季宁不在乎,这个猫猫头恰好拥有他急需的功能。   说起来,系统推荐的道具似乎越来越懂他了,每一次道具都刚好能用上,难道系统也有大数据统计?他对系统起了疑,不过当前更重要的是窃听纳尔森。   季宁将道具轻轻挥出,一只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猫猫头蜜蜂摇摇晃晃地飞了出去。   它目标明确地朝着前方的兽耳老头飞去,青年的视线也紧紧盯着前面,只要猫猫头成功飞到那里不被发现他就可以偷听他们说话了。   清晰的声音从那端传到了季宁的耳中,他收回目光转而戴上了手里的淡黄色猫猫眼镜。   眼前的景象便是小猫猫头蜜蜂所看到的景象,它落在纳尔森的肩膀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视线中,建筑里走出了一个女人,那人穿着一条半开叉的青花瓷模样的长裙,紧致的裙身将其妖娆多姿的身形完美地勾勒出来。一身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竟闪烁着点点金光,看上去典雅而端庄。   她踩着高跟走下台阶,纳尔森微微弯下腰来:“你好,凯伊女士。”   “嗯,纳尔森教授,别来无恙。”   “您今天前来还是为了……”纳尔森没有将话说完而是看了看女人身后的建筑。   “嗯,我来看看他,顺便看看你们的研究进度。纳尔森教授,那边希望你们加快速度,最好在十日内取得突破。毕竟我们提供的资金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要是一直这么耗下去而没有产出的话,那边或许会放弃支持安科大学。”   纳尔森闻言叹了口气,带着些为难道:“凯伊女士,你也知道研究了困难,能不能再多给点时间?”   凯伊摇摇头,“这已经是我为你们能争取到的最长的时间了,要知道他们并不认可你们的研究,所以……”   相顾无言下纳尔森点点头:“我知道了凯伊女士,我会转告给米尔迪教授的。”   “好了,纳尔森教授,我接下来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不过我要提醒你,某个小东西似乎在跟踪你哦。”   女人说完话的瞬间便将视线落在了老头的肩膀上,少了分温柔多了分锐利。   纳尔森立刻散发出威压和精神力扫描周围,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跟踪他。   季宁当机立断的掐断了和道具的联系,他取下眼镜的同时使用屏蔽气息的道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沙沙——”   “沙沙——”   周围安静的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纳尔森找了半天最后只在肩膀上找到个残留的小猫猫头蜜蜂。   他用爪子将其取下并放在手心细细观摹,“这是……”   兽人老头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四下看了看然后对凯伊道:“凯伊女士,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恕我不能送您出去了。”   凯伊看见猫猫头蜜蜂时的表情也变了,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于是点点头和纳尔森道了别。   季宁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从两人的表情上能看出来他们似乎对猫猫头蜜蜂这个道具很紧张。   他再次打开系统面板确认了一番,该道具除了偷窥和窃听功能并无其他的特殊效果。   这是怎么回事?   据他了解,道具皆出自迷雾世界,按理来说不应该引起怀疑才对。   如此看来只有一种解释。   猫猫头蜜蜂莫哇提和他们有关系,亦或者说这个形象的存在和他们有牵扯,至于是好的还是坏的,还有待调查。   凯伊离开了,纳尔森也以极快的速度从屋顶向着里面的建筑跳跃,一双爪子紧紧握着那个小小的猫猫头蜜蜂,他要赶快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院长。   而另外一边,莫哇提刚振动翅膀打算飞那么几圈遛遛自己便接连打了数个喷嚏。   “阿嚏!阿嚏!”   它飞在半空晃晃脑袋然后自言自语道:“什么鬼,怎么最近老打喷嚏?都怪奇普,这个地方也太简陋了吧……”   话音未落老鼠奇普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眼神斜瞟了一眼半空中的猫猫头蜜蜂:“莫哇提,等下完成两百个空中障碍飞行。”   “啊???两百个?!别吧……我还是新人QAQ”   猫猫头挂了滴晶莹剔透的眼泪在脸上,扭着自己肥硕的身体向奇普求饶。   谁知一旁手持长炮的白毛矮子立刻对准了它:“三百个,再加三十分钟的加速飞行,一下也不能少!”   莫哇提更是浑身一抖,两眼泪汪汪的:“我……我知道了老板呜呜呜呜。” 第161章   季宁有惊无险地躲过了纳尔森的搜寻, 但距离他第一堂课开始的时间也所剩无几,他对着凯伊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   不过当前所获的信息也足够多了, 还是先回去看看接下来的任务如何。   按照往常的经验来说, A级的世界任务虽然难但却不像S级那样让人毫无头绪。   唯一让他在意的是现实的强制传送,这个世界究竟有什么特殊性会强制传送这么多人进来?   季宁隐蔽身形朝着地图上标注的教学楼位置走去,第一堂课要开始了, 可不能迟到。   这一路上,随着和教学楼的位置拉近, 学生们也多了起来。   他们有的手里抱着书说说笑笑地朝着教室走去;有的停留在建筑前的花坛处闭目享受着温暖阳光;还有的则是一脸严肃地握着手里的遥控器, 看上去好似在测试某种刚研制出来的飞行物。   这些人虽然种族不同但都因为自己的理想而齐聚一堂,这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的祥和宁静。   距离开课还有五分钟, 季宁没有多作停留而是加快了脚步进到了建筑物里。   建筑物和先前的资质测试场馆相似,到处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就连角落里都能反射出他的部分身影。   他照着手机上搜到的地图继续前进然后在标有A02的房门口停了下来。   安帝科的建筑都比较超前, 它并不像传统意义上是木或者铁制成的房门,而是一个类似于传送屏障的紫色漩涡。   从外面无法看到里面的情景, 想要进去必须获得资格, 不然便会被漩涡排斥而出。   季宁尝试着伸出手去触碰漩涡, 漩涡顺时针转动下产生了吸力,他微微确定,看来这里就是上课的教室了。   在微弱的吸力下他抬脚进入了漩涡中,再一睁眼时教室里俨然坐满了学生,他们的旁边都有一条机械手臂悬挂在墙上,似乎只要座到相应的座位上便自动和机械臂匹配绑定。   如今还剩下三个机械臂没人认领,其中两个在中间,一个在角落临近窗边的地方。   季宁喜欢安静, 他特意选了角落的座位,还没落座就有好几个人类玩家同他打招呼。   “哈喽,季神。”   “季神季神!快来这里!”   “季神,好巧啊哈哈哈!”   这时青年才发现,周遭的全是人类玩家,他们从进来后就刻意地抱团呆在一片区域,其他的地方都被不同的种族占据。   而只有靠近座位才发现,这些机械臂都有所不同,它们并不是一模一样的,正确来说,是一片区域一款机械臂。   这些不同的机械臂有什么影响吗?   坐在季宁前方的玩家突然转过头来悄声对他道:   “季神季神,你也发现机械臂不同了吗?其实我刚刚在私底下打听过,这些不同的机械臂代表着不同的能力。”   “你是……”   季宁神色有异,他并不认识这人,这人却主动告知他部分隐藏信息,目的是什么?   那名玩家见状立刻摆摆手出声解释:“哦对了,差点忘记介绍我自己了。季神你好,我是你的忠实粉丝李阳舒,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找我!”   所以说,这算是粉丝的善意释放?   青年半挑眉头,前世他只顾着通关世界,从未和这些玩家有过多接触,再加上后面基本都是组队进入迷雾世界自然也碰不到什么忠实粉丝。   “嗯,谢谢。”出于礼貌,他对李阳舒道了声谢。   季宁察觉到几缕不同的目光落在身上,他微微抬眸看去,原先在测试馆内的贝亚、科力、库瓦还有壮汉可吉恩加都在这个教室里面,只不过他们都和自己的族群在一起。   贝亚虽然也是一人,但由于上古种族的缘故,有不少种族想要依附于她便主动寻求合作。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的三个种族他并未见过,他们的神情有些桀骜,眼底也浮现着轻蔑。   看来这些就是高年级的学生了,高年级的学生为什么会和他们上同一门课?   就在他疑惑之际,漩涡再度转动,一个身体修长的机械人走了进来。他的眉心嵌着一颗白色的棱形晶体,脸上带笑,手里还握着一个话筒。   这是一个大型的阶梯教室,他走到中央后朝着众人挥了挥手:“大家好啊!我是库斯克,想必你们没人不认识我吧?今天呢,就由我来给大家上第一堂课。”   进入这个迷雾世界中的不止有老玩家,还有不少是新玩家,他们或多或少地对库斯克的话产生了疑惑,纷纷凑在一起吐槽。   “谁知道他是谁啊?怎么不做自我介绍?”   “就是就是,再怎么说作为老师也应该做个自我介绍吧……”   李阳舒离得近,听完后也忍不住小声跟了句:“确实。”   然而,未等他们说完库斯克头上的晶体便突然发出道白色的光束,光束落在了议论纷纷的那几人身上。   “似乎有学生不认识我啊,没关系,我一定会让你们好——好认识我的。”   库斯克的脸上仍然带着笑,眼底却一片冷漠落在几人身上让他们犹如坠入冰窟般寒冷。   “认……认识的,库斯克老师。”   被光束照着的李阳舒瞬间就反应过来他们的话语被库斯克听见了,第一时间便给出了回复。   他的额头满是汗水,后背也冰凉一片,暗恨自己今天太过放松。   “是吗?那你说说我是干什么的?对于这个问题,应该很简单才是。”   “咕咚。”   李阳舒脸色惨白地吞咽了沫口水,他求救地看向一旁的朋友,结果朋友们也都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鬼知道这个机械人是干什么的,这世界也太奇怪了。   看着朋友们接连摇头,青年慌张地后退了半步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怎么?说不出来吗?坏学生老师可是要惩罚的哦。”   骤然间,整个教室的气氛都变了,学生们全都幸灾乐祸地看着李阳舒,旁边的机械臂擅自动了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对他动手。   完了……   青年怎么也没没想到自己惹怒怪物的方式如此简单,这话题甚至都不是他提起的。   到了现在,他已经没空去找是谁先说的话了,因为习惯性的缘故导致他第一个被名为库斯克的机械人锁定,要是无法答上问题来,他不死也惨!   他的脸上满是懊悔恨不得穿回刚刚怒扇自己几个耳光,可是没办法,事已至此他只能随便说个职业去碰碰运气,希望幸运女神能眷顾他。   “怎么会,老师我当然知道您的职业,您的职业是……”   李阳舒话说到一半就被季宁打乱,他冷声道:“职业是主持人,大名鼎鼎的主持人库斯克谁会不认识?”   顷刻间,库斯克眼底的杀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欢愉的笑容:“早说嘛,我就说我的名气那么大不可能会有人不认识的。好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让我们开始今天的课程吧。”   机械人挪走了目光,李阳舒这才如释重负地瘫坐回座位上,要不是季神,他这次估计就遭了……   感谢幸运女神让他和季神坐在一起,他宣布,从今天起自己就是季神最最最最忠实的粉丝!   感谢季神!   青年对季宁投去感激的目光,还不停地眨眼示意季神有吩咐尽管说。   季宁就坐在后面,他原本并不打算插手这件事情,但就在刚才库斯克眉心晶体闪烁的时候他的戒指居然也跟着灼热了下。   虽说只是一瞬间的感觉但也很清晰,关于戒指的信息他自然是不愿意放过的,所以顺手帮李阳舒解决了这个小麻烦,同时也能和库斯克产生联系,顺利的话还能留下了印象。   现下看来,初步的目的达成了。   讲台上的库斯克拍了拍自己的话筒,“好了,让我们把刚才的不愉快都忘了吧!接下来由我为你们讲述第一堂课,如何调动机械臂装配零件。”   他说完后便转身走到讲桌一侧的机械臂,“教室内共有七种性能不同的机械臂,它们可以帮助你们快速简单地组合任何零件,但前提是要和它产生关联。”   “产生关联?请问老师我们需要如何产生关联?”   问问题的是可吉恩加,他有些好奇这些看起来笨重无比的机械臂要如何与自身产生联系,总不至于换一个手臂吧?   库斯克听到问题后表情不变的回答道:“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讲的东西,每个机械臂的内侧都有一颗最低等的能量晶体,你们只需要握着它就能收放自如地使用机械臂了。”   “就这么简单?”   库瓦诧异出声,只是握着晶体就行,那不是刚出生的婴儿都可以做到吗?   机械人神秘一笑:“简不简单的你们试过就知道了,哦对了,还有一个办法。”   只见他伸手指了指机械臂旁边的物品:“另外一个办法就是通过这个来操控机械臂,不过经过测算,使用它要比第一个办法慢得多,你们自行选择。”   讲解完以后库斯克又拍了拍话筒,一个个球形机器人从外面驮着一箱箱零件滚了进来。   “这便是你们接下来的作业,我会给每个人都发放五百个散件,谁最先把它们全都组装完成谁就能获得我这一课堂的满学分,名额仅限一个哦,同种族共用一个分数~这也算是给你们新生的一些福利了。”   “后面那三堆,既然是来重修的那就给我好好完成,当然了,你们没有这个特殊福利,想都别想。”   季宁注意到,那些新面孔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显然是盘算落空了的表情。   学分似乎很重要啊。   库斯克像是看出了他们的疑惑一样补充了句:“学分是你们能否获取比赛资格的判断依据,所以请加油吧!我的学生们!” 第162章   现下库斯克已经公布了课程, 系统也同步颁布了进入安科大学后的第一个任务。   【任务:第一个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   【奖励:全体人类玩家共同获得两点学分。】   【失败惩罚:无。】   【作为刚入学的新生们,老师对你们的关注度很高,请善用你们的种族能力与天赋以此来获得更多的学分。】   季宁左手撑着下巴右手单指轻叩桌面, 一堂课上布置的作业便是一个任务, 接下来的课程都会是任务吗?   还有库斯克……   这个一直出现在不同地区的‘知名主持人’绝非善类,就凭他不断地宣传人肉美味来看他就不属于中立阵营的存在。   那么问题来了,是库斯克自己偏向敌对阵营还是整个机械族?   安帝科这个区域对人类的态度究竟如何?   季宁看着讲台上轻松惬意的机械人陷入了沉思, 让一个主持人来给新生上组装零件的课程。   几个关键词单拎出来都不奇怪,但让它们组合起来便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感觉就好像你的体育老师教你数学一样, 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东西硬凑在一起, 当真教得好吗?   人类玩家们一头雾水,但其他的种族已经率先开始组装起这些零件来。   库瓦和他的族群们用鼻子卷出机械臂里的晶体并尝试着输入能量。   “咚!”   由于输入的能量不够, 机械臂刚刚抬动便落了回去,季宁从库瓦的眼里看到了凝重。   他微微合拢眉心, 难道注入晶体的能量需要很多?那他们这些本就没有能量的人类要如何使用?   季宁看向了机械臂旁边的另一个物品, 库斯克曾说过,这个东西也能操控机械臂, 会是什么呢?   他伸出手打开了那个盒子, 眼底闪过些诧异。不光如此其他打开了盒子的人类玩家们也在惊讶中缓缓吐出两个字。   “我……艹?”   这不是游戏手柄吗???   盒子里赫然躺着一个游戏手柄, 上面的按键齐全和现实中并无区别。   季宁把手柄拿了出来,旁边还配备了同源的数据线,显然插上数据线就能使用了。   这个世界也有游戏?   还是说这是给人类玩家的福利?   如果是福利的话,系统为什么要这么做?它能获得什么好处?   问题接踵而来,时间也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眼看着旁边的学生们动用机械臂将零件组装成功,人类玩家们大多都心慌了。   虽然系统没有失败惩罚,可他们没忘了在这里的最终任务是获得参赛资格, 学分和参赛资格挂钩,他们当然要努力争取了。   所以有一部分着急的玩家率先取出了机械臂中的能量晶体将其握在手中。   一缕白色的丝线从他们的手腕处出现,丝线缓缓飘向晶体并包裹在上面。   只见能量晶体闪烁了几下后旁边的机械臂便行动了起来。   由于他们的机械臂是体积最小的,所以消耗的能量也是最少的,这一款的机械臂的性能便是灵活性能,有了这个加成人类玩家组装零件的速度显然要比其他的学生快上许多。   没一会儿他们的桌子上就堆了不少零件,库斯克看见后满意地点点头,他举起话筒用饱含激情的声音道:“已经有学生组装好不少零件了!其他的学生们要加快速度了哦~你们完成的数量会在我身后的大屏幕上一一显示,快使用机械臂将零件组装好吧!”   库斯克的一番激情演讲下,其他的学生们也不甘示弱地为晶体注入更多的能量。   没办法,他们的机械手臂都是正常偏大的,所消耗的能量也要更多,再加上性能也对此次作业毫无用处,已经有不少怪物盯上了人类玩家旁边的机械手臂了。   库瓦一族甚至选择了最大的,它们现在气得用鼻子直拍桌子,机械手臂所消耗的能量晶体如此多,性能又是没用的增加实体速度,他们根本用不上!   到是那群瘦瘦弱弱的小虫子,用的机械手臂堪称完美,早知道当初就不选这个了。   库瓦有些后悔,科力也后悔,他的储备库里没能算到此次课堂的作业和学分挂钩,也没能算到库斯克布置的作业是组装零件,所以选择的机械手臂也不太合适,虽说能用,但是比起人类玩家那边还是差上不少。   而且……   科力不经意地瞟了眼季宁,他们还有个资质百分百的上古种族作为领头人,只怕是锦上添花。   在他们眼中,人类玩家始终都聚在一起俨然就是自成一派的一个族群,再加上他们对季宁都有着若有若无的尊敬,所以自然而然地就将季宁误解成了他们的领头人。   就像贝亚一样,接受其他族群作为附属的上古种族领导者。   “该死的机械臂!”   库瓦又一次对机械臂失去控制,他怒吼出声,嘴巴里不停地喘着粗气。   科力将这些看在眼里,他眉心的晶体微微闪烁了一下,一个计划孕育而生。   只见他仍是用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着库瓦,:“库瓦,这都完成不了我还是建议你尽早退学吧,反正也无法及格。”   “噗嗤!”   此话一出,不少人笑出了声,科力真是好歹毒的嘲讽啊,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了。   “嗯————!!!”   库瓦发出了更大的怒吼声,他转过头死死盯着科力:“科力,你个狗屁玩意儿!找打吗?!!!”   科力不慌不忙地笑了笑:“呵,我要是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生气了,而是想办法把机械臂换了。”   看样子是冲他们来的啊。   季宁闻言抬眸看向科力,他已经能猜到科力接下来要说的话了。无非就是挑拨离间外加嘲讽似的给出建议将矛头对准他们。   果不其然,科力的下一句话便是:“反正老师又没说不能换机械臂。”   讲台上的库斯克淡定地吃了颗能量石,“这是你们自己之间的事情,我下午还有事呢。”   此话一出,教室里一片哗然,老师的这番话不就意味着彼此之间的机械臂可以互相争夺吗?   顿时间众人的神情都变得不一样了,尤其是库瓦一族,他们转过头去看着人类玩家们。但因为季宁和斐的存在,他们一时间也没有妄动。   季宁却知道,这样的和平维持不了太久,一旦有了苗头,着火是迟早的事情。   “季神,你有什么计划吗?”   李阳舒也知道现在不宜妄动,还是快问问大佬的意见吧,免得到时候又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是啊是啊季神,我们全都听你的,你只管说就是了!”   季宁四下看了看,周围已经围了一小圈人类玩家,斐的周围亦是如此,他们两个在此刻已经成了众人的主心骨。   人类玩家中就他和斐的资质最高,成为主心骨也不意外,倒是这时间和事件会不会有些太巧了?   从刚才进来时他便注意到,每一块区域虽然不是规整的正方或长方形,但其中的机械臂数量却是一样的。   每个种族的人数也是如此,就算少了几个人也会由其他的一些单薄的族群补充进去。   就好像这些人数是被刻意规划好的一样,那么规划这些的幕后之人目的是什么呢?   总不至于只是因为无聊吧?   —————   泛着蓝光的一个空间内,一颗巨大的蓝色棱形晶体悬浮于半空中,它被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包裹着。   “嗡———!!!”   “嗡———!!!”   晶体在里面不停地转动,它和金属外壳交相辉映发出耀眼的蓝光,相互碰撞的声音在空间内回荡。   站在面前的维伦斯握紧了手中的纸张,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晶体,“快了,就快了,马上就要成功了!”   突然,门口传来亮光,响声泄露的一瞬间晶体没了动静再度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安静地悬浮于半空中,丝毫未动而后又疯狂转动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声。   最后,那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在晶体的转动下轰然崩裂!碎片散落一地,四起的烟尘将两人的身影掩盖。   “维伦斯,不是说了三天一次吗?为什么你又擅自开启了?!”   一道带着怒意和失望的声音传来,维伦斯头也不抬继续拿着手中的笔写写画画。   那人见青年佝偻着身形倚靠在桌边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该怎么说你好呢?本来身体就不好了还要这么拼干嘛?明明我们可以慢慢来。”   维伦斯闻言稍稍抬头,他的眼里静如一滩死水:“拉曼恩,节庆日快到了,要是那个时候我们再拿不出来成果这项研究就彻底没戏了!到时候你又要回到牢狱中去!”   拉曼恩愣了愣而后释然一笑:“没关系,只要按照这个方向走下去我们一定会成功的。再说了,只要零件供应得上我们就一定能成。”   青年手中顿了顿然后轻抿嘴唇道:“零件?你真的觉得那些低质量的零件可以抵挡住晶体的冲击吗?”   “可今年送来的零件似乎都还可以,不信你来看看。”   拉曼这才让开了身子,他的身后是一箱刚组装好的零件,上面泛着微弱的白光。   感受到零件上的气息后,维伦斯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居然在上面感受到了活着的气息。   “这是……”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而那间新生教室里,一部分人类玩家趁着矛盾四起的时间疯狂地组装零件,他们要为了人类作出贡献!   殊不知,每当白色的丝线输入进晶体一分,他们的脸色也就变差一分,短短几分钟,他们的脸色就变得和死人一样无异。   偏偏这个时候库瓦一族还对着他们发难了。 第163章   “啪!”   库瓦先是甩了一鼻子在桌面上, 堆在上面的零件哗哗啦啦掉了一地,他抬起巨大的象脚走到了旁边的人类玩家面前。   边走还边用那双小眼睛滴溜溜斜瞅季宁和斐,虽然这两人的天资都很高, 但他也不差, 他库瓦一族更是不差。   而且他也没对他们动手,只是对一些废物出手,不涉及到他们的利益, 他们应该都不会干预才对。   库瓦这般想着便继续朝着旁边的人类走去,鼻子随意地甩着。   王河就是挨着这群象人族坐的人, 他看着愈发靠近自己的库瓦便愈发的后悔。   他后悔自己为了获得第一手情报而坐在了象人的旁边, 原本坐在这里是为了更好地使用道具结果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惹祸上身。   唉!   王河频频叹气,眼睛不同地看向身旁的人试图寻求帮助。   然而还未等他移走视线库瓦巨大的身形便挡在了他的面前, “这手臂归我们了,快滚开!”   象人特有的蓝灰色干燥皮肤随着他的举动落了王河一头一脸的皮肤碎屑, 还带有特殊的腥味, 不少人闻了都不适地皱起了眉头。   “王河,快让他吧, 免得到时候遭殃……”   有认识王河的连连出声相劝, 没办法, 他们现在处于弱肉强食的迷雾世界,和讲理的法治社会不一样,作为人类的他们是最低等的存在,是怪物们无比渴望的食物。   “我知道……”   王河怎么会不清楚其中的利弊关系,他也想让开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起他就无法挪动半步,就好像身体被什么拴住了一样根本动不了。   “你知道还不滚开?是想死吗?!”   库瓦看着眼前竹竿一样的人就气不打一处来,科力也是这个样子, 细细长长的和根竹竿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的眼神阴翳,死死盯着王河,象鼻子咕嘟咕嘟吐着气,显然是在爆发的边缘。   王河急的满头大汗,说话都结巴了起来:“这……”   不是他不想动,是他不能动啊!!!   他现在是有口难言有苦难诉啊!   观看直播的观众也在替他着急,哪怕知道玩家们无法看见弹幕也都纷纷敲打着键盘。   【快回答啊!这一看就是要爆发了,再不回答的话怕是要遭。】   【是啊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又打不过为什么不让开?】   【他是被吓傻了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也不是没有反应吧,这不脸色都刷白了嘛,都不知道他在坚持个什么劲儿。】   “看来你是不打算让了,那就别怪我无情!”   库瓦撸起自己的袖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圆形的球,他用鼻子代替手将球卷在半空而后猛地用力一捏。   “砰!”   区域内爆发出一道尖锐无比的刺耳声,然后那球像是‘活’过来一样分成两半。   上面那一半咔嚓几下在边缘初延伸出几条长长的鞭子,下面的则是在外壳上长出了一圈箭头,对着王河就要启动。   “这不是安帝科最新研制出来的武器吗?他怎么就搞到了?我等了好久都没排到。”   “我还不是!我都提前三个月订货了还不睡没轮到,没想到在这见到了。”   “库瓦到底是什么身份啊?居然能搞到这个武器?”   “好像是他什么舅舅在安科公司上班,会不会就是因为这才搞到的?”   “啧啧啧,还真就是命好呗……”   议论声纷纷,但库瓦都选择忽视,他现在要的就是那群人的机械臂,就算是只搞到一半,他和他的族群也能快速完成任务,不至于垫底丢脸。   所以当他看到对方不动时,心里就已经下定决心打算动手了,老师不管就是最好的借口不是吗?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新型武器转动中自动瞄准了面前的王河然后射出一柄柄飞刃。   飞刃在灯光下反着无情的光,看上去尤为锋利。   完蛋了完蛋了,想他王河,虽然不是什么大佬,但也在迷雾世界摸爬滚打了几个月,怎么到头来还要死得那么凄惨?   王河脸色惨白,不能言语不能动弹的状态只能让他站在原地,周遭人也只以为他是被吓的愣在了原地,纷纷摇头叹气。   唉,这种时候还发呆的不是等死吗?   只有季宁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王河站在那里已经许久没说过话了,就连半步都未曾挪动过,哪怕是害怕也不应该是这么个反应才对。   他皱起眉头环视了周围一圈,是谁在对王河动手?   只见在众人都围过来的环境里,有一个人藏于阴影中,他的脸上面无表情,看上去好似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一般,手里还握着那晶石不停地使用机械臂组装着零件。   季宁却从那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大的恶意,不是针对某个人的恶意而是全体人类玩家的恶意。   会不会王河遭遇的一切都是那人做的?   有了猜测的青年操控着夜决挡在了王河面前。   “铛———!!!”   象人库瓦的攻击被挡下了,那些个告诉射出的飞镖自动巡回又回到了小球里面。   库瓦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了,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季宁,又是他!又是这个人!每一次他的攻击都被这人给挡下了!   “嗯———!!!”   库瓦愤怒地咆哮出声,想要催动小球发出更猛烈的攻击,而季宁的注意力却根本不在这上面。   他发现,当他帮王河挡下攻击时,那人的嘴角下垂了半分,虽只是一秒但他也看的清清楚楚。这人对当前的结果并不满意,看来就是他搞的鬼了!   找到根源的季宁没有一丝犹豫立刻操控另一半夜决刺向那人。   “哐当!”   那人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显然慌了神,一不小心碰掉了桌面上组装好的零件,零件掉了一地,众人也都被这一动静吸走了目光。   “这是咋回事啊?难道那个象人还搞两头偷袭?”   玩家们一看发出声响的也是个人类玩家,就不由地以为是象人两边偷袭。   没想到那人眼睛咕噜一转就变了个模样,害怕地看向季宁:“季神,你为什么要突然攻击我?难道你和象人他们是一伙的吗?!”   此话一出,众人的表情都空白了一瞬。   哈?季神叛变了?   不可能吧……   几乎所有人在第一时间都否认了这个想法,但季神突然攻击人类玩家的行为又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这………………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季宁的眼神都微妙了些,就连还在怒火中的库瓦也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和这个人合作了?   他怎么不知道。   季宁没管对方的话而是微微抬眸看向库瓦:“库瓦,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嗯……啊?你说什么?”   被点名的库瓦先回答了一声,结果突然发现了不对劲,这个资质满分的上古种族者居然要跟他交易?!   想不到他库瓦这么招人喜欢。   现在不光是人类玩家,教室里的怪物们也都神色各异,对于季宁要和库瓦做交易这件事都颇有微词,竟然没有一个人在意刚才那人说的话。   “该死!”   那人见注意力居然轻轻松松就被季宁转移了恨得直咬牙。   他的双眼向外鼓起,内心总是烦躁不安,耳边一直响着一道声音。   【你不是恨王河吗?那就动手啊!反正也没有人会怀疑你。】   【动手啊!你不是恨他恨得要死吗?为什么不动手?!】   【动手啊!动手啊!难道你是一个怂包吗?】   【怂包!怂包!你是一个怂包!】   如孩童般嬉笑的声音不停地影响着邱石,刚才他就是受了这道声音的蛊惑才对王河动手的。   然而王河并没有死,反倒让季宁注意到了他的存在,该死!这道该死的声音!   邱石面目狰狞,眼睛发红,整个人在原地抖个不停,手里还是紧紧握着那颗从机械臂上拿下来的晶石。   而一旁的机械臂正在以一个常人肉眼只能看到残影的速度飞快地组装着零件,讲台后面的大屏幕上的第一名也是他的名字。   他的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在场的所有人,但他没发现,他现在只关心如何才能杀了王河和季宁并且不被发现。   【对!对!杀了他们!把他们都杀了!】   【嘻嘻嘻嘻,邱石你做的很好,杀光他们你才能活下去!快杀光他们!】   声音还萦绕在邱石的耳边,他快疯了,内心的恶意被放大了数百倍,让他难以维持理智。   最终,他选择了遵守本心的声音,打算对季宁和王河动手。   此时的季宁正在和一脸懵的库瓦交涉,本来他就没觉得库斯克告知的第一个方法能用,毕竟那些灰暗的晶体无论怎么看都有问题。   人类没有迷雾世界中这些怪物的能量,那他们输送的会是什么也不得而知。   如今在看到盒子里的游戏手柄后他便觉得,或许第二个办法才是正确的思路。   人类玩家最灵活的部位就是手,而手柄是大多数玩家的童年,用这么一个东西去操控机械臂组装零件显然比握着晶体来的靠谱一些。   再者,他刚才打听过,库瓦一族的手臂性能是增加实体速度,那摆明了就是增加玩家们使用游戏手柄的速度,让每一个人都成为职业选手。   有了这样的速度,还怕不能快速组装零件吗?   输送需要存储的能量和只用休息一会儿就能工作更长时间的手来说,当然是后者更为合适。   季宁对着库瓦微微一笑:“交易的内容是,我们和你们互换机械手臂,但前提是你们一族需要保护我们在这里不受其他种族的困扰。”   库瓦:嗯?对方这么简单就答应给他机械手臂了?好像有哪里不对……   人类玩家:怎么说换就换?一点反抗都没有,这还是季神吗???   -----------------------   作者有话说:挂了请假条想想还是算了[化了][化了][化了]还是坚持吧!今天出门买了只猫猫,等她到家了在大眼上发给你们看看[星星眼] 第164章   “季宁, 你……”   有人在一旁欲言又止,他们犯难地看着季宁,真的要交换吗?对方的机械臂一看就很糟糕啊, 要是换过去没办法获得第一不就白费了。   其实他们最理想的办法是一部分人先吸引注意力, 另外一部分率先开始组装零件,等到真的无可奈何的时候再调换他们也能从数量上领先。   有了这个优势不怕拿不到第一。   但是季宁一上来就要和库瓦交换,难道他连这点时间都拖不了吗?   邱石还有一众组装零件的玩家们都是这样的想法, 他们目光发红地盯着季宁,“这就是你们的季神?怂包一个!”   “你们!”   李阳舒不服气想要辩驳, 却无力反驳, 他们说的是事实,季神确实不打算反抗, 可他相信季神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他直直看向季宁:“季神, 你只管说这么做, 我会照做的。”   觉悟不错嘛。   季宁对李阳舒悄声道,“让他们不要碰晶体, 其他的等我交易完成再说。”   “好!”   李阳舒不是傻子, 他听懂了季宁的话, 这些晶体有问题,想必交易也是这其中的一环。   这般想着,青年立刻离开座位朝着自己认识的熟人走去,他对他们告知了季宁的含义然后又拜托他们向人类玩家们扩散。   虽然这里并没有全部的人类玩家,但这一小部分也算得上精英里的精英,能在这的天资测试都不差,也都聪明。   他们听完后瞥了一眼季宁暗自感慨对方的直接敏锐,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应对的办法。   察觉到晶体有问题的还有斐, 他也注意到这灰白色的晶体需要吸入能量才能使用,但人类可没有怪物身上的能量,所以他特意留了个心眼,在一些玩家的身上使用了道具【风吹的蒲公英】。   【它是蒲公英,因为被风青睐所以自由自在,被它粘住的物品轻易无法让人察觉。它可以向宿主传递回听到的话语,但时效只有一个小时,请谨慎使用。】   这些玩家中就包括了邱石,他红着眼紧紧握着晶体,嘴里不停地念叨“去死”二字。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状态,看来库斯克有所隐瞒啊。   季宁也是这么想的,他知道这些玩家在担忧什么,所以对他们淡淡回了五个字:“晶体有异常。”   当然,这五个字仅限于围着他的几位人了玩家能听见,他们再口口相传告诉了其他的人类玩家。   至此,有一大半疑惑地玩家全都回过神来,难怪季宁要交换机械臂,原来如此!   也有一小部分‘偷跑’的人得知消息后想要停下,但已经完了,他们已经无法掌控身体,现下的身体成了一具行尸走肉的躯壳。   “什么嘛,都让你停下了还不听。算了,不听就不听吧,到时候后果自负。”   李阳舒皱着眉头转过身去,嘴里嘀嘀咕咕:“这些人都疯了吗?明明我都说了晶体有问题,为什么还要紧紧握着晶体不理人?真是奇怪。”   握着不放?   季宁显然听到了对方的吐槽,他分出部分视线落在那些在悄悄组装零件的玩家身上。   脸色惨白、神情恍惚、眼神麻木、肢体僵硬,这些玩家是不想松手还是不能松手?   这时,库瓦也和族群讨论完毕,对于这个交易他们是满意的,毕竟能够不发生争斗就获得想要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而且也只是在这个房间里面保护他们,倒也防止了其他种族对他们下手的情况,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他轻轻甩出鼻子落在季宁面前:“我们答应你的条件,那就开始换吧。”   现在才刚开始,换的话也不算太过落后,只要他的族人们加快进度,一定可以拿到第一。   废物!   推动这一切的科力气得芯片都要烧了,他无论怎么计算都算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资质满分的上古种族者会选择委曲求全的同库瓦那个蠢货交易!   还是如此毫无厘头的交易!   原本他想等着两者起争端后再趁乱拱火,到时候让手下的人借机组装零件。   现在好了,火非但没有拱起来反倒还成了他们联合的契机。   但无论如何事情已成定局,他也只能愤恨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组装零件。现下能做的只有加快进度了。   而其余的怪物们也没再关注这场玩笑一般的闹剧,全都低头操控起机械手臂来。   人类玩家中并不是全体都听季宁的,但斐也站出来告知了晶体的异样,所以他们选择暂时沉默,两位大佬都说有问题,那就一定有问题。   该死的迷雾世界,总想着害他们!   库斯克看着互相调换机械臂的学生们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他仍旧是一副毫不关心的模样坐在讲台上刷着自己的手机。   然而,在调换过程中,那些个握着晶体的玩家们却一动不动,他们麻木呆滞地坐在座位上一点反应都不给。   季宁在象人族产生怀疑前先给出了个解释:“他们太过投入,别担心,只要交易还在他们就会将位置让给你们。”   “那就行,你也放心,我们象人族可是出了名的信守承诺!”   象人们纷纷表示理解,季宁则是和李阳舒几人立刻来到邱石等人身边,斐也已经到了这里。   “他们似乎陷进去了,怎么办?”   李阳舒担忧道,这些人类都是同胞,如今这个模样他怎么能不担忧。   “切断联系。”   “切断联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他们想的便是直接切断玩家和晶体的联系,所以回答的话自然一样。   说话的两人正是季宁和斐,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斐回以微笑,季宁面无表情。   李阳舒站在旁边只能感受到两位大佬的气场不对,但既然他们都是这么说的,那就这么做。   只是……   “怎么切断啊?”青年问出声来,他确实不知道要如何去做。   只见季宁直接上前捏住邱石的手腕,对方吃痛下会下意识松开拳头,而后夜决的晶片趁机飞进拳头和手掌心的缝隙中将手指一个一个掰开。   但在掰开的那一瞬季宁的眉宇间透露出凝重来,晶体已经有一半嵌入了邱石的手掌心里,青紫色的血管根根分明的凸起,它们潜伏在皮肤之下和嵌入进来的晶体相互连接,为其输送身体内部的血液。   “这……”   李阳舒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话都说不利索,其余几人也是如此。   “看来第一个办法果然不对。”   季宁半眯起眼睛扫视了全场,这是只针对人类的物体吗?   还是说……   在场的虽有生物都是晶石的目标?   季宁虽有怀疑,但当前最紧要的还是快点切断晶体和邱石的联系,这么下去邱石只能送命。   说做就做,他尝试用力去将晶体取出,但晶体在里面根深蒂固,又有血管缠绕在上面根本无法撼动。   随后他又尝试着唤醒邱石以及打晕对方,但都无法将晶体取出。   难道只能用那个办法了吗?   季宁抿着嘴唇,现下所有办法都试了一遍还是没用,难不成真的要用暴力解决?   锋利的晶片就悬浮在邱石的手上,只要他一声令下晶片便会刺入邱石的手中将晶体强制割离,但是这样的话邱石的手肯定也会受伤。   斐知道季宁在犹豫什么,他拉过邱石的手看了看,低垂的眼眸中闪过暗光。   “或许我有办法取出来。”   “斐神,那你快试试。”李阳舒毫不犹豫道。   季宁也松开了手半挑眉头,你来。   “嗯,我试试。”   只见斐的手里出现了一个镊子,镊子的前端是朵食人花,花朵在靠近晶体后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嗷呜!”   一声嚎叫过后邱石手掌心空了一个洞,那枚晶石被食人花咬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   晶体离开手掌心的瞬间邱石便清醒了过来,他只感觉到手掌心一阵刺痛,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放心,它只会清楚异物并不造成任何伤害。”   斐的解释下众人不再惊慌,邱石也从一开始的疼痛中回过神来,确实他的手现在已经不疼了。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自己的身体没有以前沉重了,那种被大山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消失了,就是头还有些晕晕的。   “老弟,你没事了吧?”李阳舒开口确认对方的身体状况并给他解释了一下刚才两位大神做的事情。   邱石闻言连连对着两人表示感激,“斐神季神,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恐怕早就死了,也怪我贪心,想要赶进度,没想到就遭遇了这么一出。”   他的话还没说完另外一人的声音就到了跟前:“邱石!你为什么要害我?!”   邱石稍稍抬头,来人正是他的好朋友王河,此刻对方竟然满是愤怒。   “啊?什么害你?我没有啊……”   男人露出些疑惑:“我们是好兄弟,我怎么可能去害你?再说了,我刚才一直在做零件,不可能去害你啊。”   “还不承认?!限制人说话和行动的道具你明明就有一个,刚刚要不是季神我早都死了!”   “我……”邱石沉默了,要这么说来确实,他的确有这么一个道具,可他为什么一点都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季宁察觉到不对劲直接开口问道:“你是不是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邱石愣了愣回道:“是的,我只记得我好像去到了一个全是停尸房的地方,好多人躺在里面……”   听完对方的回答后青年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这晶石怎么和好评医院里面的晶体如此相似?   他当时也看到了邱石看到的场景,这些玩家是记忆缺失还是在一开始就被吸入了晶体当中?   -----------------------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亲亲][害羞] 第165章   不管是何种情况, 季宁都打算找个时间调查一番,只是当前还有任务在身,他们也得加快进度了。   经过刚才一通混乱之后其余的种族都逐渐适应了使用机械臂的方法, 他们采用各自的计划来最大效率的使用机械臂组装零件。   贝亚则是直接动用独属于她们一族的风之能力, 温柔的风席卷而来拂过每个人的身体,有了风的轻抚,就连机械臂都充满了能量。   微风之下是更加顺滑流畅的手臂和更充沛的能量, 附属于贝亚的种族们都间接地加快了速度。   他们没有参与这场闹剧,一心一意地服务于贝亚, 这一次的比赛中一定是他们贝亚大人的!   不仅是他们就连那些重修的种族也铆足了劲, 他们紧紧握着晶体,专心致志地操控机械臂。   很快, 领先的人类玩家们被一个又一个的种族赶超,他们掉到了倒数第二, 倒数第一的是还在挪动位置处于调换过程中的象人一族。   “都掉到最后了, 这还怎么去争第一?”   被强制断开联系的玩家们似乎还未从刚才的状态中完全清醒过来,他们不顾旁人的吐槽着, “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断开连接, 这样起码还能去争一争那个第一。”   “是呀, 都怪那群强盗,要是我实力再强一些早就把………唔唔唔!”   他们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便就已经被同行的人类捂住了嘴巴。   看着埋头苦干的各大怪物和呜呜乱哼的几人,李阳舒只感到一阵心力交瘁,这算个什么事儿嘛!强制召唤后还要让他们当牛马……   现实要上班就算了,怎么进来以后还要上班?这真的合适吗???   唉…………   一想到这晶石会让人面黄肌瘦玩家们就唉声叹气,他们的路都被堵死了,看来这里的学分他们是没办法获得了。   有人上前对着季宁问道:“大佬,机械臂已经换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本身和象人族交易就是季宁的主意,如今他们也都按照要求更换了,季宁总该告诉他们缘由和下一步的计划了吧。   然而,没等季宁开口斐就先出声了:“晶石不能再碰,采用库斯克说的第二个办法。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之所以和象人族交换就是为了他们的机械手臂吧?”   男人说的尤为笃定,季宁的眼底闪过一抹暗光,斐确实很聪明,短短几分钟就摸清了他想要做的事情。   他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同斐说:“对,他们的机械臂可以增加实体速度,能大大提升第二个方案的效率。”   两人沟通起来毫无困难,但李阳舒在一旁听着就是小眼瞪大眼,他挠挠头眨了眨眼睛,他怎么没听懂两位大佬的话?   什么实体速度?什么第二个方案?   他们难道早就有了其他的方案?   青年还在一旁疑惑,斐就扬唇笑了笑:“季宁,不得不说我们俩真的很合得来。”   就连想法都不谋而合……   他的眼中流露出赞许,面对季宁时尤其明显,季宁却不领情,只是微张薄唇落下了两个字。   “未必。”   季宁垂着眸,在这个世界上他不需要和任何人合得来,所有人于他而言都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无一例外。   想到这时,他的脑海中莫名出现了某个男人的身影,对方残留的温热还在肌肤上,那副懵懂委屈的模样也还历历在目。   不可否认,直到和墨滦分开了,他才意识到,对方在自己的心中似乎有那么一丝份量。   墨滦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和他一起逆行而上的人,也不知道墨滦现在在哪里,是否也和他一样进入了危机四伏的迷雾世界?   然后季宁又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墨滦本就是迷雾世界中的产物,他进入这里不过是回家而已,哪里算得上是危机四伏呢。   殊不知墨滦当前的情况还真就没那么乐观。   在他带领着玩家们进入幕吉大学后,就已经迎面来了三波不知源头的攻击。   白色的球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每一次出现都会精准地打击到某一个人类玩家身上。   他们双手捂着肚子面色涨红,虽说没有危及性命但球一下接一下拍打在人身上时的疼痛让他们难以忍受。   而第三波攻击则是所有球都对准了墨滦,眼瞅着数十个白球从天而降墨滦还是稳稳当当地向前走去,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一个。   下一秒,这些白球全都都像泄了气一样发出了不小的声音。   “噗———!!”   声音过后,它们通通掉落在地上,很快就堆起了一座白皮小山。   坐在大树上的几人都微微有些惊讶,一个头戴飞行镜的青年皱眉问道:“这人什么来头?居然把我的宝贝们全都搞废了。”   “噗嗤,查森克,也就你把那群垃圾当作宝贝了,现在报废了正好,赶紧换新的吧。”   有人以此劝说查森克更换材料,查森克却置若罔闻,他的眼睛紧紧盯着下方的男人不放。   这人的周围好像一直都围绕着一圈白色的气体,那是什么东西?   是他的能量还是来自其他地方的物品?   查森克手里的球虽然都破了,但他的前几步试验都通过了,现在只需要再寻找某种涂料抹在球的表面就可以减少球所受的伤害从而更好地完成攻击。   所以墨滦在查森克眼里就是一个很好的研究对象,他相信只要把那白色的气体研究明白就一定能让这个球变得更完美,这样投入到战斗中去他们的优势也就更大了。   下方的人不知道树上坐着一群审视他们的人,只有墨滦感觉到了,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和平常一样一丝异样都不曾有。   【这个玩家是谁啊?好新的感觉,之前好像没见过他。】   【我也好奇呢,不过有一说一,他的脸真的好帅……】   【不光脸,就连身材我也好爱,这不是纯纯的福利嘛!】   【这人……我好像有点印象!他好像和季神是朋友!】   有弹幕认出了墨滦就是和季宁参加了地下竞技场的人,但他们对他的其他事情都一无所知。   不过由于当前的观看人数较少,所以弹幕基本上都痴迷于墨滦帅气硬朗的面孔中没去怀疑他的来历。   墨滦一路向前,脑海中都是如何快速地获得参赛资格,他隐约觉得能在那里找到季宁。   自从进入这个世界后他就和季宁断了联系,归根结底还是那个该死的传送阵,居然中途把他排斥出去,要是他下次再遇见,一定要撕了那传送阵。   他越想眼神便越阴郁,周遭的气场也愈发强烈,周围的玩家都默默远离了些,倒是让一直在后面挤不上前的付今有了接近墨滦的机会。   “你好,我是付今,一名国家监测人员。平常的任务就是负责监测你们在迷雾世界中的状态是否健康正常,你是季宁身边的墨滦没错吧?”   付今凑到墨滦跟前同他说道,这是他来时便想好的措辞。他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但把自身的来历和目的都告知对方是最快获取信任的方式。   果不其然,墨滦并没有露出烦躁赶客的表情,也没否认他的话,“嗯,我是墨滦。”   第一步成功!   付今闻言松了口气,他面色凝重地同墨滦道:“我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拉进了这个世界里,但是长期缺乏锻炼导致我可能会没办法应对这个世界多变的情况,所以希望你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下我。不过你放心,一般情况我都能应对,不会贸然让你帮忙。”   墨滦听完后眯了眯眼睛,原来这人是想要寻求他的庇护啊。   他上下扫视了一眼面前的人,身体瘦弱矮小,没有季宁的健康,长得也不如季宁好看。他们这一族可是最忠诚的,认定了季宁便不会更改,这些小鱼小虾的都不要过来沾边。   墨滦想要开口拒绝,却在下一秒顿在原地,神色中多了分意味不明的深意:“你是不是负责所有玩家的直播?在这里也能控制吗?”   “啊?”   付今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搞懵了,不过他很快便回过神来回道:“对,基本上可以算作是我负责,在这里我只能查看部分信息,并不能控制。”   “这样啊……”   男人的眼眸微垂没让内里的失望让别人看了去,付今可以查看部分信息,或许可以帮他找到季宁,倒是可以留他一下。   这般想着,墨滦舒展开皱着的眉头:“行,我答应你的请求,但相应的,你要帮我查一个人的资料以及答应我一件事。”   “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能做到的事情,我一定会尽力去做。”付今郑重地给出承诺。   只见墨滦摇摇头,“不需要多大的能力,就是你出去以后,把我和季宁在一起的视频多剪辑几个。”   “啊?”付今有些疑惑,剪辑视频剪辑什么视频?   墨滦藏在口袋里的手扭捏的绕了几下然后冷声道:“就是那种我和他是CP的那种……”   “哦哦哦哦!”   付今也不是什么老古董,一下子就get到了对方的意思,他连连点头表示出去以后就大剪特剪。   男人为此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这个御用的剪辑师要完完整整地出去才行,这样他和季宁的爱情故事才会有更多人知道和见证。   付今止不住好奇的心偷偷撇了对方几眼,面对男人的首肯他是意外的,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他的请求,毕竟这里可是迷雾世界,在这个世界中谁不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命?   再到后面的那个剪辑视频的请求,他一下就茅塞顿开了,原来是季神的暗恋者啊!   果然季神就是季神,就连他的暗恋者也是如此大爱无私。 第166章   对于付今如此上道的表现墨滦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给出评价, 嗯,这个人还算不错。   他继续向前走去,印入眼帘的是一座散发出霓虹灯光的半截管道。   管道不是正常尺寸而是放大了数百倍的模样, 在玩家眼里就是一个巨大的长筒, 唯有墨滦透过虚空之眼从上方看到了这里的全貌,是根和其他地方相互联通的水管。   有意思。   这样的建筑放在迷雾世界中也算是很超前了,这幕硴吉特列在百年前的大战后能变成这样也算是发展迅速了。   只是, 她真的在那场战争中消亡了吗?   墨滦尝试用神识搜寻,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他稍稍抬头看向天空, 她的气息当真一点都无法感受到了,难道她真的……   许是过于唏嘘又或者是其他的情绪, 男人的眉头始终紧皱着没有松开。   “啪!!!”   突然,一道破空的声音响起, 待众人反应过来时一根黑色的鞭子俨然扫到了一大片人。   “啊啊啊啊!!!”   鞭子上带有白色的骨刺, 且根根分明,收到波及的玩家们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身上或多或少都被戳出了几个血流不止的伤口来, 他们捂着伤口地上蜷缩成一团, 哀嚎一片。   而那鞭子在扫到一片人之后非但没收手反而再次被甩出, 直奔着墨滦和付今而来。   付今虽然有些慌张,但他的防御道具也不算少,所以并没有想着去麻烦墨滦。但墨滦既然答应了要保护对方就一定会做到,他还等着去现实中和季宁一起看属于他们俩的小视频呢。   墨滦光是想想就觉得幸福不已,他抬起手挡在身前单手便抓住了朝他袭来的骨刺鞭子。   “铿———!!!”   他抓住鞭子前端后用力一扯,鞭子瞬间绷直,上面的血液散落在各地。   “你?!”   鞭子的主人发出惊诧的声音,众人顺着声音看去, 在他们的身后站着一位兽耳兽爪的男孩。   他有着一身古铜色的肌肤,腰间围着不知什么材质做成的裤子,上半身的肌肤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一双白而长的耳朵配上一双红色的眼睛,玩家们都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一只变成人的兔子。   男孩此刻瞪大着双眼,肌肉紧绷着想要把鞭子抽回,结果墨滦站在那里丝毫未动,导致鞭子就这样绷直在半空中。   “啪!”   又凭空响起了一声,只不过这一次是一片飞刃,飞刃将绷直的鞭子切成了两半。   兔子少年没收住力顿时后退了几步,他古铜色的脸上出现了愤怒的表情,“菲尼,我都说几次了,这是我妈妈给我做的鞭子!你为什么又把它弄断了?!”   “哦,不弄断它你也拿不回来,为什么不谢谢我?”   一道丧气十足的声音自兔子少年的身后响起,只见他的身后缓缓走出一个戴着兜帽和围巾的人,由于黑色衣袍过于宽大让人看不出对方是男是女。   菲尼的问题杀人又诛心,给兔子气得直跺脚在原地跳了好几下,偏偏手里只剩下半截的鞭子还跟着他一起上下蹦,这让他更气了。   “啊啊啊啊啊!该死该死!菲尼,迟早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兔子本就红透了的眼睛在此刻变得更红了,恶意散发出来的瞬间不少人都不适地皱起了眉头。   好浓郁的煞气,这是沾染了多少血腥才能染上的?   墨滦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眯起了眼睛,系统之前所说的杀戮和血腥指的是他们吗?   兽人外貌特征明显,能力也尤为特殊,每个人都拥有属于那个动物的传承,这两人看上去似乎和先前那伙人是一起的……   不只墨滦,不少玩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在一开始的时候,有一群瞧不起他们的怪物也是这般模样,人类的躯体上总有个别部位是动物的。   他们会是一起的吗?   这样的想法刚刚诞生,兔子少年的身后便有多出了几人,他们全都面露凶光地盯着人类玩家。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居然是一群血统肮脏的废物!莫可你行不行啊?连这群废物都收拾不了?”   兽人中为首的便是他们的领头人杰拉德,他作为血斯亚塔的皇室,自然对这些半兽人尤为厌恶。   莫可自知理亏,并没有急着反驳而是悄悄摸摸嘀咕了几句:“要不是我的鞭子被菲尼搞断了至于这样吗?就这么一群废物,谁打不过了?”   而菲尼站在一旁目光忧郁,语气里充满了沮丧:“唉,为什么不谢谢我呢,好无聊啊,你们都好无聊。”   “好了好了,你们几个少说点话吧,就不怕把莫可逼急了咬你们?到时候可别找我帮忙。”   最后还是以为妖娆的猫娘走出来缓和了关系,她甩着尾巴向前走了几步,一双猫眼盯着墨滦眨了眨然后给了个饱含爱意的微笑。   杰拉德收回目光,目不斜视盯着前方,他的目的是为了搞到那个东西,今天就暂时放过他们。   男人经过人类玩家时嗤鼻道:“一群蝼蚁。”   他说完后便抬着脚率先走进了那水管管道般的建筑物里,而猫娘也眨巴眨巴眼抬起手挥了挥。   “今天的打招呼到此为止~希望我们后面还能再见~”   “哼!”   “唉……”   这一行人在人类玩家们的注视下离开,留下他们在原地神色各异。   而那些被骨鞭伤到的玩家们在使用治疗道具后伤口却进一步恶化了,他们神色惊慌,疯狂地给自己使用道具。   但这时已经晚了,霓虹灯光的照耀下,这群玩家身上的伤口开始溃烂发脓,仅仅是短短的三分钟他们全身上下都长满了咕嘟咕嘟冒着绿气的脓疱。   “救救我啊!谁来救救我?!”   “我不想死啊!我还不想死啊!呜呜呜呜。”   “为什么?!为什么治疗道具没有用啊?!好痛啊啊啊啊啊!”   顿时间,哀嚎遍野,却无一人敢凑上去,生怕自己也被感染。   他们有的人不忍心地撇开头去;也有的人尝试把自己的道具给对方用,但仍然没有作用;还有的则是怕被感染选择手刃朋友。   无论如何,这里都变成了一片炼狱,在炼狱的浓沼之下才是人类玩家无穷无尽的怨恨和不甘。   不到五分钟,这些人就断了气,变成了一滩绿色的脓水,连半点骨头都没有留下。空气中散发出浓郁且难闻刺鼻的酸臭味儿。   “呕!”   不少人连忙捏起鼻子试图隔绝这样的臭味,但张着嘴也只会让他们更加反胃罢了。   墨滦对这样的气味没有什么感觉,他的视线落在那滩由人化成的绿色脓水上。   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做到这样的程度可不单是毒这么简单,这一切究竟是莫可那伙人刻意为之还是说,这是幕硴吉特列这片区域自带的?   他在之前便听过这一带区域的某些传闻,如此看来怕不是空穴来风啊。   也不知道季宁现在是否安全,这里对季宁来说并不算安全,还有那些家伙在虚空里虎视眈眈,他必须尽快找到季宁。   这般想着他转头去看呆愣在原地的付今:“怎么样?有没有找到季宁?”   男人突然发问倒是让付今回神过来,他连忙打开系统面板看了看,上面检索的名单正是这一次的参与玩家,有文清远、谭晓彤、李芳芳、兰月、岑为、范征等等。   这些名字他都看到了,唯独没有看到季宁的名字。   【名单检索已完成,未找到季宁,请检查名单是否齐全。】   随着系统音的停下付今的眉头紧紧皱起,怎么会没有季宁的名字呢?按照墨滦的话来说季神应该也进来了才对,可是为什么名单里会没有?   他失落地摇摇头:“没有找到季神的名字,你确定他进来了吗?”   面对这个回答墨滦轻抿薄唇:“我确定。”   “这就奇怪了,我的检索从来没出过错,名单里检索不出来的要么不在这个世界,要么就是……死了。”   死字刚出口男人的脸色便骤然阴沉,他眼神锐利地看向付今一字一句道:“他不会死。”   “是是是,季神这么厉害的人当然不会死,或许他去了别的世界也不一定,对吧?”   付今连连摆手安抚着墨滦的情绪,他知道这样的事情放在任何一个暗恋者身上都是痛苦万分的,所以尽可能地去安慰墨滦。   可他哪里知道,墨滦所说的季宁不会死那是真的不会死,一来他有星尘披肩;二来他还有最bug的道具,回档之戒,这俩个物品在季宁身边怎么样也不可能会死。   虽说如此,但是墨滦还是止不住的担忧,他隐约能察觉到这个世界有股危险且不可控的能量在逐步壮大……   ————   幕硴吉特列城内一个偏僻的角落中,一个女人走进了一个废弃工厂里,每走一步便留下一个尖而小巧的脚印。她那金属制成的肌肤在微弱的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来。   “吱呀———”   她伸手推开了工厂的大门,里面顿时泄露出不少紫色的光芒。   “嗡———!!!”   振动下女人微微弯下腰身:“大人,属下无能,角斗场还是提前关闭了。”   工厂中央,紫色的晶体闪烁不停,而后缓缓道:“祭品够了吗?”   女人闻言眸光微闪,“还不够。”   “嗡——”   紫色晶体又闪烁了几下而后发出更加耀眼的光彩下,它没有说话,女人的金属皮肤却渗出了不少汗水。   “请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凑齐祭品的。”   她的神色中透出些疯狂来,视线落在工厂唯一的窗户上。窗户的外面,耸立着一栋高耸的建筑,一座由两个齿轮组成的建筑,此刻它中心的指针正缓缓转动。   -----------------------   作者有话说:今天后台收到了宝子们新年活动送出的祝福,风华真的超感动!谢谢宝子们的喜欢[亲亲][星星眼] 第167章   “咔——哒!”   巨大的指针顺时针转动了一格, 那两个上下相接的巨大齿轮也跟着转动了下,一道悠扬的钟声响彻天地。   “铛———!!!”   无数白鸽振翅高飞,夕阳西下, 落日余晖为大地铺上了一层橙黄色的轻纱宛如一位母亲在轻吻自己的孩子。   紧接着, 地面上的建筑都点亮了门前的灯光,街道上充满了五颜六色的灯光,一切都是那么的喜气洋洋。   这是季宁他们进入世界后真正意义上过的第一个夜晚, 明明窗外都已经挂起月亮,可他们还被留在教室中不让离去。   玩家们痛苦地将游戏手柄放下, 他们互相捶打着各自酸痛的肌肉和疲惫不堪的腰杆, 面上没有一个的表情是放松的。   “不是我说,这一堂课的时间会不会太长了?”李阳舒艰难地按下暂停键嘀嘀咕咕道。   “这岂止是太长了, 我读书的时候也不这么搞啊!”   “谁家好人连续工作十小时不休息的啊???”   人类玩家在和象人们互换机械臂以后获得了象人族的庇护,倒也过了一段安生时间。   这段时间里面他们拿起了第二个方式里提到的游戏手机, 组装零件就像是过关一样, 只要通关了就会自动装配好一个零件。再加上机械臂的实体速度加成,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大量的工作。   可是人类不是机器, 也会感到疲惫, 尤其是在这样一种环境下, 人手一张桌子,一个机械臂,这和进厂拧螺丝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   不仅没区别,甚至更累,因为他们已经连轴转了十个小时,这期间任何人都不能离开课堂,没有食物没有水,就连上厕所都是不被允许的。   好在迷雾世界在人类的需求被降低了不少, 所以他们目前也忍得下去,但是肌肉的酸痛却是实打实的。   玩家们个个唉声叹气,虽说有速度加成,但是他们也是拼尽了全力才勉强占据第一。   看着那些种族只是手握晶体便能组装零件,人类玩家们别提有多羡慕了,可一想到邱石的惨状众人便望而却步了。   苦是苦了点但它好歹不要命啊……   季宁手上动作不停,抽空看了一眼屏幕,库斯克身后的屏幕计数还在不停上涨,各大种族之间的数量咬的很紧,其实相差的数量也就在十以内。   他再扭头看了看周围的人类玩家们,他们歪的歪倒的倒,基本上都已经到达极限了。   而教室的门还是紧紧闭着,谁也不让出,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们只有完成任务才能离开吗?   原以为是个持续性任务,没想到居然是一次性的任务,他们必须在这里完成任务才能继续进行下一关。   如果不在乎排名和奖励的话或许他们还能慢慢来,毕竟没有时限规定。但是它偏偏给出了学分作为奖励,就好像鱼饵就在面前,作为一只下一秒就要饿死的鱼,你是吃还是不吃?   很显然,为了活命,只能去吃,但是为了活命也必须疯狂挣扎。   现在的他们就像这上钩的鱼,只有疯狂地挣扎去夺得第一才能在这个世界中存活下去。   青年皱着眉抿了抿嘴唇,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找其他的办法。   这般想着季宁又回忆了一遍原先的规则,每个人需要将五百个散件组装成零件,第一个完成的有奖励。   这就是他们的任务,但其中的复杂程度就足以让人手忙脚乱了,工序繁杂不说越往后他们打的关卡就越复杂。   本身怪物们就占据了能量的优势,现在人类玩家又因为身体机能被绊住,不应该是这样,有哪里没弄对。   季宁的视线在那些种族之间来回转,象人一族和往常一样就是单纯地捏着晶体传输能力。他们凭借自身体型庞大,存储的能量足够多还有能耗小的机械臂,也稳定组装了不少零件,现在排在第四位。   第三是机械一组族,他们头上的晶石似乎和机械臂上的晶体有联系,能看到两者之间相互闪着微弱的光芒。   第二是先前被库斯克提到的那群重修的学生,他们去年就体验过,或者说在学校锻炼过,所以输送能量起来尤为轻松。   第一则是贝亚,她的桌上什么都没有,但周遭的族人们在风的帮助下已经堆起了一座座小山。然后有人负责将这些都放到属于贝亚的箱子里去,所以她便是当前的第一名。   而他们现下最好的成绩是斐也不过排在第五名,然后便是他,没办法,人类的身体终归有限,做不到这样持续不断地输出。   要是能有个什么办法提高一下人类效率又能让他们得到休息就好了。   等等……   季宁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手中一顿,他好像知道要如何提高效率了。   青年眼眸微垂,一个像样的计划在脑海里初具雏形,但是他还要试验一番。   只见他喊住了前方的李阳舒,对他道:“你的进度到哪了?”   “唉,我拼死拼活才刚完成第一百个的组装,越到后面越难……我已经卡在这里一个小时了。”   听着李阳舒的吐槽季宁半挑眉头,正好,他的进度是两百,要实验的话刚刚好。   紧接着季宁便继续道:“拿起手柄后将光标放在右下角的齿轮标志上。”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他手机里的那个软件标志,如今出,现在这里绝对不可能没有用。   “啊?哦好的。”李阳舒照着季宁的话挪动光标放到了齿轮标志上,屏幕中央立刻跳出一个弹窗。   【网络连接有误,无法开启联网共享模式,请自行检查!】   “嗯???”原本还疲惫麻木的李阳舒瞬间瞪大了眼睛,谁来告诉他这个缩在角落里还没有他的小鼻嘎大的标志怎么还有这样的功能。   可是,就算有联网模式,他这也没有网络啊……   李阳舒求助似的看向季宁,季宁当着他的面拿出了一个屏幕碎了一半就连侧音键的外壳都掉了的手机。   不是……季神你这古董手机还在呢啊???   粉季宁的都知道这个手机,这可是在维斯餐厅里尤为重要的一个道具,有人曾分析过,季神的这个道具应该是新手期获得的。   如今再次看见时,李阳舒难免有一种见到活化石的感觉,毕竟这东西放到现代也早就是要被淘汰的东西了。   季宁想做的事情很简单,他的手机能刷视频,还能看到实时的弹幕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的手机联网了。   那么联网的手机,大概率会有热点功能,他想看看自己和李阳舒联网后是否会进度共享。   于是他尝试着下滑了手机屏幕,屏幕上什么也没有,还是只有那一个软件,几番斟酌下他打开了软件。   软件上的标志还是那么明显,而进去的页面右下角同样有着这样一个标志。   找到了。   季宁抬手轻点按键,果不其然,跳出了个和WiFi标志相差无几的符号。   【热点已关闭,是否开启?】   【开启。】   季宁选择了是,开启了手机上的热点,相应的密码也在下方显现—0030203。   而李阳舒那里则是从一开始的连接异常跳出了个网络选择。   【这是我爸爸的热点!连接要付医药费!】   网络名称虽然很长,但李阳舒却一眼看全了,顿时带着些疑惑看向季宁。   嘶……季神这热点名字,有说法的啊。   季宁看了眼皮一跳,呵,他那个便宜儿子还真是……   欠揍。   季宁紧紧握着手机冷声道:“连接,密码是0030203。”   “好的好的。”李阳舒不敢多问,连忙输了密码连接。   下一秒,他的机械臂屏幕上便出现了共享模样的标识,进度也从一百增加到了两百,这些关卡在他这里虽然是灰的,但他都能一一点开。   果然可行。   猜想被验证了的季宁想也不想便朝着斐走去,旁边的人见此状况纷纷投去疑惑的目光。   “季神这是要做啥?”   “不知道……诶你们说,他会不会是要去找斐神算账?”   “应该不会吧?这个关键时期算什么账?”   “要我说啊,这季宁肯定是看上了斐神的成绩,想去抢呢。”   议论声源源不断,季宁却当作没听见一般在斐的前面停下了下来。早早便感受到视线的斐微微抬头,仰视着面前的白发青年。   “有什么事吗?”两者属于同阵营,斐的态度很平常。   “有事,我们合作如何?”   季宁直接表明来意,他此行的目的便是寻求合作。   “合作?”斐的眸子转动了下,似乎是在思考对方话里的含义。   “不光是和你合作,我要和所有人都合作。”   青年的话掷地有声,人类玩家听了后不由得停下手中的活,满脸疑惑地挠挠头,“季神,合作什么啊?”   “流水线。”   流水线?   季宁短短的三个字便让许多人陷入了深思,流水线他们不是不懂只是季宁怎么会在这个环境里提出来呢?   “不行,我们的机械臂都是独立的东西,照你所说流水线根本行不通。”脑子快的玩家们已经将可能性计算了一遍,但结果都是不可行。   季宁摇摇头,伸手指向游戏手柄和机械臂,“机械臂是独立没错,但是闯的关卡却不是。”   他的话让斐半挑眉头,很显然,他也来了兴趣:“然后呢?你接着说。”   “在屏幕的右下角有联网标志,只要联网了便能共享关卡进度。”   为此李阳舒特地举起手来证明:“对!我作证!我就共享了季神的关卡进度,不信你们来看。”   他说完后将屏幕放出来给众人看,上面的关卡确实是两百关。   流水线似乎真的可行! 第168章   “真的要这么干吗?”   “那又该怎么分配呢?”   “是啊, 你说流水线,可是如何分配呢?”   季宁解决了一个问题又有新的问题出现了,如何分配众人确实也是一个难点, 但相较之前要轻松许多。   他微掀眼皮扫过在场的众人, “在场的人类玩家一共有二十人,两两一组负责一个阶段,每个阶段以二十五为一个节点。”   而后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斐的身上:“现在所有玩家里你我的进度最领先, 刚好负责最后的阶段如何?”   斐在听了季宁的计划后微笑不语,只是饶有兴致地掂了掂手里的游戏手柄, 似乎在思考其中的利弊。   “那我问你, 排行榜上的第一该由谁当?”   男人的手指指向库斯克身后的排行榜上,众人激动的情绪收敛了不少。   是啊, 再怎么样排行榜上都会出现一个人的名字,虽然此次的奖励是整个种族, 但谁不想去争那个第一呢?   万一就因此获得了其他的奖励也不一定啊!   看着犹豫不决的众人季宁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面色冷了些,“办法我已经告知你们, 想不想和做不做由你们决定。”   “做啊!怎么不做?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可以翻盘的方法了, 兄弟们再不做可就来不及了啊!”   李阳舒就像个说客似的连连开口, 不得不说,他鼓舞人心的能力不差,所以也有不少人选择了同样这个办法。   青年见还有几人站在斐的旁边不打算动身便又补充道:“谁当第一不是当?而且人家都说了奖励一样,难不成你们觉得系统还会藏私?”   这话说得也没毛病,系统公布的任务就在那确实是所有人奖励一样。   这般想着,那几个人也跟着赞同了季宁的说法,斐无奈之下只能耸了耸肩膀摊开双手:“既然你们都这么同意了,那就按照你说的来办吧。”   季宁闻言眯了眯眼睛, 李阳舒躲在季宁身后悄声吐槽了句:“怪了,这句话我听起来怎么那么膈应呢?”   【哈哈哈哈哈李阳舒笑死我了,有事没事来上两句,斐神脸都要绿完了。】   【话又说回来,我总觉得季神和斐神之间不太对付,难道是我的错觉吗?】   【楼上的可以补一补先前的视频,他们两个在竞技场里可谓是最大的竞争对手,不对付很正常。】   【哈哈哈哈哈,从来没见过斐神如此针锋相对的时候,莫名觉得他和季神很配呀!】   【加一加一,他们俩配我一脸,我在隔壁剪了视频,想嗑糖的姐妹们可以去看看!】   弹幕上一片欢声笑语,迷雾世界的教室里只有一片沉默不语,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季宁分配。   在这段时间里,其他种族组装完成的数量还在激增,最快的已经来到220个了,每两个散件便可以组合成一个零件,250个就是最后的总数,所以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但第一个方法也同样费力,越到后面他们所消耗的能量便越多,现在光是组合半个就要耗光三人的能量。所以他们也放缓了脚步在抓紧时间恢复能量。   而人类玩家们两两一组,全都在季宁的指挥下连接上了那个名字诡异的热点,而后所有人都共享了最高的进度。   在此之下,每两个人负责二十五关,他们完成前面的关卡,季宁和斐则是专心致志地通关后续关卡。   一个工厂生产的流水线就这么水灵灵的诞生了,效果也尤为显著,原本一直和象人族相差数个零件的人类玩家们在此刻终于完成了反超。   “怎么回事?!他们的速度怎么突然快起来了?!”   负责观察动态的象人立刻将情况汇报给库瓦,库瓦只能停止休息命令族人们继续输入能量。   但人类玩家们的速度不至于此,他们在组成流水线后既得到了良好的休息时间又能够全身心投入其中,照李阳舒的话来说就是那速度做来就是咔咔的!   玩家们全身心投入到通关上,零件数量不知不觉中和贝亚的数量非常接近,但因为贝亚的能力导致他们仍旧无法超越,只能紧紧跟在身后。   “可恶!怎么还是没办法超过?”   “是啊,这已经是我最快的通关速度了,还是差那么点。”   听着众人的话语,季宁抬眸看了看不远处的贝亚,淡绿色的微风在她和那些怪物的身边若隐若现,风的加成下,那些怪物的机械臂只剩下一片残影。   他又扭头看了看人类玩家这边,基本上每一个都满头大汗,他们已经卯足了劲儿在通关了。   排行榜上的名次变了又变,唯独不变的就是贝亚稳居第一的排名,她的名次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所有人的头顶之上。   季宁眉心微蹙,这样的速度还不够,要是能再快一些就好,再快一些,他们就能超过贝亚了。   许是他的内心想法太过强烈,他的身后竟然缓缓长出了一条尾巴,那一双淡然的眸子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双红色的竖瞳。   在他的身边缓缓出现了一圈淡淡的红色薄雾,众人的鼻尖出现了一抹淡淡清香。   “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   “不清楚,但是我闻了这香味以后感觉肌肉都不酸痛了。”   “嘶,你们快看季神,他好像要变身了。”   当然也有人注意到季宁当前的状况纷纷对他投以打量的眼神,但季宁却对着系统面板犯起了难。   【血色之气(已激活):作为血斯亚塔的皇族血统,你的气息天生就拥有鼓舞手下的能力。】   【血之鼓舞:红雾之下你的手下将获得全方位百分之十的加成并且消除所有的负面效果。(该效果仅持续三十分钟)】   【注意:由于你的手下处于极其兴奋的状态,所以当鼓舞效果消失后他们会陷入一种无法解除的低迷状态(持续六小时),请把握好时间哦~】   啧。   看着系统上的说明季宁的脸色都带上了几分寒气,三十分钟的加成效果换来的却是持续六小时的负面状态还无法解除,打黑工都不这样这样吧。   而且……   这些人类玩家是在什么时候成为他的手下的?   难道说答应并采取他的提议就算臣服于他?会不会太草率了些……   季宁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周遭的红雾便浓郁了几分,玩家们从心底升起了一丝丝敬畏和惧怕的情绪。   斐手上的动作一顿,这样的感觉他也出现了,但并没有其他人那么严重。他对着青年投去怀疑的目光,季宁究竟用了什么道具?居然连他的重瞳也无法抵抗。   好在其他两具分身不在这里,他所受的影响也没那么大。   当前都是同阵营玩家,斐虽有疑惑却没有开口点明,他倒要看看季宁接下来会做什么。   只见季宁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在一众玩家中遥遥领先,而那些玩家们也个个打了鸡血似的狂按游戏手柄,有一种为了最后的奖励疯狂的感觉。   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后,他们的数量终于赶超了贝亚的数量,季宁的名字登顶第一!   刹那间,全场的目光都变了。   贝亚手底下的怪物们半眯着眼睛藏去内里的暗光,倒是小看了他们,居然在这个关头赶超了贝亚大人。   他们绝不允许!   这般想着,那群人也动用了全身的能量,为的就是争夺这个第一名。   而科力则是凑到库瓦身边来拱火:“库瓦,你看看,这就是你亲手创造出来的结果,该说你笨呢还是蠢呢?”   “你找死吗?!”   库瓦闻言睁大了眼睛看向科力,本来在季宁赶超他们的时候他就极其不爽了,现在还要被这个死对头嘲讽一番。   他二话不说就甩着鼻子砸向科力,科力凭借着纤细的身体和灵活的步伐躲过了攻击。   他边躲边说:“与其在这里生气还不如想想办法阻止他们,难不成象人一族都是这么乐善好施的人吗?”   “啪!”   库瓦气得直接一鼻子抽了过去,他的眼睛发红,嘴巴喘着粗气看上去愤怒极了,但心里也清楚,现下紧要的是阻止第一名。   只有他们象人族才能成为这场比试下的第一名!就算是上古种族也不可以!   可就在他转身想要朝着季宁他们动手时又犹豫了下,因为他们象人一族向来是最守承诺的,他和对方的承诺尚未结束,如今贸然出手定会让族群的名声扫地。   可是如果不出手,那第一名便和他们无缘,他该怎么办?   科力见库瓦在纠结就知道这事能成,便想要开口再拱点火,却被季宁出声打断了。   他面色自若地看向库瓦,“库瓦,别忘了我们之间的承诺,对了,如果你回去的话帮我跟库左萨打个招呼。”   白发青年的这一番话倒是让处于愤怒纠结中的库瓦冷静下来,“你认识我舅舅?”   库左萨果然和库瓦有关系!   这一招,他走对了。   季宁一开始便对这个姓氏还有这一个种族感到熟悉,他记得好评医院中也有这么个象人的存在,不过那人倒是要比库瓦更成熟一些。   如今见机械族想要撺掇象人一族来对付他们,季宁这才决定赌上一赌。   毕竟他们剩余的时间不多了,要是三十分钟内完成不了,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无穷无尽的失败,所以他们必须在这个时间段里完成。   当然,这个事情他并未告知任何人,那些玩家们一心一意地闯关,只把这个当作是季宁使用的某种道具。   而库瓦的回答让季宁知道他赌对了,所以他微微点头道:“嗯,他的芬希处理了吗?”   芬希有问题,那一批机器人都有问题,这才有了那样一群进入蒙德尔医院的‘有钱人’。   所以他算是发现问题的人,没毛病。   而库瓦却面色一肃,这人居然连他舅舅的家庭管家有问题这么私密的事情都知道,该不会是舅舅的情人吧?   如此情形下,库瓦微微低头向前伸出象鼻子:“先前是我们失礼了,对不起。”   在场的人都皱起了眉头,这可是象人族最高的礼仪,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人类玩家:嗯???季神和他们之间是不是差了一段?象人族怎么说变就变???   -----------------------   作者有话说:祝宝贝们元宵节快乐呀![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169章   面对象人族的礼仪季宁没有回应而是淡淡地挥了挥手:“好了,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库瓦悄悄抬头瞧了一眼,眼前的人白发及腰,除去兽耳和兽尾便是完完整整的人形, 资质又是百分百的满分, 想来定是上古种族里的佼佼者。   虽说他舅舅很优秀,但是年龄一大就容易被骗。这不,前不久才被家庭管家骗去医院了, 现在还在正规医院接受治疗呢,他到底是上哪找来这么个漂亮又强大的‘情人’的?   在库瓦眼里, 季宁就是他舅舅撞大运找来的情人, 是迟早要发展成舅妈的角色,所以他自然恭恭敬敬。   但在季宁眼里就是他这随口一说的话起效果了, 起码象人一族现在不会对他们出手,还能防止其他的种族来干扰他们了。   这样的结果他还是满意, 所以尽管库瓦的眼神奇怪, 他也只是选择了无视,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必须快速完成组装。   “组装!”   “组装!”   玩家们不知不觉中便被影响了, 眼里除了组装零件再无其它, 他们在这段时间里忘却了痛苦、全身心服务于面前的机械手臂。   终于, 在距离三十分钟还剩下三分钟的时候,这场课程由季宁组装完的最后一个零件落下帷幕。   库斯克身后的排行榜上,季宁的名字直接登顶,他身后的数量也正正好好地停在了250上。   “好诶!!!终于搞完了!季神你看,你是二百五诶!我们是第一!!!”   李阳舒看着不再变动的屏幕立刻扔下手里的游戏手柄,这磨人的课程终于上完了!   季宁的耳边清楚的萦绕着李阳舒的话语,不由得眼皮一跳,侧在身边的手指微微动了几下。   250?   还真是个吉利的数字啊……   就是周遭散发的淡红色浓雾似乎带着些情绪在里面, 让人忍不住后背一凉。   “好了,今天的第一名诞生了!让我们恭喜这位获得第一名的优秀生!!!”   库斯克发挥了他作为著名主持人的能力,拿着个话筒便带动了所有人的情绪,整个教室都沉浸在热闹的氛围中。   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那些还没有完成任务的学生要努力了,只有认真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才是好学生哦~”   季宁抬眸看向喋喋不休的库斯克,第一堂课便让他们组装零件,后续又会是什么课程在等着他们?   难道一开始的检测资质只是为了让他们能够在这所学校里拥有一个正经身份?   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获取种族卡的过程是否有些太过容易?   一个A级的迷雾世界,一所集天才于一体的大学就这么放纵他们在学校里滥杀无辜吗?   当时不少玩家们为了种族卡可是不由分说地杀了许多怪物,学校是不愿意管还是刻意为之?   而且,他后续跟踪纳尔森教授再次经过走廊时,无论是尸体还是四溅的血液全都消失了,学校又恢复了干干净净的模样。   尸体去哪了?   被淘汰的玩家们是死了还是……   季宁对这些全都抱有怀疑的态度,但他知道,要通关这么个大型副本还很早,尤其是这种伪装类任务,前期可不能引起别人的怀疑,只能看晚上有没有时间出去探上一探了。   【倒计时结束,血色鼓舞buff已失效,请玩家时刻注意手下的动态!】   系统的声音打断了沉思中的青年,他还未抬头耳边便传来几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砰!”   “哐当!!”   “霹雳咣啷!”   接连响起的声音引起了所有的注意,不光如此,倒地的几人还脚蹬眼迷,嘴巴嘀嘀咕咕着。   “咦?奇怪,我怎么浑身无力啊?”   “怎么回事?我怎么动不了了?”   “嘶…………我的肌肉好酸好酸!嗷嗷嗷嗷!抽筋了!”   “靠啊啊啊,怎么那么难受?!”   随着愈来愈多的人倒下,他们哀嚎的声音也挤满了整个教室,就是库斯克拿着话筒也不好使。   唯二还站着的只有一个季宁和半撑在桌子上的斐,对方正冷着眼看向季宁,“你究竟做了什么?”   季宁沉默不语,只是一味地走向库斯克:“老师,能否安排人将他们都送回宿舍?”   “不行,作为老师我可没有义务送学生回宿舍,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哦~”   库斯克笑着拒绝了,甚至在背地里翻了个白眼,送那么多学生回宿舍,那得多累,当他是傻子吗?   “是吗?”   季宁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胸有成竹地拿出手机放到机器人库斯克面前:“老师,据我所知,安科大学的其中一条校规就是课程结束后老师应该满足第一名学生的任何一个要求。”   库斯克闻言皱了皱眉,“确实有这条校规,但这可是任何一个要求,你确定要用来送他们回宿舍?”   “我确定。”   季宁没有一丝犹豫,他的成功是所有人努力出来的结果,如今用奖励平安送他们回去也是应该的。   至于以后的事情,那就以后再说。   就这样,库斯克叫来了一堆小机器人,它们滚动自己圆乎乎的身体运送着一个又一个四肢瘫软无力的人类玩家朝着寝室进发。   一路上还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人类玩家的身体在上面瘫着,小机器人在身子底下咕噜咕噜滚着,看上去就像条数十米长的蜈蚣一样,胆小的学生早都躲在树上瑟瑟发抖了。   那些胆子大的还敢凑近一些,在看见底下滚动的小机器人时不由感慨:“我去,谁这么有钱?居然一次叫来了那么多机器人?”   “啧啧啧,这钱都够我四年的学费了。”   “真是奢侈。”   落在后面的库斯克听了后眉心的白色晶体出现了抹红光,他的机器人面孔上毫无表情内心却已经咆哮尖叫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一年的工资啊!就这么搭进去了?!该死的血斯亚塔族啊啊啊啊啊!”   库斯克愤恨地瞅了几大眼季宁,“季宁,季宁季宁!我记住你了!早知道就不来担任这第一堂课的老师了,纳尔森那个老家伙又骗我!”   他踢飞脚边的石子,嘴巴嘟囔了句:“都告诉我第一节课的新生要求不会很过分,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就在后面老老实实呆着!”   那颗石子承载着库斯克的愤怒与悔恨朝着远方飞去,正好被路过这里的执法官们撞见。   “有敌袭!!!”   瞧着飞奔而来的石子,一名棕发女孩立刻拔出刀来站在最前方,而其余的人也以中心的黑发女孩为圆心分散展开形成一个包围圈。   棕发女孩神色紧张地盯着那颗石子,待手中的光刃将其化成两半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好了,多琳,这只是一颗小石子而已。”   黑发女人有些无奈地开口,她抬手收束了整支队伍,队伍又变回了原来的队形。   “可是……”多琳显然不放心还想再说些什么,黑发女人则是微微摇头。   “没什么可是,长官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报告莎夏长官!没有!”多琳站在原地立刻行了个军礼而后大声回道,她的神情认真专注极了。   莎夏无言笑了笑:“那就归队,今天巡逻完成后我要回家一趟。”   “您是要去看您的妹妹吗?”   “嗯,好久没去看珀西了,也不知道她最近过的怎么样。”   棕发女孩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些为难,她微微低下头颅不敢与莎夏对视。   察觉到不对劲的莎夏立刻眯起了眼睛,“多琳,珀西没出事吧?”   “没……没有。”   多琳捏着衣角结结巴巴道,她眼睛乱瞟着把心虚明明晃晃地摆在了脸上。   “多琳,说实话,珀西到底怎么了?”   黑发女人的神色不似刚才,她的眼里俨然多了几分严肃,语气中也透出一丝寒意来。   棕发女孩紧张地原地打了个嗝:“嗝!珀西小姐她偷溜回幕硴吉特列了!”   “什么?!!我不是让你看好她吗?!”   “报,报告长官,珀西小姐一直哭着求我让她回去,我于心不忍就,就……”   莎夏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况,她皱着眉吩咐手下继续巡逻安科大学,而她则是带着多琳立刻前往幕硴吉特列。   珀西的性子她知道,就是个捣乱精,先前发生了那么件大事如今又偷溜回去只有两种结局。   要么被仇人抓住杀了;要么被另外的执法队抓住审判。   无论哪一个结局,都不是她想看见的,所以她必须赶快找到珀西的下落才行!   莎夏动用特权来到传送阵,随便找了个借口便开启了前往幕硴吉特列的传送阵。   负责传送的还是麦芒,它的调离申请还没批准,不过为了照顾他,上层特意让他只负责这片区域的传送,所以目对于当前这个没有危险的地方他还是满意的。   又是愉快轻松的一天。   麦芒心情不错地带着莎夏和多琳前往幕硴吉特列,地点正是和安科大学对立而建的幕吉大学。   冲天的白光出现,照亮了那一整片区域,人类玩家们刚好从这里经过,被白光刺得睁不开眼。   墨滦却从中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他直面白光照耀,直直地朝着白光走去。   待白光要散去的那一刻,男人一脚踩在了传送上面,散发出来的能量硬生生打断了麦芒回去的举动。   “谁啊?这么踩着本大爷不放!”   麦芒嘟囔出声,他们传送阵也是有尊严的!有阵格的!怎么能被这么侮辱呢?   只见上方的墨滦咬牙切齿地笑了笑:“哟,好巧啊。” 第170章   “巧什么?”麦芒没好气地向上看去,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一个男人正脸色阴沉地踩在他上面。   男人身后还随时甩着几根张牙舞爪的触手, 一副看上去就是来寻仇的模样。   麦芒惊得浑身一激灵, 连连接的白光都变得不稳定起来,负责另外一边的科学甲看见传送阵又出问题以后急匆匆地跑过去。   他从胸口拿出一个望远镜对着传送阵仔细研究了一遍嘀嘀咕咕道:“怎么回事?这个月都出两次问题了。让我看看这一次排班的是哪个传送阵。”   …………   “麦芒是吧,怎么又是他?”   科学甲瞪大了些眼睛, 脸上出现了人类语言中的生气模样,内里计划着要让传送阵那边的培训再严格一些, 不然老出问题最后负责收尾赔偿的还是他。   另外一边, 麦芒认出了墨滦以后皱巴巴地缩成了一团,外人明眼看去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个传送阵。   他结结巴巴道:“是, 是你啊,确实, 确实好巧哈, 哈哈哈?”   笑声一声比一声牵强,尾音甚至带上了颤抖和疑惑, 墨滦却没有产生半点怜惜, 他现在只想把这个将他和季宁分开的罪魁祸首给‘分尸了’。   “等等!等等!我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年纪轻轻的先不要急着动手呗。”   麦芒似乎察觉到了对方的杀意连忙出声劝阻,他要知道这一趟会遇到这么个瘟神,肯定不来!   “哦?误会?那你告诉我季宁去哪了?”   墨滦的触手就搭在传送阵的一侧,只要答得不满意他随时动手。   季宁?季宁是谁?   名字出现的瞬间麦芒是懵的,他当时只顾着吐槽墨滦完全没注意另外一人的模样了,这让他怎么知道季宁去哪了。   “你又在算计什么?!”   墨滦见传送阵迟迟不出声,身上闪烁的白光也不规律,准是没憋好屁。   !!!!!   “没有啊没有啊!我, 我……”麦芒急死了,疯狂地在脑子里寻找那一场传送的目的地,最后在触手要行动之际终于想起了目的地。   “对!对对!安科大学!你说的那什么季宁在安科大学!”   男人闻言停下了继续施压的举动反而露出了一些疑惑的神情:“安科大学不是在安帝科吗?”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幕硴吉特列,任务给出的区域也是这里,和安帝科沾不上任何关系,难道说季宁真的去往了另外的世界?   他眯起一双锐利的眼睛,加重了脚上的力气:“我劝你最好不要骗我。”   “嗷嗷嗷!肯定没错,他就在安科大学,我亲自送过去的怎么会是骗你呢?!”   传送阵疼得嗷嗷直叫,他好想逃!经历这一次的事情后他决定无论上层再怎么安排和挽留,他都要连夜跑去极寒之地,他就不信在那里还能遇见这个恶魔!   安科大学……   墨滦皱着眉微微抬头,绿色气体萦绕的天花板之上便是传说中的科技之城安帝科,虽说任务将区域都分开了,但只要在迷雾世界当中便能通过传送去往其他地方。他现在离开的话没准真的能在安帝科找到季宁。   “墨滦!到你了,快来!”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男人的思绪,他抬头看去,原来是进入了水管建筑的付今在门口挥手。   所有玩家都需要在建筑里接受资质测试,只有通过了的才能进入幕吉大学,所以付今在得知下一个接受测试的就是墨滦时便连忙来找人。   付今看着就在门外的男人松了口气,幸好没走远,不然他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什么破学校?还要测试。”   墨滦已经得知了季宁的位置,完全不想再多管一下任务,一心一意的都是想去找季宁。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一直装死的系统吭声了。   【颁发的任务皆为强制任务,必须完成任务,否则玩家将会被系统拉黑,届时玩家将无法通过系统前往现实。】   啧。   该死的系统又在威胁他。   墨滦侧在身边的拳头都硬了,这一个两个的都在妨碍他去找季宁,好想全都杀了。   一抹白光从他的眼底掠过,付今冷得打了个寒颤,麦芒也缩得更小了,好吓人的气息!   男人左右看了看后缓缓蹲下身子对着传送阵伸出了骨节分明的手指。   既然他现在无法过去,那就把这个传送阵随身带在身上,到时候等他完成了任务就能直接传送了。   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的麦芒顿时惊恐得放声尖叫:“啊啊啊啊啊!你要干什么?!!!死变态你要干什么???”   “我要是你就会省点力气不喊了,毕竟我这个人我还是清楚的,最讨厌吵了,别到时候你彻底说不了话了才后悔。”   墨滦冷着脸沉着声的样子很唬人,麦芒立刻收住了那宛如水壶烧开了的声音,就连付今都跟着噤声。   只见男人以极快的速度将麦芒从地上撕了下来,这些传送阵说白了都是一张张被画了符文的纸,作用就是能够借助某个力量来实现各个地方的传送。   按理来说他们不应该有生命,但墨滦发现进入这次的世界开启时,基本上传送阵都被赋予了生命,他们活跃得就像一个个人。   每个传送阵还有自己厌恶、喜欢的东西,他们除了没身体以外看上去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就是墨滦也没搞清楚其中缘由,他这次强制带走麦芒,一则是为了更快地找到季宁二则便是调查传送阵。   这样的举动落在付今眼里便是一个好好的大男人突然开始刨土,毕竟在他来之前麦芒就已经缩成一小张纸呆在墨滦的脚底下了,所以看不见是正常的。   付今默默扭过头去,尊重他人爱好从他做起。   【噗哈哈哈哈哈,付今这个扭头就很灵性了,好像那些发现自家小孩在玩泥巴后的大人啊。】   【我怎么从他脸上看到了无奈和苦笑哈哈哈哈,这也太好笑了吧。】   【墨滦在季神身边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有点呆,如今一看还真是!】   【也不知道季神看上了墨滦哪一点,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啊?好奇死了!!!】   【加一加一,我赌他们是小情侣!】   【别啊,我可是坚定的斐季党,你们不要乱配CPwww。】   弹幕不知不觉染上了粉红色的泡泡,整个直播间一片祥和,殊不知其他在水管建筑里的玩家们正面临着生死危机。   “新生:葛平,种族:血斯亚塔,资质:55。”   墨滦收起传送阵以后跟着付今进入了建筑中,刚进来便听到一个玩偶熊在播报数据。   付今凑到男人身边悄声道:“这个人就是你的前一名,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墨滦抬头看去,那个名叫葛平的男人一脸菜色,很显然这个成绩并不是他理想中的成绩,一旁的议论声纷纷。   “这个资质,是不是要挂啊?”   “可不是嘛!之前那几个八十的全被刷了,这个才55的不就等着没嘛!”   “唉,都不知道标准是什么,那名单就跟死神名单一样,怪让人心惊胆战的……”   听着众人的议论葛平的脸色更绿了,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资质能这么差,注定被淘汰了吧。   未曾想,那只玩偶小熊拍了拍自己的手掌:“呱唧呱唧!恭喜你通过了我们的测试!”   “怎么会?!”葛平本人当场惊讶地问出了声,其他玩家也一脸懵逼。   “为什么分高的被刷了,分低反而被录取了呢?”   有人忍不住开了口,那玩偶小熊嘎吱嘎吱挠了几下自己的胳肢窝解释道:“忘了跟你们说了,我们学校有两种方式可以进入。一是旁边的限时闯关,二是面前的资质测试。”   “限时闯关和资质测试的区别是什么?”   小熊眯了眯眼睛露出了一口黑黄色的牙齿:“限时闯关要求新生在五分钟内通过我们的关卡。而资质测试则要求新生的资质不允许超过八十。”   它回答完以后伸出黑色的爪子不由分说地便塞到了嘴里去掏那沾了菜叶的牙齿缝,嘟嘟囔囔补充了句:“我们要的可不是安帝科那群书呆子。”   又是安帝科。   墨滦捕捉到关键词,不经意地撇了小熊一眼,难道安科大学的录取条件是资质到达八十以上?那季宁是否平安过关了?   还没等他细想,小熊便叫到了他的名字。   “下一个,墨滦。”   “墨滦,叫你了,快去!”付今见男人又站在原地发呆,只能伸手推推对方。   墨滦侧身躲过了付今的手而后缓缓走上前去。   经由先前他当下怪物的攻击,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重视,所以此次的资质测试前早已围了许多人。   对于这个陌生的玩家,人类玩家们都是好奇居多,因为如果这个人的资质太高被淘汰了,那他们人类的战力又要损失不少。   可以说,安科大学的人有多希望自己是高分那么幕吉大学的人就有多希望自己是低分。   墨滦将自己的手放到了小熊头上,约莫一分钟的时间后,小熊睁开了眼睛一字不落地念道:“新生:墨滦,种族:血斯亚塔/星域,资质:0/0。”   此话一出,就连一旁的小熊也长大着嘴巴半天没动,O.O。   资质为零的学生?   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也有一部分人注意到话语中提到了另外一个种族,他们落在墨滦身上的目光带上了探究。   这人为什么会有两个种族?   墨滦则是抿起了嘴唇,眼底一片冷漠锐利,该死,怎么连星域也检测出来了?   在无人看到的虚妄之空,一个满身星辰环绕的男人似有感知地微低头颅,他的眼睛里只有一片苍茫的白色,充满了神圣和庄严。   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 第171章   “零分资质?这样的人学院还收吗?”   不少人面露惊讶, 眼藏疑惑,他们知道学院不要高分,但是这零分已经不能算作高低分了, 这属于完全没能力啊, 学校还会要墨滦吗?   作为当事人的墨滦丝毫不慌,他面色淡定地站在小熊面前等待对方公布最终的结果。   只见玩偶小熊敲了敲手里的钵然后疯狂地摇晃着自己的身体道:   “恭喜你,进入幕吉大学!”   “啊?这都能录取的吗?”   “我去, 还真就除了高分啥都要呗。”   “马上就到我了,希望不要是高分, 不要是高分。”   无数人祈祷着自己的资质不要是高分, 在他们之中有一个长相异于常人的家伙。   那家伙长着一对弯曲的棕褐色羊角,粉色的头发毛茸茸的好似云朵一般, 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小熊。   “零分都能过,那本噗噗想来应该也能过。”这般想着, 粉噗噗便走上前去接受测试。   “新生:噗二, 种族:噗噗,资质:6。”   若是之前, 噗二可能还会慌上那么一会儿, 但现在有了墨滦垫底, 噗二甚至骄傲地挺起了胸膛,看吧!他们噗噗一族并不是只有当食物这一条路可以选!   然而小熊却不像之前那般喜笑颜开反而露出了嫌恶的表情,连声音都变得更加尖锐了。   “噗二,很抱歉,你的资质太差并不适合我校。”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就像久居深宫里的老太监一样难听,不少玩家因此皱起了眉头。   噗二瞪大了双眼显然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他踉跄地后退了半步, 嘴巴大张着。   “不……不可能!明明他零分都能被录取,凭什么我不行?我要举报你们作弊!”   噗二气得直发抖,一双羊角也在相互碰撞中发出滋啦的声音,粉色的毛发变成了好看的橘红色。   许多人类玩家不明就里纷纷站远了一些,而一些熟知噗噗这一种族特性的玩家们则是站在原地不动。   “你们简直太欺负噗噗了!!!!!”   噗二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全身的毛发都变成了深红色,皮肤也跟着滋啦冒气,空气中开始弥漫出一股香味。   “嗅嗅……”   “你们有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吗?”   “闻到了啊,这不就是烤肉味儿吗?还撒了孜然和辣椒面的那种……好香啊。”   “咕咚,我也觉得好香啊……”   后退的玩家们全都在寻找香味来源,而原地不动的那些已经在计划着等下然后抢夺食物了。   下一秒,噗二在无法宣泄的疏解的愤怒中自爆精神体死了!   留下来的只有它那被自己烤得外焦里嫩且鲜美多汁的肉。   这时小熊才冷笑着出声:“为什么不让你通过?这不就是原因吗?噗噗一族只要情绪激动就会自毁精神体,学校怎么可能傻到去培养你们?嗤,食物就老老实实当食物!”   在小熊的嘲讽下,那些个玩家们都取出了自己的道具划下了噗噗身上的肉咀嚼了起来。   墨滦也不例外,噗噗本来就在他的食谱里面,平常他只是懒得狩猎而已,现在有现成的不吃才是傻子。   自烤噗噗肉和现实中的烤五花肉很像,但是噗噗肉要比五花肉少了一层肥腻的感觉,他同样也被烤的吱吱冒油,但那油更像是裹了一层糖浆,在肉软烂的同时又赋予了它鲜甜清香的味道。吃起来油而不腻,入口即化。   所以只要是吃了的人都激动地竖起了大拇指:“好次!太好次了!!!”   也有一些玩家不忍心,他们面露难色地看向一旁对着在吃怪物肉的玩家们发问。   “你们难道就不觉得恶心吗?他也曾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啊。”   这时,不少人就会反问,“你会心疼食物来源吗?”   噗噗是迷雾世界里的怪物们圈养的食物,它们在怪物眼中和牛羊猪在人类眼中是一样,都是好吃的。   而且这噗噗自爆得极快,谁都来不及阻止就没了,就算他们要救也无从下手。   一场不知是喜剧还悲剧在幕吉大学中上演,人类玩家们无动于衷地继续接受资质测试。   另外一边,安科大学的学生宿舍内。   “听说了吗?今年的新生里面有个关系背景贼硬的。”   “啊?那是有多硬?”   “库斯克老师亲自安排机器人送那个学生和他的手下们回来,浩浩荡荡数百人呢!”   “我去!这么多人还安排机器人?这得要多少钱啊?”   “确实,不过库斯克老师可是大名鼎鼎的主持人,人家不缺钱花!”   不小不大的议论声从季宁他们的宿舍门口经过,库斯克听着这样的话语不由得握起了拳头。   他请问呢,哪里有数百人?   明明才十九个!!!那多出来的七八十个人是什么看不见的微生物吗?   而且什么叫库斯克不缺钱花?   明明他前不久才因为接连爆雷的餐厅和医院被罚了一笔巨款,现在穷得分文不剩。   要不是没钱了,他会来这里当老师?   啊!该死的新生!   库斯克愤恨地看了季宁一眼,又带着怨气扫视了在场的学生们。   李阳舒虽然无力但还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止不住地打着寒颤。   看着这群半死不活的学生们,库斯克对着季宁冷哼一声:“哼!你的要求我已经完成了,人都送回寝室好 好 歇 着了。”   他一字一句道,尤其在好好歇着四字上加重了读音。   “好的,谢谢老师。”   偏偏季宁一点反应不给,只是平淡地说着感谢词,比NPC还要更NPC,库斯克无法从中挑出错来,只能愤然转身离去。   他的机械眼中闪过一抹红光而后踩着极重的步伐砸门而去。   “砰!”   此时的宿舍中并没有多少人,砸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传了很远很远。   “季神,你在看什么?”   感到害怕的李阳舒在库斯克走后把目光挪向唯一站在那里的季宁,他发现对方似乎在盯着机器人老师离开的方向沉思,不由得问出声来。   季宁先是垂眸看了李阳舒一眼而后又抬起头来,他轻声发问:“你觉得机械人是什么?”   李阳舒缓和了许多,他仔细思考了一阵后回答:“要是按照现实的知识来理解,我觉得它们就是科学家制造出来的机器人,就像现在网络上大火的那些研究一样。”   “嗯,那么这里的机械族你怎么看?”   “嗯………我觉得,他们挺正常的啊。”   李阳舒挠挠头,他确实没发现这些机械族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机械手臂什么的在他们身上也不显突兀啊。   青年抿了抿唇,望着走廊里那抹离去的背影道:“正常……”   “这不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吗?”   “啊?什么意思啊,季神,我有点没听明白。”   季宁微垂的眸子和李阳舒陡然对上,语气平平:“机械族和正常人类基本没区别,难道不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吗?他们是人还是机器?”   “如果是人,那么这一身机械从何而来,是否是他们自愿的?如果是物,是机器,那么他们与普通人、普通的怪物毫无差别的情感又是从何而来?”   季宁问的问题让李阳舒陷入了沉思,是啊,这群机械人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联想起先前科力的谋划算计和库斯克的暴跳如雷,李阳舒不由得后背一凉,“要真是人的话,他们不就属于改造人吗?”   季宁的想法和青年的差不多,只不过他思考的更多一些,比如这些机械族和那些小机器人是否有关联?又比如他们这一身金属是谁动手改造的?再者,他这一个一个世界走来,似乎都和改造、实验体离不开关系啊……   它们之间是否有联系呢?   季宁有诸多的疑问无法解决,他们现在属于刚完成任务的休息阶段,系统已然通知了可自行探索,所以他打算去逛逛这所只收天才的学校。   说走就走,他和李阳舒打了声招呼便独自离开了宿舍正式踏入这所学校内部。   安科大学比现实里的学校还要大上许多,光是这宿舍便壮观不已,齿轮模样的宿舍在蓝色的电光下不停地转动,而它也成为了这一片区域最大的发光点。   季宁来到外面的时候已经傍晚了,天色很暗,只有巨大的齿轮在源源不断地转动发光。   他漫步向前进入一座钟表模样的礼堂,礼堂的外面立着一块木牌子,上面用怪物语写着一段话。   【在这里面,无论你是老师还是学生亦或者员工,都可以祷告、祈福、寻求帮助甚至于忏悔和悼念,学校始终与你们同在。】   话语光是放在那里便充满了神性的光辉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走进去。   而钟表模样的建筑恰好还发出了极其规律且富有节奏的转动声。   “哒!哒!哒!”   季宁抬头看去,那是秒针在表盘上转动,逆时针转动。   为什么会是逆时针转动?   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我猜你是在疑惑这钟表为何逆时针旋转吧?咳咳咳。”   季宁侧身半步,朝着那人看去,是一个面颊苍白身形消瘦的男人,对方的身上看不到任何一丝怪物的痕迹,就好像是一个真正的人类。   “你是?”   青年开口问道,那人闷咳了几声然后微微一笑:“你好季宁,我叫维伦斯。”   维伦斯话语一出季宁的棱形晶片便已经对准了他的脖子,他的眼睛里带着警惕和锐利。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第172章   “警告!警告!这里有暴力事件即将发生!集合集合!”   未等维伦斯回答季宁的问题他们的周围就围上了圈长方形的机器人。   这些机器人不是拟人形态, 而是类似于塔盾模样的存在,它们看上去要比人类高,灰色外壳被擦得锃亮, 四肢皆以最纤细的机械臂与之本体衔接。远远看去, 比塔还要肃穆。   这些机器人的做机械臂全都变成了半透明的能量枪,正中心闪烁的莹蓝色光点,对准了季宁和维伦斯。   它们最上端的红色光点对着两人连连闪烁了几下, 最后将枪口对上了季宁一人,不点重复着警告的话语。   “请停止你的暴力行为!”   “请停止你的暴力行为!”   “请停止你的暴力行为!”   这些塔盾机器人收起了一边的机械手臂然后相互连接组合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   内里漆黑一片, 只有从塔尖射下的白光照耀在两人身上, 整个气氛都弥漫着紧张的味道。   季宁面色不变地扫视了一眼,一群为了阻止暴力行为而存在的机器人吗?   盾牌, 金属还有一成不变且没有音调的警告语音,倒是符合他对于普通机器人的刻板印象。   不知为何, 虽然他面对着数支能量枪, 但心里却比对上那些机械族的人要轻松许多。   “它们的判定时间很短,再有三分钟, 它们就会无差别攻击了, 你确定你挡得住?咳咳咳咳咳!”   维伦斯在一旁出声提醒, 面色在白光的衬托下愈发苍白,就连唇色都呈现出淡淡的青紫色,季宁同他站在一起倒像是个正常人。   男人的话不无道理,季宁果真抬眸看向这些眼冒红光的机器人,微皱着眉头似乎在暗自估量它们的实力。   这些机器人的外壳坚硬,落在地上的声音尤为敦实,估摸着应该采用了某种材料,想来行动速度会被限制不少, 要不然它们也不会特意围个塔将他们围在里面了。   再者,能量枪基本上没有后坐力,也不需要填充弹药,真到打起来的那一刻他便会因为没有躲避的地方而被瞬间打成筛子。   这是一群堪比A级怪物的机器人,最主要的是,他并不清楚这些机器人的弱点在哪。   但就算这样,季宁也没有收回棱形晶片,一群A型的机器人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小的威胁,但也不是没有对抗的可能。   倒是面前这个男人,为什么会认识他,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这都是他当前要搞清楚的事情。   毕竟,事情有总有个先后顺序。   季宁操控着晶片再次向前了几分,尖锐的前端俨然和对方的脖颈有了亲密接触。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他无视机器人的举动着实让维伦斯有些意外,不过维伦斯也没将惊讶摆在脸上,反而故作轻松道:“咳咳咳,作为入学测试的满分新生,要知道你的名字和特征并不是一件难事。”   “而且……”   维伦斯说到这时沉默了下,他的视线上下挪动:“而且,我能感受到,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哦?”   许是对方说的太过神秘,季宁眼里带着兴趣直接问道:“那你说说我是什么样的人?”   只见男人又咳嗽了几口后抬起头来露出了那泛着青色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窝和消瘦无比的脸庞:“你和我一样,都是活不久的人了,只可惜,要做的事情还没成功。”   维伦斯的叹气声里带着惋惜,还有一股无法轻易觉察出来的悲伤与失望甚至藏着一丝同病相怜。   他在悲伤什么?   又在失望什么?   季宁注意到了这一情绪,对面前的人起了疑,这个人到底是谁?   维伦斯像是能听到他心声一般开口回答道:“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你好我叫维伦斯,是你的学长,咳咳咳!”   维伦斯?   很显然,这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季宁的记忆中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信息,但又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这很奇怪,一个怪物找上他来跟他同病相怜,对方到底知道些什么?   维伦斯见季宁眉心微蹙,也不急着为自己解释,反而摊开双手:“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但是要想离开这里就先把武器收起来吧,我知道如何应付它们。”   季宁知道他说的它们是指这群准备开枪的机器人,距离开枪倒计时只剩下十秒了,他要如何停下这群机器人?   带着试探和好奇,青年抬起骨节分明的手稍稍向后动了动,白色的棱形晶片瞬间回归到他的柄把上。   维伦斯眼里流露出惊叹:“真是不可思议的杰作!”   他身子向前,侧立在一旁的手甚至想要去触摸一下夜决,却被季宁出声打断了:“你确定不先解决这个吗?”   他们俩个人在这群狂喊警告的机器人面前旁若无人地聊了三分钟,要是机械族的早都气得直发抖了,这群机器人还只能遵守着倒计时等待时间结束来动手。   “也是。”   男人失声笑道而后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在页面上点了几下,不到三秒的时间一个只到他们脚边的球形机器人从塔盾机器人的包围圈外滚了进来。   维伦斯见到球形机器人的第一眼便直接下达了命令:“立刻让他们停下攻击。”   “好的,请稍等~”   球形机器人的声音采用了正太的声音,季宁顺着声源看过去的时候球形机器人正通过自己的液晶显示屏摆出了个表情包?????,似乎是在安抚着他们。   两秒后,叠成堡垒的塔盾机器人收回了各自的手臂同其他的机器人分离开变回了原来的个体。那支变成能量枪的手也再次塑形变成了一柄长枪。   塔盾回归正常后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离开了这里,继续巡逻着安科大学的每一片区域。   而球形机器人在解决完以后也露出个微笑的表情包滚离了这里,一路上还会自动避让行人和车子,尤为灵活。   看着逐渐远去的机器人们,季宁若有所思地转过头来,“现在可以说说,你为什么要调查我了吗?”   对方给出的信息很模糊,他一时间难以判定是真是假,只能通过聊天的方式再多了解一些。   然而季宁没想到的是,这次的塔盾阵仗太过浩大,光是短短几分钟,这里就已经被前来看戏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出来时里三层外三层都围满了学生,每个人都探着头想要看清楚是谁在违反校规。   “让我看看这一次会不会又是满地的血。”   “我打赌他们和平解决了,要不然小球也不会来。”   “不一定,对了你们说这里面的会不会是新生?”   “不可能吧……新生根本不可能知道小球能操控塔盾,连我都是在上了维伦斯的课以后才知道的。”   随着塔盾机器人的撤走,他们的议论声也大了许多,季宁不想那么快暴露在人,于是他快步向前朝着那座逆时针旋转的钟盘建筑走去并对维伦斯道:“那就去里面,我们‘好好’聊聊。”   男人勾唇一笑,他忍住想咳嗽的欲望,张开了薄唇:“求之不得。”   就这样,两人又在塔盾完全离开之际进入了那座建筑,留给原地那些学生们一片空旷的场地。   他们没见到人,也只能作鸟兽一般散去,要上课了,可没有人愿意为了凑热闹而被扣学分。要知道,那可是获取参赛资格最快的途径。   季宁走路时放慢了脚步,这是他第一次来这座建筑内部,并不清楚会遇到什么。   维伦斯走在后面介绍着这里:“这里被称为钟堂,是为了惦念基纳德而设立的。”   “基纳德?”季宁也不见外,送到手里的信息他当然不会拒绝。   “在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的古籍里曾有记载,基纳德是时间之神,传闻中他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模样,会不经意出现在任何地方,他会给处于苦痛中的人们带去希望。”   “时间之神吗?”   对于这个出现在迷雾世界的时间之神季宁多多少少来了点兴趣,他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下那枚戒指,回档之戒和时间之神之间是否存在联系。   还有就是,这个世界中,当真存在神明吗?   他的视线上移,建筑内部和现实中的教堂很像,它们有着相似的玫瑰花窗,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五彩的光芒来。   两侧是一排排椅子,上面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学生,他们面色虔诚地闭着眼睛,嘴巴开开合合似乎在默念着什么。   而教堂的最前端,耸立着一座尤为庄严的雕塑,远远看去像是一个老头背着一个始终。   “那就是传说中的时间之神,没有人见过他,所以脸上一片空白。”   维伦斯的话在耳旁,季宁莫名觉得雕塑的形象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多看了几眼雕塑而后扭过头来看向面前这个瘦弱的男人:“你告诉我这么多,想要什么?”   他知道,天下没有白给的午餐,对方给出这里信息一定是要交换些什么,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   “阁下果然是聪明人,我告诉你这些是为了邀请你加入到我们的研究来。”   【恭喜玩家触发支线任务:来自维伦斯的邀请】   【维伦斯正在研究某个神秘的物品,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导致他需要更多的人手。而你,便是他看中的人才,所以他诚挚邀请你加入他的研究和他们一起探索奥秘。】   【该任务不是强制任务,玩家可自行选择是否接受。】 第173章   维伦斯的邀请?   季宁轻挑眉头, 他这是触发支线任务了?   接还是不接?   【铛———!】   似乎是祈祷的时间到了,就在季宁思考之际悠扬的钟声在整个钟堂里回荡。那几扇玫瑰花窗转动下带出了几缕闪烁不停的光点,酸涩和刺痛感袭来, 他不适地闭了闭眼睛。   那些闭着眼的学生们纷纷睁开了眼睛, 全都扭过头来一眨不眨地看着季宁。   落日的余晖逐渐消散,新月的光芒还未登场,钟堂的内部便自动亮起了盏盏烛光。   烛影摇曳下, 他们的影子都被拉得极长,神色却几近统一地面向季宁, 皆是眼角上吊, 嘴角微提,笑呵呵的模样。   暖黄色的烛光下, 这些学生的五官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远远看去好比那提线木偶一般, 空洞无物的眼神令人毛骨悚然。   “……”   “……”   这些人的嘴巴开开合合个不停却都没有说话, 他们像是在进行着某种无声的仪式。   季宁左右看了看,这些人连呼吸的频率都是一致的, 他们……还是人吗?   还有维伦斯的邀请, 系统明明说可自行选择是否答应, 但看这些人的表现,对方好像没给他选择否的机会啊。   怎么办?   他该接受吗?   他心底清楚,这个邀请或许和双院对决有关联,接下来没准能获得更多线索。   但是……   季宁微微抬起头看向前方,维伦斯就站在神像的下面带着笑。烛光下,他那刚刚到肩膀的棕色卷发散发出柔和的暖光,微垂的眼眸里充满了怜爱。整个人的气色都比之前好上许多。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维伦斯的身体状况好像突然变好了?   不!   不对!   季宁猛地一顿, 他再次抬头看向那五彩的玫瑰花窗。   花窗上面的花纹繁琐而规则,长时间盯在上面就会出现它在旋转的错觉。   从刚才起季宁就发现这花纹在转动,看来那时候他便着了道!   季宁冷着脸挥出夜决,黑色的棱形晶片齐刷刷地组成了一根长棍,毫不犹豫地敲响玫瑰花窗。   “咔嚓!!!”   花窗轰然碎裂,与之一起破碎的还有这一座巨大的钟堂,它们全都变成一块块玻璃,和季宁一起掉进了黑暗之中。   黑暗中,季宁在心底默数着时间,失重感并没有对他产生很大的干扰,反倒是刚才周围的环境破碎变成碎块的经历让他不止一次的想到好评医院。   在好评医院里,他有那么几段和这次尤为相似的经历。在柯克医生的诊室前等待看诊,遭遇了一次,被珀西带走了灵魂后又遭遇了一次。   它们看似不同实则都有一个共同点,总会出现个他接触过的人来诱导他做下选择。   第一次便是他在厕所遇到的魂体寸五,对方以放他出来为诱饵来让他自行选择;第二次则是让库左萨,而这一次便是那个身体不好的维伦斯。   原先他以为这是珀西的能力,一种操控别人进入幻境的能力,但是现在他改变了这个想法。   或许这并不是珀西的能力,当然也不排除珀西就在这所学校里,还刚好撞见了他要对他下手。   总而言之,这个迷雾世界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上许多,他必须万事小心。   季宁整整默数了一分钟才从这黑暗中离开,刚一睁眼便看到了维伦斯那张惨白无比的脸正面带微笑。   “你醒了。”   维伦斯的话让季宁皱起了眉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句,“你似乎很笃定我能清醒?”   季宁毫不隐晦的话语让维伦斯愣了一下,“阁下说笑了,以你的实力我相信你能清醒过来。只是,阁下的速度确实让我意外,不愧是资质满分的学生。”   “哦对了,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们对你能力的审核,恭喜你正式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咳咳咳!”   维伦斯说得激动了,忍不住咳了几声,眼底的青黑色愈发明显。   “你没事吧?”季宁总觉得这人下一秒就会晕倒,开口问了句。   男人摇摇头,“没事,老毛病了,不用担心。”   他继续说道:“今天太晚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课程结束后我会带你去研究室,回见。”   “嗯……回见。”   维伦斯在几人的搀扶下离开了钟堂,季宁缓缓从椅子上直起身子来,此时的钟堂只剩下他一人。   清醒的那一刻他便立刻打开了系统面板,不知为何,在这一次的迷雾世界中,系统出现的频率很低,甚至连状态二次更改都没有告知玩家。   先前维伦斯的邀请任务在季宁陷入幻境的那一刻便自动变成了判定状态,只要季宁在规定时间内出来系统就会直接接下此次的任务。   但是它并没有告知季宁,只是在系统面板上进行了更改,如果不是季宁暗觉不对,他也很难发现这个变化。   现在的人物面板上,季宁除去佩戴的血色之气称号以外还多了另外一个身份。   【维伦斯的助手】   【作为新生,你获得了维伦斯的认可,在他的邀请下,你成为了他的新助手。】   与此同时,他发现,任务面板上也进行了更换和调整。   原先的【维伦斯的邀请】变成了【协助维伦斯完成实验】。   而任务内容更是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作为助手,你需要帮助维伦斯进行研究并配合他完成实验。】   【助手的身份让你更容易遭到老生们的嫉妒和针对,但也会让新生们对你产生一定的敬畏感。当然,也不排除厌恶你的可能性。】   【任务奖励:参赛资格】   【失败惩罚:待解锁】   待解锁的失败惩罚?   季宁的手指轻叩椅背,淡瞳隐有流光转动,缕缕轻抚争先恐后地挤进这钟堂之内,白色的发丝随风飞舞。在他的身后,那尊神像的面孔开始具化,周围悄悄浮现出一些莹绿色的光点。   皎洁的月光下,面容清冷的季宁好似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举手投足之间都是神性。   神像与他,一前一后,一明一暗,却并未半分违和之处,似乎季宁本该如此。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清空,这将是令人印象深刻的一晚,无数人将之成为【神·迹】。   【啊啊啊啊啊!季神的美颜!!!我疯狂舔舔舔!!!!】   【家人们谁懂啊?刚进来就看见季神的神颜,我真的是三生有幸啊!】   【要实力有实力,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季神就差我这么一个小宝贝了!qwq】   【楼上的醒醒,梦该醒了,别睡了。】   无数人为之疯狂,他们不停地截图,把这一幕当作手机屏幕,而事件中心的季宁却一无所知。   那些莹绿色的光点在季宁转身之际便再度消散于空中,那尊神像也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是我的错觉吗?”季宁狐疑地看了看神像而后离开了钟堂。   许久之后,虚空之中才缓缓出现一个老者的声音,“啧啧啧,差点就被发现了,现在的年轻人啊。”   老者的声音化作微风融于空气,莹绿色的光点们也急匆匆地憋着一口气把自己从圆球变成了长条跟着老者离开了这里。   安科大学的新生们在这里迎来了第一个真正属于他们的夜晚,连续劳作数小时的玩家们个个睡得香甜。   夜晚的校园中,各种各样的机器人随处可见,它们除去基本的扫描功能似乎还配备了其他检测活体的手段。季宁无奈之下也只能大致摸清楚学校之间的各个建筑后回到屋中休息。   而且再过五分钟便是宿管查房,他可不想因为违反规则而节外生枝。   而另一半,斐由于受到的负面影响不大,所以他在季宁走后一小时便也恢复了正常。   他悄悄离开了宿舍,观察起周遭的环境来,却意外撞见了一个人。   那人的头顶带着一个金属头盔,头盔前端还有一副白色的墨镜,往下则是穿着一身白色的制服,身材修长匀称。   而在他的背后,则是跟着一个只到膝盖的黄毛小老头,那老头边追着前面的男人边喊道:“莫格利,莫格利,快停下!这个东西是个失败品!”   小老头私护气急了,走起路来掉了一地的毛,斐就躲在前方的柱子后面。   莫格利隔着头盔哈哈笑了几声:“没关系的教授,我会让这个失败品变废为宝的!相信我!”   “哎呀,你怎么不听劝呢?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是你……你,的视线被挡住了!”老头好像有些力竭,说话断断续续的,声音也变小了不少。   戴着头盔的莫格利只能听见几声“&%*@#7”,他挠挠头:“教授,你在说什么啊?能不能大点声,你这都比噗噗放屁还小声了。”   “你!你……你,唉!”   米尔迪教授气得在后面直摇头,他这个学生哪都好就是心性不成熟,一点长进都没有,不像维伦斯,成熟懂事又听话。   “唉!”   眼看着莫格利就要撞上柱子,米尔迪直接原地刹车用两只小爪子捂住了眼睛防止这一悲剧进入眼睛里。   默默看着这一切的斐衡量再三后选择了出手,他来的这个地方有不少机器人在巡逻想来是个很重要的地方。   而这两人既然能在里面自由行走,身份自然不低,再加上教授的身份,这两人一定不简单。   他此时出手,只要能用理由把为什么到这里来搪塞过去就能自动成为莫格利的‘恩人’,这样他便能获得更多的信息。   于是,在莫格利快要撞上柱子之际,斐出手了。他从柱子后方走出,正面迎上了莫格利,脸上先摆出一副完全没想到前面有人的惊讶。   而后,他再伸手抵住了对方的肩膀:“这位先生,前面就是柱子了,小心受伤。” 第174章   斐的出现让莫格利和米尔迪教授都愣了一下, 莫格利也因为这一下没能撞上柱子。   “呼,还好,还好, 我这学生的脑子算是保住了。”   米尔迪喘着粗气, 蹬着小短腿朝他们跑来,“太久没动了,我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心疼地看着掉了一地的黄色毛发, 嘴巴又嘀嘀咕咕句:“生发药水,生发药水, 我一定要让他们研制出生发药水。”   莫格利也取下了戴在头上的头盔, 他对着面前的斐笑道:“这位朋友,感谢你的及时提醒让我不至于撞到柱子上出糗。”   他爽朗地笑了笑, 看上去并没有被刚才的事情影响到,整个人都是兴致勃勃的模样。   “没关系, 举手之劳。”   斐不惊不喜的态度让莫格利和米尔迪有些意外, 毕竟学校里面的大多数都是莫格利的狂热粉丝,这突然来了个面无表情的, 倒还让他们有些不习惯。   难道是新生?   米尔迪第一时间就在自己脑内查询了今年新生的信息, 资质测试已经完成, 新生们的信息录入在库,再加上他的改造眼睛也能进行扫描和识别,所以查起来很快就找到了面前这人的信息。   “新生,斐?”   “是的,教授,我是这一次的新生,斐。”   面对米尔迪的询问,斐也不避讳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是新生。   “可是……新生应该无法进入这里才对, 你是怎么进来的?”莫格利疑惑地看着斐,这个地方属于学院的机密地带,没有许可是不允许进入的。   斐轻微地皱了皱眉刚要开口解释就被莫格利出声打断了。   只见莫格利双手一拍然后激动道:“噢——我知道了!肯定是门锁的能量石不够了,你能进来也不奇怪。”   “…………”   【喂喂喂,斐神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就连问带答的全解释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莫格利好憨啊,这看着也不像什么怪物啊,这个世界真的有A级吗?】   【加一加一,总感觉连C级都比这个世界危险,除了地图大了点,人多了点,其他的也没啥啊,感觉我去我也行。】   【可惜了,这么个好机会没轮到我,要是在这里面通关了就又能休息个一年半载的了。】   无数人在外面捶胸顿足,恨传送阵为什么不把自己带进去;也有的人连连叹息,后悔自己当时还没从其他世界出来。   但他们看到的都是那些完成了任务的,至于没有完成任务面临着淘汰的,观众们总是看几眼就走了。   画面中斐面色不变地应了下来,送来的借口不要白不要,既然他们没有怀疑,自己又何必乱说话凭空惹出麻烦呢。   他稍稍点头:“是的,我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碰见什么阻碍。”   “看来能量石还是不太稳定,教授,我们这边人手太少了,什么时候可以给我们再安排一些?”   莫格利在旁边抱怨,整个实验室只有他和维伦斯两个人,维伦斯身体不好,期限将至,他就算有三只手都忙不过来。   “好了好了,今年的新生有不少好苗子,你面前这个就是资质96的……”   “这么高啊?也就比我低四分而已,想来怕是今年的最高分了,好了教授,我就要他来当我的助手了!”   莫格利直接打断了教授的话,提前预定了这么个新生,“好了好了,实验还没有完成,我先去实验室。那个斐是吧?你明天晚上七点记得来这里报道!”   青年说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个还在持续掉毛的黄毛小老头愁眉苦脸。   “唉!这……这!”   他愁的头发又掉了一堆,本想着把那满分的新生介绍给莫格利,谁知道这小子居然那么着急,他连话都没说完就定下了。   唉!   米尔迪对着地上堆成小山丘的毛发伤感地耸了耸肩膀,再这么下去,他真的要成为繁尔德城第一个秃头的家伙了!   没办法,莫格利话都出口了他也不能再去反悔,只能另行安排那个满分的学生了,唉!   小老头叫来一个正方体机器人,费力地爬到上面去努力和斐平视。   “咳咳,既然莫格利选择了你,那你现在就是他的实验室助手了,身份卡等会儿会有人送到你的寝室的,时间不早了,查寝快到了,赶快回去吧。”   “好的,教授。”   斐在米尔迪的注视下退出了实验室,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看这所研究室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强制接下的任务,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任务接的,是不是太过简单了一些?   季宁也是这样的想法,原本他有设想过维伦斯会刁难他甚至动手,但最后对方却只是让他经历了一场幻境。   他不得不去想,如果不接下任务,亦或者他没有通过考核,面临将是什么?   还有维伦斯提到的他们,除了他还有别人,那些人是否也在寻找助理?   这些事情都像蘑菇一样,一个一个顽强生长,季宁就是那棵树。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啪!”   季宁凝神细听,声音干脆利落,周围的东西基本上都是金属,所以能打出这般声响的应该是皮质类武器。   而皮质类武器要想干脆利落,非鞭子莫属,在门外,有人正在使用鞭子。   可是不是查寝吗?   为什么要用鞭子?   很快,季宁的疑惑就被解开了,接连响起的惨叫和鞭子把屏幕前向往这个世界观众们通通吓了一跳。   “啪!”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混合着鞭子的声音共同进入了季宁的耳朵里,恢复一半状态的李阳舒凑到门口来悄声问道:“季神,外面这是咋了?怎么全是惨叫声?”   季宁皱着眉头,心里隐隐升起不安的感觉来。   “嘘。”   他将食指竖在唇上,让李阳舒保持安静,对方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咚咚。”   房间里安静后青年尝试着用手指节敲了敲寝室门,这里的寝室门都是金属材质的,完全没办法看到外面的情况。   不行,他必须想个办法来了解外面的情况。   季宁看了看自己的背包,两个都是屏蔽气息的道具,并不能保证他不被机器人检测到,商场里也没有卖电子屏蔽器。   麻烦了……   这个世界表面看上去什么都还好,但是最麻烦的其实就是这些机器人,还有这些类现代的科技。   如果说以前经历的世界还处于一个较为落后且原始的魔法变异的世界,那么这里就是一个超现代的区域,这里面的很多存在就连他也是第一次看到。   而且,进入世界那么久了,这里的生物居然有一部分都长得和人类毫无区别。   是他们的能力已经足够异化成人还是这就是他们的原始模样。   时至今日,季宁愈发地看不透这个世界了,他本以外重来一次所有的一切都会按部就班地进行,但从一开始经历的世界就已经改变了。   就连上一世也出现过的维斯餐厅也并不是这一世S级难度。   两者的视频他都看过,虽然场景和任务相似,但是厨师长这一类的怪物并没有产生那样的变异。   而在那之后,他也尝试着寻找过前一世经历的世界,结果发现,这些世界要么就是名字相仿内容不同要么就是根本没有。   他好像置身于一场漩涡当中,错觉让他误以为自己靠岸了,实则自己只是陷入了更深的漩涡。   季宁总是忍不住去想,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真的是他重生回到过去的那个世界吗?   他紧拧着眉不停地浏览系统商城,如果不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那么他们可能也有危险。   “季神,那个……我这里有个道具或许能看到外面的场景。”   李阳舒站在一旁也不敢说话,冷着脸的季宁比那些杀人杀多了的杀神还要可怕。但他也不是笨蛋,自然知道现在季神肯定需要一个能窥探外面的道具,这不,他正好有一个,还能买个人情。   这般想着,他从背包里掏出了个手掌大小猫猫头蜜蜂。   季宁看着似曾相识的物品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东西是不是全系统畅销?   毫无疑问,李阳舒拿出来的是一个中型号的猫猫头蜜蜂,不用说就能都知道它的作用。   窥探类道具。   他不由得想起先前那个被纳尔森一爪子拍扁的微小型猫猫头蜜蜂,对那个贱兮兮的表情记忆犹新。   “这个道具是我偶然得到的,它可以窥探……”   “嗯,我知道,你直接用吧。”   “啊?噢噢。”   李阳舒悄悄把道具从门缝里丢了出去,其中还撇了季宁一眼,季神不愧是季神,居然连这都知道,真是见多识广啊!   下一秒,那只猫猫头蜜蜂摇摇晃晃地朝着外面飞了出去,与此同时,季宁的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周围有可连接道具,是否进行连接?】   青年取出黄色的眼镜在手里掂了掂,他的神情里透露出些许意外了。   这东西还是个联机道具?   他戴上了眼镜,和李阳舒一起观看起外面的场景来,李阳舒刚想进行实时转播就发现季神的眼睛上有这一个和他同样的道具。   他挠挠头,嗯?季神怎么也有这个眼镜,难道只要他用了这个道具,别人也能获得眼镜?   “啪!查寝了!开门!”   骤然出现的声音拉回了李阳舒的思绪,他扭头望去,走廊中的生物让他瞬间睁大了双眼。   季宁也皱起了眉头,他看着走廊里那滩软烂泥一般的存在轻抿薄唇。   这个生物怎么会在这里?   -----------------------   作者有话说:新带回来的猫猫得猫癣了[化了][化了]这两天整个人都是心力交瘁的www 第175章   屋外, 是一滩巨大的烂泥堵在拥挤的过道中,它的身上长着不少灰绿色的藤蔓,那些藤蔓肆意挥舞着, 拍打着学生们的寝室门。   在烂泥怪的脚边, 有两只背上长手底部长脚的蠕虫怪,它们左右各一只,身形只有孩童一般大小, 整张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孔洞。   那些洞里是一圈圈反着光的尖牙。   “啪嗒——啪嗒”   “唰———!!!”   “唰———!!!”   安静的过道里,软泥怪在移动的过程中落下了不少泥团, 而那些蠕虫怪则是不停地扭动自己的手臂沿着墙壁摸索。   季宁看着那两只蠕虫怪紧紧拧起了自己的眉头, 这里为什么也会有蠕虫怪?   它们就是查寝的老师吗?   安帝科和诺比瑟列究竟有什么关系?   “嗡嗡嗡———”   猫猫头蜜蜂飞在半空中,为了不被发现并没有靠得太近它传递回来的画面还在实时变化。   软泥怪身上的藤蔓敲响了下一间宿舍门, “开门!查寝了。”   “……”   屋内一片寂静,没人回应软泥怪, 那藤蔓便又敲响了第二次。   “啪!!!”   “开门, 嗝———”   软泥怪对着金属门打了长长的嗝,一股腐烂酸臭的气息透过门缝钻进了李阳舒的鼻子里。   季宁早有准备地屏住了气, 这样的事情他已经经历了数次, 那样的味道并不是很想再闻到。   李阳舒就不一样了, 他毫无防备地就中招了,因此狠狠吸了一大口。   “呕!”   他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沉默地呕了一声,但季宁还是从对方那泛着泪光的眼角看出味道是多么地难闻。   软泥怪继续敲打着房间门,它见无人应答便用藤蔓抽打了一下身旁的两只蠕虫怪。   “啪!”   藤蔓打在上面,蠕虫怪们浑身抖了几下,脸上的牙齿开开合合咬了几下以后晃悠悠地朝着大门走去。   “咔嚓!”   蠕虫怪把自己的头对准了那扇门然后缓缓贴了上去。   季宁能从猫猫头蜜蜂传回的声音中听到几声“咔嚓咔嚓”,他示意李阳舒让蜜蜂再靠近点。   “嗡嗡嗡。”   小蜜蜂振动着翅膀再往前飞了几米, 只见那蠕虫怪的头竟然完全嵌进了金属大门中,脖子不停地振动着。   它们在啃食大门?   很显然,屋内的人也发现了这样的情况,连连向后爬去,眼里全是惊恐。   而那软泥怪浑身冒着气泡等在后面,掉在周围的软泥团也随着软泥怪的情绪变多了。   “啪嗒!”   又一团软泥掉落在地上,这时季宁才看见,那些掉在地上的不是软泥,而是一个个人头!   他们的头颅被泥浆裹着,所以看上去才像泥团,软泥和地面接触便塌软一片,自然会露出里面的东西,再加上小蜜蜂靠得近了,画面也清晰了不少。   “查寝了,再不开门我就要扣你们学分了。”   软泥怪在门外道,它的声音里满是威胁和警告,屋里的人类玩家听了后忍不住地发抖。   “怎……怎么办啊蔡畅,我们今天不会死在这里吧?”   躲在桌子底下的男人抱着头一脸惨白地说道,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不会的郭华,我们不会有事的。”蔡畅尽可能地去安慰同为舍友的郭华,他们俩也是季宁带回来的,刚醒就听见了惨无人道的叫声。   两人一番挣扎下选择使用道具去外面看看什么情况,结果刚出去没多久便亲眼目睹了软泥怪吃人的场景。   他们被吓得立刻折返回去锁上了房门,本以为不开门就行了,可蔡畅千算万算都没想到那两只蠕虫会吃门。   “咔嚓咔嚓。”   门上的孔洞在尖牙的啃食下逐渐变大,眼下已经是一个小孩的拳头大小,再过不久这门便会彻底报废。   到时候,他们只能在里面等死。   “呜呜呜,这也怪我,早知道当初我就不劝你回宿舍呆着了。”郭华懊悔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他当初就是被鬼迷了心窍,总认为这样坚硬的金属门不会被破坏,未曾想这竟是将自己给逼上了绝路。   两人相视无言,最后也只有一声长长的叹息,“唉!”。   绝望在空气中蔓延开来,不止这里,就连稍稍靠后一些的玩家们也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   他们都在计划着如何应对面前这一巨大又恶心的怪物,季宁则是思绪不停地分析着软泥怪的话语。   已知蠕虫怪可以直接破坏门,为什么软泥怪还在外面警告他们,话说与不说,结局都在那不会变。   除非这是怪物的癖好。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它们无法真的进去,只能通过威逼利诱的手段来诱导里面的玩家自己开门!   这样的话就更说不通了,那蠕虫不是已经破开了门吗?它们为什么进不去?   不对劲……   季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中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合理的地方,造成不合理的源头是什么呢?   他的视线在软泥怪和蠕虫怪身上来回移动,脑子高速运转着试图找到其中的问题。   软泥怪、蠕虫怪、维斯餐厅、安吉大学、维伦斯还有维伦斯的邀请……   这些关键信息一个又一个地浮于脑海之中,突然间,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转过头去问道:“外面的怪物,你看到的是什么东西?”   “啊?”   面对季宁的突然发问,李阳舒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犹豫了一会儿回答道:“我……我看见的是我妈,她正拿着衣架拍门,旁边站着两只邻居家的小狗。”   果然!   这就是问题所在,他们所看到的怪物不同!   难道又是幻觉?   季宁紧拧着眉头再进一步确认:“那你看门上,是否有洞?”   “有啊,不得不说,我‘妈’在这里面力气真大,光是拿着衣架拍门就能让旁边跟着震动。还有那狗,果然杀伤力极强,门都被啃烂。”   “这臭小子!又在胡说!都到这紧要关头了还有闲工夫说笑!希望臭小子能抱住季宁的大腿顺利出来。”   屏幕外李阳舒的妈妈正目不转睛地观看着直播,她手里拿着锅铲,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心都因为儿子这一境遇揪了起来。   李阳舒自然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但是能在迷雾世界里见到妈妈的面孔他已经很意外了,刚刚那些话也是为了安抚在外面的母亲的心。   他知道自己只要一进入迷雾世界母亲就会放心不下,不过这次他可是和季神匹到了一起,无论如何他也会努力成长争取在季神身边学到东西的!   李阳舒在一旁暗自下了决心,季宁也抓住宿管查寝这一事件的核心。   他和李阳舒都能看到门上有洞,说明那是所有人都能看见的画面。而怪物的模样和攻击形式不同便说明,这是因人而异的,每个人所看到的怪物都因个人内象来显化。   再联想先前维伦斯为了测试他是否有资格加入他们进行的幻境实验,季宁完全有理由怀疑这也是维伦斯或者说是安科大学研发出来的东西。   当时维伦斯如此笃定且对幻境的效果了如指掌就能表明,致幻的物品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   再往深了想,有可能就是他研制出来的也不一定。   但是他并不了解维伦斯这个人,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所以一切有待考量。   但是今晚上的怪物查寝,已经能让他确认,这个致幻的东西来自安科大学,看来大学里面还藏着更多的秘密。   既然如此,那这个满足学生需求的学生宿舍之中就一定有应对的办法才对。   他转过身去搜寻起了房间,这是间双人间,左右各有一间软床,中间是一长宽敞的金属桌子,看上去和当时在蒙德尔办公室里的有些相仿。   墙壁上挂着幅画,上面描绘的是安科大学的部分建筑,在画的一旁,有一张纸半掉不掉地挂在那里,只要风一吹就会掉落。   那是……   季宁抬脚走了过去,他伸手将这张纸揭了下来,把它摊开在桌子上。   这是一张只有黑白条纹的纸,说是纸倒更像塑料胶片,摸上去的质感软软的滑滑的。   李阳舒看着这条纹纸,不由得发出疑问:“季神,这条纹纸有什么不对吗?”   季宁一时间没有回他,指尖点在纸上上下滑动,他总觉得这张纸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那里,上面应该透露着更多的信息才是,但仅有的条纹确实毫无用处。   这时,李阳舒在一侧嘀嘀咕咕地嘟囔道:“不过这纸也怪奇怪的,只要上下滑动它就像是动了一样,看久了我的眼睛还怪不舒服的。”   “会动?”   季宁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滑动,他低头看去,果不其然,这些条纹就像活了一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或许知道信息被藏在哪了。   青年稍稍转身再次面向刚刚揭下纸张的那面墙,他将手里的条纹同墙贴在了一起,上下滑动。   刹那间,白色的墙面在黑白的条纹下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字。   【请严格遵守以下几点宿舍规定,如有违反者将扣除学分,超过三条将自动被清理。】   【1、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你们都是爱干净的好孩子。   2、床上不能有衣物,必须干净整洁。   3、桌面上不能有除了教科书以外的东西。   4、实验物品不允许带回宿舍。   5、地面不能有灰尘。   6、请完成以上几点再给宿管开门,它是你最忠诚的助手会一直守着你直到你完成或者放弃。】   季宁了然地舒展了眉头,原来,这才是面对宿管的正确方式。 第176章   这样一来, 就不能直接给宿管开门,起码在多于三条规则时都不能开门。那时,他们应该就能看到宿管的真面目了。   李阳舒还处于震惊状态, 他在房间里呆的时间虽说也没有太多, 但至少比季宁要久。这期间,他也曾寻找过线索,黑白条纹的纸甚至还是他挂上去的。   可即便是他挂上去的他也没能找到什么线索, 一眼就扫过了这里,根本不知道黑白条纹还能这么用。   好险……   李阳舒庆幸地看了季宁一眼, 幸好这一次是和季神一个房间, 否则他也凶多吉少了恐怕。   这般想着,男孩开玩笑地说道:“季神, 多亏有你啊,出去以后我一定请你吃火锅!”   “你的感觉很不错, 挺敏锐的。”   季宁知道男孩的情绪有些低迷, 接连发生的事情和一直紧绷的状态已经让玩家们面临着崩溃的边缘,这样下去他们迟早有一天会因疲惫而影响任务。   所以他选择鼓励了下李阳舒, 当然, 他确实觉得对方做得不错, 尤其是对黑白条纹的敏锐关注。   面对这样的夸赞,男孩先是忍不住露出了个大大的笑脸,接着又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扭扭捏捏道:“哎呀,哪有那么夸张嘿嘿嘿,我也就把想的出来了而已,嘿嘿嘿。”   他光是这一句话里就让人感觉出不少快乐,那几声憨笑更是如此,季宁没有去接话, 相比他们,他更担心那个房间里的两人。   虽然宿管确确实实地在门上留下了孔洞,但它们仍旧无法进去,只能通过话语来让里面的学生出来。   只要学生没有遵守规则,它们便可以毫不留情地将其彻底清理。   宿管就站在屋外,源源不断的话语从屋外传了进来,无一不是让蔡畅和郭华全都出来的话语。   “啪!”   又是一声敲门声,郭华闻言浑身都止不住地发抖,“又来了!又来了!它们就要进来了!”   男人双手抱头,嘴唇颤抖着同蔡畅道,看上去就像是丢了魂儿似的。   蔡畅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精神也处在崩溃边缘,神情恍惚着不知道要怎么办,嘴巴微张着嘀嘀咕咕嘟囔了半天。   “与其这样窝囊地死去,不如直接和它拼了!这样我也算没有白来一趟,多多少少为人类做了点贡献!”   蔡畅眼里的杀意一闪而过,他扭头看向发抖的郭华,“我打算冲出去,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冲……出去?”   这句话让郭华的思绪有些混乱,他吞咽了沫口水反复确认:“你确定?”   “对!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冲出去,没准能为自己搏出一个活命的机会!”   “机会吗?你说得对!反正横竖都是一刀,那我不如伸手把这刀接下来!”   两人不知从哪涌现出勇气,全都拿出自己能用的道具朝门口走去,他们已经决定好了,只要门一开便立刻使用道具攻击!   就在这时,一抹黄色的身影趁宿管不注意从下方的孔洞里艰难地钻了进去。   正是李阳舒的道具,【莫哇提的猫猫头(中号)】,由于李阳舒的不熟练,导致这蜜蜂前行时摇摇晃晃地像喝醉了酒一样。   落在蔡畅和郭华眼里这便是宿管发起的第一次攻击,他们顿时神色肃穆,紧握起手里的道具。   只要那猫猫头蜜蜂进入了他们的攻击范围,他们便立刻使用道具。   就在他们要攻击之际,猫猫头蜜蜂停在了距离他们攻击只有半米的位置。   蔡畅&郭华:?   它怎么不动了?   紧接着,这只蜜蜂滋啦响了声以后,一道毫无语调的声音从猫猫头内部发出:“不要开门,墙上任务!”   猫猫头传出的声音就像是现实中较为古老的机器人,语调平平,语气没有变化,说出来的话总是要让人反应几秒才能完全听懂。   而这简短的八个字着实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光说前面的不要开门就无法理解了,后面的墙上任务又是什么鬼?   蔡畅他狐疑地看了看面前这个又胖又圆还像猫的蜜蜂:“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说的话到底有什么含义?”   “不知道,它说不要开门,可是这门都被宿管啃烂了,哪里还需要我们动手。”   郭华在一旁跟着分析,这猫猫头蜜蜂也是奇怪,说的都是人话但又根本无法理解。   两人迷惑的面庞让在另一个房间里的李阳舒急的干跳脚,不是他不想多说,实在是这蜜蜂只能说八个字,他都尽量挑拣着最重要的信息来说明了。   好在蔡畅经历的世界也多,能一眼看出这个猫猫头蜜蜂是个道具,想来它所说的话应该是某个玩家给予他们的线索,既然如此,那就按照指示去搜一搜那墙面。   不过,男人也留了个心眼,他让郭华守在门口,要是这是别人使的诈,那就立刻打开门。   这般想着,蔡畅抬脚朝着墙面走去,每个房间的布置都是一样的,两张床一张桌子,一面挂着画的墙壁。   他在面前站定,细细地扫过了墙壁的每一处地方,并未发现任何有线索的地方。   难道这真的是谁的恶作剧?   蔡畅不由得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但他心底还想再找找,所以就又找了一遍。   这一次,他发现了脚底落下的纸张上面的黑白条纹让他想到了小时候看的某种解密类书籍,答案藏在纸张上但不能直接看见,只有那类似于这样的黑白条纹纸张才能看见。   猫猫头蜜蜂见状连忙飞到了墙壁中心的位置,蔡畅鬼使神差地把条纹纸张放在了那里上下滚动了下。   果不其然!规则内容显现了出来。   男人激动地叫来同伴,让玩两人就这样围着规则读了起来。随着一条条规则的揭示,两人的脸色也愈发苍白,刚才他们差一点就要把门打开了,好险!   看到规则的俩人不再对门口的动静感到害怕而是按照规则打扫起整个宿舍来。   季宁将整个画面都扫了一圈,那六条规则和他们的一模一样,看来这个规则便是他们完成宿管任务的关键。   现在已经知道如何应对宿管了,最主要的还是要怎么样把这则消息传递出去。   季宁知道,除了他们肯定还有其他人也能找到规则,但这个信息并不是全员都能找到。   所以他在思考如何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猫猫头蜜蜂吗?   数量太少了,难度太大,而且只有等宿管钻门的时候才能飞进去,不太现实。   那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季宁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他想要找到一个完美的办法去解决眼下的困局,结束人类玩家们当前面临的危机。   毕竟这个世界说白了就是一个团队合作的世界,人员的缺失要是会影响到他们后续的一些任务甚至是参赛资格那才是得不偿失。   前面的部分玩家已然死亡,那就极力帮助后面的玩家提高他们的存活率,至于其他的,那就后面再说。   季宁始终认为系统给出的所有任务的难度都和当前探知世界的程度多少有关系,就像维斯餐厅,他越往后了解的餐厅信息越多任务也就越难。   而现在这个世界,明面看上去只是个大学,但光从传送阵强制传送开始就透露出不简单来,随着世界的展开还有信息的变多,他们面临的任务也会越来越难。   这其中,就不单单是个人任务了,也许会有团队任务或者其他的……   所以季宁可以毫不犹豫地帮助现在的人类玩家,他想要增加通关的可能性。   但是话又说回来,玩家们进入迷雾世界之后彼此是无法联系的,除非有特殊的联系道具才行。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没办法将这个信息告诉给后面的人。   该怎么办呢?   青年垂眸思考许久仍是无法找到一个好的办法,突然,李阳舒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季神,他们开门了!”   负责观察的李阳舒从画面中看到蔡畅和郭华打开了门,连忙叫来季宁一起观看。   打开门的蔡畅和郭华虽说没了原先的害怕,心里还是忍不住地打鼓,他们不知道这样做是否可行,但这也是当前唯一的办法了,总归要试一试才知道。   季宁的视线中,宿管还是软泥怪的模样,对方开门的瞬间那软泥怪的藤蔓就停下了拍打的动作。   “宿……宿管,你好。”   蔡畅硬着头皮和宿管打招呼,他侧身做出一个迎人的姿势想要邀请宿管进去。   那软泥怪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直接动手把他们吞吃入腹,而是站在门口停顿了半分钟。   “季神,你说我妈不是,那个宿管在干啥啊?”   李阳舒眼里还是拿着锅铲的母上大人,一不小心就说秃噜嘴了。   “应该是在鉴定规则。”   那两人按照他们的指示完成了规则上的内容,而宿管没有直接动手也说明了规则是有用的,至于完成了多少和怎么判定还是要看软泥怪的反应如何了。   只见软泥怪停顿半分钟后摇晃着身子从门口挤了进去,这是第一个没有发出惨叫的房间,胆子大的玩家已经有不少悄悄打开门用起了偷窥类道具。   一时间,一个走廊里飞出了好几只大小型号各不相同但颜色鲜艳得如出一辙的猫猫头蜜蜂。   “嗡———嗡嗡嗡!”   安静的走廊里全是小蜜蜂嗡嗡嗡的声音,戴上眼镜的玩家们全都看到了附近的相关设备   他们的眼里透出深深的疑惑,不是,这蜜蜂到底有多少只?居然还能联网?   在安帝科的下水道口,有一只圆嘟嘟的猫猫头蜜蜂正摆摊卖着东西,摊子上全都是和他长得一样的猫猫头蜜蜂。   他的嘴里还不停地吆喝着:“卖蜜蜂嘞!卖蜜蜂嘞!好看又可爱的蜜蜂谁要嘞!” 第177章   这时候的玩家们才知道, 这个在商城里、无人问津的猫猫头蜜蜂居然是个能在迷雾世界联网沟通的道具。   尤其是,还有偷窥的功能!   别的不说,光偷窥这一点就已经能帮助玩家规避很多危险了, 再加上联网模式, 多人世界简直不要太爽。   现在,面对着恐怖的宿管,那些戴上眼镜的玩家都自动选择了连接画面, 在这层楼里的,能用道具的都是玩家, 傻子才不连。   他们所有人默认共享距离宿管最近的画面, 在看到宿管检查屋内并未伤人时,大多数不明所以的玩家都有些困惑。   李阳舒让猫猫头蜜蜂传递的消息也同样被转发给了其他的玩家, 他们的疑惑一扫而空纷纷按照信息提示找起了线索。   绝大多数的玩家都找到了,虽有少数人没能找到, 但其他玩家也能用蜜蜂传递信息, 自然给出了更详细的信息内容。   这一晚上,整层楼里都是嗡嗡叫的蜜蜂, 它们的声音时远时近, 让那些住在这层听觉灵敏的怪物们烦躁不已。   库瓦的大耳朵毫无遗漏地将所有杂音收入耳中, 猛地睁开那双绿豆模样的小眼睛。   “好吵啊!又是蜜蜂的叫声,怎么到哪都有蜜蜂啊???”   他怨气冲天地看向门口,先前在家里便因为这个声音睡不着觉,怎么到学校来了还是能听见?   到底是蜜蜂分布广还是他出现幻听了???   库瓦不信邪地抬手揪起自己的耳朵扇了几下,他就不信这样还能有声音。   然而,在几声‘啪啪!’过后,小蜜蜂嗡嗡嗡的声音依然存在,库瓦气得直甩鼻子, 嘴巴还嘀嘀咕咕着:“那群该死的蜜蜂!该死!该死!”   怨念似乎具有极强的穿透力,顺着墙壁便传出了大学落到了下水道口的莫哇提身上。   他的翅膀还在半空中振动,身体却是上下上下跳动,接连打了两个喷嚏:“阿嚏!阿嚏!”   莫哇提拿出纸擤了把鼻涕,警惕地左右看了看,“是谁在背后打算搞我?”   他缩着小脑袋,一双细如树枝的小手环抱着收拢抱住了自己,这是他特有的防御姿势。没办法,在这里他有太多的仇人,指不定哪天就被偷袭了。   校园宿舍中,季宁看见宿管晃晃悠悠地从蔡畅和郭华两人的宿舍里面出来了。   在他的视线中,那个软泥怪身上的藤蔓不停地扭曲,然后慢慢地比划出一个又一个数字。   上面显示的是数字四。   他扭头问李阳舒:“你那边,宿管有没有变化?”   “有,有,‘我妈’她拿的锅铲上出现了个数字四,这是啥意思啊?”   都是数字四吗?   季宁想了想回道:“这数字或许就代表了他们完成的规则数量。”   显示数字四便是完成了四条规则,剩余两条没有完成,不算违规,所以自然也没有触发宿管的强制攻击。   他的分析没有出口,但李阳舒不是笨蛋,当然也能通晓其中的意思。   两人齐齐朝着宿管的方向看去,只要宿管能够顺利离开门口那就算是完成了查寝。   果不其然,下一秒,软泥怪呈S型晃动了一下然后便朝着季宁他们走来。   蔡畅和郭华两人的耳边则是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玩家顺利通过宿管查寝!特奖励平安夜一晚。】   【由于你们遵守了寝室的规则,宿管感到很满意,今夜他作为你们最忠实的伙伴会替你们守好门口,让你们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听话的学生就应该给予奖励,今晚就在我的臂弯里沉眠吧。———宿管。】   系统的提示下,蔡畅紧绷的神经这才彻底松懈了下来,他看着怪物离开的背影长舒了口气。   呼!终于把这瘟神送走了……   不过他也分了丝心神留意那只猫猫头蜜蜂,就是它提醒的他们,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发现墙上的规则。   无论对方是谁,对方都救了他一命,他如今活了下来,自然要报答。男人的视线跟着蜜蜂飞行的轨迹。   要轮到他们了,猫猫头蜜蜂离得太近会有被发现的风险,季宁先前便体验过一次,所以这一次他也提醒了李阳舒。   李阳舒眼瞅着宿管要过来了,连忙将猫猫头蜜蜂收了回来生怕提前触发。   “205吗?”蔡畅注意到蜜蜂飞进了205的房间,但无法肯定就是那里,他记住房间号后便合上了门,等有时间了抽空去看看,看看是谁救了他们,到时候一定要好好感谢。   “啪!啪啪!”   安静的走廊里再次响起了拍打墙壁的声音,宿管前往下一个房间了,也就是季宁他们的房间。   “咔哒。”   李阳舒轻轻合上门,转头请示季宁:“季神,宿管快来了,我们是不是也该按照规则来打扫宿舍了?”   “嗯,根据规则来处理吧。”   季宁不紧不慢地回道,他还在思考先前蔡畅和郭华俩人获得的分数,那四分基本和他的猜测对上了,但没合格的那两条会是什么呢?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总共只有五条规则,最后一条只能算作一个提醒。遵守了其余的规则,这第六条自然计算在内,但只要有一条没完成,这第六条便也算作失败。   如此算来,剩余的五条规则里,他们就有一条未遵守的规则。   会是哪一条呢?   季宁眉心微蹙,细细分析了面前墙上这五条规则。   【请严格遵守以下几点宿舍规定,如有违反者将扣除学分,超过三条将自动被清理。】   【1、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你们都是爱干净的好孩子。   2、床上不能有衣物,必须干净整洁。   3、桌面上不能有除了教科书以外的东西。   4、实验物品不允许带回宿舍。   5、地面不能有灰尘。】   最后再是这第六点:请完成以上几点再给宿管开门,它是你最忠诚的助手会一直守着你直到你完成或者放弃。   五点之中,最先被季宁排除的便是第四点,实验物品不允许带回宿舍。   他们都是刚进入大学的新生玩家,要说实验物品什么的,他们自然不可能接触到,想来这一点只在后续阶段有限制效力。   而另外四点,无论是哪一点,他们未完成的概率基本相同。   但季宁还是有侧重,他更倾向于第三点,除去第四点以外,他们最难遵守的便是第三点。   桌上只能放置教科书,但若是他们无法分辨教科书呢?   青年撇头扫了一眼桌面,这张长方形的巨大桌子上除去零零散散的一些纸张和笔记本,剩下的就全是带有各种字体和字样的书籍。   李阳舒收拾桌子时也发现了这些,他犯难地挠挠头,“不是,这得搞到什么时候?”   他又看了看地上的一个脚印接一个脚印的地板,“我刚刚咋没看见这些灰尘呢?规则一出到好,全都一窝蜂的出现了……”   男孩吐槽归吐槽,最后也只能上手去清理地板上的灰尘,季宁则是开始归类桌上的书籍。   《科学论》、《米尔迪教授的一生》、《能量晶体与机械》…………   桌上的书籍名字一本比一本怪,有的甚至和课程都不沾边,封面也是毫无规律,季宁一时间难以下手。   “啪!开门!查寝了!”   偏偏这时宿管还来了,锅铲一声声拍在门上,李阳舒吓了一跳,手里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季宁面无表情地将书全都翻到了背面,一般来说书的最后都有个二维码辨真假,他打算借用这个二维码来判断书是否是教科书。   工具自然是那个被安帝科淘汰了的‘老破小’碎屏手机。   唯一的软件中有扫码功能,他倒要看看这功能好不好用,不好用就打差评。   “嘀!”   识别二维码成功的声音传来,手机屏幕上出现了该书的基础信息。   有戏。   季宁的眼睛眨了眨,他一本接一本地扫了起来,是教科书的就放在右边,不是的则放在左边。结果,等他全都扫完时,左边垒起了小山丘,右边却一本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桌子上的这些书居然一本都不是教材。   青年皱着眉把书全都放进了下面的柜子里,顺道取出一块黑色的布擦了擦桌面。   这块布他本想着给小触手当窝的,谁知道墨滦直接变人了,他连用都没用上,如今拿来做抹布正合适。   季宁将桌面清理完成时李阳舒也把地扫干净了,他们一同将垃圾桶里的垃圾取出暂时放进了系统的背包里。   不让放宿舍又没说不让放系统背包中,饶是系统都有些无语。   而床面上的衣物也都被他们拿起来穿在了身上,是件白金色的外套,胸口处是两个齿轮相接,中间悬挂一根指针的徽章,想来这便是校徽了,这件衣服就是学校给他们发的校服。   他们穿戴整齐后彻底检查了房间一遍,在没有问题后由李阳舒打开了宿舍门。   “咔哒!”   门锁打开的瞬间,敲门声停下了,外面的怪物眼睛冒着红光地看向屋内。   “滴滴滴!”   怪物发出声响后从眉心射出了一束白色的光芒,光芒像激光一样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约莫三分钟后,季宁面前的软泥怪突然抖了抖身子,而后它那肥硕的身躯便慢慢消减下去逐渐露出了里面的模样。   一个眉心嵌有白色晶体的类人类机器人出现在他的面前,季宁双眼眯了眯,这就是宿管的真面目吗?   那它是如何将他们拉入幻觉当中的?靠的也是眉心的那块晶体吗?   就在他思索之际,机器人宿管开口了:“该宿舍违反规则,扣除一点学分。”   在下一个寝室玩家们的眼中,还是怪物外表的宿管跟之前一样,仍然比了个四的数字,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疑惑,这个数字四,是什么意思啊?   难道是遵守了四条规则? 第178章   为什么还是违反了一条规则?   他们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季宁开口叫住了转身的机器人宿管:“宿管, 我能问问我们违反了哪一条规则吗?”   宿管停下脚步转过来看着季宁,眉间的白色晶石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咕咚。”   李阳舒在一侧紧张地吞了好几口口水。一双手紧紧抓着旁边的门不放,要是情况不对他立马关门。   但好在宿管并未做出攻击的举动而是对着季宁道:“必须遵守规则, 一旦违反规则就会扣除学分……必须遵守规则, 一旦违反规则就会扣除学分。”   宿管语气平平地重复着这句话,季宁知道这样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所以后退一步将门轻轻合上。   没了对象的机器人在一分钟后原地道了声【行动错误, 正在重置系统】。再然后,他又朝着下一间宿舍而去, 进行了重复地搜寻、检查的举动。   合上门的季宁回到床上, 他回想着刚才机器人的行为和话语,问出问题以后机器人便只会重复这句话语, 和现实中那些智能助手如出一辙。   它们只会回答被输入的问题,并不会额外去思考更多的问题包括回答, 它们只能在已有的知识库中找到类似的问题然后用相应的答案去回复。   看来这个宿管机器人也还只是一个机器人而不是机械族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对比, 季宁已经能看出机械族与学校里这些机器人的区别了。   他们虽然外表相似,就连眉间镶嵌的晶体都一样, 但本质上机械族更像人, 机器人也只是机器人。   两者的差别在于是否有一个会思考的‘大脑’。   当然, 目前的信息太少了,季宁也拿不准他们的身上是否还拥有大脑这一器官,但要在这里面分辨他们还算容易。   他双手枕在头上,一双眼睛盯着星空一样的天花板,也不知道墨滦现在如何了?他……   季宁缓缓陷入了沉睡,月光下,他的发色与之交相辉映,宛若那月中的精灵。   “呼———”   清风拂过, 伴有花香的微风带着人们的倦意吹往了安帝科的每一个角落,但它却在最后被拦住,无法前往那昏暗脏乱的幕硴吉特列。   幕硴吉特列中,夜晚的到来使得本就昏暗的地下更加可怖,阴绿色的光芒在此刻根本没办法照亮周围,只能作为一个陪宠伴在身侧。   付今踏出水管建筑的那一刻感慨不已:“原本我便觉得这里的绿光一点也不亮,等到天黑了之后我才发现,它在白天的时候确实亮过。”   “怎么这么黑啊?这不是大学吗?连灯都没有……”   “好破的大学……”   人在黑暗的情况下总是会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话,他们最怕的就是旁边突然没声了,那时候别说说话了,就光是站在那都要被吓破了胆。   但墨滦不是人,他的夜间视力和白天相比毫无差别,他仍能看到这所学院的一举一动。   这不,还没过多久人群之中便爆发了一场小小的骚动,有别的族群怪物趁黑夜之际偷袭了人类玩家。   “啊啊啊!!!”   被偷袭的玩家只能捂着自己被划伤的手臂向人群中缩去,他甚至连是谁、在哪里动的手都不知道。   而动手的怪物似乎还不满足,他藏身于黑夜,寻找着下一个动手的对象。   付今,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那怪物唇边的鬓毛随着向上的嘴角而全然散开,一根根毛发宛若钢针一般,上面嘀嗒嘀嗒滴着从上一个目标那获得的血液。   “咻!”   他动身了!爪子离地的瞬间整个身子借力朝前倾,几乎是眨眼间便来到付今面前要用那毛发把付今扎个对穿。   然而这一切在墨滦眼中只能算得上慢放,他稍稍一伸手便精准地掐住了那怪物的脖子。   恰好在这时,学校里的霓虹灯全数亮起,众人这才再度恢复了视线。   付今只觉得后背阴森森的,没想到这一回头就看到个豪猪头在自己身后,那反着光的长毛上还有不少暗红色的痕迹。   “这……这是什么啊?”   付今颤抖着向后退了一步,虽然对方的脖子被墨滦掐在手里,但他总有一种那只豪猪马上就会扑上来的错觉,心里狂跳不止。   “豪提一族,以长而硬的毛发为武器,一般只在黑夜猎杀食物,猎杀前他们会用自身的毛发通过给食物‘放血’的方式来戏耍他们。”   墨滦解释了一通,付今这才稳下心神来看了一眼那准备吃了他的怪物。   这所谓的豪提一族说到底也就是个半兽人的存在,它们有着豪猪的脑袋,毛发根根分明、坚硬无比。身体却是个人类的身体,只不过手脚还是猪的模样,看起来既另类又古怪。   “哼唧!哼唧哼哼哼!放开我!快放开我!”   猪的叫声伴随着话语一同从那人的嘴里传出,墨滦就那么提溜着也不松手,那声音惨叫堪比杀猪的叫声嚎得玩家都纷纷捂住了耳朵。   “哼唧唧唧!!!杀提了!”   豪斯被提在手里竟然不由得生出了一种变成猎物的感觉,四肢不停地挣扎扭动,那头上的毫毛也跟着晃动收缩,完全没有刚才攻击人那般冷血模样。   “墨滦,谢谢你。”付今劫后余生地感谢墨滦,要不是对方,他早都死在了这对长刺下,哪里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不用,记得答应我的事。”   男人冷着脸,眼底已经透露出不耐烦来,他已经知道季宁在哪却迟迟没能去找就是因为这只死猪在这里捣乱。   他今晚怎么说也要把这只猪宰了!   墨滦的神情中杀意一闪而过,被掐着脖子的豪斯更怕了,叫得也更大声了,那声音甚至把场馆里面的老师给引了出来。   当他看清墨滦手里提着的‘东西’时,顿时大叫一声:“哎呀!你干什么呀!快把我们的豪斯先生放下来啊!”   “豪斯?house?房子?什么房子?”   不少人听见这名字的第一时间都对其产生了联想,脑海中也就只有house的单词了,个个藏在人群中憋着笑。   跑出来的玩偶小熊,三步并两步地冲到墨滦面前,抬头对着他道:“你,快给我放开豪斯先生!要是他受伤了,学校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放过这只猪?凭什么?”   墨滦可不是那些人类,他本来就是迷雾世界的一员,根本不怕和这些怪物对上,行事准则也更偏向于怪物这一边。   “他可是我们学校的赞助商!要是受伤了不给学校赞助,我看你们怎么办!”   小熊气得发抖,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赞助商是他们学校的经济来源,要是撤资了,学校的研究又得暂停,到时候他们拿什么去和那群上层人比啊!   豪斯见到有人为自己说话连忙喊道:“就是就是!我可是你们的赞助商,要是得罪我,我劝你们趁早做好收尸的打算!还不快放我下来!”   他的豪猪毛再次长长对准了墨滦的手臂,脸上的恶意更是藏都不藏,这人竟然敢说他是猪?!那种下贱人类世界才存在的低等食物??他今天就要让这人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要让对方看看,在这里,光有实力可不够,金钱才是一切!   墨滦收紧的手松了几分,原来是赞助商啊,还真说对了,他确实没那么多钱来赞助学校。准确来说,自从他成为弃子没了力量之后,早就变得身无分文了。   这么一看,倒是不宜再去招惹这只死猪,省得到时候生出一堆麻烦事来耽误他见季宁。   然而,豪斯好像会错了意,他感受到颈间的力道松了些,只以为是对方怕了,所以更加不屑地嘲讽道:   “本来呢,我也就打算趁着黑夜消遣消遣,谁知你们这群废物居然那么不经打,叫的那么大声,甚至还敢反抗,真是气死我了!今天等我下来,我一定要好好给你们点教训!哼唧唧唧!”   豪斯有恃无恐地端着手,就等着墨滦将他放下。结果男人落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眼底闪过一抹红光,然后骤然收紧了手指。   “咔嚓!”   不到五秒,豪斯的脖颈就像薯片一样被墨滦捏碎了,豪斯到死前都还是那副嚣张的表情,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这么死了。   而墨滦则是眉头都没皱,冷声嫌弃道:“那么吵,干脆永远闭上嘴好了。”   说完后还嫌弃地将豪斯的尸体随意甩开扔在地上,没了能量的豪斯再也支撑不住人形变回了全身长毛,身体肥硕的模样。   乍一眼看上去,这就是豪猪,两者基本毫无差别。   “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玩偶小熊的绿豆小眼被惊得快要掉出来了,但它只是一个被赋予了特殊生命的玩偶,实际上并无其他的能力,所以现在的他也只能原地尖叫。   “别吵了,再吵我把你一起扯了。”   墨滦阴沉着脸威胁那玩偶小熊,并且补充了句:“这个豪斯的事情以后直接来找我,我来解决,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小熊也愣神了片刻,不过既然这人都答应承担豪斯死亡的责任了,那就不归他管了,等以后出什么事了直接让那群人来找这人就是。   反正他可犯不上为了这么一只猪也赔上自己的性命。   夜晚的幕吉大学惨叫不止一处,到处都是血腥和杀戮,靠在树上的学生们也只是一笑而过,并未理睬,他们抬头望向黑黢黢的‘天空’:“你们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去到上面生活?”   “很快了,只要完成实验,我们很快就能带着所有人离开这里。” 第179章   “好了你们几个!快给我回去睡觉!明天准时上课, 要是有人敢迟到,就给我去刷老鼠笼!”   玩偶小熊见事已至此,连忙大声说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它现在可不能再让这帮新生出什么岔子, 要不然往后可就难了……   唉!   一群惹事精!   尤其是那个大头的,黑黢黢的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   小熊敲着手里的鼓走在前方带路,还要特意分出几丝精神力来关注队伍是否有落下的。   墨滦听见它不止一次地嘀咕道, “这群废物真是一点也不让人省心,哪里像那些闯关进入学校的新生们, 根本不需要我管。”   闻言墨滦微微转了转眼睛, 进入幕吉大学有两条路,一条资质测试一条闯关, 人类玩家全体参加的都是资质测试似乎与闯关进入学校的学生们有着较大差别。   会是什么?   他不由得扫了一眼前方行走的玩偶小熊,说起来, 这只熊还挺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   男人在熊的身上留下了一丝印记,想要多观察观察, 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好了, 这里就是你们的住处, 快进去吧。我警告你们,不许惹事,不然扣你们的微分!”   “微分?那是什么?”   人群中有人疑惑下没忍住问出了声,小熊扭头扫了一眼而后道:“微分是你们在这个学校里获得参赛资格的途径,你们今年运气不错,再过不久将有一场盛大的节日和赛事一同举行。要想出人头地,那就拼命赚微分吧。”   原来如此。   众人皆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们和伙伴对视了一眼, 看来这获取参赛资格的关键就在于玩偶熊说的微分。   不过,现在的他们也只是知道了如何不扣分,并不知道如何加分,想来对方所说的明天的课程便能加分了。   玩家们对明天的课程充满了好奇与忐忑,因为谁也不知道明天的他们会面临怎样的困境。   现下确实该好好休息一下。   他们抬起头看向即将要进入的宿舍,这才发现,原来他们的宿舍就是在学校里看到的那棵参天大树。   大树的分支供人停留和休息但主干却是早已被人清空内部改造成了供人居住的树屋。   夜幕加深,主干上亮起了一道又一道的淡黄色光芒,他们整齐划一地透过玻璃向外照去。一时间,这棵亮起灯光的宿舍树成了这一片区域最亮的环境。   “能源有限,每天的供电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你们自行规划时间,时间一过学校便会停止供电,到时候可别怪学校。”   小熊说完后悄摸地撇撇嘴,“光是这一小时电都是因为你们是新生……”   如今它也算是完成了任务,当着众人的面敲了几下怀里的鼓。   “咚!咚咚!!”   只见大树的一处分支前端亮起了点点绿光,而后那道绿光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他们而来。   眨眼间的功夫绿光便到了跟前,它稳稳当当地停在小熊的面前。众人这才看清楚,这哪是绿光,这是一个边缘带有绿色光芒的盘子!   小熊跳上盘子,三两下就回到了刚才的前端处向着主干走去,看来那一层便是它的住处。   墨滦稍稍抬头看向大树,这棵树虽说树干被清空,但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并未死去。   相反,他能从其中感受到极其旺盛的生命力,尤其是上面,越往上,这树的生命力便越强。   奇怪……   男人皱了皱眉头,按理来说树木充满生命力的地方都应该在最下端才对,因为它们吸收营养和能量往往是通过根茎。   可这棵树居然反了过来,为什么?   他有些不解,也有些好奇。   这时,在所有玩家们的面前,主干开启了一道仅容纳一个人通过的门。   先前那名兽耳黑发的女孩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的一旁还站着个穿着粉色蕾丝公主裙的粉发女孩。   “哟,通过资质测试的还不少啊,幸好奥西多留了几个房间,不然住都住不下。”   说话的正是黑发兽耳女孩伊莎,她靠在门边同身侧的女孩道:“珀西,你一半我一半,如何?”   “当然……可以啦!我最喜欢和新生玩了!”   珀西拿起手中的糖果杖摆出用枪的姿势指向一众玩家,粉嫩的嘴巴无声地说了句:“啪!”   而后,她垫着小高跟在空中轻轻划了划,坐在她肩膀上的裸皮小熊啪嗒跳到地上吹着喇叭。   “嘀嘀嘀!左边的新生们快跟着珀西大人走!嘀嘀嘀!”   那小熊不知从哪掏出来了独轮车,两脚连轴转地踩着,将人群划分成了两部分。   见分的差不多了,珀西转过身去迈着轻盈的步伐朝里走去,嘴里喊了句:“蒙德尔,我们走吧!”   听着名字的玩家们有不少都左右看了看,他们进入迷雾世界之前也听说过这个名字。   蒙德尔,正是好评医院里面的院长,它不是在好评医院的最后死了吗?   难道并没有死?   这般想着,好几个玩家的脸色都有些发白,尤其是刚从好评医院离开没多久的范征、岑为等人。   他们可是清清楚楚地知道眼前珀西有多么可怕,还有那近乎变异的蒙德尔。   他们怎么全都在这里?   玩家们面露警惕,并不敢妄自行动,珀西前行了一段路发现并没有人跟上来这才愣愣地回过头来。   她的嘴角微微下撇,眼底闪过一抹暗光,“蒙德尔在生我的气不愿意见我,你们先跟我来吧。”   伊莎见这些人面色犹豫不决,忍不住笑了笑:“放心,她可是你们的学姐,又不会吃了你们。”   女孩的话语似乎安抚了他们的心,确实,他们现在可是名为血斯亚塔种族的半兽人存在,并不是人类,想来对方不应该随意动手才是。   “队长,她……”白慕自然也认出了珀西,她一脸担忧地来到范征身边。   “嘘,这里人多嘴杂,先暗中观察一下情况。”范征给队员下达命令,告诉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同时他们也混在队伍没有出头。   墨滦对这一切都不关心,他只好奇珀西所说的蒙德尔究竟是什么情况,要知道之前蒙德尔可是真的死于那些阴魂之下了,一丝生息都没了,这怎么可能还活着。   所以他抬脚跟了上去,玩家们见有人上前,便也有第二个第三个向前走去,反正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进去,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   初入的通道尤为狭窄,但凡胖一点的人都要吸着气走,好在这一段路程并不长,仅有五分钟的路程。   再往前便露出了整个寝室的模样。   树的中心吊着几根钢丝,钢丝牵着一个不规则图形的笼子,看上去像是个品味极差的装饰品。   在这笼子的正面,一条泛着荧光紫的试剂被镶嵌其中,里面的紫色液体咕嘟咕嘟冒着泡,正顺着一旁的软管运输进入不规则的笼子当中。   就在众人还在疑惑这是什么东西时,珀西率先抬脚走了进去,墨滦也跟着进去了。   再然后,就是一个接一个走进这个不规则的笼子里,当他们进入这里面以后才发现,这个笼子居然是一个电梯。旁边的按钮显示楼层,后方的空间可以观览风景。   只是……   这电梯的内部未免也太大了吧!   直到最后一名玩家进入,电梯内部竟还空出一半多的空间,着实让人惊讶。   珀西抬手按下了最顶层九十九的数字,外面的紫色液体进入软管的速度便又加快了许多。   “咕嘟!咕嘟!”   失重感传来,墨滦知道,他们这是在向上移动。   约莫半分钟后,电梯停下了,女孩打了个哈欠道:“唔,终于到了,你们出去以后自己找空房间住,两人一间。”   她伸了个懒腰,“我要去去找蒙德尔了,回见。”   珀西说完话以后一脚踏出来那不规则的电梯,而后向后一仰,整个人便从最高空向下掉落。那些个裸皮小熊们个个收起自己的工具也跟着向下跳去。   一时间惹得无数人驻足观赏。   “我去,这么高跳下去,不会死吗?”   “死不死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怪物,肯定没事。”   “啧啧啧,这也太疯狂了吧。”   议论四起,墨滦却没了心情再在这里停留,他叫上付今便先走进了这所谓的九十九层宿舍楼。   这里的走廊昏暗无比,老旧的灯泡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走廊中到处都是酸臭刺鼻的味道。。   他们每走一步便带起大片灰尘,付今忍不住皱了揉眉头:“这里真的是给学生住的吗?”   一看就像是荒废了许久一样。   墨滦没说话,只是一味地向前走,这里到处都充斥着血腥味,比那祭祀现场还要浓厚的气味让他的心神有些不稳,压制力也下降了不少。体内的那道声音又在耳边不停地干扰着他。   “别再撑了,你已经被遗弃了。”   “放弃吧,遗弃之子的结局只有消亡,还不如现在就大闹一场把他们全都杀了!”   “什么狗屁神,不过是一群披着神皮的鬼!”   “季宁不会死,我一定会救他!”   心底的声音愈发疯狂,墨滦眼底布满了血丝,他的周围散发着骇人的煞气。   “墨滦,你怎么了?”付今已经选定房间,但墨滦却站在门口迟迟未动,那双手都快把门框给抓碎了。   “……没事,你今晚在房间里哪也别去,我有事离开一下。”   男人说完后在门口下了层保护结界,只是今晚的话,付今不会有事。   “你要去哪?”付今不解地问道。   只见墨滦红着眼,嘴角含笑,一只手捏住口袋里的麦芒,声音低沉着说道:“我要去找季宁。” 第180章   墨滦说完话后不等付今反应便独自走向了黑暗之中。   不知是不是错觉, 付今竟觉得墨滦的背影多了分寂寥和孤独,好似一人独自前行了数十年数百年般。   付今轻笑出声,他微微摇头否定了自己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怎么可能呢?   墨滦才多大, 迷雾世界也就出现了两年而已, 他怎么会有这种错觉,真是忙了一天累糊涂了。   既然墨滦让他待在宿舍里,那他就暂且在里面等候消息吧。   而另外的玩家们, 也在墨滦等人没有出事后三五成群地挑选起自己的房间。   走廊里的灰尘和飞蝇随着他们的活动范围而逐渐散开,摇曳的灯影下是一个又一个进入房间的玩家。   【铛———!!!】   一声钟声响动, 整棵大树内部的灯光自上而下熄灭, 幕吉大学的玩家们迎来了属于他们的第一个夜晚。   这一晚,范征和队友靠在床边闭目养神互相守夜;岑为叫上队员离开了房间, 借用屏蔽气息的道具暗自探查;谭晓彤和李芳芳也通过自己的方式探查着这所学校。   文清远更是凭借着被改造过的身体旁若无人地尾随着珀西离开,他总觉得这片区域有些熟悉。   而墨滦, 在陷入黑暗时, 骨节分明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了发抖个不停的麦芒。   “打开传送阵。”   男人的声音冷冽而不含情感,他的眼底泛着红光周身的气息比那凌冽的寒风还要入骨三分。   麦芒被吓的抖个不停, 颤抖道:“不, 不行!我们只能在规定区域打开传送阵, 不然便是违反了法律,要被销毁的……”   传送阵的语气萎靡不已,不是他不想开,而是开了就会被销毁。   “只要你不说,便不会有人知道。”墨滦并没有放弃,他今晚无论如何都要见到季宁。   “……”   麦芒的沉默让墨滦的手收紧了些,他神色不悦地看了眼手里的传送阵:“如果你不开,我在这里就撕了你。”   “!!!!!”   传送阵瞬间亮起了道不小的白色光芒, 他在控诉墨滦的变态手段,明明都是同类,怎么可以自相残杀呢?!   奇怪……   麦芒想着想着觉出不对劲来,迷雾世界的生存法则本就是弱肉强食,何时起自己会有了不能自相残杀的错觉?   算了不管了,当务之急是要应对这个随时会要了他小命的变态!   可是,到底该不该打开传送阵?   不开是死,开了也是死,早死晚死都得死,他麦芒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他的大哥二哥们早都去到最安全的安帝科内城工作了,专门负责传送从那离开的各地生物。   而他,不仅要忍受各种脏乱差的环境,如何还要面临生命危险,哪里有公平可言?   可恶啊啊啊啊!   麦芒无能狂怒了半分钟后选择了妥协,算了,比起早死,他还是选择活着。   反正现在的日子已经够烂了,再烂一点也就那样了……   莫名其妙的,麦芒身上散发出了一股浓郁的气息,幽怨不已。   下一秒,白色的光芒大盛,墨滦整个人都被白光包裹住,转眼就从原地消失。   另外一边,季宁刚把宿管送走,他没能问出来想要的线索,也只能先收手按兵不动。   “季神,宿管是不是有问题?”   李阳舒也意识到扣分的事情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   “嗯……”   季宁紧皱着眉头,看宿管的态度似乎并不会告诉他们违反的是哪一条规则,这样的话面临的问题就有几点。   一、他们的住宿时间未知,要是一直住在这里,是否每晚都要面对宿管?   二、墙上规则所写的,违反三条就会被处理,处理的方式是什么?系统直接抹杀还是宿管动手?若是前者他怕是连回档之戒都用不出来,但若是后者,他或许能拼上一拼。   三、违反的规则是每天刷新还是累计计算?是刷新的话他们倒是可以每天都测试一条规则,但如果是累计的话,就麻烦了。   他们明晚之前找不到违反的规则,累计数量便会超过三条,等待他们的将是惩罚。   看来这宿舍的规则还是需要再查一查,要是能找人了解一番就好了。   莫名的,季宁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清瘦的身影,或许那人会知道些什么也说不一定。   兀的,黑暗的屋里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白光,李阳舒被刺得眼睛生疼,泪水直流,他捂着眼睛压低声音大叫:“啥啊这是?!”   青年也被这白光晃了晃眼睛,不由得抬起手去遮挡,未曾想手却被一温热直接握住。   滚烫的温度传来,季宁想要缩回手却被另外一双大手紧紧箍住。   “季宁,我们好久没见了,你不想我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高大的身影为他遮挡住了刺眼的白光,他缓缓睁开的眼眸里倒映出一个人的身影。   季宁愣了愣,喉结微动:“墨……滦?”   这个名字,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提了,陡然一提竟觉得唇齿有些生涩别扭。   “是我。”   男人上前将其揽在怀里,手指直接变化成黑色的触手紧紧缠绕在季宁的肌肤上。   滑腻、黏湿的感觉传来,他却无端生出一丝安心来。   “你是怎么进来的?”   传送阵的光芒季宁自然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个世界都已经开启了墨滦还能中途加入。   未等他回复旁边就响起了疑惑的声音:“我去,大变活人!季神,这人是谁啊?”   李阳舒刚把眼角的泪水擦去睁开眼睛便看到了这么个情景,季神被一个男的抱在怀里,两个人似乎还在交流。   他疑惑地眨眨眼,抱着季神的人怎么有点熟悉?   墨滦闻言转过头去,一双眼睛冷冷地看向男孩没说话。   季宁轻轻拍了拍缠在自己腰上的几条触手,示意墨滦先收回去变成人样不要露馅。   男人只好失望地收回了自己的触手,他这还没蹭几下季宁就不让蹭了,是不是因为这个人?   难道这人是他季宁的新欢吗?   刹那间,自己脑补了一场狗血剧情的墨滦眼底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人要是敢和他抢季宁,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嗝!”   李阳舒只觉得背后一凉,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嗝而后立刻捂住了嘴左右看了看。   他怎么感觉有一股恶意满满的视线在盯着他,难道说宿管又回来了?还是这个宿舍里有其他的怪物?   这般想着男孩当机立断开口:“季神小心,这里面似乎还有不干净的东西,恶意很大,小心别被偷袭了。”   这善意的提醒落在墨滦的耳中便是,‘季神小心!这个人不干净,不要和他站在一起。’   好啊!   才这么点时间,这人就敢如此挖他墙角,找死!!!   墨滦周身的杀意更浓了,他的一双眼眸在一瞬间变成了竖瞳,察觉到不对劲的季宁了解抬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你怎么了?”   这不碰不要紧,碰了以后男人的气压更低,他有些失落地看向季宁。   “你就为了这么个小白脸阻止我吗?”   “?”   墨滦在说什么胡话?   季宁疑惑地抬眸,刚打算说些什么时,唇瓣便被一抹温热堵住。   顷刻间,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   李阳舒被惊得大气都不敢喘,而季宁则是愣神几秒后想要推开男人,却反被对方紧紧抱住动弹不得。   反正都这样了,他今天就要宣誓主权!他要告诉那个小白脸,季宁是他的!   墨滦自暴自弃地想着,一双竖瞳光芒黯淡,季宁发现自己无法挣脱便动了使用道具的心思。   但一时间用什么道具却让他犯起了难,也正是这个时候,墨滦抬手擒住他的下巴想要更进一步。   青年找准时机反将其手给撇向身后,顿时间两人的前后位置发生了改变。   李阳舒的嘴巴呈现出一个大大的O字,他的头左扭扭右看看,胆战心惊地想着:偶然间发现了大佬的秘密会不会被灭口?呜呜呜妈妈,我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男孩害怕地缩往角落里抱着腿,一点眼神都不敢放过去。   奈何那边动静太大,好奇心驱使下他没忍住抬起了头。   只见季宁把男人的手反剪在身后,一双眸子冷得吓人,脸颊两侧却带着可疑的薄红,滴下的汗水不自觉地粘连了一些银白发丝,就连胸口也有着不小的起伏。   季神他们这是……   妈诶,他好像又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完了完了,要命了!李阳舒更害怕了,甚至呜咽了几声。   男孩的声音将季宁拉回了现实,差点忘了,这里还有别人在。   青年警告地看了眼还想动手的墨滦,凑到男人耳边低声道:“外人在,有什么事情等会儿再说!”   对于墨滦突如其来的举动,季宁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懵的,但随着对方愈发强烈的举动,他发现自己的心竟然也跟着砰砰直跳。   呼吸还乱了几分。   季宁松开了墨滦的手,晦涩地看了男人几眼,这可不太妙啊……   而墨滦则是在听到季宁说的外人二字后便不再乱动,一脸羞涩地站在原地,藏在暗处的触手扭捏个不停。   外人,季宁是在说那个小白脸是外人吗?那他是不是就算是内人了?   今天是他和季宁的第一次接吻,他要好好记住这个日子!   把一切看在眼里的麦芒都没有地方吐槽,不是哥们儿,你原先的牛逼劲儿呢?怎么在这里害羞起来了?   当然,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底吐槽吐槽,并不敢真的说出来,谁知道说出来后自己又要承受什么。 第181章   眼瞅着墨滦的情绪平复下来, 季宁这才缓缓松开了压制对方的双手。   两人默契地没有去提刚才的事,李阳舒也没有傻到直接开口问,而是眨着个大眼睛左瞟瞟右看看,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就这样沉默了半晌, 李阳舒第一个憋不住了,他轻咳了一声:“咳咳,季神, 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他说完这话恨不得扇自己两嘴巴子,自己这问的到底是什么话, 都亲小嘴了咋还能是朋友……   他真该死啊!   男孩又一次抬头望天, 一双眼里带着淡淡的绝望,眼角隐有泪光闪过。   他想, 这一次怕是活不久了,呜。   然而季宁却微微点头应下了:“嗯, 他是我的……朋友, 墨滦。”   墨滦的眼睛亮了又暗下去,眼底透露出失望来, 季宁这是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承认他们是爱人的关系吗?   殊不知季宁现在的心情也复杂不已, 他好不容易压下躁动的心跳去回答李阳舒的疑问, 当务之急是解释墨滦的身份,不能引起怀疑。   “原来如此,墨大哥你好!我是季神的粉丝兼舍友!”   李阳舒听了解释后连忙伸出手来打招呼,他可不想两人给得罪了。   “粉丝兼舍友?”   墨滦有些诧异,他没想到这人的身份居然是季宁的粉丝而不是新欢。   坏了……   察觉到什么的男人僵硬地转过头去看向季宁,对方的表情算不上好,只能说是坏差到了极致。   冷着一张脸,眉头紧皱, 眼神锐利不已就连嘴唇都紧紧抿着,摆明了心情极其不好。   墨滦吞咽了抹口水,他好像做错事了,但事情都这样了,季宁要打要骂他都受着!   结果,季宁并未发难反而对着他问道:“你之前去哪了?又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   墨滦一听便读懂了对方的意思,清了清嗓子:“我一直都在这个世界里,只不过没和你在同一个区域。”   “你的意思是……”   “没错,我还有另外一批玩家被分到了另外一片区域之中,据我所知,那些玩家也是被传送阵强行传送进来的。”   “居然是这样。”   季宁呢喃出声,这样的情况他前所未见,除去先前的强制传送,如今又多出来一个区域,他们这算什么?   这般想着青年再次开口:“我们所在的区域是安帝科的安科大学,任务是获取参赛资格,你们呢?”   墨滦露出些惊讶:“我们所在的区域是幕硴吉特列的幕吉大学,任务也是获取参赛资格。”   在一旁旁听的李阳舒忍不住发声:“任务都是参赛资格啊,那这个参赛资格到底是什么?”   三人一同陷入了沉思,是啊,这个参赛资格到底是什么?目前他们也只是知道获取学分和参赛资格有关系,但关于其他的事情他们一概不知。   而且这个迷雾世界也着实怪异,不仅同时开启了两片区域还都是大学,这之中会有什么关联吗?   世界名字,双院对决又是否具有什么象征意义?   想到这里季宁突然一顿,他抬起头来看向两人:“我好像知道参赛资格是什么了。”   他的话语吸引了两人的视线,当他们都投过视线时季宁继续道:“这个世界进入时的名字叫双院对决,但现在所有玩家被明确划分为了两部分,一部分在安帝科的安科大学,一部分在幕硴吉特列的幕吉大学对吧?”   墨滦点头回应:“对。”   “这就是关键所在,我们两方虽然区域不同,但所处的环境和接收的任务都是相同的。同样是大学,同样是参赛资格,同样是被强制带进来的玩家。”   “季神这么一说确实是这样啊,可这能说明什么吗?”男孩还是想不通其中关联。   “知道这些信息后,我们再回头去看一开始的世界名字,双院对决,你们懂了吗?”   “双院对决……说的是安科大学和幕吉大学之间的对决?”墨滦的猜测脱口而出,李阳舒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如果我们没猜错的话,或许在获得参赛资格后我们就能‘汇合’了,以对手的身份。”   “照这个情况来看,那我们的任务岂不是一个阵营不同的对抗赛?那是不是有一方注定会……”   李阳舒没有把最后的死字说出来,他耷拉下肩膀有些垂头丧气,迷雾世界这是要把他们全都赶尽杀绝吗?   他双眼失神地呢喃了句:“怎么会这样……”   “不过这也只是一种可能性,或许情况也没有那么糟糕,系统还没有颁发任务和惩罚,这件事情就还有回转的余地。”   季宁的话语里带着安慰,要是现在就对未来感到绝望,那才是彻底放弃了生的希望。越是这个时候他们便越是要振作,他们一定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   不知是不是青年的话语触动了李阳舒的内心,他突然握着拳头站起身来:“季神说得对!不到最后一刻都不应该放弃!我一定会活着离开这里!和其他的人类玩家们一起离开这里!”   季宁和墨滦沉默地点点头,他们相视一眼后又稍稍错开了头,似乎还没从刚才的诡异气氛里出来。   “不行了,太困了,我先眯一会儿,季神你有事叫我就行。”   李阳舒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此刻终于不堪重负,阵阵困意宛若海浪一般席卷而来,他刚一碰到枕头便打起了小呼噜,空留下无言的季宁和墨滦面面相觑。   “你……”   “你……”   两人沉默许久后默契地在心底同时开口,然后又全都停住。   最后还是墨滦先开了口:“季宁,刚才的事情我……”   他也没想好如何表达,在他的潜意识里,季宁早都同他示爱数次,他们两个的关系应该很亲密才对,所以一时间他也想不出词来。   “你刚才为什么要亲我?”   谁知季宁毫不避讳地直接发问,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这是他在维斯餐厅捡到的宠物触手,也是一路以来陪他前行的伙伴,但并不是能够接吻的关系。   “我,我……”   墨滦咽下抹口水,眼睛乱瞟着周围就是不敢同季宁对视,心脏砰砰直跳。   “你该不会,不懂亲吻的含义吧?”   季宁想来想去只能想到这个解释,刚才他并未从墨滦身上察觉到别样的气息,说明做这件事情的就是墨滦本人,那个一直陪着他的小触手。   要是对方不知道亲吻的含义倒也说得过去,迷雾世界之中的怪物们哪懂得的这些。   “啊?嗯……”男人愣了一下,然后闷声回道,他微垂着脑袋,嘴角泛出一抹苦笑,他这个活了数千年的人怎么会不知道亲吻的含义。   这便是你心中所想吗?季宁。   “这样啊……”季宁轻舒了口气,完全没能注意到心底的那点失落,既然刚才的举动只是墨滦亲昵的表现,那他就纠正一下这个举动吧。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墨滦便猛地欺身而上,他的手突然变成触手将青年缠住。   “墨滦,你?!”   季宁话都没说完,便被那抹温热再次堵住了嘴唇。这一次,他瞪大了双眼,心脏止不住的扑通直跳。   墨滦的耳后根早已红透,别人轻敲一下便能将这熟透了的‘红苹果’摘下。   这一次,他不再是简单的唇齿相碰,而是用触手捏住季宁的下颌强迫对方张嘴。   月光下,银丝交缠,白发纷飞,黏湿的触手在青年的身上游走,每过一处便留下些许痕迹。   季宁的喘息声越发急促,他的脸颊染上薄红,一双眸子里挂上了晶莹的泪水。   触手不断触摸敏感点让他站不住脚,只能双手搭在墨滦宽厚的肩膀上借力支撑着,他眼尾泛红地想要推开墨滦。   未曾想,男人的吻热烈而狂放,他根本无力还手。   “呼,呼——”   整个空间里面,轻微的呼噜声伴随着舌尖相触时发出蝴蝶吮吸花蜜的震颤,潮湿的私语在呼吸间隙游走。   午夜的钟声响起,震颤的声音下,墨滦在季宁的唇角落下一个轻轻的吻结束了这次的‘深入交流’。   他的触手变回手,将四肢无力的青年抱在怀中,“季宁,亲吻的含义我懂,现在该轮到我问你了。”   男人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同对方直直对上,手指微曲拉过那骨节分明的手掌贴在他那胸膛之上。滚烫的温度让季宁瑟缩了一下,墨滦却没有松手。   “扑通!”   “扑通!!”   “扑通!!!”   热烈的心跳声透过胸传递到季宁的指尖,“季宁,我的心情你能明白吗?”   这是喜欢,是热爱,是只要触碰便欢喜不已的愉悦之情。   面对如此直白而不掩饰的情感,季宁有些失神地望向墨滦:“墨滦,你是不是……”   喜欢我三个字青年迟迟张不开嘴,他不知道这么问对不对,但连死都不怕的他却在这一刻胆怯了。   “对,我喜欢你。”   “为什么?”   季宁愣愣地问出声,他们两个显然是不同世界的存在,墨滦为何会生出这样的感情?   又或者说,墨滦要从他这里获得什么?否则为何会说这样的话。   “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它只是一种感觉,我把我的感觉告诉你了,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感觉是什么吗?”   墨滦紧紧盯着季宁,面上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内里早都紧张地不敢呼吸了。   “我……”   季宁的脑子已经无法思考了,喜欢他,墨滦喜欢他,一直以来陪在他身边的“宠物”喜欢他。   最关键的是,他的心底居然浮现出一丝开心,难道他也喜欢墨滦吗?   -----------------------   作者有话说:拖拖拉拉了那么久,隔壁的下周就开了(应该,大概率,可能吧[化了])预收还在上新,感兴趣的宝宝么可以点个收藏嘛[害羞][害羞][害羞]助力一下我[坏笑][坏笑] 第182章   季宁微抬眼眸, 锐利的双眼早已被轻抚的微风抚平了,余下的只有些许茫然和无措。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的心慌,甚至不敢去和墨滦对视, 心脏跳得厉害, 好似小鹿乱撞般久久不能让人心安。   “砰砰!”   “砰砰!!”   季宁的耳边全是心脏的跳动,墨滦没有出声,他在等一个回复, 等一个属于季宁自己的回复。   这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第二天将至, 玩家墨滦还有未完成的课程任务, 请立刻回到幕吉大学!】   【注:学生若是夜晚离校被发现,将扣除学分, 学分变负则自动淘汰。】   啧,真是煞风景。   墨滦的眼神顿时就阴沉下来, 他对这个不懂风情的系统不满很久了, 要是让他知道系统背后的人是谁,他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季宁还在犹豫不决,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 但性格使然让他不想就这么草率的做出决定。   或许他们之间还需要更慎重一点, 而不是迫于现在的情况草草给出一个不负责任的回复。   所以他迟迟未动,就是在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   “季宁,时间不够了,我明天晚上再来找你,希望到时候你可以给我回复。”   “你……要走了吗?”   莫名的,季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底却隐隐有几分不舍。   “嗯,明天晚上见。”   时间显然不够了, 墨滦当即让麦芒重新开启传送阵,白光乍现,他的身影和白光一同消失在房间之中。   微风拂面,月光皎洁,季宁失神地站在那,微垂的眼眸让人看不透他的内里在想什么。   而这一切,都被直播间的观众看了去,他们现在已经除了沉默就是沉默。   【这是个什么剧情走向?季神和这个人到底什么关系???】   【谁来说一说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勾八系统怎么一到关键的时候就屏蔽,害得我根本没看见他们做了什么!】   【加一加一,不过从两人的对话和态度上来看,大概率是那个人对季神用了一些‘强制’手段。】   【不行了不行了,我们斐季党要去角落里哭一哭,这个世界怎会如此恶毒!呜呜呜。】   【李阳舒睡的倒是熟,真羡慕他能有这么好的睡眠。】   是啊,谁不羡慕呢。   此刻的季宁心绪复杂,他神色不明地看了床上打着呼噜的李阳舒,睡的真香。   而后他又抬头看向窗外,这里是宿舍的二楼,其实也看不到什么景色,但因为安帝科的地势本就高耸,所以他也能看到那座屹立在城中的巨型钟塔。   摇摆的指针和缓缓转动的齿轮带着红色的旭日满满上升,天亮了,他一夜未睡。   好在系统可以提供一定的恢复手段,所以即使季宁整夜未睡也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太多。   “铛———!!!”   清晨,钟声响彻整个校园,再通过花花草草传遍了整个安第斯,那些早早候在门口的学生们听见钟声的那一刻,拿起自己的东西便往外走。   季宁能够很清晰地看到,成群结队的怪物们离开宿舍,它们各自分散开来去往不同的地方。   李阳舒也听见了声音,他半撑着床坐了起来,满脸的疲惫。   “奇怪……为什么我会那么累?”   他的声音沙哑中透出些沉闷来,就像被风吹了整整一夜得了重感冒一样,厚重的鼻音配上略显苍白的脸上,感觉下一秒就要倒下了似的。   “你怎么了?”   季宁也注意到男孩状态不对,对方看上去比他这个一夜未睡的人还要疲惫,这不应该啊。   李阳舒耸耸肩膀:“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没睡够吧。”   他说完后还打了个哈欠,“最近精神一直紧绷着,突然放松下来倒有些不适应了,你放心季神,我缓缓就好了。”   “嗯。”   季宁皱着的眉头没有舒展,他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但现在对方也没有其他不适的地方,还是静观其变吧。   “诶?墨滦呢?就这么走了吗?”   “他那边还有事情,所以先回去了,昨天晚上事情……”   向来雷厉风行的季宁在这里纠结上了,他甚至在想,如果李阳舒好奇问起来的话,倒不如把对方直接打晕来得省事儿。   刚想问些什么的李阳舒突然背后一凉,他暗觉不妙地缩缩脖子然后举起手保证道:“季神你放心!昨晚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我睡的可香可熟了!”   “……行吧,你快收拾一下,我们该去教室了。”   季宁对这样一个上道的舍友感到很满意,省心的舍友让他舍去了不少麻烦。   而李阳舒后怕地悄悄拍了拍胸口,他怎么总有一种躲过一劫的感觉呢?   男孩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自己摇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殊不知一旁的季宁刚刚才彻底放下把他敲晕的念头。   另外一边,墨滦在麦芒的又一次运转下回到了幕吉大学,他站在宿舍的顶楼向远处眺望。   下城区的幕硴吉特列是见不到阳光的,所以就算天亮了,这里也是漆黑一片,唯一不同的是那些莹绿色的光点会更活跃一些,也就间接地把周围给照亮了。   但这里的夜晚才是主场,无论是街巷里还是主道上亦或者一侧小角落,无处不充斥着狂欢的怪物。   它们在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下载歌载舞,对杯而饮,在阴暗的角落里大打出手。   血腥、暴力、疯狂是墨滦对这里生物的评价,在这里居住的生物或多或少都被影响了,它们不再压抑天性,而是放纵沉沦。   反观安帝科,秩序井然,繁荣安定甚至和其他区域都有合作。   明明两个地方互相挨着,不过是一上一下的位置,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差距?   季宁是否知道?   墨滦深觉这其中有不对劲的地方,但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   他皱着眉看向远方,那座古老的钟塔随着逆时针转动的指针而缓缓敲响钟声。   “铛——!!!”   钟声响起,原本绚烂无比的霓虹灯光全都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仅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阴绿色光芒。   钟声下,熟睡了一整夜的玩家们纷纷从床上爬了起来,付今只觉得腰杆的肌肉像是被狠狠操练了一晚上,动一下就酸痛难忍。   他边揉着腰边坐了起来,“嘶……我的腰怎么那么酸?难道是床太硬了?也不对啊。”   “嗯?墨滦?你回来了?”   这时,他才注意到站在窗边的男人,直接开口问道。   “嗯。”   墨滦回头应了声,刚要转头便发现付今的面色不佳:“你怎么了?”   “没什么,好像是床板太硬了没睡好吧。”   “哦。”   得知没有大事发生之后男人也只是回了一个字,付今总感觉今天的墨滦比起之前还要沉闷,他疑惑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墨滦昨晚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怎么看起来一副失恋的模样?   随即他又被自己这不切实际的想法逗笑了,摆摆手和墨滦一同离开了房间,今天是他们上课的第二天,可不能迟到了。   两所大学的玩家们都在为他们接下来的课程而努力,莫哇提也在为自己接下来的生意苦恼。   他依旧蹲守在下水道口贩卖着那一个个颜色明亮的莫哇提二号、三号甚至四号。   天没亮就扯着个嗓子喊:“卖蜜蜂嘞!卖蜜蜂嘞!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里有本店最时兴的蜜蜂!”   洪亮的声音再加上天生自带环绕音效的街巷,叫卖声堪比现代的扩音器循环播放今天清仓大甩卖,洗脑的同时还有点扰民。   奇丝打着哈欠推开了下水道的门,她怒气冲冲地叫嚷着:“死蜜蜂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就你买东西吗?快给我闭嘴!”   奇库也忍不住钻出个头来叫苦连天:“是啊,你都叫了那么久了,我们的客人都被你吓跑了,还叫!”   他们对着飞在半空中的黄色猫猫头蜜蜂恶狠狠地磨了磨自己的牙齿,那表情恨不得扑上去啃一口。   谁知那猫猫头蜜蜂歪嘴一笑:“哼哼哼哈哈哈,我就不,我就不!略,有本事来打我啊~”   他的声音尖而细配上那张眯着眼睛的笑脸,就算是路过的其他老鼠看了也气的牙痒痒。   这只该死的蜜蜂,要不是这个地方紧挨着安帝科,动手容易引起执法者的注意,他们早都动手了。   “莫哇提,收敛一点,别忘了当初是怎么进监狱的,这次要是再进去我可不去救你。”   坐在一侧的奇普怀里抱着那柄巨大的汤匙,一双眼睛警戒着周围,尾巴也在身后摇摆不定。   莫哇提闻言撇撇嘴:“知道了老师,我不过是看他们太累了逗逗他们而已,帮忙放松一下心情嘛。”   “是吗?”   奇普斜瞟了他一眼,“回去以后做两百组水域对抗。”   “啊?!!!!”   莫哇提顿时丧下脸来:“别啊,老师,我错了!我再也不胡说八道了!”   “三百组。”   “!!!QAQ好吧……”   莫哇提悲伤得连翅膀的抖动频率都小了,早知道他就把话烂在肚子里了,这几个师父怎么一个比一个变态……   就在他埋怨之际,街巷唯一的亮光处突然被挡住了些,奇普用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他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一双小爪子握住了勺柄而后对着莫哇提道:“小心点,我闻到了肮脏的执法者的味道。”   话音刚落,街巷口就站定了两人,正是珀西的姐姐,执法者莎夏。 第183章   莎夏站在街巷口, 沉着一张脸向里望去,一晚上了,她还没找到珀西, 珀西到底去哪了?   多琳上前一步劝道:“大人, 晨检要开始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珀西小姐聪明伶俐, 不会出事的。”   女孩见长官还是不放心就又补充了句:“实在不行还可以联系一下艾特里先生,或许他会有额外的线索。”   晨检……   莎夏无奈地叹了口气,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节庆日快到了,晨检是必不可少的排除危险分子的手段, 我不能缺席。”   “对了,多琳, 你今天是不是休息?”   多琳点点头, “是的,今天刚好轮到我休息。”   “那这样, 你帮我去信息工坊一趟, 传个消息给艾特里。”   “好的, 大人,那我要带什么消息?”   莎夏皱了皱眉然后招招手凑到了女孩耳边:“这样,你就跟他说……”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多的话语莫哇提也窥探不到了,他只能对着奇普摇摇头:“师父,那人好像有意隔绝了周围,我的蜜蜂们全都窃听不到声音了。”   “艾特里吗?和幕硴吉特列对立的执法者为什么会找上幕硴吉特列领导者的儿子?”   奇普眯着那双绿豆般的眼睛,爪子捋了捋两颊的白色胡须:“有意思, 有意思,哟呵呵呵呵呵~”   “你们两个,蜜蜂装好了吗?”   这时,他们的耳边传来队友的声音,莫哇提连连出声回道:“装完了装完了,每个角落我都放了。”   “既然放完了那你还在外面呆着干什么?偷懒吗?莫哇提,回来以后再做两百组穿越障碍物训练。”   “啊?又来?!不是吧……明明师父也在这里闲逛……”   莫哇提嘀嘀咕咕的声音被奇普听见了,他钻进一旁肥硕的大老鼠衣服里,摇摇晃晃地朝下水道走去:“那就再加一组匍匐前进训练,啦啦啦~啦啦啦~。”   “?”   “我&%5@7/$*!!!”   莫哇提气得肺都要炸了,他越想越难过,越难过就越想不通,怎么全队都拿着他霍霍呢?就因为他是最后一个加入小队的吗?可恶!早知道烂在繁尔德城里不出来了。   一老鼠,猫猫头蜜蜂趁着光线不明钻进了下水道里,多琳也在领了任务后往信息工坊跑,留下莎夏一人朝着安科大学的方向走去。   今早的晨检将从安科大学开始,她的首要任务就是确保安帝科城内的和平与稳定,这便是执法者的职责。   而安科大学内部,人类玩家们即将迎来第二节课程,他们在指示中走入不同的教室,面色上的紧张季宁一览无余。   他扫了一眼,这间教室的玩家基本上还是昨天的那一批,但是怪物学生们却有了一些改变。   最明显的就是那群体型庞大的象人族没有进入这间教室,反倒来了一群头顶绿色草丛的‘人’。   他们每个人的头上都长着一团浆果丛,有的结果了挂在那里鲜红欲滴,有的枯黄一片显然还没开花。长在脑袋上就像一款时髦的帽子,至于其他的部位都和人类毫无差别。   看样子这也是一个实力不弱的种族。   在迷雾世界,只有实力高的才愿意去消耗更多的能量来维持毫无用处的人形。   照季宁的理解来看,这些怪物似乎很欣赏人类的模样,并且这在他们内部已经形成了一种流行,放眼整个安科大学,无法维持人形的种族是少数。   这就有点奇怪了……   迷雾世界到现在不过三年,在这个连讯息沟通都该不太发达的地方,是怎么形成流行的?光靠人类玩家进入迷雾世界绝对不可能达到如此现状。   要么是阶级更高实力更强的人在引导风向,就像现代的明星效应一般,穿的衣服人们争相购买;要么就是这个维持人形的‘时尚’持续存在了很长时间,甚至比三年还久。   难道说迷雾世界接触人类的时间要早于它降临的时间?   这……真的可能吗?   季宁暂时否掉了这个荒唐的想法,他隐约能感觉到虚无的空中似乎有道极其隐蔽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墨滦不在身边,要真的引起了一些存在的注意,恐怕他就是用了回档之戒也不一定能活下来,还是先不要去触碰这些‘禁区’了。   不过这也侧面印证了他的猜想,人类模样在迷雾世界流行绝对不是偶然事件,至于原因是什么,他还需要变得更强才能去探知。   直觉告诉他,这个秘密的背后,或许和整个迷雾世界都有关系。   变强!   他必须变强!   季宁暗自握了握拳头,面上淡定自若好似只是在观察新的环境。   “季宁,看了这么久,有什么发现吗?”   斐靠在一侧的门框上问道,他也在观察那群新出现的浆果人。   “换人了,这其中会不会和昨天的排名有关系?”   对于斐,季宁虽说心底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这里大家都是人类,属于同一阵营,他并不吝啬去分享这个猜测。   “有道理,据我所知那群象人垫底了。”斐对着那群浆果人投去隐晦的目光。   “是吗?”   季宁微微挑眉,看来这所大学里还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规则,只是这样的规则他们该如何寻找出来呢?   一些跟在两人身后的人类玩家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神色顿时就变得更加警惕了。   他们没有忘记昨天的惨状,也有人私底下恢复后偷偷分析过完成组装的课程作业后他们全身酸软乏力的原因。   不少聪明的玩家或多或少都有往季宁身上猜,毕竟当时的红色血雾以及季神外露的毛绒耳朵,都有在显示他的种族卡特殊,或许这就是他的某一技能。   而接下来的任务只会越来越难,他们总不能一直依赖季神和斐神,自己也得支楞起来才是。   所以这些玩家们自发地观察周围并有好几个善于打听消息的人故意接近那些种族来打探情报。   学生们都在朝教室里走,季宁他们也不好一直堵在门口,在选定好座位后,人类玩家们浩浩荡荡地朝着靠窗且后排的位置而去。   嗯,人类玩家特有的选座情节,一般人轻易是不会懂的。   自从经历了昨天的库瓦抢座事件,这次他们说什么也不要分开坐了,全都紧挨着靠在一起以季宁和斐为中心朝外扩散。   李阳舒艰难地从人群中挤了进去,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坐到了季宁的旁边,心底暗自后悔。   还真让这小子抱大腿成功了,早知道他们昨天就更殷勤一些了,没准现在坐在季神身边的人就是他们了。   唉!!!   玩家们个个唉声叹气的,手里抢座的动作却半分不慢,虽然旁边的位置没了也不妨碍他们争抢隔一排的。   “咩,这群人怎么这么粗鲁咩?”   季宁刚坐下便听到了一个软绵绵的声音,他顺着声音抬头看去,说话的正是浆果人之中的一个。   她和别的浆果人都不一样,浆果丛偏粉色,头顶的浆果比其他人的浆果都要大上几分,看着都和苹果差不多了。   最重要的是,这人说话的声音怎么说呢,有一种令人很熟悉的感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季宁手指轻叩桌面,这人应该就是浆果人中拥有核心地位的存在了,像库瓦、科力他们一样是个少爷、小姐般的存在。   单从外表也无法轻易判断是男是女,声音也偏中性。   李阳舒则是一脸震惊地抬起头,他的瞳孔震颤了下然后悄声吐槽了句:“我的天,这不是懒羊羊的声音吗?”   这不吐槽不要紧,一吐槽就好似在水里放了个沸腾片一般滋啦作响。   “啥?懒羊羊?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可恶!那可是我的童年啊!”   “还真别说,确实像懒羊羊,我就说怎么听着那么熟悉呢。”   “想不到这浆果人有点东西啊,莫名有种回家的亲切感。”   刹那间,玩家们看向粉色浆果人的目光都带上了一些怀念,这让浆果人本人艾琳诺疑惑不已。   奇怪,他们怎么全都看着自己?   “公主,您刚刚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被他们听见了。”   一侧一个颜色稍微黯淡一些的浆果人凑到女孩跟前,低声提醒着。   “啊?我没想说出来的啊,管家爷爷真是的,这也不提醒我一下!”   女孩鼓着脸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被称为管家爷爷的浆果丛腰身再弯了一些:“公主,心里话又被说出来了。”   “啊?!哦不!”   艾琳诺连忙捂住嘴,惊恐地看向管家爷爷,她居然当着管家爷爷的面把心里埋怨的话说出来了,这也太失礼了……   QAQ!!!   “砰!”   不知是不是浆果人的特性,季宁发现艾琳诺头顶的浆果丛越来越粉,上面苹果一样大的浆果甚至还掉了一个下来。   “咕咚咕咚。”   那浆果掉到地上以后一阵滚动直直滚到了季宁的脚边。   管家艾兰被吓得浆果丛都枯萎了一些,他瞪大了双眼大喊道:   “戒备!戒备!公主要成熟了!!!”   顷刻间,那群浆果人都拿出了别在腰间的能量枪对准了季宁等一票玩家,似乎只要他们再动一下,那枪里的能量弹就会被射出。   周遭的其他种族全都按兵不动,他们一副看戏的表情,全都在等着这个频频拿下第一的学生吃瘪。   而教室的外面,科学甲正带着莎夏往这间教室里走。   他边走还边说道:“莎夏长官,我们学校可是最注重学生安全的了,绝对不可能有任何一个暴力事件存在,在这件事情上我敢和你打包票,你就……”   科学甲的‘放心吧’三字还未出口,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看到了什么???   谁能来告诉他,这群学生到底在干什么???   教室里,浆果人们人手一支能量枪齐齐对准了人类玩家,人类玩家们也各自拿出自己的武器准备防御。   莎夏站在门口对着科学甲挑了挑眉,“科学甲老师,这就是你跟我说的绝对安全?” 第184章   “这, 这这这……”   “咕咚。”   科学甲吞咽了抹口水,他机械的金属外壳上逐渐渗透出一滴又一滴的汗水。   教室里面气氛紧张,教室外面气氛尴尬, 科学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缓解当前的局势。   莎夏却不管这些, 她直接绕过科学甲来到教室里面,对着准备动枪的浆果人一族半挑着眉吹了声口哨。   “哟,这么热闹呢?”   大战一触即发的教室里突然响起一道轻佻的声音, 惹得不少人扭头看去。   季宁和斐在女孩进教室的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他们的眼里都露出些凝重来。   这人, 不简单。   那是一个面容精致的黑发女孩, 鼻梁上的一抹划痕印记和利落干净的短发为其平添了几分英气。一身白色镶金的制服让季宁不由得想起昨天看到的那个女人。   虽有差别但依旧能看出两者是来自同一个地方,或者说她们接受同一个地方的管辖。   如今突然出现在教室当中, 会是他们新一任的老师吗?   还有对方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能量波动,不像是一般怪物。   “哎呀!好啦好啦!管家爷爷快让他们住手!这里是学校, 不会有事的咩!”   被一群浆果人围在中心的艾琳诺顶着个粉通通的浆果丛用懒羊羊特有的音色让自己人收手, 现在的场景就像是古早电视机播放的动画片,诙谐幽默。   “可是公主……”   管家艾兰忧心忡忡, 他头顶的浆果丛耷拉着, 隐隐有脱发的趋势。   “好了咩!不要对我的同学这样!这里不是扎木怳(huang, 三声)不会有危险的!”   莎夏就站在门口没动,她来主要也是为了晨检,不过偶尔停留下来看看这群血气方刚的小家伙们也是不错的。   “莎夏大人,看来这应该只是同学间的小打小闹,而且阻止暴力的机器人们已经在外面就位了。”   科学甲边擦汗边上前来解释着,他的手指指向右侧,一群全副武装的机器人正在待机,季宁一眼便认出来这是把他和维伦斯关起来的机器人。   他扭头看向人类玩家提醒道:“把武器收起来, 学校不允许出现暴力事件。”   “听这语气,你是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斐不放过任何一丝收集情报的机会,毫不避讳地问道,季宁斜瞟了他一眼,没有说太多话,只是简单地说明:“暴力倾向一旦出现就会有机器人来纠正行为,它们的实力都在A级以上。”   “嘶……”   这一下,玩家们不光是连忙收起武器,他们甚至全都往后退,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通通远离了这群‘敏感’的浆果人们。   艾兰见状悬着的心稍微落下了点,他挥挥手让侍从们收起了武器,亲自上前去把公主落下的果实捡了起来。   老浆果人起身时还对着季宁喷了一鼻子气:“哼!也就是你们运气好,公主不让,要不然我早就把你们通通绑起来了。”   他说完以后甩着头离开了,头顶已经萎缩大半的浆果跟着甩来甩去,把轻视演绎得淋漓尽致。   “要是同学们对我的印象差了可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才从下面的班级升上来……”   艾琳诺心里是这么想的,嘴里也是这么说的,季宁闻言眸子微垂,看来这位公主比较单纯?   也有可能是她的一种伪装手段,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不过能知道的是,她是从下面的班级升上来的,那是否会知道一些关于人类玩家的情况?   毕竟目前数百名玩家,这里也就只有二十人,其余的都被分配到别的班级去了,他们是否顺利完成了任务?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些人类玩家和他们这一小部分玩家是否算作一个种族?   最近系统刚活跃了一下便又变得沉默寡言,问什么都是沉默。要不是还会照常颁发任务,季宁都快以为系统开小差去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门口的女孩到底是谁?他们要以什么态度去面对?这才是关键,参赛资格和学分挂钩,自然要和各个老师打好关系才行。   眼看着这一场‘争斗’平息,莎夏的兴致也散了大半,她扬头对着科学甲道:“既然在这停下来了,那就从这里开始检查吧。”   科学甲微微一顿:“大人,您的意思是从这里开始进行晨检?”   “嗯,有意见?”   女孩的反问让机械人抖了抖,他疯狂地摇着脑袋:“不不不,我怎么敢有意见呢?反正他们的课程还未开始,从这里开始也无妨。”   科学甲侧身弯腰向里伸手,作出邀请的举动,季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知怎的,这个女孩的模样他越看越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就在他思索之际,讲台上的科学甲开口了:“好了,安静!都知道这节庆日要开始了,晨检是必不可少的,莎夏大人今天将从你们班开始晨检,不要给我出岔子听到了没有?”   “……”   台下鸦雀无声,科学甲也不尴尬,谄媚地对着莎夏笑了笑,“大人请开始吧。”   这时,沉默许久的系统突然出声了。   【警告!特殊事件:晨检已触发,请各位玩家做好应对的准备。】   【晨检:是执法者为了一方的和平稳定而进行的检查,主要目的是为了检查出那些极端的危险分子,以及没有正式身份偷溜进安帝科的人们。】   【任务:请顺利通过晨检。】   【失败惩罚:全体执法者的针对。】   【未通过晨检将会引起执法者的怀疑和调查,只有种族卡的你们并没有迷雾世界的身份,届时你们的人类身份将会彻底暴露。】   【注:执法者对人类的态度属于敌对阵营,如果身份暴露,等待各位的将是死亡。请为了活下去而努力奋斗吧!】   系统的播报并没有让众人放心,反而将本就不平静的心情搅得乱七八糟。   他们神色复杂地看着讲台上的女孩,刚获得种族卡就要面临身份被怀疑的局面,还真是一点退路不留啊……   季宁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叩桌面,一双眼睛淡定自若让人看不出内里的情绪。   “季神,季神,现在该怎么做?”   李阳舒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不能随意乱来,乱来的下场都会要命,与其这样倒不如就听季神的吩咐。俗话说的好,跟着大腿跑,能管饭饱!   “先不要轻举妄动,对方检测的手段未知,可以等其他种族检查了以后再说。”   “好嘞!”   李阳舒应下之后立刻转过身去和旁边的玩家们知会了一声,收到命令的其余玩家们虽说有些慌乱,但心也因季宁安定了一些。   斐的建议也是一样的,跟着他的几名玩家也跟着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好在他们的运气还没有差到极点,最先开始的是科力一族,也是距离人类玩家最远的右边。   如此看来,检测到顺序怕是从右往左了,人类玩家基本上都是最后接受检测。   他们全都聚精会神地盯着机械一族想要看清楚莎夏究竟是如何检查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莎夏就握着武器双脚离地朝着季宁冲了过来。   仅仅是一瞬间,季宁便拿出了夜决,他操控着夜决快速组成了一面白色的圆盾,挡住了莎夏那毁天灭地的一记拳头。   “砰!!!”   “轰———!!!”   教室里发出了巨大的响声和能量波动,季宁眉头紧皱着调用了更多能量去抵挡莎夏的攻击。   为何执法者会突然更改目标和方向?科力的机械人一族难道不是第一波被接受检查的吗?   “和我打还敢分神?”   莎夏在空中转了半圈后抬起脚朝着那晶片组成的圆盾重重砸下。   “还挺耐揍。”   女孩眼里流露出一丝意外来,她这一脚可是用了八成力道,不说直接死亡,半死绝对够了,想不到对方的防御手段如此强硬。   不光是莎夏惊讶,季宁也暗自皱眉,他挡下这一击已经是极限了,夜决的柄把似乎出现了裂痕。   他抿唇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好强悍的□□,她的本体到底是什么?   而其他的玩家已经被这一突发状况弄昏了头,不是,这怎么说打就打啊?   季神难道已经被发现了吗?   他的运气不会怎么背吧……   在场的人类玩家除去斐,脑海里闪过的念头都是这个,他们紧张地吞咽了抹口水,完全慌了神。   “再来!”   莎夏跳开个身位继续握拳砸向季宁所在的地方,季宁也没愣在原地不动,而是侧退一步再弯下腰身躲过攻击。   两人在教室里打得难舍难分,季宁一边躲闪一边思考莎夏究竟是因为什么盯上他的。   对方的晨检手段究竟是什么?   莎夏突然就动手绝非寻常之事,这之间一定是某种东西引起的才对。   会是什么呢?   他环视了教室一圈,人类玩家个个坐如针毡,那些个族群们却老神在在的,好似一点也不担心会轮到自己,只有几个他熟悉的面孔在一旁摩拳擦掌,像是迫不及待要上前攻击。   为什么?   难道人类身上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会被检测出来?不,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系统也不会颁发那个任务了。   他又打开了系统面板看了一眼,上面的任务不知何时起尾缀上挂着一个正在进行的字条。   回想起先前的话语还有一侧迫不及待的科力、贝亚以及艾琳诺,青年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猛地抬头。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晨检!   -----------------------   作者有话说:周末快乐!!![奶茶] 第185章   所谓的晨检不过是执法者的另外一种测试手段, 他们要测试当前的种族之首是否有管控整个族群的能力。   安帝科因为安科大学的存在想必有许许多多不属于这里的种族,一个一个检查肯定不现实。   那如果是从领导者开始检查呢?   他们只需要确认领导者的实力足够统领整个族群就可以了,这样即使出了问题也能迅速找到负责人。   再者, 如果领导者不想摊上事那便会加倍约束下面的人, 这对执法者来说是一个既省事儿又省力的办法。   不过……   季宁的视线在科力、贝亚等人身上转了转,这个办法或许只能在学校里使用。   至于执法者为何突然变向第一个找上他,他暂时还不明了。   斐站在一侧神色晦暗不明, 他背在身后的拳头握了握又缓缓松开,呼吸也紊乱了几分。   他自然也从这些人的状态和行为里看出了执法者的动机, 但若是这样的话就证明执法者认定了这次人类的领导者是季宁。   季宁…………   斐微垂的眼眸中闪过暗光, 让人捉摸不透。   远在幕硴吉特列的文清远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嘴角带笑地看向虚空, 一双眼里全是惊讶和些许幸灾乐祸的笑意。   呀,我们的斐大人怎么会这么生气?到底是谁惹得他这么生气?   这可真是太有趣了!   他是斐的分身, 共享主体的情绪, 当然也能感受到斐的心境变化,这人向来心如止水, 如今内心连连泛起几层波澜, 可让他好奇的要命。   另外一边, 多琳趁着休假期间赶往信息工坊。   信息工坊,顾名思义就是传送信息的地方,它负责整片区域的信息传递,在安帝科的居民眼里,这就是他们的邮递站。   “呱呱!欢迎光临!欢迎光临!呱呱!”   多琳踏入信息工坊的门时,两侧的小鸭子鼓动着小翅膀欢迎她的到来。   “这位小姐,需要寄信件到哪里?”   询问她的是这里的一个工作人员,一身金属皮囊的机械人, 多琳友好地笑了笑然后问道:“我想找你们的老板。”   “好的,请稍等。”   机械人员工自多琳说出第一句话后便在脑子里自动检索了对方的各类信息,经过脑内判断和分析以后转身带着多琳朝里走去。   “多琳小姐,请坐。”   房间里,一个戴着透明头盔的胖子缓缓转过身来,身子底下的老板椅跟着‘嘎吱嘎吱’的响。   他的头盔里面有一个尖尖的脑袋,外壳旁边有一只黑色毛发的猫咪,正慵懒地趴在那里舔着爪子。   “莱斯利先生,我这次来是……”女孩犹犹豫豫没能开口,她是执法者,要传信息去幕硴吉特列这让人怎么看?   以往都是大人亲自来,这次还是她第一次一个人来。   莱斯利看了眼便了然一笑,“这次还是为了传信到幕硴吉特列是吧?”   多琳惊讶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都说找我了自然不是简单的传信,能让您前来的也就只有莎夏了。”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莱斯利先生。”女孩无奈地笑了笑,她将写好的信件放到桌上。   莱斯利用机械爪抓取信件然后放进了身体中心的空缺处。   “这次还是寄给艾特先生吗?”   “”不不不,这次是给艾特里先生,千万别寄错了啊。”   男人闻言一笑,“放心吧艾特和艾特里父子俩我还是分得清的,回信一到我便立刻通知你们。”   “好的,谢谢。”   呼!终于搞定了,现在只用等着回信就好了,希望艾特里先生那边能有珀西小姐的信息。   多琳迈着轻松的步伐离开,在阳光底下伸了个懒腰,果然放假才是最舒服的!   信件同她一起离开了信息工坊直奔昏暗潮湿还泛着酸臭的下水道城区,幕硴吉特列。   收到信件的艾特里坐在高墙上撇头看向左边:“珀西,你姐姐来找你了,你真的不打算回去吗?”   一侧,穿着粉色蕾丝公主裙的珀西抱着手里的玩偶小熊有些失神地望向远方:“艾特里,你说蒙德尔怎么还没有来接我?”   狂风呼啸下,女孩的身影单薄而孤独,看上去好似失了魂似的。   艾特里静静地站在那,一头灰白的头发随风飘扬,一双眼睛深邃而充血。   “唉……”   他长叹了口气,看向上方的眼里带着急切和无奈,季宁,你可要快一些啊,不然就来不及了……   安科大学内,莎夏尤为欣赏季宁,她没忍住多用了些力道,为的就是想看看季宁的极限在哪里。   季宁也是个不服输的,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和对方的实力还有些差距,但没关系,这些差距可以靠道具弥补。   “铿———!!!”   夜决构成的盾牌又一次抵挡住了莎夏的踢腿,两人都因震荡产生的气波后退了几步。   好在这间教室里不像先前一样摆满了桌椅和机械臂,这间教室里仅有一张桌子,不过这早都被科学甲收了起来。   现下的教室可以算做一个空旷的打斗场所。   季宁皱眉躲过了攻击,他双眼锐利地扫向莎夏,再这么下去只会越来越劣势,必须想个办法来改变当前的局面。   青年试图拆分开的夜决来改变对方的进攻轨迹,他操控着部分棱形晶片贴在地面隐藏起来,待莎夏再次上前时这些晶片便会朝上狠狠刺去,以此来打乱对方的步伐。   然而事与愿违,这些晶片刚分散出去,莎夏便瞅准时机立刻压身上前,紧握的拳头也顷刻而至。   “呼!!!!!”   利落的拳头带着强劲的拳风扑面而来,季宁意识到,要是这一击中了,不死也得残!   现在的办法只有把晶片全部收回,但是当前剩下的这些不足以抵挡攻击。   这执法者还真是手下不留情啊。   不过就算这样,他也要完成任务!   青年的眼神坚定,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由内向外地散发出疯狂的气息。   就让他这个外来者人类看看,迷雾世界的‘人’到底有多强!   莎夏的攻击已经到了眼前,她这一拳本就是为了逼季宁把那些分散的晶片收拢回来,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惧,反而又分散了部分晶片出去来阻碍她的进攻。   不错!不错!   这样的性格真不错!   莎夏越打越兴奋,这一拳直直对上剩下晶片,那些晶片此刻在她的面前就像是一面面薄如蝉翼的玻璃一般,组成的盾牌也脆弱的可怜。   拳头裹挟着拳风轰然砸上晶片圆盾。   “咔嚓!!!!!”   圆盾根本承受不住那一拳的威力,它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里崩裂开来。   这些破碎的晶片通通掉落在地面上,失去了能量,季宁无法操控它们。   而莎夏的拳头还未停下,眼看着就要打到季宁脸上,其余的晶片全都疯了似的冲向她。   锋利的前端划破了女孩的肌肤,滴滴鲜红的血液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一起向前。   她右手的行动变慢了。   季宁感知到这一点后立刻操控晶片不停地朝着对方的薄弱点刺去。   终于,在拳头距离青年的脸仅有五厘米时莎夏收手了。   准确来说,是晶片形成的铰链缠绕住了她的手,无法再向前半分。   整个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又直观地感受了一遍季宁的实力,就连科力、贝亚、艾琳诺等人都暗自感慨。   能和大名鼎鼎的执法者打成平手,这该是有多强的实力?更何况现在的他还是幼年时期,若是成年了又该如何?   血斯亚塔不愧是天赋极强的种族啊!   “小伙子不错嘛!”   莎夏把气息收敛了起来,季宁察觉不出逼迫的气息后也跟着收回了晶片。   看着柄把上所剩无几的晶片他皱了皱眉头,夜决又损坏了……   等等。   他为什么会说又?夜决不是第一次损坏吗?   “好了,你们的晨检通过了,下一个谁来?”   女孩爽朗的声音打断了季宁的思绪,他回过神来时,莎夏俨然已经和其他人打了起来。   战况虽说没有他们两人这般激烈但也不失为一场刺激而极具观赏性的战斗。   众人的耳边也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玩家们在不懈努力下获得了执法者莎夏的认可,通过了晨检,请继续加油!】   莎夏?   莎夏……   季宁陡然听见这个名字愣了一下,他敢肯定,自己绝对听过这个名字,而且还是近期在其他地方听到的,到底会是哪里呢?   他在脑海中搜寻着相关回忆,李阳舒悄悄凑到跟前来:“季神,你这变强的速度也太快了,比起维斯餐厅和好评医院的时候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你说什么?”青年猛地抬头看向他。   “啊?我说你比在维斯餐厅和好评医院的时候又强了好多啊。”   好评医院……   季宁摩挲着手里的戒指,眼前开始浮现出一段又一段记忆片段。   他在完成任务时曾有一次回到过去的机会,在那里面他看到了好评医院的来历还有珀西的家人们。   难怪他一直觉得莎夏很熟悉,现在想想,不熟悉才见鬼了,这人和他在过去看到的黑发女孩长得一模一样,珀西好像也曾开口叫过她姐姐的名字。   正是莎夏!   原来莎夏就是珀西的姐姐!   可这样一来不就矛盾了吗?   系统给出特殊任务时曾说过,执法者和幕硴吉特列属于敌对势力,珀西一家本就是幕硴吉特列是居民,莎夏是如何成为执法者的?   好评医院的最后,珀西被人救走,难道也是莎夏吗?   这样一来,执法者对于幕硴吉特列真的是敌对吗?还是说,执法者的内部也有问题? 第186章   不过当前这个环境季宁也无法直接上前询问莎夏, 想来作为幕硴吉特列的珀西对她来说应该是个秘密的存在才对。   季宁很识相地没有当场点出来而是站在一侧静静等待着其余几人的晨检结束。   第二个接受晨检的是科力,他没有放过两人之间的打斗,聚精会神地观看着。机械人的打斗方式和普通的怪物有些不同, 不是简单地肉搏。   他能清晰地看出来, 莎夏在面对这机械人时也会有些掣肘,不说她打不了而是上了没用。   科力的全身皮肤都是金属所制,眉心的那枚灰白色晶体总能预测到莎夏的下一个举动进而帮助到科力来作出闪避。   他的意图很明显, 就是通过这种手段来消耗莎夏的体力,等到差不多的时候再一击制敌。   但科力没想到的是, 面前的女孩虽然看上去身体纤细羸弱, 但内里却尤为强大稳定。   哪怕她进攻失败了无数次也依然在进行不断的尝试。   “我的天,这机械族的能力也太变态了吧, 这样的话科力搞不好会赢。”   李阳舒感慨出声,他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呼吸都随着莎夏那一次次被拦下的攻击变得急促。   “不会。”   季宁淡淡出声, 他在一旁一直观战,虽说这科力看上去像是处于上风实则不然。   “嗯?莎夏执法者不是一直没办法近身吗?难道这也能被翻盘?”   青年沉默地看了眼身旁的李阳舒, 缓缓开口道:“注意观察他眉间的晶体, 闪烁的频率和刚才相比如何?”   男孩转头看去, 他这次的注意力全在晶体上,原本两秒闪烁一次的频率在一分钟后变成了四秒闪烁一次   “它闪烁的频率变慢了!”   “那莎夏的动作呢?”   季宁的发问让李阳舒和身侧的众人转移了视线,莎夏还是一如既往地做出进攻的举动并未有任何改变。   渐渐的,他们都发现了问题所在,莎夏的攻击动作从未停止也从未改变,就连呼吸都尤为均匀一丝不乱。   她不像面对季宁时奇招频出,就是持续不变的一个动作,看上去好似在逗弄科力。   科力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的额头渗出了不少细汗,身体铆足了劲想要作出改变,奈何晶体已经到了极限,能量不断被消耗让他寸步难行。   最后,莎夏的手掌停在了距离他脖颈仅有五厘米的地方,然后翻转下来拍在肩膀上,“好了,你通过晨检了,去补充一下能量吧。”   科力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也不推辞就回到了座位上,属于机械族群的立刻围了上去。   季宁看到他们拿出了一颗散发着纯白颜色的玻璃球放在科力的额头前端。   一缕白色的丝线从玻璃球中抽离缓缓飘向科力额间黯淡下去的那枚晶体。   白色的气体丝线将两者进行了连接,季宁微微皱了皱眉头,玻璃球里的白色变黯淡了,反观晶体闪闪发光比先前还要亮上几分。   这时,他发现,右手手指上的戒指也跟着变烫了不少,那只合起来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他立刻单手握拳将戒指藏于掌心,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颗玻璃球。   那就是补充能量的东西吗?   它和戒指之间,有关联?   戒指还在持续发烫,看这样子,两者的关系非比寻常。   或许那东西和这整个迷雾世界都有关系,看来他还得单独找时间去了解一下那颗玻璃球。   要是墨滦在这里都不用麻烦……   季宁提起墨滦还是会忍不住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他的眉间合拢更甚,今晚就要给出回复了,他真的想好了吗?   青年微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慎重和迷茫,但他掩饰的很好没有人发现。   喜欢吗?   他没想到这个词有一天会如此困扰他。   科力接着挑战贝亚,贝亚作为上古种族之一,使出的手段都非常古老且威力巨大。   但她这一族也有些缺点,释放技能的前摇很长,以至于贝亚还没放出季宁就被莎夏缴械了。   她扬着一张笑脸,露出洁白的牙齿:“你也通过晨检了,以后好好努力!”   而后,她走向了最后一人,浆果人艾琳诺,“快开始吧!我好早点结束。”   “好的!咩!”   艾琳诺应下后便使出了自己的能力,一阵粉红色的薄雾覆盖了整片教室,一股香甜可口的味道争先恐后地钻入他们的鼻子里。   “这味道好甜啊……”   “是啊是啊,感觉和水蜜桃一个味儿……”   “咕噜咕噜。”   季宁甚至听到了李阳舒肚子‘尖叫’的声音,他屏气屏蔽了味源,迷幻的世界瞬间变回现实。   艾琳诺不留余地地释放着这雾气,她们这一族最主要的攻击方式就是幻觉攻击,香甜的气味能够让吸入气体的人们看见心底最想看见的东西。   所以莎夏第一时间没能出手,她在原地愣了三秒钟,父亲还有妹妹微笑着看向她。   “父亲,我……”   莎夏神情有半秒茫然,但也只是半秒而已,她又变回了那个强大且负责的执法者,抬脚上前来到了浆果公主的面前。   “这个能力很不错,日后不要懈怠。”   她拍了拍双手,一股强劲的风将这迷雾吹散了大半,把众人拉回了现实。   “科学甲,晨检完成了,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还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的科学甲陡然被叫到名字还愣了一下,他缓了两三秒以后连忙点头:“噢噢好的,莎夏长官请跟我来。”   眼看两人就要离开,季宁三步并两步从侧边来到门口的位置,他叫住了要离开的莎夏。   “莎夏长官,能否单独跟你说两句?”   莎夏来这里是为了晨检,他并不确定往后还能不能见到这个人物,也不确定之后还有没有机会去获取这人身上的关键信息,所以在晨检结束时进行一个简短的聊天是他的理想状态。   女孩对这个要求挑了挑眉头没说话,科学甲先站了出来:“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没看见莎夏长官还有要事要忙吗?耽误了你能负责吗?快回去上课!”   季宁还是没动,直直看向莎夏‘’,他知道现下能做主的是莎夏,只要对方同意,科学甲也无法阻拦。   倒是聪明。   莎夏投去一个欣赏的目光,环抱着手臂靠在墙边扬了扬下巴,“没事的科学甲老师,学生好学是好事,你先过去,我和他聊完就过来。”   “好的,莎夏长官。”   长官都发话了科学甲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一个人关上教室的门朝前走去。   “好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你要聊什么?是如何变强还是如何锻炼身体亦或者获得更多的学分?”   女孩好似在聊日常一般语气轻松,她提出的这些都是学校里的学生们问的最多的问题,想来这个学生也是想问其中一个。   未曾想季宁的第一句话就让她站直了身体。   他说:“莎夏长官,不知道您是否认识珀西小姐?”   珀西?!   莎夏沉下眉眼,对季宁投去锐利的目光,只不过她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摸索了一些别在腰间的武器。   “季宁是吧?都知道珀西是我们的通缉犯,难道你有相关线索想要提供?”   通缉犯?   季宁闻言皱起了眉头,珀西居然成为了通缉犯?难道是因为好评医院的事件?   “怎么?如果没有的话我可要走了。”   这一则信息太过突然,青年想问的问题一时间被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该怎么办?   在已知珀西为通缉犯的情况下是否还要继续和莎夏聊下去?聊下去的话是否会引起执法者的怀疑?   问还是不问?又要如何问?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再等等,等他获取的情报更多一些再来询问,这个世界才刚开始,时间还有很多。   但是……   季宁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些急切,他好像很着急很迫切地想要同莎夏聊天来获取更多的情报。   他有些犹豫,但莎夏可不愿等人,见青年没说话便转身就走。   “等一下!”   季宁开口了,他决定这一次还是遵从内心的感觉来行动,求稳妥一贯不是他的风格,高风险才能有更高的回报。   而且从刚才莎夏的行为举动分析来看,对方显然是对珀西的事情尤为关注的。   在他第一次提到珀西时,女孩露出的表情里没有明显的憎恶和讨厌,有的是惊喜。   她在惊喜什么?   通缉犯抓到了能够加薪甚至?   这和晨检时性格豁达自在的莎夏可不太像啊。或许,她惊喜的便是珀西这个人。   大胆猜想一下,一个人什么时候会在听到一个名字时惊喜呢?   她们许久未见之事时亦或者这个名字的主人消失了,并且另外一个还找不到她。   已知前不久好评医院被破坏时莎夏才接走珀西,所以第一个事件显然不可能,那么思来想去就只剩下这第二个可能性。   珀西消失了,莎夏正在寻找她。   但是光凭这个他是无法让作为执法者莎夏轻易松口的,他需要一个令人信任和放松警惕的身份。   可他除去那张种族卡还能有什么道具能够让执法者放松警惕?   青年快速地浏览着背包,大多都是功能性道具,但并没有那种逆天的增加好感度一类的道具。   要是血色之气的称号能够增加信任度就好了。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顿了一下,执法者,执法者,维斯餐厅救下他的好像也是执法者?   要这么说的话,他还真有一个能获取莎夏信任的道具。季宁嘴角含笑,一双眼里全是势在必得,那就试试看能否行得通吧! 第187章   季宁把目光集中于背包里的一角, 人物面板上的他正佩戴着【血色之气】的称号,一侧还有个被闲置了的头衔,这就是季宁此次解决问题的办法。   【超级热心市民】, 一个能获得本地居民信任和认可的称号, 只要对方不是邪恶阵营,该称号都有用。   他撤掉了【血色之气】换上了【超级热心市民】,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随之消失。   莎夏本来想立刻离开这里, 却因为珀西的名字停下了脚步,她亲眼看着面前的青年没了耳朵和尾巴, 但不知怎的, 心底却对季宁充满了喜欢和信任的感觉。   这是……   女孩微蹙眉心的举动被季宁看在眼里,他并不打算去解释耳朵的事情, 而是直接开口道:“莎夏小姐,我提那个名字只是因为我曾听她听到过你, 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事实上, 只要当前他能再提出一个比耳朵消失了还要令人关注的话题就能转移注意力了,莎夏的反应恰好说明了这一点。   “哦?那你说说你在哪见过她?”莎夏还是那副肆意自在的模样, 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季宁知道, 对方这么问为的就是确定他给的信息到底是真是假, 所以作为谈判的开头,他必须给出一个极其诱人的筹码还要足够真实能令人信服。   他笑了笑,“我曾在蒙德尔医院见过她,身穿粉红裙子的珀西小姐可真是‘活泼’啊。”   活泼二字略微重了点,但也不影响莎夏从中获取关键信息,粉色裙子、蒙德尔医院,这些信息她分明在离开医院时就已经让多琳删除了,为什么这人会知道?   除非这人当时就在医院里面!   她稍稍抬眸看向季宁, 靠在一旁的动作不知不觉中变成了笔直的模样,神色也带上了一丝凝重。   虽然她没有立刻回答但季宁知道自己给出的信息起作用了,现在就要看对方是否愿意为了这个线索而对他透露些什么。   莎夏有些纠结,她确实对珀西的失踪感到焦虑,多琳那边也只是传递了消息,艾特里并没有回信,季宁是否会知道些什么?   但是……   她真的要相信这个人吗?   女孩的眼底闪过一片暗光,让人捉摸不透。   似乎是季宁身上的称号起了作用,此刻的他在莎夏眼里就是一个面带慈祥笑容背闪金光的大好人模样。   她也曾拿手机偷偷借用官方系统调查过此人,【协助警方抓到逃犯】、【检举维斯餐厅售卖假货】、【揭露蒙德尔医院的真相】。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都是面前的超级热心市民所做,单从外表和气质看去就已经很善良了。   季宁没说话,尽量不去破坏头衔散发出来的气质,也给了莎夏足够的幻想空间。   果不其然,在犹豫了一会儿后她开口了:“你都听她怎么说我的?”   鱼上钩了。   从莎夏露出想要知道的念头时便已经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季宁面前了。   如此关心,想来两人关系不差,那珀西通缉犯的身份想来另有其人了。   执法者内部并不和谐。   青年的嘴角含笑,靠着记忆所见说了句含糊的话语:“她说,你是一个又好又坏的姐姐。”   “啊……是这样吗?”   莎夏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变得低落起来,这确实会是珀西说的话,珀西就这么讨厌她这个姐姐吗?女孩脸色有些苍白,似乎大受打击。   季宁暗自惊讶这随口编出来的话语居然这么管用,其实珀西根本没有同他说过这些话,全都是他通过看到的画面并根据珀西的性格创造出来的话。   画面之中,珀西很依赖家人,但父亲愈发诡异的状态和姐姐忙于学业都让那个依赖家人的小女孩感到不安。   这也恰好促成了女孩前往医院的契机,而在女孩发现医院的问题时,姐姐由于忙碌匆匆挂断的电话其实就已经把珀西推向了另一个深渊。   所以他说莎夏是一个又好又坏的姐姐,对妹妹全心全意却又无暇顾及的姐姐。   如今,女孩已经完全信任季宁了,她问:“你晚上有空吗?”   晚上?   季宁皱了皱眉头,他晚上还要去维伦斯的实验室,不过同为学生应该都会在查寝前回到宿舍。   所以他说:“查完寝后,我……”   “好,那就午夜十二点,你的寝室见。好了,我还有任务在身,回见。”   莎夏不等季宁说完话就开口打断了,她说完后转身就走完全不给季宁补充的时间。   不是,查完寝后我还要见墨滦……   季宁头一次没能把话说完,他有些头疼地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今晚解释起来更麻烦了。   唉。   青年的眉眼间透露出些许困扰,不过在他走进教室时就已经收敛了起来。   他离开时就已经有人在猜测他到底要和执法者说什么,如今回来了身边自然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一群人。   “季神,刚才你们都聊了什么啊?”   “都是玩家透露下呗。”   “对啊对啊,你们都说啥了,是不是如何获取那个?”   玩家们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季宁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他的神色透出淡漠来。   总有人想不劳而获,也总有人把别人当傻子。   玩家们迫切想要知道线索俨然已经忽略了在场的其他种族,他们的话语里三句不离人,惹得科力等人频频看向这边。   科力手指轻叩桌面眼底闪过一抹暗光,这群家伙怎么一直在提人类?   贝亚则是感兴趣地稍稍前倾,嘴角挂着一抹笑容,人类?倒是有趣。   浆果人们却是满脸厌恶和愤怒,该死的人类,这群入侵他们世界的外来者,全都该死!   眼看着教室里的氛围愈发紧张,李阳舒第一个开口:“好了!”你们差不多得了,再怎么说这也是教室啊……”   他的这一句话并没有激起什么水花,玩家们还是你一句我一句地插话,好似现在不问就没机会问似的。   季宁看着这样的情景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斐,对方同样皱着眉头看着这部分喋喋不休的玩家们。   他们的状态不对劲。   几乎是同时,青年立刻对着李阳舒问道:“我刚刚出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啊……”   男孩挠挠头,确实没发生啥,“大家就是正常的聊天也没说啥。哦对了,他们也说今早起来后全身酸痛,越睡越累!除此之外我还真想不到什么了。”   全身酸痛……   季宁自己并没有这样的感觉,但也足够引起他的警惕了。   只不过这件事情还有待确定,是否是除了他以外的玩家全都浑身酸痛,还是说只有一部分?斐又是什么感受?   而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这些玩家再问下去,他们看似在问问题实际上个个眼神漂浮不定,神情恍惚,一看就是中招了。   是谁对他们下手了?   青年眉头紧拧着不停地思考,斐悄声走了上来给季宁递了张纸条。   【这些人被感染了,需要找到源头才能解决,先帮我拖住他们一会儿。】   字条上的内容很简短,季宁却看得一头雾水。   感染?什么东西感染的?   他侧过身子隐晦地看了看斐,轻轻点头示意对方行动,他会帮忙的。   紧接着他便出声吸引了那群人的注意力好让斐在这些人之中游走而不被发现。   “你们不是想知道内容吗?那就靠近点。”   季宁坐在那招了招手,一群人紧跟着凑近了些,游走在这些人之中的斐动用了重瞳的被动技能,能够看到他们的本源存在,所以一眼便看出了感染玩家们的核心所在。   一位颇有资历的老玩家,黄吕,这人也曾在他的关注名单里,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倒是省去了他再寻找的麻烦。   黄吕还在不停拱火,大有一种季宁不说话就一直逼问下去的势头。   就在他还要继续煽风点火的时候,斐拿出自己的道具弄晕了这人。   重瞳眼之下,这人虽是感染的源头,但能看到那只虫子还处在幼年时期,所以只能从精神上干扰宿主。   幼虫寄生的宿主昏迷了,它也就失去了影响其余玩家精神的能力,只能又龟缩回宿主的躯壳之中。   那些个玩家们通通清醒过来,他们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像是完全忘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斐趁机在黄吕的手心划了个口子,血液的流动使得龟缩体内的幼虫被迫流出了体外。   季宁就在一侧静静地看着这只幼虫‘啪叽’掉在地上,外表看上去和蠕虫没有什么区别,脑袋是全身上下最大的地方,若是细看的话还是能从它的脑袋上看出一个又一个孔洞来。   这让季宁不由得想起来在维斯餐厅遇见的厨师长,对方的头也是这般全是孔洞,它们二者是否有关系?   斐毫不留情地一脚踩死了地上还在挣扎蠕动的幼虫,紫色的血液四溅开来。   季宁眯起了眼睛,四溅的紫色血液……   这和他那晚遭遇的那群人自爆过后的场景很像,说起来,他们当时也或多或少带着一些虫子的特征。   虫子、感染……   这些东西,他在前世也未曾见过。   青年的心底升起了一丝不安的感觉,是他未曾见过还是说已经见过了,只是没能判断出来?   无论是何种情况,季宁都觉得这些虫子的出现对他们来说是一个警示。看斐的态度像是早都知道这些虫子的存在,或许他可以通过斐来了解一下。 第188章   “好了,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今天的课程吧,呜呼!”   门口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路, 他们转过头去, 一个戴着眼镜的光头摇摇晃晃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   他的面容看上去大约三十岁,身形步履却连七十岁的老太都不如,晃悠悠的样子总给他们一种下一秒就要摔倒的趋势。   “哎哟, 上课吧,我这把骨头怪脆的, 你们可以叫我麦尔格老师。”   他走两步就要扭一下腰杆子, 李阳舒看的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嘴巴忍不住吐槽, “这老师看上去好,好……”   后两个字他没敢说出来, 有了先前的教训, 他可不敢随便说话了,谁知道这老师是耳背还是听力超绝呢。   季宁沉默不语地摩挲了下戒指, 安科大学里面的老师和学生, 物种真丰富。   光是这一个班级的物种就有好几个是他从未见到过的, 这么一看,迷雾世界还有许多地方是他们人类探索到的。   青年心中隐有疑惑,那他上一世最后经历的那个岛屿,究竟是不是迷雾世界的终点?   原本他一直以为那里便是终点,只要通关了就能知道真相,但随着这一世的展开,或许迷雾世界没有那么简单。   还有那些紫色的虫子,它们在迷雾世界里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   “哎哟, 最左边第五排的学生,你来回答一下我的问题~~~”   麦尔格老师说话总是带着一股浓厚的老人味儿,沙哑而不利索,季宁听到声音后只觉得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向李阳舒:?   男孩朝这里挪了挪板凳小声道:“季神,老师点你名让你回答问题呢!”   季宁:?   讲台上的光头见季宁迟迟未动,便又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哎哟,你是要把我这把老骨头给碰碎吗?现在的学生哟,叫着都没有反应。”   “老师,你的问题我刚才没听清可以再说一遍吗?”   季宁立刻站起身来,旁边的人都不知道问题是什么,所以他也只能试探性地再问一遍,实则肌肉紧绷着生怕下一秒那老师就暴动了。   好在光头老师不介意而是重新问了一遍问题:“你是如何看待当前的安帝科?”   老师一上来就问如此要命的问题,不仅是旁边的玩家们,就连坐在屏幕前的观众也忍不住捏来一把汗。   【这是什么送命题,都不敢想象要是回答错误了怎么办,老师会不会当场动手啊?】   【不清楚,但是A级的迷雾世界本来难度就大,怪物基本上都喜怒无常的,如果动手也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真是服了,楼上什么都怪自己,难道迷雾世界降临也是怪自己吗?被选进去也得怪自己吗??】   【好了好了别吵了,还是看看季神怎么应对吧。】   弹幕为了一个结局疯狂输出猜测,季宁虽有些许疑惑却也没有表露出来。   他在分析该怎么回答才是即合理又安全的,老师居既然选择这么问,那就说明这个问题具有一定的指向性,它有可能就是今天课程开头的引子。   如果是引子的话,想必肯定和课程有关系,会是什么课程呢?   季宁抬眸向四周看去,整个教室宽敞明亮,桌椅都是可以自由升降,完全撤走桌椅的教室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比武场。   难不成这一节课是‘体育’课?   可是……   青年看向麦尔格老师的目光有些迟疑,他这个样子真的能进行激烈运动吗?   “这位同学,你怎么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他出声了,脸色有些阴沉,嘴角耷拉着给人一种生气的感觉。   李阳舒吓得脸都白了,“坏了坏了,老师生气了,季神你快回答呀,不然等下他更生气了。”   在场的玩家们神色各异,他们大多数都面临过突然被老师点名的境地,当问题回答不上来的那一刻,老师们的脸色多多少少都有些微妙。   而作为学生的他们则无不关心自己的课堂表现分还能不能‘苟活’下来。   “没有老师。”   季宁出声了,他稍作停顿后便开始回答问题:“我认为当前的安帝科很好,但它更侧重于科技的发展,从而让这里的居民们疏于锻炼,身体肥硕。”   当然,他口中的身体肥硕指的是象人族,无论是库左萨还是库瓦,他们都有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再对比一下艾尼瓦兰的土著们,两者一个肚子上全是肥肉一个全是肌肉,完全能看出来安帝科的疏于锻炼。   不过他也不能百分百确定这个回复能够让老师满意,所以手里还握着半损坏的夜决做了第二个准备,只要对方有动手的趋势他便立刻出击。   谁知那麦尔格站在讲台上闭着眼睛停滞了三分钟,脑袋摇摇晃晃地像是在回味这个回答。头顶射下的灯光照在他的脑袋上再借机反射出去,像个灯球一样让每个人眼前一花。   “哎呦呦哎呦呦!这回答不错!真不错!你叫什么名字?奖励你一分。”   他边说边从自己漏风的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黑皮封面的小本本,小手指单独悬在上方像根笔似的比比划划。   “老师,我叫季宁。”   季宁此刻面带微笑,一点也不意外的模样让众多人类玩家都羡慕不已。   都在同一个教室上课怎么人家走神了还能回答出问题了,他们这些人怎么啥也不懂呢?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咋这么大呢?   “季宁是吧,给你加一分,呜呼哎呦呦。”   麦尔格老师欢呼一声就要喘气好久,科力等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位老师看上去似乎很柔软,这要如何教授他们相关的知识?今天没看错的话可是体术课。   然而那名老师在喘息完后忽然站直了身子,他抬手吩咐学生:“今天的课程是是体术课,把你们的桌椅板凳全都收下去。”   玩家们猛地瞪大了眼睛:啥?   体术课?   谁教?   那位颤巍巍的麦尔格,头顶又秃又亮的老师吗?   他走两步就要散架的样子,真的能教得了体术课吗?   这下,不只是人类玩家们,就连那些怪物们也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麦尔格。   但也都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纷纷按下旁边的按钮将桌椅板凳降到了地底之下。   齿轮转动着把这些桌椅收起来,整个教室又变回了刚才晨检时的空旷模样。   麦尔格满意地点点头,他站在讲台上按下了又一个按钮,只见空旷的屋子里响起齿轮转动的‘咔哒咔哒’的声音,墙壁和地面上都出现了不同模样的东西。   有的是两个巨大的手臂也有的是两条皮划艇一样的双腿,看得他们疑惑不已。   好在老师及时出声介绍了这些东西,才不至于让学生们都愣在原地。   麦尔格当着所有学生的面一把撕开了自己的衣服,单薄的衣服被扯开露出了他内里的肌肤。   人类玩家们下意识闭上眼,个个嘴里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但是随之而来的系统任务又让他们不得不睁开眼睛去看这充满罪恶的场面。   撕开衣服的麦尔格并没有露出遒劲有力的肌肉,而是一根根被保养得很好的光滑无比的白骨,这些骨头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可以说他全身上下除去光秃秃的脑袋以外都是白骨,心脏的地方悬浮着一颗蓝色的晶体,似乎就是它在维持着麦尔格的一切机能。   【恭喜各位学生们正式开始第二门课程!请认真完成课程!】   【课程:让我们一起强身健体吧!】   【安科大学的科技水平首屈一指,但体能和打斗能力在每一次的比赛上都是垫底,学校为了改变这一现状特意请来了当代有名的体术大师麦尔格来进行授课!作为学生的你们准备好跟着他一起狠狠锻炼身体了吗?!】   【任务:请获得麦尔格老师B及B以上的评价。】   【成功奖励:两学分】   【失败惩罚:麦尔格的厌恶】   【麦尔格老师最讨厌体力不好的学生了,如果你无法获得B及B以上的评价,那么接下来你将一直被他针对,他会通过各种办法让你的课程全都变成体术课直至你获得B及B以上的评价。】   听完系统介绍的玩家们心和四肢都是麻的,读书的时候有八百和一千米,现在来到迷雾世界还有体术锻炼是吧?   呵,这狗屁系统迟早要完!   季宁也对麦尔格的职业有些意外,虽说不能以貌取人,但对方这个样子真的很难让人信服。   “哎哟哟哟,你们都有自己的族群,我就不再分组了。从现在开始每个人都给我举十下手臂举重器,我要评估你们的身体能力。”   “十下?!”   李阳舒已经不知道该震惊还是慌乱了,这看着能顶过他四个人的手臂举重器,真的是他们能举起来的吗?   别说他们了,上古种族之中的贝亚都无法接受,她皱着眉头对麦尔格发问:“麦尔格老师,这对我们是否有些太牵强了?要知道有些种族天生就做不到。”   她们这一种族的风魔法亲和力特别高,但也是出了名的身体脆弱,别说这个举重器了,就是再缩小十倍也不是她能举起来的。身体的限制让她根本不能做到举重十下的要求。   “呜呼,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别着急。”   骷髅光头麦尔格露出个骇人的笑容指了指旁边的箱子:“这些是能量晶体,可以提供你们需要的能量来完成体能训练,但前提是你们得从里面注入能量。”   季宁闻言眯起了眼睛,又是能量晶体? 第189章   经历了上一堂课程的玩家们自然是知道这个晶体的, 毕竟那些怪物们都在往里面输入能量来组装零件。   如今更是可以用来举重,这怎能让他们不心动?但问题就出在这里,不是他们不想用, 而是用不了。   准确来说, 怪物们用它仅仅是消耗能量,他们使用消耗的东西就难说了。   上一次要不是季宁让他们及时止损,想来不少玩家早都出事了。   那些已经体验过一次的玩家们浑身都打了个寒战, 一旦握上这能量晶体就会不自觉陷进去。如果没有外力帮助,他们根本不能自行中断, 长此以往估计命都得赔进去。   不过这对于贝亚这类自身本就被限制但又需要获取学分的学生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捷径呢?   贝亚喜形于色, 立刻朝手下甩了个眼色,让他们过去领取能量晶体。   浆果一族也立刻派人前往, 生怕落后了没有晶体能用。   看着晶体如此畅销,台上的麦尔格眯着眼睛笑了笑然后一双骷髅手按在了装有能量晶体的箱子上。   “呜呼呼呼呼!大家先别着急, 这晶体可不是免费提供的。”   他镭射灯一般的光头扭动了几下, 晃得众人视线全都集中在他身上:“此前课程中的晶体算是给你们新生准备的见面礼,但是自那之后你们便是安科大学真正的学生了, 所以晶体自然也要开始收费。”   贝亚直接出声打断他:“老师你就直接说要怎么样才能使用这些晶体吧?”   她来这所学校的目的本就有一半是冲着这些装有能量的晶体而来, 现下彻彻底底接触了晶体当然要多收集一些。   “很简单, 昨天课程上组装的零件每二十个便能兑换四个晶体。”   “可是……我们昨天组装的零件早都上交了。”   贝亚说的没错,他们的零件本就是课程作业,哪还有半点剩余。   只见这骷髅光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没关系,组装室随时开放,只要你们在两天之内交齐零件就可以了。”   “但是请注意,该限时活动将于九天后失效,想要晶体的赶快来兑换吧,过时不候。哦对了, 看在你们是新生的份上,我再多提醒一句,要是还不上来,学校将会按照数量来处理,可自行在学校官网上查阅相关信息。”   麦尔格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话,教室里静悄悄一片,他们都在暗自思量借这晶体可不可行?又该借多少最为合适。   而人类玩家这边却将视线都放在了季宁和斐的身上。经过这么些日子的相处,他们已经清楚地认知到自己和大佬之间的差距,再加上那晶体对他们来说就是个要命的东西,一切还是等两位大佬定夺吧。   被清理了‘寄生虫’的几名玩家也不再像先前那般对季宁抱有恶意,他们大多都不好意思地靠后站就怕惹季宁生气。   青年哪有这闲工夫,他在暗自回忆刚才麦格尔的话,话语虽然很多,但实际包内容和包含的物品说来说去就两个。   组装的零件和那些能力特殊的能量晶体。   学校不是慈善机构,所以不能免费提供,可收取的居然是昨天他们组装的零件。   这些零件的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季宁轻叩着手上的戒指,不知为何,戒指这几日总会隐隐发烫,他也没有弄清楚。   要是墨滦在就好了,没准他能知道些什么,今晚问问看吧。   教室里沉默片刻过后被重新出现的声音占领了,各大种族都在热烈地讨论着他们所需的晶体数量,也有的早就在麦尔格面前为了借用更多的晶体而吵了起来。   科力他们面露嘲讽地看向浆果丛管家艾兰:“都知道我们机械族依赖的就是晶体,自然要多借一些,你们这群乡巴佬凭什么借那么多。”   艾兰气得浆果丛一直在摇晃,他涨红着一张脸大骂:“无礼!真是无礼!你要是在扎木怳早都因为这些话下狱了!”   “嗤,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放心吧,你们那个破地方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去的。”   科力等人轰然大笑,将轻蔑和看不清表现得淋漓尽致。   “你!你们!”   艾兰深知学校不能动武的规定,当前的事情也只是他被羞辱了,好在公主没事,所以他甩了甩手转过身去不再理会这群无礼的机械族。   反正他要交易的对象是麦尔格不是那群稀奇古怪的机械族!   未曾想这麦尔格也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他和库斯克一样都不是正经进来教学老师,恰巧都是在各自的领域里面比较成功才被学校邀请进来教授课程的。   所以相对那些有师德的老师来说,他更看重的反而是利益,这浆果一族光是居住的地方就离这里有十万八千里了,他要如何从中获得好处?   再来就是机械一族俨然已经成为了安帝科的新贵,科力也是他们一族的未来,现在讨好他们准没错。   麦尔格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最后谄媚地对着科力笑了笑:“科力,由于你们的优秀表现,可以先进行选择。”   “这不公平!”   艾兰当场就提出了质疑,可麦尔格哪里管他,全当作没听见继续和科力签署协议。   “管家爷爷算了吧,不要让老师生气了咩。”   艾琳诺上前轻轻扯了扯艾兰的袖子,让他不用再争了,不然到时候老师一个不高兴直接扣他们的分就不好了。   “可……唉!是,公主。”   艾兰气愤之余只剩无奈,他们确实不宜再争下去,这里学分就是一切,掌握学分的老师们更是人上人。   在旁边围观了全过程的季宁只觉得心中的疑惑更多了,这些晶体到底从何而来?   麦尔格对待各个种族之间的态度又是按照什么变化的?   他想搞清楚这两点,便也装作想要晶体走上前去询问:“麦尔格老师,如果是我们的话最多能借多少?”   “忙着呢,没空。”   光头斜瞟了他一眼又不感兴趣地转了回去,给其他的种族兑换晶体。   然而,还没过三秒钟麦尔格就像是见鬼了似的又转了过来,这次他抬手碰了碰耳朵然后搓着一双手道:“是你们啊,借多少晶体都可以!来吧来吧签协议吧,你们要借多少?”   态度转变之大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季宁挑挑眉,麦尔格的态度有点意思啊,还有耳朵那里是不是……   他道:“老师稍等,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说完后青年便回到了人类玩家的身边,不少人围上来询问情况,他在众人开口前拿出了夜决并操控着棱形晶片对准了所有人类玩家。   李阳舒最先开口,“季神,你这是做什么啊?”   “是啊,怎么把武器对准自己人了啊……”   “季神,你别不是叛变了吧……”   接连发出的质疑下季宁没有解释,而门口待机的那群塔盾机器人突然眼冒红光。   它们红着眼睛进入教室,发出警报的声音,“警告!警告!有暴力事件即将发生,请立刻终止!请立刻终止!”   它们边警告边将所有人类围了起来,玩家们一片慌乱,完全不知道季宁要做什么。   “长话短说,这里面可以有三分钟的交流时间。”   季宁的话让李阳舒一顿,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问道:“季神,这个晶体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你傻啊,晶体肯定特别,但季神如此大费周章引来这群机器人,想必肯定是有其他目的。”说话的是其中一位玩家,他们作为老玩家当然也有自己的一些想法。   “嗯,麦尔格有问题……”   青年皱着眉没有把话说完,斐接了句:“你说的是他在摆明了态度之后又突然转变了对吗?”   他刚才也看到了两人的对话,自是一眼便看出了问题所在。   季宁抬头同斐对视:“对。”   “那会不会是他真的看错人了才出错的呢?”李阳舒提出了假设,季宁摇摇头:“问题就在这,仅仅三秒钟麦尔格的态度就发生了极大的转变,没有反复确认的模样看起来完全不像是看错人。”   “这么一说,确实有问题啊,那我们也不知道原因啊……还不如赶快想想怎么举重吧,这里面怪吓人的。”   不少玩家抓耳挠腮也想不出原因,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没想到办法去举那举行手臂,光在这里分析麦尔格老师了,这真的有用吗?   季宁却不紧不慢地用眼神示意了众人:“不过我刚才注意到一个细节,麦尔格态度转变时曾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耳朵。”   “你的意思是,他的态度转变或许和别人有关系?”   斐问到了点子上,季宁满意地点点头:“对,我觉得这间教室很有可能存在监视或者监听者。”   这下,众人恍然大悟,连连感慨:“原来如此!难怪季神要搞这么一出戏。”   “好了,回归正题,教室有人监视,麦尔格对我们的态度很微妙,说明我们昨天做出的零件对幕后之人有用。”   “准确来说,应该是那群使用晶体组装出来的零件对他们有用。”   斐眯起了眼睛,他抿抿唇:“那就说明,这些零件里面应该被他们赋予了某种东西。”   几乎是瞬间,想到了什么的季宁和斐一起抬头对视,他们两个用眼神交换了思想。   是灵魂之力!   普通玩家并不知道使用晶体付出的代价是自己的灵魂之力,但季宁和斐都曾见过那些阴绿色的魂体,昨天使用晶体的玩家们泄露出来的能量就像极了那些阴绿色魂体才有的能量。   如此看来,背后之人图谋的东西不小。   季宁和斐都意识到,他们这些人类玩家已经被人盯上了! 第190章   可是……   季宁和斐一同紧拧着眉头, 连说话都被监视的他们知道了以后又能做什么?   “现在不宜轻举妄动。”季宁给出了建议。   斐赞同地点点头,“嗯。”   两人抬头对视一眼,敲定了当前的策略:“无论如何都不要再碰晶体。”   “季神, 斐神, 三分钟快到了,我们是不是该,该出去了?我怎么觉得那群机器人要冲上来了?!”   李阳舒说得很急, 险些被口水呛到,但他明显顾不上这些, 因为围住他们的机器人已经架着长枪大炮蓄势待发了。   虽然两位大佬还没做出表示, 但他们真的挺害怕的,这般违规实属是第一次了, 他们先前可不敢在迷雾世界搞这些骚操作。   季宁看了看时间,还有三十秒, 确实该出去了, 他转身看向众人:“出去后正常交流,不要讨论人类的话题, 尽可能的正常聊天不要让别人看出异常。”   “还有就是, 不要使用晶体, 有任何异动情况一定要告诉我和斐,有莫哇提的猫猫头道具的也可以在晚上通过眼镜沟通,切记,有人的时候一定不要拿出来。”   毕竟莫哇提对于这所学校的高层来说似乎是一个很重要的存在,若是合作伙伴还好,就怕对方是什么反对势力,到时候把他们一起归于同类可就遭了。   季宁现在相当于左右摇摆谁都沾点关系,又谁都不怎么熟, 主打一个全都是认识,全都是朋友。   他说的严肃极了,在场的玩家们都能从他和斐的态度上感受到些许不对劲的地方。   现在的他们在这个迷雾世界里摆明了就是合作关系,所以玩家们几乎都没有怎么思考便连声应道:“好的!”   “季神,斐神,你们就放心吧!有情况我们一定如实汇报。”   “对!还有那个什么晶体,坚决不碰!谁碰谁是孙子!”   “那个……我们是不是该出去了?”   李阳舒在一旁插话打断了他们,手指还颤巍巍指着那些个肃穆严厉的机器人们。   季宁左右看了看,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了,时间久了也容易引起怀疑,他抬手收起了四处飞散的棱形晶片,机器人们检测不到暴力行为后全都停下来了。   它们眼里的红光褪去,一层层高高垒起的‘墙壁’落下,塔盾机器人们又回复成原来的模样。   这一出戏可是把教室里的其他人给吓坏了,毕竟他们也才来学校不久,这些塔盾的面目只从传说里听到过。   如今一来就来了一堆,个个凶神恶煞的,叫人怎么不害怕。   麦尔格更是惊得一把老骨头抖来抖去,他就是外聘来的体术大师,根本没想过会有朝一日和这些古板又难看的机器人面对面。   最关键的是,他们让他重点关注的学生全都被关进去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麦尔格的骨头左摇一会儿右晃一下,旁边的艾琳诺看了都犯嘀咕,“老师这个样子,真的不会散架吗?”   “公主,又说出来了。”   艾兰不着痕迹地提醒着,不过这一次他却觉得公主说的很对,麦尔格早点散架了好!   这时,塔盾机器人散开了,它们有秩序地离开了教室,人类玩家们个个脸色惨白着似乎还没从刚才的阴影里走出来。   麦尔格面色一喜连忙上去关怀这群学生:“哎哟,你们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把它们招来了?”   他边说着边上前,手上动作不停,打算直接叫其中一个学生来回答。   季宁侧步挡在了人类玩家的面前笑着同光头道:“麦尔格老师,刚才我们之间可能发生了点小摩擦,机器人误会了,现在误会解除了,请别介意。”   他说得诚恳,麦尔格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视线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视,有些狐疑:“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要不是他们刚刚说话挑衅我们季神,季神又怎么会动手?”   李阳舒气愤地回答着,他的脸色甚至跟着变红了不少,一看就是生气生上头了。   而斐那边,也有人站了出来一脸不屑:“切,我们斐神就是更厉害一些!”   “你说什么?!”   眼看着两方又要吵起来,麦尔格头疼地挠了挠毫无毛发残留的光头,这,这这这要怎么搞?   他的眼睛里露出些疑惑来,但也没了刚才那般随意,季宁甚至能看到些迟疑。   果不其然,麦尔格抬手不经意地碰了碰耳朵,然后大约五秒的时间,他的神情不再困惑和犹豫,而是胸有成竹般笑眯眯的。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都是一族的别伤了感情。”   季宁闻言冷哼了一声,实则是撇头用斐对视了一眼,看来这幕后之人已经信任他们突然招来塔盾机器人的动机了。   现下有了让那一方信任的理由了,该进行接下来的课程了。   斐也冷哼出声一副跟季宁不对付的模样:“老师,不是举重吗?您是不是该示范一下标准动作?”   斐的这一问题把麦尔格要说的话打断了,他沉默了些许时间,眼睛也微微眯起,气氛突然冷了下来。   “咕咚。”   李阳舒紧张地吞了口口水,连呼吸都没敢要大声生怕下一秒就要触发一场大战。   殊不知半分钟后麦尔格再度恢复了笑容,甚至比之前还要热烈三分。   他说:“这本就是教学的一部分内容当然可以!不过你们打算预定多少晶体?先到先得,现在可没剩下多少了哦。”   来了!   众人虽然还像刚才那边谈天说地,但早都竖起耳朵听着对话内容了。   这到了最关键的部分自然要更紧张一些,聊天的声音都小了,每个人脸色严肃得跟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似的。   科力感受到了一股硝烟弥漫的味道,不由得挑挑眉头,看来这季宁对他们的统治力也不是百分百嘛,一个队伍里居然有两个势力,真是蠢货!   贝亚则是不感兴趣地打了个哈欠,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发丝前端,权势之争她向来都看不上,如果不是为了那个东西为了那两个人,她绝对不会在这里多呆一天。   不过……   女孩的视线带着些疑惑落在季宁身上,这人怎么会让自己的队伍里出现其他的势力?这么大的失误不像是他会犯的。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整个人类玩家们的计划。   季宁在离开塔盾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玩家们共分成两队,一队以他为中心,一队以斐为中心。   而且两队的关系还得是互相看不起,时不时就会呛上两句的状态,只有这样才能让幕后之人看了放心。   所以现在的一切,全都是玩家们演出来的,李阳舒憋笑憋红了脸,其他的玩家已经憋得青筋暴起,但好在这样的状态落在所有人眼里就是两方已经闹的不可开交,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幕后之人看了很满意,在给麦尔格传递的信息中明确表示:满足他们的然后条件,两方都要满足。   这样他们在资源相同的情况下关系就会愈发紧张激烈,甚至是分裂,到时候就可以趁虚而入了。   只是现在不能让他们分开,才开学不久若是分裂想必一定会引起米尔迪那个老家伙的注意,所以现在必须稳住他们,再慢慢发酵。   九天后便是节庆日,这些日子足够让他们之间分崩离析了。   不得不说,他们的算盘打的很好,饶是季宁看了也会鼓鼓掌的程度,但也只能鼓鼓掌了,因为这在人类社会中不过是最浅显的算计。   虽说季宁不清楚细节,但大部分计划他全都猜对了,也猜到了幕后之人的想法,所以他和斐合计来了一出将计就计,顺着对方的计划进行下去看看能钓出什么大鱼。   李阳舒也曾疑惑不解,因为这样的话就意味着他们势必要借用晶体,可是不是说不能使用晶体吗?   而且晶体借回来不使用的话一样会被发现吧?   为此,季宁神秘地笑了笑,“谁说晶体借回来是给我们自己用了?”   “嗯?”男孩更懵了,大人的世界好难懂。   青年笑而不语,他只是看着麦尔格说道:“老师,要不您先做示范吧,这没有参考我们没上手试过又怎么知道要用几个晶体呢?”   “嗯……确实有点道理,那行,我给你们示范。为了你们更精准地兑换晶体,每个队伍可以免费使用一块晶体。”   麦尔格能同意季宁并不意外,毕竟他们想要的是全体人类玩家的灵魂之力,自然是合适恰当就好,不然多出来的那部分可能有被人发现的风险。   他猜这个幕后之人谋求的东西肯定很大,更有甚者这是校方不知道的,今晚上去找维伦斯的时候或许可以试探一下。   这边,麦尔格已经赤裸着一身白骨走到了巨大的手臂举重器面前,他的肋骨一根接一根地离开身体来到手臂上和手臂上的白骨贴合在一起。   没多长时间,他的手臂就变成了一个白骨·肌肉·plus版手臂,身体也成了只有一根由上到下直的发瘟的脊柱撑着。   人类玩家们不由得抖了抖,这样还能举重,真牛!   麦尔格加强手臂以后上前半步,他的左手握住晶体,右手握住举重器的杆子,一股纯白色的丝线像气体一般缠绕在杆子上。   “咕扭扭扭扭扭扭扭~哐当!”   举重器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笑一般,那些缠绕的丝线通通拥入举重器里,麦尔格轻松地举起了它。   而后,手臂举重器的两端似乎形成了某个莹绿色的光点,再顺着晶体回到了他的体内。   麦尔格的白骨手臂肉眼可见地生长出了一块肌肉来。   这举重器居然可以肉白骨! 第191章   “哐当!”   “哐当”   举重器接连发出响声, 比那老旧洗衣机的动静还要大,但这些都比不上它能肉白骨的效果,所有人都目光紧盯着那麦尔格的手臂。   “白骨上真的是肌肉吗?”   人群中有人不可置信的出声, 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是真的, 这个世界上难道真的存在重新构造肌肉的东西吗?   那是不是可以再大胆一点?   既然有了肉白骨,是不是也有生死人的东西???   不光是人类玩家震惊,就连科力等人也是一脸震惊, 他们情绪激动地走上前:“这,这是……麦尔格老师这是你们新产出的仪器和晶体吗?!”   麦尔格神秘地笑一笑:“当然了, 我们一直致力于和学校合作研发更多更好的东西惠及所有安帝科的居民们, 这就是他们最新的研究成果。”   “果然……”   科力失语了片刻,再度出声时眼里全是敬佩和仰慕:“太厉害了!他们简直就是我们的启明星!”   贝亚虽没有表示什么但一直往这边瞟的目光早都把她出卖了, 季宁轻轻扫过全场,就没有人不心动的。   可是……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灰白色的晶体上, 这么逆天的能力真的没有代价吗?   组装的零件是换取晶体的必需品, 但它的制作过程对这些拥有魔力的‘本地人’来说算不上什么,最多就是累了点, 光凭它能够令人重新让人生长出肌肉来就足以令人疯狂的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这对那些身体有缺陷的有极大的作用但对当前的学生们却只能算得上一般般, 麦尔格他们为什么会特意介绍这个呢?   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功能?   果不其然,麦尔格鼓着手臂用力地伸展了几下,它轻松地举起了举重器,完全没有先前的易碎感。   他说:“除此之外,它还能强化你们身体的任意部位,不过必须要晶体和仪器搭配着使用。”   “居然是这样!”   众人皆露出恍然神的表情,他们已经跃跃欲试想要上去体验一番了,但经历了数个迷雾世界的季宁面容严肃地悄悄后退了几步。   他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其中不乏有心动的人类玩家已经忍不住凑上去看了看。   那些人面色犹豫不决,季宁暗感不妙,麦尔格的话诱惑力太强了,强到足以让部分玩家忽略掉失去的部分灵魂之力。   虽说失去部分不会死亡,但是面临的后果和副作用都无人知晓,这才是他们该担心的东西。   这时,麦尔格看着季宁问道:“季宁,我已经示范完成了,你们需要兑换结果能量晶体呢?”   他期待地搓着手,当然面上还是一副德高望重的模样。   思绪被打断的季宁抬起头同斐对视上,那双冷静无波的眼眸之中淡然自若,也透露出了青年想要的情报。   斐的看法和他一致,这个所谓的效果绝不可能这么简单,背后一定还藏有更大的秘密。   季宁微微点头,既然对方的看法没变那他还是执行原来的计划。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需要一些东西……   青年转过头去,李阳舒感受到视线后小跑着来到他身边,男孩作为他的‘热烈追随者’,这样的举动在幕后之人眼里不算异常,所以由他做也最为合适。   “季神,都OK了,其他试过的种族基本都是0.2颗晶体能举起来一次。”   “嗯。”这个数字和他想的差不多,“那个族群呢?”   “额……0.4颗。”李阳舒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办法这个种族的体能确实太弱了,居然要翻倍的颗数才能举一次。   0.4颗吗?   季宁皱着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浆果一族,二十人的族群若是每个人都要0.4颗晶体那就相当于一个人背上了二十个组装零件的债,二十个人就是四百个组装零件。   啧,真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季宁虽有不爽但也没表露出来,他走到麦尔格面前轻启薄唇:“老师,我们需要借80颗晶体,您有吗?”   他的眼神扫了扫一旁的箱子,浅浅的箱子里可装不下那么多晶体。   麦尔格卡壳了一下,然后喜笑颜开道:“当然有啦!稍等,我这就让他们送过来。”   他拿出手机滴滴按了几下:“好了搞定了!这个箱子里共有40枚晶体,你们先拿去用吧,剩下的等会儿送到教室来。”   麦尔格咔哒咔哒敲了敲自己的光头又补充了句:“对了,体术课程的时间一共是两天,所以在两天后你们就得完成我布置的任务以及偿还足够的零件。”   “我去,才两天,这哪里做得出来这么多的组装零件啊?”   李阳舒嘴巴嘀嘀咕咕道,他可没忘了昨天半死不活的状态是怎么来的,他们二十个人光是250个零件就要老命了,哪里可能做得出400个……   季神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多数玩家们脸上都慌了,他们并不知道季宁的计划,但是对方兑换这么多晶石,根本不是他们能还得上的啊,没日没夜按手柄都难更何况晚上还得面临查寝!   但是斐和季宁的脸色都没有太明显的变化,他们也只好按兵不动静待两位大佬吩咐。   “好了,80颗晶体够了,你们也快开始锻炼吧!时间可是不等人的哦。”   “好的,老师。”   季宁微笑着应下,他带着人把晶体搬走了,看了全过程的艾兰急得浆果丛都枯萎了大半,他一遍又一遍地看向季宁那边,羡慕得不得了!   那可是80颗晶体啊!当初他去找麦尔格兑换的时候对方以数量不够为由给拒绝了,可是现在却愿意为那群无礼之徒兑换,真是一点也不公平!   艾兰尤为生气,头顶‘噗噗’冒了三四次红色的小规模气体。   “管家爷爷怎么办啊?我们没有晶体根本没半点完成课程,这样下去不就又要回到底下的班级了吗?”   艾琳诺担忧地看着艾兰:“那我们岂不是离他们又远了一点?”   “公主,稍安勿躁,我会想办法的。”   艾兰沉声安慰着公主,内里却早已急得上火,他们族群和这里相差甚远,根本威胁不到这群势力眼,学校之内又不能动用武力,当前的他们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获得大量的晶体。   唉!   中年男人暗暗叹了口气,这安帝科着实有些欺人太甚!   而这时,麦尔格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嗡嗡”直响的手机连带着金属桌子也在响,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后猛地拍了下桌子。   “我都说了我没有!”   这一声几乎让在场学生们都听了去,看到众人的目光都集中于此,他轻啧了一声:“我有事要处理,你们先自己锻炼着,举重器有自动记录的功能,你们只用照常做就行,一人十个,两天后我来看成绩。”   麦尔格说完后就匆匆离开了教室,季宁的嘴角微勾,看来他的办法奏效了。   接下来就是浆果一族了。   季宁抱着箱子从浆果一族面前面前经过‘顺道’撞翻了艾琳诺。   “啊!!!”   女孩惊呼出声,头顶上的果实又掉了一个下来,艾兰慌忙扶住倒下公主,然后一脸愤怒地瞪向季宁。   “该死!你怎么敢冲撞公主?!护卫呢?都是吃干饭的吗?!”   艾兰头顶喷出的红色气体更多了,远远看去就像要爆发的火山一样。   两方战争一触即发,偏偏老师这个时候还不在教室,其他的种族又开启了作壁上观的模式,完全不打算插手。   人类玩家也懵了,他们不知道季宁到底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只能机械地站在那里当个旁观者。   季宁没有因此大惊失色,反而露出些不屑的表情,脸上满是轻慢:“不就是撞了一下嘛,我当是什么呢?差不多得了。”   “你!”艾兰这是第三次被人轻慢了,他可以被侮辱但是公主作为皇室绝对不行,所以今天就算是那些个机器人来了他也要教训教训这人!   这般想着男人的手上已经出现了武器,头顶喷出的气体已经浓郁到快变成实质的了。   但是季宁还是没有改变态度,他嫌弃地撇撇嘴,“不过是一群无法举重的‘贱民’罢了,看在你们公主长得还不错的份上,这份晶体就施舍给你们吧。”   青年说的轻慢又无礼,任谁听了都是会生气的程度,艾琳诺憋红了脸,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瞪着对方。   艾兰却罕见的熄了火,他有些狐疑皱起了眉头,这人到底是……   他的视线在晶体和季宁之间来回转悠,能做到拥有统领手下士兵实权的管家脑子自然不差。   近乎是瞬间,他便从中看出了不对劲来。   明明对方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的距离为何会突然撞上公主,而且这一箱作为赔偿的晶体又刚好是他们所需的数量,这一切要都是巧合那他都可以改信幸运女神了。   所以,对方这么做就是为了把晶体给他们!   可是……为什么?   艾兰想不通,眼底浮现出些疑惑来,季宁没有回应而是继续道:“记住,以后别来纠缠我,晶体我可以随时收回!”   “哎,哎好,哼!无礼之徒!要不是看早学校的份上,肯定饶不了你!”   艾兰很上道,他立刻进入状态把晶体收下并动用了自己本族的能力将带有联络信息的叶子递给了季宁。   季宁得到叶子的那一刻挑了挑眉,这事儿成了。   “啥啊这是?我怎么看不懂了……”李阳舒挠破脑袋都想不通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殊不知在季宁心底,墨滦一直在说着话。   “季宁,能告诉你的我都说了,今晚上见面的时候我想知道答案。”   “……”   “好。” 第192章   早在墨滦见到季宁的那一刻, 他们在心底传话的限制就被解开了,两人又能像先前一样交流了。   季宁本以为墨滦离开这里后他们会再度失去联系,未曾想两人并没有被空间束缚。   “墨滦?”   “我在。”   在教室中的青年陡然听到男人的声音手指微动, “你现在还在幕硴吉特列?”   “嗯, 要准备上课了,你呢?”   “已经在上课了,只是……”   现下的他遇见了点棘手的事情无法解决, 墨滦从语气里听出了问题,直接开口问道:“怎么了?你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   “嗯……”季宁也不知道他现在对墨滦是一种什么心情, 但情绪上总归有些别扭, 以前可以直接询问,现下却会犹豫再三。   但这里也没时间给他犹豫不决了, “长话短说,我在这里遇到了头顶浆果丛的族群, 他们是否有什么特殊之处?”   男人不笨, 自然知道季宁想要知道什么情报,所以他在记忆里搜寻到相关记忆后便立刻开口:“没记错的话他们是来自扎木怳的卡黎族, 那个地方基本上全都;$G@#@, 不过他们因为中立的态度和比较聪明的脑子, 所以算是那里实力不差的。”   实力不差吗?   季宁挑挑眉,虽然系统还是屏蔽了部分话语但是这个信息足够了,实力不差的话想来四百个组装零件应该能够轻松完成。   他只需要找个借口亦或者理由把这些零件递上去就能一起解决他们和卡黎族的问题。   现实也和他想的相差无几,对方确实聪明,完全理解的同时还能再跟着他演下去,是个演戏的好苗子。   而在这之中,艾兰还给出了事后联络的讯息,季宁更是意外之喜, 本来只打算就这么解决体术课程,结果现下还能和卡黎一族小小地合作一番,倒是不错。   现下他们手里的晶体已经到了卡黎一族手中,麦尔格也因为另外一个麻烦缠身暂时不会回到教室里来。   至于那幕后之人,季宁想,对方估计也在处理麻烦事件顾不上他们。   “季神季神,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个骷髅光头为什么会出去啊?”   李阳舒实在是好奇但他怎么想都想不通这是为什么,直觉告诉他季宁一定知道,所以大着胆子上前来问。   一侧的玩家调侃道:“李阳舒,胆子挺大嘛,这都敢直接问大佬啊?”   “哎哟,这不是季神和其他大佬都不一样嘛,他虽然看着冷漠无情的但是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毕竟他可是季神和墨滦爱情的见证者。   男孩一想到昨晚的画面就忍不住脸红连忙自己终止了话题。   听着众人的对话季宁的表情没有发生改变,“他出去处理的事情是我造成的。”   “嗯,嗯???”   “这……这是现在能说的吗?”   李阳舒惊讶不已地环视四周,这里指不定还有人在监视着他们,这样透露出去不就完蛋了吗?   季宁勾唇一笑:“没事,他们现在应该顾不上我们。”   青年的话语让众人更懵逼了,什么叫顾不上?季宁这是搞了个多大的麻烦???   其实季宁也没干什么,他只是在知道这个晶体的能力后偷偷录了一段视频并上传到了网上。画面里的主角就是麦尔格和他那长出肌肉的白骨手臂。   标题:【惊!体术大师的肌肉竟来自……】   为了让麦尔格和监视幕后之人同时陷入风波,季宁特意站在了麦尔格的身侧录像,摄像头的角度之刁钻非常人所能及,让人看上去就好像是麦尔格自己拍摄的一样。   为了真实感,季宁还特意使用了这个软件里最新的功能,链接跳转商品,卖的是增加肌肉的蛋白浆液。   所以就算它在麦尔格眼里看起来很假也没关系,只要幕后之人觉得真就行了。   再加上发送这个的时候季宁换上了超级热心市民的称号,天生发视频就自带流量,所以还没几分钟这视频就已经经由数人浏览被推送到了主页面。   这个时候他再换回血色之气的称号,热心市民的效果就算消失了也能依靠首页的流量起来。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麦尔格当众说出的话让季宁知道,事情成功了。   很顺利,也在意料之中。   青年给完晶体后面色淡定地走向自己的队伍,“好了,现在该开始举重了。”   人类玩家们个个点头回应着,几个体型魁梧的玩家走上前来跃跃欲试地想要上前体验。   晶体的作用下确实很容易举重,但他们不能使用晶体只能依靠自己本身。   而在此之前又没有人尝试过徒手举重,甚至连个示范都没有。没有攻略的情况下,他们也只能先让几个力气大的玩家先来尝试一番。   此次尝试的玩家有三个,其中两个是天天保持锻炼健身的玩家,还有一个本身就是举重运动员。   他们对这个巨型举重器充满了好奇,争抢着想要率先尝试。   第一个体验的是曹宗,他是多年的健身达人,一身腱子肉健硕而不夸张,充满力量感的同时也有几丝美感。   他抬脚上前来到了举重器的下方。   举重器的中间是根粗长的柱子,柱子的最上方是一个圆盘,圆盘的两端各有一只手臂,圆盘的下方还有一个小型的圆盘,两者中间由银色的链条链接着。   它的正下方则是像天平一样的两个秤盘,左右秤盘之上都放着一捆枯木,枯木上面零星缀着几片枯黄色的叶片,季宁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曹宗蹲下身子,双手握住悬停在头顶的杆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双腿肌肉绷紧,双手猛地发力。   然而,三秒过去了,举重器纹丝不动。   曹宗还在发力,他憋得满脸通红,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滑落,举重器还是纹丝不动。   另外一个健身达人丁锡是曹宗的损友,他看着曹宗没能举起来毫不犹豫地损道:“曹宗,行不行啊?就两捆枯木你都举不起来,这么多年健身白健了?要实在不行就换我来,给你露两手。”   曹宗发现自己始终无法撼动举重器只能张嘴吐出憋了许久的浊气,他斜瞪了眼丁锡:“这玩意儿邪门的很,根本举不动。”   他怎么说也是能举起百斤的,如今连这两捆枯木都举不起来不是丢脸都大发了嘛。   不过好在是在迷雾世界,举重器没准早就被人动了手脚,他也不算太丢人。   曹宗这般想着就要松手离开这里让丁锡自己上前试上一试,结果……   他无论怎么做都松不了手,就像是被贴了胶水似的拔不下来。   而且原本悬于上方的杆子竟然在缓缓下降,每下降一分曹宗就得再往下蹲一点。   注意到这一点的季宁眉心微蹙:“你怎么了?”   “我,我的手松不开了!”曹宗的眼神从原本的轻松变成惊慌,他用力扯了几下还是无法扯动,偏偏那杆子还继续下降。   男人彻底慌了,抬头看向季宁和斐:“季神,斐神,你们救救,救救我啊!我不想死啊!”   由于不断下降的杆子,曹宗的姿势已经由半蹲改为蹲着了,他刚刚已经试过了,这重量重如千钧,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人类玩家可以举起来的。   “救救我啊!”   男人急得一直在不停地扯手,他不想死!不想失去双手!   迷雾世界危险重重,若是没了手他还要怎么完成任务存活下去?!   “老曹你别急,季神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丁锡出声安慰着慌了神的曹宗,迫切的眼神不由地落在季宁身上,救曹宗是一点,找到办法举重也是一点。   他们这些最高只经历过B级迷雾世界的玩家在A级世界里根本不够看,这个时候最好听大佬们的指示。   季宁皱着眉头伸手上前,斐拦下了他反复确认:“你确定你要直接触碰?万一你也无法松开怎么办?”   “可若不是亲自接触又该如何寻找办法?”季宁反问道。   斐闻言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松开了手;“行,尊重你的选择。”   青年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那缓缓下降的杆子,然后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又松开了杆子,没有一点难度。   紧接着他又伸出双手试了试,还是能正常松手,“看来这举重器只针对触碰它的第一个人。”   “那要如何才能解除这个状态?”丁锡连忙发问,他好兄弟还在上面呢,能不着急嘛!   季宁回想了下先前麦尔格说的话和系统颁发的规则,两者都提到了每人完成十次举重,或许这就是关键。   他抿了抿嘴唇沉声道:“举重十次。”   十次……   所有人包括曹宗在内的玩家们都闭上了嘴巴,周遭的气氛陷入了沉默。   “那我……是不是要死了?”   最后还是曹宗率先开口,他的面色惨白,眼里充斥着绝望。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对,对了!我们还有晶体!反正只是用一点的话也不会怎么样的对吧?”   曹宗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乞求地看向季宁:“季神,就当我求求你了,能不能再去借点晶体?或者把之前的要回来,那些零件我一定会补上的!”   男人说的迫切,现在的他已经躺在地上了,退无可退让他完全没了思考的能力,只想赶快找到解决的办法活下去。   季宁眉头紧紧拧着,他的视线在枯木上来回转动,用了晶体会失去灵魂之力,不用就无法举重,系统不应该设置这样的死局才对。   一定有破局的办法。   会是什么呢?   枯木,两捆枯木要如何轻松举起?   枯木……   水……   青年盯着那两捆枯木产生了个大胆且荒唐的想法。   难道…… 第193章   想到了什么的季宁有些迟疑, 这个世界真的有这么离谱吗?   但既然有了想法总归好过呆在原地什么也干不了,办法可不可行只有试了才能知道。   “吱呀———”   举重器又往下下降了些,曹宗退无可退, 只能感受着身上越来越重, 胸口传来的疼痛和窒息感愈发强烈。   他的求生欲望在此刻达到了顶峰,涕泪横流地大喊着:“求你们了!救救我啊!!!”   男人双腿瞪着地面一刻都不停歇,手上也疯狂地拉扯, “松开啊!你快给我松开啊!”   “哐当!”   金属制成的圆盘连带着链条都发出巨大的声响,此刻的举重器在不少人眼中都化身为一个夺人性命的断头台。   曹宗几近面临崩溃, 只能死死地盯着正上方那转动的圆盘, 双手因为撕扯导致皮肤开裂,流了不少的血液, 但就算这样,那双手还是牢牢握着杆子没有放松哪怕一丝一毫。   ……   要死了么?   他偏过头去前, 似乎已经放弃了生的希望。   这时, 男人眼前的光线黯淡了些,一个人迈着平稳的步伐朝这里走了过来。   他麻木地抬头看去, 那白发青年逆着光站在他的面前, 微垂的眼眸和淡薄的嘴唇为其平添了几分冷漠。   曹宗因为重物积压已经出现了缺氧窒息的征兆, 却还是将对方的模样深深刻在了脑子里。   季宁带着李阳舒一人站在一边将托盘和那一捆枯木浸泡在水里。   有了水的浮力枯木没有沉底而是缓缓上升,也就是这个时候蹲下的两人把手往上抬了抬。   “咔———哒!”   一直向下的杆子居然起来了!   眼看着方法管用李阳舒面露喜色:“季神,真的有用!我们继续吧!”   “嗯。”   方法是季宁想的,但这两桶水却是李阳舒搞来的,要在短时间里找到两个能够完全覆盖托盘的水桶和水可不简单。   好在人多力量大,这里面的玩家们有着各种各样的道具,聚在一起拼拼凑凑倒也真的凑出来了两个水桶和水。   他们继续抱着水桶往上,浮起的枯木反将杆子带着往上‘爬’了。   曹宗本来以为自己快死了, 双目失神地放弃了挣扎,手臂就搭在那里一点力气都没有。   谁成想,手上居然传来了一股向上牵引的力量,他耷拉在上面的手跟着上升了不少。   丁锡在一旁喊道:“曹宗快别愣着了,赶紧用力啊!”   他的声音把失神的曹宗叫了回来,曹宗突然发现自己的胸口不重了,缺氧的感觉也逐渐褪去。   “我,我能喘气了?!!!”   他连忙大口呼吸了几口然后双手忍着痛跟着季宁和李阳舒两人一同向上。   终于,在历时三分钟的抬手活动后,曹宗举着杆子和季宁他们手上的水一同高过了头顶。   那圆盘上也变成了个电子显示屏,上面出现了个数字一。   “嘿!成了!”   丁锡激动出声,这个方法居然真的有效,他们全都有救了!   曹宗愣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活下来而且还顺道完成了十分之一的任务,这感觉让人轻飘飘的不敢相信。   季宁却打断了两人:“抓紧时间完成,迟则生变。”   这个方法说到底只是因为他卡了个bug,要是被麦尔格那群人发现那就麻烦了,成绩取消是其次更换重物才是关键。   到时候,他不一定有办法应对。   “好的好的。”曹宗应下后立刻跟着两人一同起立又蹲下快速地完成了十个举重的任务。   他紧紧粘在杆子上的手也在这一刻松开了,男人惊喜道:“松开了!我的手松开了!”   “快快快,下一个接上!”李阳舒也知道这事得抢着做,催促着下一个玩家上前。   就这样,约莫十分钟的时间,包括季宁在内的所有玩家都完成了举重。   季宁等一众玩家的名字再次以第一的形式出现在讲台后面的屏幕上,其余的学生们这才知道,原来这个课程作业也是有排名的。   “怎么可能?!”科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纵使是机械的外表也满是惊讶。   他握着手里的晶体垂下眼藏住了内里的阴翳,或许这次长老们都猜错了,对他们最有威胁的不是贝亚而是这个来自血斯亚塔的季宁。   再这么下去,季宁将会是最有可能接近他们的……   不行,他一定不会让这个事情发生。   科力额尖的晶体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看着一开一合的手掌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这节课程的任务人类玩家率先完成了,他们也获得了提前离开教室的权利,众人一番讨论下打算先离开这里。距离查寝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现在完全可以分开探索一下这所学校。   捏定注意的季宁和斐都打算单独行动,他们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单独任务,不适合带着同伴一起前行,所以在同玩家告别后两人朝着一东一西的方向分开了。   季宁走了一条和昨天完全不一样的道路,反正手机上的地图显示这条路也能去到钟堂,他正好多探探。   这里是教学楼的西门,刚好和学校的图书馆连在一起,时间还够,他便一头扎进了图书馆里。   青年一直觉得,想要了解一个地方,就得从那的历史开始,而这安帝科的历史,正是他要了解的。   图书馆的建筑和其他的建筑都有些不同,相较于那些归归整整的建筑,这栋圆滚滚的建筑看上去更像是个供人玩耍的娱乐场所。   季宁抬脚朝里走去,到了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图书馆内里的风格和现实里的相差无几,起码和他印象里的图书馆没什么区别。   刷脸进入的闸机,自动检索的助手,一排排排列整齐分类清晰的书籍,还有供人读书的桌椅。   这些都是……   他有些疑惑,这些难道都是迷雾世界自己制造产生的吗?   为什么这里总是给他一种浓厚的违和感,仿佛这些东西是被故意放进来的一样。   “滴!验证成功,请进!”   闸机传来通过的声音,后面还有学生等着进入,他只好先进去寻找历史相关的书籍。   就在他来到历史区的时候,两个猫脸女孩正踩着尖尖的高跟鞋朝外走去,她们轻声打着呼噜,完全不避讳旁人地交谈着。   “哎呀,这图书馆怎么变化那么大,搞得我一点也不适应。”   “是呀,我感觉还不如以前那个呢,起码我还能闻出来我想要的书在哪里,现在这个,我根本找不到。”   “对对对!那个什么狗屁检索,根本没有用,学校这是又从哪里端了个半成品来啊?”   半成品?变化大。   季宁在一旁正大光明地偷听,他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词,微微皱眉,也就是说这个图书馆是最近才发生的变化,那具体是什么时候?   不行,他得想个办法打探清楚。   他转动视线左右看了看,不知为何,今天的图书馆比较冷清,看来看去拢共也就那两个‘哒哒哒’往外走的猫脸女孩。   她们的声音渐行渐远,季宁没有更好的人选,只能选择去找这两人打探。   可是,该用什么办法呢?   一般来说,系统会出售增加好感度的道具,但由于部分区域没能解锁导致那一类道具到现在都没有办法解锁。   啧。   季宁轻啧出声,眉眼间透露出半分烦躁来,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背包,没有相关道具,眼看着她们就要出去了,青年甚至想要直接上前拦人。   【检测到血斯亚塔族人的气息,是否使用能力?】   系统突然响起的声音给了季宁一个意外之喜,他倒是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个称号在。   既然检测到气息的,那肯定要使用,一来是为了测试这个能力;二来则是获取更多的情报。   他说:“使用。”   系统沉默的一会儿然后再度回应【血色之气的特殊能力已使用。】   【您的族人已经感受到了王的血脉召唤,她正朝着您的方向前行请耐心等待。】   与此同时,季宁的左手在他的面前变成了一个被白色毛发覆盖了的爪子,翻转过来还能看到那粉扑扑的肉垫子。   这是?   季宁愣在了原地,饶是屏幕前的观众们都能从他的眼里看出一丝迷茫来。   他怎么突然多了个爪子?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季神这个样子真的好萌!!!!!】   【坏了,搞到真的宠物·季神·小可爱了!】   【软乎乎的好可爱啊!www季宝宝快过来给姨姨抱抱。】   【墨滦呢?墨滦呢?我要挑战你!我要和季神在一起!!!】   【楼上别做梦了,季神是我的!!!】   墨滦似有心灵感应似的抬起来了头望向虚空,他怎么感觉有人在念叨他,甚至还有些道不清说不明的恶意?   怎么回事?   就在他疑惑之际,一条带着劲风的鞭子朝他抽了过来。   “啪!”   鞭子打在空气中爆发出了不小的声响,惹得一众人类玩家侧目。   “干什么呢?!让你们好好干活没听不懂吗?!”   粗犷的女声和霹雳的鞭子声一同响起,墨滦侧身躲过了这鞭子然后抬脚踩住了鞭子。   他冷着脸看向鞭子的方向,一个烈焰红唇的胖男人正紧紧握着鞭子,那人的头顶有一串糖葫芦模样的辫子,其余的地方光秃秃一片。而这抽打过来的鞭子就是那个男人头顶的头发。   “干什么呢?!难道你还想打老师不成?!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扣你学分了!!!”   胖男人气的直跺脚,黑色的长筒高跟鞋踩在地上划出了尖锐刺耳的声音,玩家们纷纷捂起了耳朵。   墨滦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但一想到会被扣学分便又松开了脚,胖男人得意地扬起头:“哼!一群贫民窟的废物!我告诉你们,今天不打扫完这里不准离开!听到了吗?!” 第194章   “死胖子又在威胁人!”   玩家们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他们从见到这个死胖子开始就一直在被威胁。   但凡让他不顺心的都有可能被扣分!而且还毫无理由……   想到这,玩家们不由得又瞅了一眼,这死胖子!   偏偏那胖子还露出个贱兮兮的笑容, 鞭子甩得飞起对着众人道:“赶快给我干活!不然费伍德老师可要让你们哭鼻子了哦。”   “啧。”   墨滦不爽极了却无法动手, 只能拿着扫帚撒气,该死的系统,只要他不完成任务就威胁不让他去现实, 现实里有季宁,不去的话他就不能和季宁在一起。   狗屁系统, 净不干人事!   男人压着怒火用那断成两半的扫帚象征性地扫了两下, 任务的完成度也跟着象征性地上涨了百分之零点零一。   他垂眸看了眼任务总完成度:2.20%,半天下来他们也只完成了百分之二, 老老实实干活明显不是完成任务的正确方式,肯定还有更快速的通关办法才对。   但……   墨滦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胖子身上, 不能攻击、不能殴打老师都是幕吉大学的规则。如果违反是会被扣学分的, 没有学分的话他们就不能获得参赛资格。   也就间接地无法通过任务离开迷雾世界。   他是完全无所谓,但季宁不行, 不说人类长时间停留在这里会不会有事, 单是无法完成任务的各类惩罚季宁就无法存活下来。   所以无论如何, 他必须完成任务。   可是……   “嘎吱嘎吱,哔———”   耳边不断响起的声音让他的脸色一沉再沉,不行,这胖子他忍不了。   这般想着,墨滦的瞳孔外露了一丝白光,刹那间所有人都陷入了黑暗之中失去了视线包括费伍德。   他惊诧地抬起头来,作为一个具有夜行特性的种族,黑夜在他眼里可是比白天还要清晰一些。   现如今这突然变黑的环境不应该什么都看不见啊。   费伍德神情里带着疑惑, 趁黑摸过来的墨滦冷冷一笑,疑惑好啊,疑惑就对了,死胖子!   “砰!”   男人抬起脚狠狠踹上了费伍德的心窝子,“哎哟!!!!!”   众人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这惨叫和重物落地的声音,他们慌乱了下却没有妄动,都和一旁的队友背靠着背精铁四周。   “奇怪了,为什么我的照明道具失效了?”有人疑惑出声,他们在陷入黑暗的第一时间就拿出了照明道具,但四周还是没有一丝光源。   旁边的人问:“会不会是没使用成功?”   “不可能,我的道具一旦使用就会像蜡烛一样慢慢消耗,如果没使用成功的话,耗损值应该和原来的毫无差别才对。而且就算有差别,哪里能就差那么多?”   “……”   一句反问让玩家们再度变得沉默,不光是那个人,另外一些玩家也发现,道具用是用了却半点光都没见到,好似这里是永黑之地一般。   好在黑暗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光芒随着几声“砰砰”的闷响再次回归。   他们睁眼望去,这里还是那片要打扫的区域什么也没变,唯一变化的就是那个烦人的胖子费伍德不见了。   不少人都发现了这个情况,他们左顾右盼地寻找着费伍德的身影,心里不免祈祷他不要回来了。   “唔!唔唔唔!!!”   “还叫,看来刚才那几下没挨够是吧?那我就继续揍!”   角落里,墨滦正一脚接着一脚地踹费伍德,这动静不小,已经   吸引了许多人的视线,付今刚一睁眼就看到了这么个劲爆的场面,呼吸停滞了一瞬。   不是,你来告诉我一下,面前这到底是什么???   到底谁是玩家?谁是怪物?   付今停在距离角落半寸的位置没敢上前,表情和旁人一样,震惊里带着一丝沉默。   他们的眼前,墨滦这个玩家正一脸戾气地踩着地上的费伍德老师,那条长长的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剪成了几段碎辫像死鱼一样躺在地上惨不忍睹。   好了,这下胖子真的成了一个光头了。   “这合理吗?”   谭晓彤看了一会忍不住出声道,这样的场景她居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合理吗?   “额……合理还是不合理?”   不怪他们无法回答,实在是这个画面太具有冲击感了,费伍德挣扎不成又被墨滦踢了几脚,这下他彻底不敢说话了。   双手抱着自己的黑皮高跟鞋缩成个球,连哼唧都不敢出声,那哭一下看三下墨滦的样子简直不要太搞笑。   “可是他这样做,我们最后会不会被扣分啊?”   有的玩家担忧出声,付今担忧的事情也是这个,他怕再这么下去老师会事后报复他们。   殊不知在刚才黑灯的时候墨滦单凭一根从空中垂下来的巨大触手就把费伍德吓尿了,现在别说扣分了,就是大喊大叫他都是不敢的。   凭墨滦的能力,直接把他杀了都是轻轻松松的事情,他可没有吃饱了撑的。   为了讨好男人,费伍德趴在地上磕磕绊绊地说道:“这,这位大伦,我可里给你评满昏,求求里放过我。”   看着鼻青脸肿的老师,墨滦糟糕的心情难得好了一些,他掂着手里的紫色零件点点头:“还挺识相,那这里的卫生……”   “我来我来!您不用干了!”   “我要你给所有人评满分,能做到吗?”   “棱!当然棱!”   费伍德连忙应下生怕对方突然变卦不给他活下去的机会,不就是片垃圾区嘛,他事后再找批学生来做就是了!   有了这句承诺后,系统那边似乎自动预测了未来,清扫进度条直接上涨到百分之百。   【恭喜各位玩家完成任务,清扫废弃区!】   【作为差生的你们已经完成了两个课程,现在剩余的时间老师特批你们自由活动,两天后将开启第三门课程,请为了接下来的课程继续努力吧!】   “狗屁的任务终于过了!”   “终于不用再在这里受气了!啊啊啊这该死的世界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啊?”   现场一片欢腾,紧紧关闭的大门也打开了,不得不说墨滦这简单粗暴的方式给所有人都争取到了一个探索世界的时间。   “墨滦,你动用能力了?”远在安帝科的季宁突然感受到指间一阵灼热,虽然他的手完全变成了爪子,但对温度的感觉好像更敏锐了。   就刚才那一会儿,戒指的温度堪称灼热,他不知道墨滦那边发了什么,于是直接发问。   “嗯,解决了个小麻烦,多出了两天的探索时间,你呢,那边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我们也多出了两天的探索时间。对了,尽量让他们搜寻一下和节庆日相关的线索。”   “节庆日?好。”墨滦对这个日子有些陌生,他的记忆里这个节日的相关信息很模糊,陌生中透露着一丝怪异,不过他还是先应了下来。   男人嘴巴微张显然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他在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有些问题当面说会更好。   “行,我这边有特殊任务,先不说了。”   季宁的血脉能力让他感知到了族人正在朝他走来,为了不被发现异常他率先结束了和墨滦的交谈。   双手变成爪子是他没想到的,直到他看了眼系统面板才知道,这就是系统第一个坑。   检测到会语音播报但要付出的代价却闭口不谈,只会以一小行字的形式呈现在任务面板的右下角。   【血色之气让你拥有了血斯亚塔的血脉,相应的,使用它的你必须是血斯亚塔人。】   【每使用一次将随机异化一处身体部位,你是半兽人,自然要拥有身为兽类的特征,请去适应它,使用它。】   双手异化的原因居然在这。   青年垂眸掩去内里的情绪,系统越来越恶心人了,这一小行字和那些在软件里出现的弹窗广告有什么两样?   一个是等你要关闭时却只有一个小到点不到的关闭按钮,一个是等你要使用时故意弱化代价的存在。   他忍不住去想,这系统的背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每一步都充满了算计。   “这位大人,您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清亮的女声打断了季宁的思绪,他微微抬眸,过来的人正是刚才的两名猫脸女孩,她们此正刻弯着腰对他表达敬意。   季宁把系统的事情放一边,他没忘了来图书馆是为了干什么,所以对着两人直接问道:“你们可以告诉我这里面的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回大人,这里的变化是从昨天开始,准确来说是昨天傍晚过后。”   其中一个的猫脸女孩先回答了问题,另外一个接着说:“对,傍晚过后图书馆便发出告示不让任何人进入,今天我们再来的时候这里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们的意思是,一个晚上的时间这里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是的。”   “是的。”   两声肯定的回答下季宁陷入了沉默,他皱着眉扫了一眼四周,如此现代化的图书馆,居然只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就改造完成了,就算是现实中也不可能吧。   而且……   照两人先前的聊天内容来看,这里之前根本没有这些现代化的设备,他们又是从何而来呢?   季宁带着心中的无数疑惑走向查询书籍的检索屏幕,屏幕上的内容完全和他认知里的屏幕一模一样,就连字体都没有任何变化。   那功能呢?   青年伸手触碰了屏幕想要点进搜索栏寻找书籍,结果屏幕突然变成了一片空白,他愣了愣,变成空白的屏幕要如何搜索? 第195章   季宁看着查无此页的空白页陷入了沉默, 手轻轻点了点屏幕,或许只是搜索页这样?   但是屏幕上没有返回上一页的按钮,他要怎么重新选择?   就在他苦恼之际, 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大约五秒后就变回了一开始的模样,还是那个首页。   季宁挑挑眉,这是检测到空白页就会重置吗?   那其他的呢?   猜想下他又点开了另外一个分栏, 结果还是一样的结果,空白页。这一次依旧是五秒后重置页面, 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转身看向那两名猫脸女孩:“这个仪器是一直都这样吗?”   “回大人, 是的,自从更新后便一直是这样, 无法点开无法使用。”   很怪,但季宁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他也没忘了当务之急是寻找和历史相关的书籍, 于是继续道:“那你们知道历史类的书在哪里吗?”   “回大人, 在左边第三排。”   【警告,检测到有其他种族靠近, 血色之气浓郁度自动下降, 控制时间仅剩一分钟。ps:超过控制时间将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引起族人的怀疑, 请谨慎行事。】   系统的一番话语让季宁顿了顿,其他的种族靠近控制时间就会减少?这王室血脉的能力是不是有点拉胯?   不过想问的也问完了,这一分钟就当作提前结束了,省得引起怀疑,毕竟他点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行了,你们走吧。”   “是。”   两人转身离开,季宁收回了血色之气的控制力,那两人的眼睛瞬间恢复了清明, 她们疑惑地。左右看了看:“奇怪,我们怎么还在这里?”   “是诶,我记得我们已经离开了才对……算了算了,这图书馆奇怪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快上课了,我们赶快走吧!”   “嗯……”   两人聊天的声音逐渐变小,季宁也走到了历史书的摆放区域,左边第三排。   他抬眸扫了眼,这里的书籍看上去要比其他地方的薄上许多,为什么?   似是心有所感,青年直接伸手拿下了右边的一本书籍,名字是《安科幕吉的演变史》。   安科、幕吉?   两个名字季宁都不陌生,这是他和墨滦此次分开后各自所在的大学名称,两者之间是有什么联系吗?   不知为何,季宁翻开书页时总有些熟悉的感觉,他习惯性地在书页的右下角做了个标记然后继续往下阅读。   扉页上只有一段鎏金小字,从锋利的笔锋和张扬狂放的尾端看去,写下这段话的人想必是一个性格恣意随性的人。   季宁将手指放在这段文字上轻念出声:   “安科幕吉,是我的故乡,也是我回不去的地方。”   上面虽然只有这一小段文字,却透露出作者无数的愁思与哀情。   他有些意外,原本以为这是两所大学的历史,如今看来这个名字似乎是一个新的地方。   安科和幕吉大学与这个地方是否有关联?   他继续往下翻,因为书籍很薄,所以开篇没有设置目录,内容也尤为精简。   总体看下来也就三个内容,一、安科幕吉是安帝科与幕硴吉特列的总称,只是后面分裂了便有了各自的名字。   二、几十年前安科幕吉发生过一次剧变,这导致了安科幕吉变成了现在的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   三、分裂后的两方变成了敌对阵营,原因不明。   几页纸仅仅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些事情,季宁再往后翻时就已经到尽头了,点到为止的内容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里面的内容真的完了吗?   分裂的原因未知,而作者在整理第二部分的内容时显然发生了一些事情,要不然也不至于笔记删改的痕迹占了满满一页纸。   还有敌对,他潜意识里总觉得两个区域不该是敌对的关系,这里面一定存在着某种问题。   可是……   想到这他又顿了一下,明明他是第一次进入这个世界,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不止一次产生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季宁紧拧的眉头一刻都没能松开。   他又随手抽出几本书来看了看,除了第一本外其他的全都是关于安帝科的历史,内容讲述了安帝科是如何一步步走向辉煌的,也讲述了安科大学的重要性。   但他无论怎么看都觉得缺了点东西。   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就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季宁也只好先放下手中的书离开这里,他临走前回头看了眼现代化的图书馆,心里想着,有时间的话一定要再来一次。   穿过这里便是钟堂,季宁此行的目的也在这里,维伦斯的邀请,两人约好了晚上七点见,现在还差十分钟。   “季宁,你来了咳咳咳咳咳。”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侧边响起,季宁顺着声音转身看去,那个脸色惨白的男人早已等候在钟堂的门口。   “你的课程结束了?”   维伦斯笑了笑:“我现在就是米尔迪教授的助手,已经不需要上课了。”   “好了,既然你已经来了那就跟我走吧,现在的时间很紧迫,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咳咳咳!”   男人一边加快速度一边咳嗽,季宁沉默不语地跟在后面,他不经意地打量了下维伦斯,这人看上去要比上一次还要瘦弱,脸色也更加苍白了。   是本就身体不行?还是其他原因造成的?   比如实验……   他并不知道此次接受的特殊任务的详细内容,但一想到实验相关他便不由得警惕起来。   要知道,这么久以来的世界基本上都和实验扯上了关系,要不是信息不足,他都有理由怀疑这几个世界之间可能埋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过现在也好,有机会接触到更核心的东西也方便他解锁这片区域。   “实验期间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问我,只要是我知道的就一定会为你解答。”   维伦斯走在前面为季宁一一说明和介绍,他们在半挂的夕阳照耀下走进了实验室中。   实验室的四周都是银白色的墙壁,此时的实验室空无一人,冷白的灯光为其平添了几分冰冷。   “嗡——嗡”直响的声音下,自动旋转的仪器让人仿若置身于异空间。   这里怎么那么多能量晶体?   季宁刚一进来就发现了遍地的晶体还有那些仪器里面也塞满了各种大小、各种颜色的能量晶体。   “这里……”   青年有些疑惑,他欲言又止地看向维伦斯,似乎在组织语言。   察觉到对方想说什么的维伦斯还是一副温和的模样。他捡起了一颗地上的能量晶体放在眼前,上方的冷白灯光映照下,晶体折射出几缕五彩斑斓的光芒,“它们很美不是吗?”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迷恋但眼神却又无比理智,季宁看在眼里不由得皱了皱眉,好矛盾的人。   他回复了句:“这些是?”   “这些啊,都是我和莫格利一起研究出来,这也将是我们未来的研究方向,怎么样?”   男人的回答让季宁露出意外的表情:“很惊讶,原来这些都是你们研制出来的。”   “准确来说,这其实是莫格利先提出的,我是后面加入的。”   “原来是这样,那那位莫格利先生今天会不会……”来这里三个字季宁还未开口就被外面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   “嘿我跟你说,这里面可都是我和维伦斯一起研究出来的宝贝!一定会惊掉你的下巴!”   那人边说边推开门走了进来,季宁和维伦斯刚好和他抬头对视。   是一个笑容阳光身材姣好的年轻人,朝气蓬勃四个字落在他的身上最为合适。   他见到维伦斯的第一眼便气冲冲地走过来抢过对方手里的晶体猛地丢在地上:“维伦斯!你又这样!就不能好好休息一下吗?!”   “再这么下去你的身体哪里能受得了?”   维伦斯无奈地笑了笑:“好了莫格利,我也才把季宁带来不久,没有一直在里面呆着。”   “是吗?”男人有些狐疑地看了几眼,视线不停地在季宁和维伦斯之间来回转悠,摸着下巴嘀咕了句:“你已经够瘦弱的了,怎么这次还招了个比弱的?不过也勉勉强强可以用吧。”   莫格利摆摆手然后指向身后:“这是我带来的助手,斐,昨天得亏是他我才没有直接撞到柱子上。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可是资质96分的新生!离我这个满分的老师也就差四分,想来日后的成就一定不会差!怎么样?厉害吧?”   他半炫耀半开玩笑道,觉得自己幸运极了,光是在路上就能捡到个资质这么好的徒弟。   维伦斯:“嗯……”   季宁:“…………”   斐“…………”   男人的话语瞬间让屋内的另外三人全都沉默了一下,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里还有个满分的存在呢?   但是维伦斯并不打算把事实说出来,只是和平常一样拍拍手应和了几声。   两人寒暄结束后便各自站到不同的仪器面前,他们在不停地向仪器里放置能量晶体,如今有了季宁和斐,这项任务自然也到了他们头上。   “你们就先负责归类整理这些晶体吧。”   被下达了任务的季宁和斐眼前一花,系统面板自动跳出,耳边也出现了任务播报。   【实验室的任务一:分类整理晶体。】   【地上的晶体是维伦斯/莫格利实验中不可或缺的材料,作为助手的你应该将其归类存放以便他们拿取。】   【限时:一个小时】   【奖励:维伦斯/莫格利,信任值加五】   【当前信任值:15】 第196章   季宁在听到系统声音的第一时间便抬头看向了斐,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停滞了片刻后又错开来。   看斐的样子应该也收到了系统的任务,就是不知道他那边莫格利的信任度是多少了。   “好的。”   季宁先开口接下了这个任务,他刚要蹲下身子去捡这些能量晶体时维伦斯却一把拉住了他。   “季宁, 整理这些晶体可不能直接触碰, 不然的话你就会……”   维伦斯没有把话说完反而神秘地笑了笑,季宁皱眉反问:“不然我会怎么样?”   男人转身从左侧的笼子里提出一只小老鼠丢在了地上,那老鼠得到了自由后便开始乱跑, 然而这片地上全是晶体,它没能完全避开撞上了几块。   也就是这撞上的瞬间, 小老鼠“吱!”的惨叫了一声, 而后便僵直着身体歪倒向一边。   “这就是结果。”   维伦斯的声音没有变化季宁却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他不经意地撇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面色惨白、神色淡定,眸子中的疯狂和执拗却不加掩饰。   维伦斯对这些能量晶体似乎到了一种癫狂的地步, 那莫格利呢?   他又看了看从进屋开始就忙碌实验的莫格利, 脸上时刻挂着笑容,肤色健康, 尤其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让人看上去就知道这个人乐观又开朗。   这两人, 好奇怪的组合。   季宁暗自皱了皱眉, 斐面上露出个疑惑的表情问道:“那要怎么分类呢?”   维伦斯按下了一个带有爪子图样的按钮,紧接着季宁和斐眼前的画面开始变换,一圈又一圈的五彩光圈在他们的眼前不停的旋转摇晃。   两人为了能够适应当前的情况只能操控身体跟着那些圆环一同晃动,同样的晃动频率下他们不再只觉得晕,能够分神看向周围。   大约三十秒的时候他们再度睁眼时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些旋转的光环,这时两人才发现,他们来到了个五彩斑斓的异空间里。   这里是?   季宁发现周围的圆环逐渐停止了转动,但整个空间里面只有他和斐两个人, 除此之外便再无其它。   “我们似乎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   斐适应的更快一些,他打量有一会儿了,这里把他和季宁都关住了,没有可触碰的物品也没有其他人更没有离开这里的门。   “各位不用惊慌,这只是我们实验室里的一个小发明罢了,你们就在这里整理晶体吧。”   维伦斯悠扬绵长的声音自上而下地传播下来,一道欢快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欢迎你们来到开心抓抓乐!在这里,你们将体验到全新的整理分类的方法,既轻松又和好玩,让我们一起来试试吧?”   声音结束后头顶的几个爪子还一起张开闭合了好几下,像是在从空中抓取着什么。   “哔啵哔啵哔————”   一只粉黄色的小老鼠出现在他们面前,视力好的话还能从她的小爪子上看到一个金灿灿的话筒,季宁了然抬头,看来刚才说话的就是这只老鼠了。   那老鼠活灵活现的,声音给人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他不由地在脑海里多回忆了几遍。   老鼠的声音和语气竟然和季宁第一次在手机里看到的库斯克一模一样。   “我呢是你们的引导者,叫我莎莎说就好了!跟我来吧!”   名为莎莎的小老鼠朝他们招了招手,扭着个小身体就往五彩的圆环上撞。   “你怎么看?”斐出声问了句,他没想到这单人任务到最后居然又变成了一个双人任务,接到任务的人还是季宁。   现在就算他有诸多不满也只能和季宁一起把这里给过了先,这些晶体实在是太诡异了,他隐隐觉得越晚出去对他们越不利。   “既然是分类整理的任务,想来现在应该不会有致命危险,我们可以先跟着它。”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一同抬脚按照莎莎原先的脚步走向了停止了转动的圆环,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后迈步向前。   “啵~~~”   意料中的撞击感没出现,反倒是那圆环像水波一样轻轻荡漾,再然后两人的场景又发生了改变,一人的身上出现了几条绑带,一人的手里出现了个简易游戏手柄。   在他们的面前是一个全是能量晶体的水池,身上有绑带的人同上方的钢丝连在一起,仿佛立刻就会起飞似的。   季宁的爪子掂了掂手里的遥控器,不算太重,上面的按钮只有两个,和商场里那些抓娃娃机器上的一样,右边负责晃动爪子,左边负责放下爪子让它抓取玩偶。   既然在他手里的是操控杆和按钮那斐该不会……   青年有种不好的预感斐自己也是,他能看见季宁手里的物品是什么,再一低头看看自己顿时脸色就沉下去了。   狗屁系统怎么把他分来抓晶体了?   两个人都是经验丰富的玩家,接受度本来就高,再加上他们脑子转的快非常人能比,更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老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斐垂下眼眸,双手握紧成拳头又缓缓松开,开心抓抓乐,顾名思义不就是抓娃娃吗?说这么一大堆废话给谁听?和那个主持人一样,真是废话多。   再来看季宁这边,从刚才起紧拧的眉头就没有放松过,他尝试地用爪子碰了碰这操控杆,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现在的他爪子是整个操控器的两倍,握着它移动更是难上加难,唯一的办法就是伸出爪子来操作,但这对一个人类来说还是太难了一点。   他问:“不能更换吗?”   下方传来莎莎的声音:“物品是随机分配的呢,一旦进入便默认自动接受,你们准备准备就开始吧。哦对了,给你们说一下规则。”   “规则一:抓取晶体的爪子每次限时三十秒,时间过后无论爪子在哪都会下落。   规则二:抓取途中可以使用任何工具。   规则三:晶体池里拥有稀有卡一张,若是抓到稀有卡将拥有一次使用鼠鼠的机会哦。   规则四:抓取间隔为三十分钟一次,不限次数。   规则五:抓足百分之八十的晶体才能离开,记住不能用身体碰到哦~”   “以上就是全部规则,你们有五分钟的准备时间,准备好以后就可以开始了!哔啵哔啵哔———”   莎莎说完后拿着她的金色小话筒踮着脚尖原地转了个圈来了场华丽的谢幕,要不是那一身招人厌恶的老鼠皮囊,说不定季宁和斐的心情还会好一些。   但现在的情况就是,两人都抿着嘴不说话,沉默的气氛弥漫开来,莎莎撇撇嘴扭过身去:“哼!一群没有礼仪的大老粗!一点都不懂我真讨厌!”   他们两人,一个在迅速浏览系统商城寻找能够快速揽过晶体的道具,一个则是在计划着要如何行动才能利益最大化。   季宁回忆了一遍刚才的规则,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抬起头看向莎莎:“请问是否有工具提供给我们?”   莎莎尾巴甩了甩:“有的客人,有的,就在你们的左侧柜子里,可供你们任意取用。”   青年上前查看,柜子里的大多都是一些手套袋子之类的物品,虽然看上去对他们都有帮助但作用不大,这一大池子晶体哪怕是百分之二十都够呛哪里能到八十?   再者,间隔的时间会不会太长了一些?   三十秒的操作时间要三十分钟的间隔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二十分,距离他们查寝时间还有两个半小时多一点,加上他们的操作时间,刚好够五次。   而且,他们还必须在剩余的时间里面赶回宿舍。   事情有些棘手,季宁和斐通通抬头看向虚空,维伦斯和莫格利做的究竟是什么实验?   维伦斯似有心灵感应一般侧了侧头将视线放在一旁的水晶球上,透明的罩子里正是季宁和斐两人。   “莫格利,你说他们什么时候可以把我们需要的晶体分类出来?”   “嗯我想想,要是按照我们俩往常的速度一小时就够了吧。”   男人无声地笑了笑,“他们不是我们,不要用我们的标准去看他们。”   莫格利摆弄着手里的零件头也没抬地“哦”了一声,“不管他们了,我们继续测试吧,时间没剩多少了不是吗?”   “嗯……”   维伦斯沉默了一下而后看向自己手中的笔记,实验第一步便是拥有足够的晶体。   他微蹙的眉心透露出解不开的忧愁,稍稍下垂的眸子里藏着别样的情绪。   但愿时间还够吧……   另外一边,季宁和斐为了抓紧时间打算先开始一次然后用间隔的三十分钟去思考其他的办法。   说干就干,斐双手拿着布袋绕过身上的绑带将其系在上面到时候方便拿取,而季宁则是趁着没开始在不停地伸缩爪子尽量做到精准控制。   他们齐声同莎莎道:“我们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吧!哔啵哔啵哔————有请我们新一任参赛选手!当当当当!季宁和斐闪亮登场!!!”   此刻的莎莎兴奋异常,她仰天长啸用最热烈的激情欢迎着两人,季宁和斐面色没有丝毫的改变仿佛这个老鼠根本不存在一般。   “你准备好了吗?”季宁问。   斐点点头:“准备好了,开始吧。”   “嗯。”   青年应下后深呼吸了一口气,专心致志地伸出爪子去拨弄那小小的操控杆。   操控下斐只觉得绑带绑得更紧了,再然后便是双脚离地的失重感。   看着男人彻底升起,季宁也开始了这第一次的‘抓娃娃’实操。 第197章   这不试不知道, 真正上手的那一刻季宁才感觉到困难无比。   操控杆在他的爪子下仅有占四分之一,即使他只是伸出前爪来拨弄几下,那杆子也会像泥鳅一样从他手里滑走。   “哐当!”   被吊起来的斐只能感觉到身上的绑带一会儿紧一会儿松, 有时缓缓前行有时又猛地向前亦或者向后, 每到这个时候斐都会低下头去看着季宁,眼里流露出来的是疑惑。   你能不能行?   读懂对方意思的季宁没有不好意思,相反他还是神色淡淡的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自顾自地拨弄着操控杆, 只不过幅度和力道都要比刚才的小。   放眼整个晶体池,拥有五次机会的他们如何有效地获取百分之八十的晶体是需要思考的问题。   行动前季宁和斐讨论过这个问题, 两人讨论下来的结果是, 前四次都去往池子的四个角落,然后斐尽可能地抓取晶体并把其余抓不起来的晶体推往中间让其从方形成为一个圆形。   只有先改变形状才能更好地取出晶体了, 这个方法虽然有些‘笨’但也是两人短时间内想到的最有效的办法了。   现在斐要去的便是右下角,他和季宁只有三十秒的时间, 所以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男人在上方认真地计算位置和角度, 季宁在下方接受信号并作出回应,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只有鼠鼠子的莎莎啃食物品发出的嘎嘣脆的声音。   屏幕前的观众们不由得捏了把汗, 他们也跟着这屏幕中的两人呼吸急促了些, 但也不妨碍某些‘磕学家’们因此欢喜激动。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awsl, 我真的磕到了!】   【谁来救救我,小情侣就是这么一起携手通关的吗?这是他们命运里紧紧缠绕的羁绊吗?】   【这边看上去比隔壁那个和谐多了,季宁就算选手人也肯定是选我们无所不能的斐神!】   【不是拜托,我们季神也很强的好吗?就应该单飞好吧,无语………………】   【坚定莫宁党不后退!他们才是一对!你们快靠边站吧!】   弹幕上吵得不可开交,负责监测的工作人员也急得满头大汗,他们自从这些玩家进去后就没再休息过,整天都在这些密密麻麻的屏幕前连轴转。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再这么下去我都快瞎了……”   王可整理完手头的资料立刻向后靠回座椅上, 他揉着酸痛的肌肉和肩膀暗叹这工作真不是人做的,忙起来的时候全天无休就算了,还要时刻精神紧绷着注意突发情况。   这不,头一次出现的大型强制世界和分阵营行动的任务连最高层都下达了明确的指示,务必认真观测这些玩家的具体动态,尤其是那些重点标记的玩家。   这些玩家们是华夏未来的希望,必须重视起来。   王可头疼地捏了捏鼻梁骨,付今要是在这里哪里还轮得着他啊,以前不以为然的他现在无比想念付今拥有的能够整理名单和资料的能力。   画面中季宁和斐还在进行第一次“抓娃娃”,他们俩确定好方位和落点以后,季宁第一次按下了按钮。   “滴嘟滴嘟滴嘟———”   奇异的音乐配上闪烁的粉红色灯光,映照在晶体上迸发出了绚烂夺目的光芒。   这些光芒无论是对上方的斐还是下方的季宁都是一种折磨,他们必须忍着这闪人的光完成任务,操蛋又无奈。   好在下降过程不慢,斐眯着眼睛准备好袋子就开始往口袋里扒拉晶体,由于手上戴了手套,所以并不算和晶体彻底接触。   他双腿别在一起腹部用力在半空中悬浮的状态下维持住平稳然后前身向下倾斜开始行动。   “哗啦!哗啦!”   数颗晶体被揽进口袋中,晶体池却迟迟不见底,眼看着自己停留的时间要到了,斐也只能放弃刨空底部而是直接开始把这些晶体朝中间推去。   这期间季宁也没闲着,他负责观察晶体池和莎莎的变化,晶体池的深度已经超过了他们俩预估的数值莎莎则还是待在自己的小座位上啃着东西。   三十秒很快就过去了,斐装满了身上所有能装的地方也没能把角落的那部分晶体取完,而原计划定好的把角落推成弧形也只是完成了个大概。   随着绳索的升降斐回到了平台上,他身上的绑带没有消失,想来不弄满百分之八十是不会撤走了。   这也让他们排除了一个猜想,每次结束并不会更换角色,也就是说这一段时间内,季宁将一直是操控者,斐还是‘爪子’。   这样也好,要是换来换去反而不利于他们收集信息。   斐站定以后季宁来到他身边问道:“如何?”   斐皱着眉头看向身旁的几袋子晶体:“晶体池深不见底有些麻烦,而且这些晶体值多少进度值还不明了。”   确实,这些晶体算多少进度他们还不清楚,这么埋头苦干不是办法,还有那深不可测的池底……   季宁眉心微蹙,心底的烦躁感愈发强烈,这件事情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房间里啃食东西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下了,季宁和斐注意到时莎莎已经蹬着自己的小滚轮跑到他们面前了。   “你们怎么才搞了这么点啊?这么少的晶体要多久才能结束……我的假期又要没了。”   莎莎抱怨地看向两人,似乎这些晶体在她眼里如九牛一毛般毫无作用。   季宁抓住机会立刻反问道:“莎莎,你别开玩笑了,这里那么多晶体怎么会少呢?”   青年的语气神态都像是一个被人质疑后想要理论的人,完全没了刚才的冷静和沉着。斐侧身挑了挑眉,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这哪里多了?!这一堆也就到百分之二而已!你们要完成的可是百分之八十诶!还要好久啊啊啊啊……”   莎莎也有点崩溃,不停地用小爪子给自己洗脸来缓解压力,“唉,这一次你们估计也不合格了,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有合格者出现啊……”   季宁演归演,小老鼠的话却是全都听了去,内里暗自哑然,这堆晶体竟然只有百分之二的进度,看来晶体池比他们预估的还要大上许多。   只是这合格者又是什么?   斐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了句:“合格者?难道在我们之前还有其他的学生接受了邀请吗?”   莎莎得意地杨扬头:“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的主人们是谁,而且……”   “等等,这都是不能透露的信息,不行不行你们不要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到一半突然捂住嘴巴,看那架势是不打算再往下继续说了。   季宁对着斐挑挑眉头,这里面绝对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两人对视一眼,想到一处去了。   无论如何也要把莎莎知道的信息给套出来。   所以青年先接上了话:“是吗?这是谁规定的不允许透露啊?我记得校规里面可是没有这个规定。”   安科大学第一条,校规大于一切,所以不管是什么,只要以校规为出发点去问就会省去很多麻烦事。   只见莎莎的小滚轮停顿了一下,结结巴巴道:“我,我,我可没说这是,校规规。”   斐见她状态有异接着发难:“不是校规的话为什么不能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外来的种族?”   歧视种族的帽子‘哐!’地一下就扣在了莎莎的头上,她眨着米粒一样大小的眼睛搓着小手。   “别胡说,这可不兴提,我只是,只是,嗯……”   莎莎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如果直接说是主人不允许,那便会变成主人们的命令高于校规,到时候她还能不能存在都难说。   但是如果不说,这一顶歧视外来族群的帽子又扣在了她的头上。   现在的她仿佛身处闸刀之下,往前是一刀往后也是一刀。   红脸唱完的斐没有继续上压力反而是唱白脸的季宁来安慰她:“莎莎你别担心,这个事情我们保证,只要你说了绝对是你知我知他知,就我们三个人知道不再会有第四个人。”   “这……”小老鼠有些犹豫不决,季宁乘胜追击:“而且你想,要是你把更详细的消息告诉我们,没准我们就能想到更好的办法去获取晶体,到时候不就能帮到维伦斯他们了吗?”   通过几段对话下来,季宁已经猜出了个七七八八,莎莎的主人估计就是维伦斯和莫格利,他们应该是设置了什么不允许告诉的命令。   但是莎莎显然不是单一执行任务的机器人,更像是有情感的机械族,这也是他们的突破点。   “我……”莎莎沉默不语,对方说的没错,他们知道更多信息的话没准真的能想到更好的办法,到时候就能帮助主人他们继续完成实验了。   主人的时间不够了,这么多天的努力莎莎一直看在眼里,心里的担忧更盛。   小老鼠微微抬起头,面前这个白发青年蹲在地上同她说话,脸色苍白,嘴唇的颜色也是淡淡的,和她的主人很像。   两个人看上去是那么的相似就连那双眼睛也是……   在那一刻,莎莎动摇了,她看着季宁,眸子渐渐变得湿润,整个鼠都没了一开始的活泼开朗的劲头。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必须和我签订契约,保证这个事情不能传出去。”   她边说着边对着虚空点了几下,那双眼睛了隐有蓝光闪过。   紧接着,两人的面前便多了一份契约书。 第198章   “签下此契约, 你们就必须遵守上面的规则不准违背,否则……”   莎莎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下,季宁问道:“否则如何?”   “如有违背, 则契约生效, 到时候你们将支付五百万给学校并扣除一百点学分。”   一百点学分?   季宁蹙起的眉心里透露出别样的情绪来,他们上课到现在也就四个学分。先前的课程完成十个举重以后麦尔格自动评价,只要是本堂课上完成任务的都自动获得B级评价。   他们就是提前完成了也没有额外奖励学分, 只给了那原先的两个学分,可想而知这学分有多难获得。   现在要签订的契约只要违约便扣除一百学分, 这与直接宣判他们死刑并无差别。   因为没有学分就意味着获得不了参赛资格, 没有参赛资格的他们将被系统淘汰。   淘汰就等于抹杀,面对迷雾世界尚无抵抗能力的他们在面对系统时更是毫无办法。   这是否有些太严苛了?   等等, 严苛不就说明莎莎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很重要?   他抬头看了斐一眼,是否要为了这个事情赌上一把?   “你怎么看?”季宁悄声问道, 好歹是两个人共同的任务, 现在分裂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来都来了不试试看吗?”   “嗯,来都来了那就试试看。”   两个人不谋而合, 他们都有自己的执着, 若是因为条件太难就止步不前倒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   既然如此, 那就签契约吧。   季宁刚才便浏览了一遍契约,大致内容如下:   1、无论接下来听到什么,都不允许向外传递让第三者知道。   2、此事半点都不能让莫格利和维伦斯知道。   3、一旦签订契约将履行终身保密的责任,本契约仅作用于莎莎、季宁、斐三人,如有违背则扣除五百万积分和一百学分。   4、离开学校后如果违背契约将被安帝科拉进黑名单。   莎莎拟定契约的时候把自己会预见的后果都想了一遍,她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子,这个契约可是她的杰出之作,料这些人也不敢违背。   季宁看了一眼后便在屏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季柠,斐刚要落笔就看到了这一幕,他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摇头轻笑了一声也跟着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非。   “季柠、非都签好了是吧,那你们准备一下我要开始了。”   莎莎的话让两人有些疑惑,他们不是都签了契约还要准备什么?   握着麦克风的小老鼠不知道按下了什么按钮,她脚下的平台缓缓升起直至在两人面前站定与他们平视。   紧接着,一道堪称惨叫的歌声在空间里响起:“合格者合格者,我们的合格者在哪?是他!是你?是大家!究竟谁是合格者?我们想要找到、带走他,让他进入我的家。”   惨叫的声音顿时变得哀婉起来:“可是合格者没到家,没到家……”   演唱完一首歌的莎莎轻抬小爪子抹了抹眼角的泪似乎很伤感。   然而季宁和斐却一脸茫然,甚至有些莫名其妙,这小老鼠唱半天‘歌’下来还是没有解释什么是合格者,况且……   声音未免也太刺耳了。   季宁的听力本就因为头上的一对兽耳变得尤为灵敏,不夸张的说就是远在十里以外地动静他若是想听也能窥探一二。   如今就这么面对面的,凄惨的叫声破锣一般的嗓音和跑调的乐曲,给他造成了多重打击,整个人连脑袋都是嗡嗡嗡的。   眼看着这莎莎还打算唱下去,季宁直接冷声道:“说重点。”   他的神色未变却没来由地让人感到寒冷,小老鼠顿时握紧了话筒原地‘吱!’了一声。   全身上下像是被电到了一般抖了抖,她眨巴眨巴小眼睛然后缓缓道:“哎呀,这合格者说的就是能快速且有效拾取晶体的学生。”   “在我们之前也有其他的学生进入过实验室吗?”   这是季宁最为关注的一个问题,他自是要问清楚的。   “当然有,要知道想进来实验室的学生不说一千也有八百了,他们可是为了进入这里挤破了脑袋。”   “后来怎么样了?”斐直接问道,既然现在邀请了他们就说明之前的这些人都没有成功,问这个问题也是为了验证心中猜想。   “他们没有达到主人的目标,所以被淘汰了,不过也正常在学校呆到了毕业,我们可不是什么黑暗组织……”   莎莎撇撇嘴,她这么漂亮的一个小鼠鼠是人类的好朋友,可不像那只又丑又大还时不时跟着只黄色贱猫头蜜蜂的老鼠一样招人恨,现在指不定又在哪个下水道里逃生呢。   “那你主人的标准是什么?”   “五个小时内完成百分之八十的晶体分类整理就算合格,只不过这对你们来说很难,至今也只有主人他们能在一个小时左右完成,其他的最快也要三天。慢的话得二十天呢。”   最快的三天,最慢的二十天,这晶体池究竟有多大?   季宁目光深沉地看向晶体池,没有灯光的映照下它们也独自散发着微弱的白光,和那些嵌入机械一族脑门的晶体尤为相似。   “这些晶体……”   青年好似要问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住了口,莎莎疑惑地看向他:“什么?”   季宁摇摇头:“没什么。”   其实他想问莎莎知不知道维伦斯和莫格利他们发明这些晶体究竟是要做什么?   只是现在去问或许也问不到什么,毕竟他们还不是真正的实验室里的成员,晶体是实验室的核心,能让他们轻易知道的东西便不是秘密。   一想到那些充满了人类情绪的机械人和那吸取人类玩家灵魂之力的晶体和零件,他的心底就隐隐感到不安和一丝丝急切。   但他并不知道自己在焦虑什么,明明这些东西都是第一次接触,为什么他总有一种快来不及的感觉?   “那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提醒一下,五分钟之后第二次抓取晶体要开始了,希望你们可以取得一个好成绩。”   莎莎打开侧边的柜子,从里面拖出一块巨大的瓜子‘嘎吱嘎吱’啃了起来。   季宁和斐面色沉重地来到晶体池的边缘处,现在还剩下四次机会,如果四次之内没有完成任务,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查寝缺席。   缺席会面临什么他们并不清楚,但自古以来不回宿舍在学校里就是一条必扣分项,安科大学或许也是。   最关键的是他们并不能直接问莎莎,因为不确定晚上的那头怪物是只针对他们人类玩家还是全体针对,直接发问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两人都选择闭口不谈,他们知道,剩下的四次机会必须完成。   可是……   季宁眉头紧皱,他们一没工具二没像克维尔他们一样使用魔法的能力又该怎么在短时间内完成任务呢?   斐亦是同感,他还在浏览系统商城试图寻找出能够使用的工具。   这时,青年侧身又问了一句:“莎莎,之前提到的稀有卡的作用是获得鼠鼠的帮助对吧?”   “是啊,怎么了?”   “它们是什么鼠鼠?数量有多少?又是如何帮忙的?”   季宁的提问让斐一顿,他这个人从来不相信运气,因为运气也没有站在他这边过,像那稀有卡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询问稀有卡的事情倒不如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莎莎边啃着瓜子边回道:“鼠鼠就是像我这样的鼠鼠咯,至于数量嘛99~999都是看你们的运气,使用稀有卡以后鼠鼠们会认可你们并为你们搬运这些晶体。”   “不过这个卡很难搞,也就主人他们弄到了。”   好奇怪。   青年听到这里心中的疑惑愈发强烈,先不说这稀有卡如何来的光是这拾取晶体的游戏就足够荒唐了。他们不是时间不多了吗?为什么还要特意设置一个游戏?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吗?   再回来说那稀有卡,维伦斯他们既然捡到了,为什么不交给其他的学生们方便他们工作?   这里面每一步举动丢透露着奇怪的感觉,季宁有些看不透维伦斯。   不过现在紧要的事情是拾取晶体,稀有卡提供的小老鼠虽说都是莎莎的体型,但胜在数量,要是真能找到稀有卡,想来他们或许真的能完成任务。   不过这茫茫晶体海,该用什么去寻找稀有卡?   到了这,季宁突然怀念起和程然一同完成任务的日子,那可是真欧皇,想什么来什么,至于某个说自己被幸运女神眷顾的烦人精,他暂时不想回忆。   寻找稀有卡肯定要有和运气相关的道具,所以他抬头看向斐,问:“你有什么运气类道具吗?”   斐知道季宁的意图,他摇摇头冷笑一声:“那东西,我可没有。”   …………   得了,这里的两个人运气都属于不太好的一类。   但季宁没打算放弃,他的背包里还有一把黄金铲子,这是他唯一一件和运气有关的东西。   这般想着他打开了系统背包想要把铲子取出来,然而上面的显示却让他愣在了原地。   【道具:黄金铲子(次数1/3)】   他什么时候用过这铲子了?   刹那间,一道悠扬雄浑的钟声响彻天地。   “铛————!!!!!”   古老的钟声带着不属于这个时空的气息朝着季宁奔袭而来。   他的视线被星辰占据,听力被钟声掩盖,整个人疲惫不堪。   与此同时,幕硴吉特列的城墙上,那个灰白头发的少年听到钟声后看着珀西的背影眼角挂泪,“季宁,你终于想起来了,再快一点吧……” 第199章   刹那间, 季宁发现自己周遭的时空在退在流转甚至与那日月同辉,风雨同行。   钟声自响起后便一直在屋内回荡迟迟未曾散去,季宁听得心烦意乱, 他皱着眉看向四周, 一切变了又没变。   斐和莎莎还站在原地,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只有青年一人暗自摸了摸那枚烫到带了几分灼热气息的戒指。   原来, 这戒指一直在提醒他。   提醒他所剩时间不多了!   钟声让他想起了一切,这个世界已经是他第三次重来了。   季宁伸手捏了捏鼻梁骨, 大量记忆碎片解锁让他一时间难以承受, 只能强忍着不适尽量吸收。   他看了眼系统的时间和任务进度,现在刚好是他在安科大学的第二天晚上。又看了看旁边, 斐的身上再度出现了绑带,他记得这回他们打算使用铲子把那张稀有卡挖出来。   后面也正如他们猜想的一样, 稀有卡确实被挖了出来, 他和斐操控着老鼠组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完成了百分之八十的任务。   这便是前两次季宁亲身经历过的事情,只是第二次想起来的时间太晚了, 临近节庆日的他根本来不及逆转未来, 最后只能动用这最后一次机会回到过去。   这一次, 他一定要改变结局。   莎夏、珀西、艾特里、维伦斯、莫格利、米尔迪教授、奇普、莫哇提还有那几个老熟人……   兰德克里、诺比瑟列、幕硴吉特列还有安帝科……   这些人和地点的名字一个又一个地浮现出来,时至今日季宁仍然觉得惊讶,这个世界太大了,大到一件事情就能把所有人牵扯进去。   但又太小了,小到连一个人的理想都难以容纳和接受。   还有墨滦……   他们俩之间确实需要一个答案和结果。   这一次,所有的事情还是和前两次一样按部就班,唯独墨滦,居然能从既定的事件中跳脱出来, 对他做下那些事情,还真是令人惊讶……   青年微微垂眸藏住了内里的情绪,进入实验室是他们必须做到的事情,所以当前紧要的事情就是挖到那张稀有卡。   季宁再去抬头时又恢复成往常的模样,他把疲惫和急切都隐藏了起来。   “还有一分钟,你们快准备一下吧。”   莎莎似乎没有听到钟声,还是自顾自干自己的事情,斐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紫色的重瞳出现了一瞬又被收了回去。   男人皱着眉头,他总觉得季宁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来,给你,到时候你就拿着它去挖稀有卡。”   “挖?”许是季宁的话太过匪夷所思,斐有些诧异。   ……   季宁沉默了下,差点忘了,这黄金铲子目前并未出现在商城里,斐不认识很正常。   他说:“这是黄金铲,有一定概率可以挖出那张稀有卡。”   “这是运气类道具?”斐反问了句,他把铲子握在手里轻轻掂量了下,重量不低,外壳呈现金黄色,想来是季宁此前用过的那把黄金铲子了。   打从竞技场出来他便研究过季宁的通关录像,和世界相关的信息就算记下了也会在进入世界的时候被模糊掉,但是和玩家相关的信息却是不会。   所以就目前来说,除去墨滦,斐是最了解季宁的人,但凡是季宁用过的道具他都记得。   “嗯。”   现在两人基本都明牌了,季宁也没什么好掩饰的大大方方承认了。毕竟他这个道具早都用过了,但凡有心的人都能猜到。   倒计时在两人耳旁响起,斐拿着铲子和更多的口袋等待着进入晶体池。   经历两次的季宁用爪子熟练地拨弄操纵杆把斐平稳地运到了下一个角落,稀有卡并不是固定的位置,所以无论哪个位置只要用铲子都能把它挖起来。   原本他是没有这个自信的,但奈何这个晶体池里就稀有卡这么一个稀有物品,黄金铲子又是只挖稀有物品,所以只要挖了就是必中的。   斐停稳后也不犹豫,直接对着下面出铲,系统的声音随之响起。   【恭喜玩家季宁、斐获得消耗道具稀有卡一张。】   黄金铲子掘开晶体池的瞬间,这房间便被耀眼的光芒笼罩了,他们两人全都防备着闭上了眼睛。   白光中,莎莎一眨不眨地紧盯着黄金铲子上的东西,她的呼吸急促了一些,握着话筒的爪子不由得更用力来些。   这,这是……   他们真的找到了?!   白光消失,斐带着满袋子的晶体和那张闪烁着金光的卡片回到了平台上,进度也只是上涨了百分之四,当前他们的总进度是百分六,距离百分之八十还远着呢。   可斐知道,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再往下也无法拿去更多的晶体,但好在这黄金铲子确实好用,还真让他们把稀有卡拿到手了。   “哎呀呀恭喜你们获得了稀有卡!”反应过来的莎莎立刻出声恭喜,她眼含期盼地望向两人。   “你们要使用稀有卡吗?”   “使用。”   季宁做了决定,斐没有反对意见,正好他也想看看这些老鼠能为他们获得多少晶体。   “好的呢~”   小老鼠看上去很开心,上扬的尾音和高高竖起的尾巴都预示着她心情很好。   莎莎升起平台来到斐的面前拿到了那张稀有卡,她把卡片插进了平台上特有的一个凹槽当中。   “轰隆!!!”   “哗啦啦!!!”   整个房间突然震动了一下,晶体池像海水一般以波浪的形状小幅度荡了荡。   那凹槽转动了下为季宁他们抽取着小老鼠的数量,屏幕上的数字从99到999在不停地跳动。   终于,约莫一分钟后跳动的频率下降了,数字开始逐渐固定下来。   三位数的屏幕上末尾的数字停在了四上面,中间的数字是五而最前面的则是四。   也就是说季宁他们共获得了454只小老鼠。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季宁的预估值,这一次的数字抽取要比前两次还要多。   三十分钟转瞬即逝,季宁和斐已经制定好了使用鼠鼠的办法,把它们组成一张网去捞池子里的晶体,由斐抓住最上端来往回收。   虽说这些老鼠不怕晶体可以直接接触,但斐仍要徒手抓着一只老鼠,他的脸色可不太好。   站在平台上的季宁目光幽深地看向晶体池,这一次过后他们应该就能正式成为实验室的员工了。   老鼠们组成了一张大网,在斐落下之际疯狂地向外扩张以揽下更多的晶体,三十秒足够它们收集很多晶体六。   最后,一张由老鼠组成的大网把池子里大部分晶体都给搞到了平台上,他们这次收获颇丰,进度也到了百分之九十二!   莎莎很满意,季宁和斐也很满意,任务提前完成的两人一鼠一起离开了这里,小鼠回到自己的小窝里面睡美容觉,他们则回到了实验室当中。   莫格利正在桌子上组装着东西,维伦斯早早地等在那水晶球面前。   “恭喜你们完成考核,从现在开始,你们将正式成为实验室的一员,欢迎加入我们咳咳咳。”   男人还是那么虚弱,眼底下的青黑色也更多了些,莫格利头也没抬地跟着说了句,只是这声音要比以往的冷上几分:“欢迎。”   维伦斯稍稍侧目,莫格利还是埋头组装着零件,他收回了视线,难道刚刚的是错觉?   算了,还是先把眼前这两人安顿好吧,他回过头来面向季宁和斐轻声道:   “因为你们提前通过了考核,所以奖励你们自主选择要跟随的对象,我和莫格利,你们想要跟谁?”   来了。   熟悉的问题再度出现,季宁抿了抿嘴唇然后道:“维伦斯学长,我选你。”   被选中的维伦斯有些意外,“你居然选我?我还以为你会选择莫格利。”   毕竟季宁是他给莫格利挑选的助手,他也暗中观察过,此人各方面都很合适。   季宁没说话只是不经意地看了面前的维伦斯一眼,不得不说,维伦斯的直觉很准,他第一次的时候确实选择了莫格利,也正是因为这个选择使得后面的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第二次时他本想改变,却因为记忆解锁的时间太过靠后以至于他再一次选择了莫格利。   这一次,他好不容易赶在助手选择前想起了一切,那就先下手为强选择维伦斯。   斐本来也想选维伦斯,主要是他觉得莫格利这个人性格和他完全不符合,要是在一起做事情一定会发生更多的意外,迷雾世界中最忌讳的就是无法预测和控制的变数,莫格利就是变数之一。   但由于季宁直截了当的答案让他不能再选维伦斯,因为这样没准会得罪没人选的莫格利,现在还不清楚这些人类的原形是什么怪物且没有走到世界核心,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他想了想开口道:“我选莫格利学长。”   维伦斯嘴角含笑:“行那就季宁跟我,你跟莫格利。”   他的话音刚落莫格利就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了来看向他们。   “你们?”   莫格利手中的齿轮“咔”地卡进凹槽。他抬起头,苍白的脸在实验室冷光下像一张脆弱的纸,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意:“你们……选好了?   “怎么了莫格利?这个选择你不满意吗?可以更换的。”维伦斯还是第一次见到莫格利这个表情。   “没……没什么,这个选择我很满意。”莫格利摇摇头看了眼季宁后又低下头去没再说话。   至此,实验室选择完成,季宁和斐可以提前回宿舍了。   临走前季宁回头看了莫格利一眼,他刚才要是没看错的话,莫格利的眼里似乎带着一丝绝望。   为什么? 第200章   “怎么了季宁?”斐的声音拉回了季宁的思绪, 他摇摇头:“没什么,我们快回宿舍吧。”   “嗯。”男人沉声应下,他们两个的宿舍没有挨着, 也只能在这里分开。两人就此分别各自朝着自己的宿舍走去。   现在距离查寝还有一个小时多, 其实季宁可以不急着回宿舍,但刚才莫格利的表情实在是太过古怪让他不得不多想。   在前两次经历中,他作为莫格利的助手也逐渐了解到莫格利这个人。   莫格利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大好人, 甚至可以说他发明这些晶体的原因就是为了那些居住在城里的弱小族群们。   他们没有足够的劳动力和能力去和这些先天就带着强大能力的族群去比,这也间接导致了两方愈发紧张的关系。   但是……   这些晶体是有利有弊。   季宁一想到后续会发生的事情就头疼不已, 他现在的每一点时间都是‘偷’来的, 必须赶快行动。   他一路加速回到寝室,等待着查寝到来。   李阳舒也才结束探索回到寝室, 和季宁前后相差了十分钟左右。   他坐在窗边有些惊讶地抬起头:“诶季神你今天居然这么早就回来了吗?”   男孩挠挠头,还以为季神今天要更晚一点才回来呢。   “嗯。”   季宁淡淡地回道, 他走到桌边坐下, 半开的窗子伴着月光将迷雾世界的夜色收纳进去,星辰流转的天空就好像某位画家兴致盎然时作下的画。   美的不似真景。   在李阳舒眼里, 白发纷飞的季宁就像是画卷里的主角, 所有的景色不过是为了粉饰季宁作出的点缀罢了。   有那么瞬间, 他甚至从季宁的眼睛里看到了流转了星辰,那双不含感情的眸子让他不由得呼吸一滞。   而画面中的青年,只是借着窗外的星光在心底同墨滦交流。   他对墨滦道:“墨滦,一个小时后查寝结束,你多久能来?”   “?”季宁主动的问题让远在幕硴吉特列的墨滦神色一凝,他微垂的眼里隐有暗光闪过,季宁这是怎么了?居然主动问他时间。   “怎么?”对面再度传来声音,墨滦估算了下自己的时间然后轻声道:“一个小时后, 你结束了我就到了。”   他的表情柔完全没有面对老师时的暴戾和冷漠,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惊讶。   好在这个宿舍只有他和付今两人,付今虽然也惊讶但没多嘴,能让大佬态度转变这种事情还是少知道为妙,没准哪一日就惹祸上身了。   “今晚我有事,你就待在宿舍休息。”墨滦没忘了要保护付今的承诺,单独叮嘱了句。   “好的。”付今也没打算夜晚出去,幕吉大学中的部分族群太过血腥,若是晚上遇见了怕是神仙难救。   更何况他们今天探索的线索足够多,晚上正适合整理信息。   查寝时间到了,今天的宿管还是和昨天一样检查宿舍,玩家们有了昨天的先例今天倒也没有太慌张,他们按照规则再度打扫了一遍。   然而,宿管的检测结果还是有两条不合格,但好在每天的检查结果是分开的,这样让玩家们有了一个和平安宁的夜晚。   在季宁送走宿管后,他的寝室里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李阳舒刚要拿出武器应对就停了手。   他记得昨天墨滦过来时也是这么现场,看季神丝毫不慌的模样看来今天也是墨滦过来。   想到这里李阳舒收起了武器,对传送阵中间投去了羡慕敬佩的目光,大佬不愧是大佬,这都被分到两个世界了还能随心随欲地跨越空间,真厉害啊。   白光缓缓消失,本着一回生二回熟的传送阵麦芒现在也不害怕了,他想的很简单,如今既然上了贼船那就好好干,争取早日解放把他们送出这个世界,到时候他就能去极寒之地混日子了。   “你来了。”   坐在窗边的季宁微微抬头,面容俊朗的男人就站在他的面前,明明昨天才见的人却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嗯,我来了,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发现,今天我会给你答复,在此之前我问你件事。”   被打断的墨滦愣了愣,他总觉得今天的季宁很焦虑,虽然面上不显,但对方总给他一种急切的感觉。   “你说。”   “你可以带我去幕硴吉特列吗?”   在一旁旁听的李阳舒瞬间瞪大了眼睛,连待在口袋里的麦芒也震惊地闪了闪,一人一阵齐声道:“什么?!”   墨滦虽然不惊讶季宁的决定但也没想清楚缘由于是他问道:“你怎么突然想去幕硴吉特列了?”   ……   季宁沉默了半晌,再过一天,安帝科的传送阵将全部关闭,也就是说到时候墨滦无法再来到安帝科,而他也去不了幕硴吉特列。   他们将失去所有联系直到对决来临,到时候两方相争之时就是他此次回溯时间失败之际。所以他今天无论如何也得去到幕硴吉特列。   “时间紧迫,等会儿跟你说。”   青年没有选择现在坦白是因为这里还有外人在,他要是全盘说出将是后患无穷。   “嗯,能带你过去,只是你什么时候回来?这边要如何解决?”墨滦问的是季宁这边的任务,完成不了恐怕会导致他无法离开迷雾世界。   季宁面色如常地点点头:“墨滦,给我一滴你的血。”   “血?”男人有些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划破手指递到了季宁的面前。   只见青年拿出了一个物品,是一截枯木树枝,上面的绿叶孤零零地随风飘扬。   他将树叶伸到墨滦的手指面前同血液接触,那截弯曲的枯木宛若濒死的鱼儿获得了水一般,立刻伸直了身体变得粗壮,而那片绿叶更是像活过来似的直接脱离了树枝。   绿色的叶片闪烁着点点金光一路飘到季宁面前,而后季宁也划破了自己的指尖为其提供了一滴血液。   这是艾特里告诉他的方法,艾翠一族的树枝除去屏蔽气息的效果还有捏造人身的能力。   它可以完完全全地变成另外一个季宁,只是所需之物除了要变之人的血液还得需要一个迷雾世界里上古之物的血液。   或许第二条对人类来说有些困难,但对季宁来说却算不上什么,因为他有墨滦。   墨滦如此特殊绝对不是简单的怪物,只不过……   季宁轻抬眼眸,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受时空影响的墨滦居然也没了前两此的记忆。   “铃铃——”   “铃铃——”   吸收血液的树叶浮于半空中,它的周身环绕着两滴血液,脉络之中隐有金光行走于其中,整个屋子里都有一股淡淡的树木香。   大约十五分钟的时间,在场的三人一同见证了绿叶化人的过程。   当一片绿叶幻化成一个和季宁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时饶是见多识广的墨滦也暗自惊讶。   他眉心微蹙地看着面前这闭上眼睛的假季宁,按理来说作为上古种族的艾翠一族不可能拥有这样的能力才对,难道说先前的那场战争中还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而且,这么特殊的事情,季宁又是从何知晓?   这一刻,墨滦突然觉得季宁身上多了些秘密,还是他不知道的秘密。   季宁,一天未见你究竟发生了什么?   男人的瞳孔有一瞬变成了白色,试图从戒指那端探查季宁的身体,想要看看他为何会出现异常。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戒指似乎被人动了手脚,他想要进入的意识体被挡了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   墨滦侧在身旁的手紧了紧,他不经意地看了眼等待分身长成的季宁。   察觉到视线的季宁回过头来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两人的心底都藏了事,但这个环境确实不适合交谈,他们默契地将自己的心事隐藏起来等待着合适的时间。   “这是完成了吗?”李阳舒看着闭眼的假季神弱弱出声,“他怎么不睁眼睛啊?”   “我在这里他是不会睁眼的,等我离开了他便能睁眼了。到时候还是我在控制他,你就把他当成真正的我来对待,不要让任何人看出端倪来。”   季宁要前往幕硴吉特列了,唯一知道的只有李阳舒,只要他不露馅儿其他人也不会知道。   相较于把人打晕了蒙混过去他还是更喜欢直接了当的方式进行,况且这分身说到底也是他在控制,应对这几天的任务绰绰有余。   “好的,季神你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这还是李阳舒第一次收到大佬的命令,开心地应了下来,反正都是季神,真真假假的不是最亲的人谁又能看出来呢。   “嗯,谢谢。”   这个舍友的存在帮了季宁很多忙,包括后面的进展,甚至是他回来李阳舒也出了力。   这声谢谢,他说的尤为认真。   李阳舒愣了半秒然后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季神我们俩可是舍友!我不帮你帮谁是吧?再说了,你这么做也是为了能让我们早点出去,我当然要帮你了!”   男孩乐呵呵的话语让气氛没那么沉重,季宁微微点头后对着墨滦道:“我们走吧。”   “好。”   墨滦从口袋里拿出了传送阵,白光乍现,他上前一步揽住了季宁的腰。   “抱紧我。”   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季宁的耳朵有些酥痒,他挣扎地扭了扭想要后退些。   “别动,传送阵的尺寸不够。”   男人说完后手臂再次用力将季宁整个人都揽入了怀中。   他们俩就在李阳舒的见证下紧紧相拥着前往了幕硴吉特列。   男孩直至白光消失了都久久未动,最后忍不住感慨道:“我嘞个热恋小情侣啊。” 第201章   通天的光柱亮起的瞬间又骤然暗下, 除去那残留的点点白光无人知晓这里曾有人进行了传送。   传送通道狭窄,季宁不得不和墨滦紧贴在一起,男人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衫传出, 炽热而滚烫。   “季宁, 这里只有我们两人。”   “嗯。”   季宁知道,墨滦这是在催促他做出回复。   其实在记忆解锁的那一刻他便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但无论怎么想, 归根结底总是会落到一个点上。   他喜欢墨滦吗?   两世人生下,他都没有体验过喜欢的感觉, 所以有时他也会想, 喜欢是什么。   可不知怎的,当他和墨滦相处之后, 喜欢二字竟然有了具象化的表现。   会担心、生气甚至是喜悦,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能影响到他的情绪, 就连那一丝丝接触也会让他感受到别样的感觉。   和墨滦在一起的这些时日, 不得不说,他确实轻松了许多, 没有前世那般孤独也没有重生回来那般沉重。   在他的心里, 是有那么一丝不舍对方离开的。   这便是喜欢吧。   季宁微抬眼眸看向男人, 这角度下男人的下巴棱角分明,唇淡且薄,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   “砰砰!”   “砰砰!”   “砰砰!”   青年的手掌下,心跳声愈发强烈,胸膛传来的温度似要把他灼烧。   他的手指轻划过墨滦的胸膛缓缓落在了心脏的位置,“墨滦,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你的,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季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但落在墨滦耳中却是羞中带着些涩,他垂眸看去,怀中的青年脸颊泛红,一双眼睛就像夏日的微风,表面冰凉内里却裹着夏日的热。   “好。”   墨滦沉声应下,他缓缓低头在青年的额头落下了一吻,“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墨滦,你的男朋友。”   季宁笑了笑,他说:“初次见面,我的,男朋友。”   两人在月色下以风为椅,以月为帘,相拥而吻。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情侣的关系接吻。   唇齿间悬着半缕未说完的夜风,季宁的舌尖沾着薄荷糖霜的凉,却在下颌被扣住的刹那感受到墨滦指腹的热——那是他的体温。墨滦喉间溢出的气音碾碎了月光,像松烟墨块在砚台里层层化开。   季宁的白发随风飘扬,小小流萤撞碎在他们相贴的颈窝,翅翼上磷粉灼出细小的星火。   墨滦含住他那淡而软的上唇,齿尖抵着柔软纹路游走,拇指轻轻盖住季宁发颤的眼睫。   一吻结束,青年喘着气靠在墨滦身上,清冷的眼尾勾出一丝韵味比皎洁的月纱还要诱人。   传送阵光芒消失了,空气没了先前的清新,只余下些浓浓的酸臭味,麦芒选择的落脚点在幕硴吉特列的城墙周围   夜晚的幕硴吉特列是狂欢之都,那耀眼的白光无论在哪都会引人注目,唯有这城墙边才不会引起注意。   两人松手后一同抬脚走出传送阵,面前就是高耸的城墙,城墙下是遍野的尸骨和碎裂无状的尸块。   恶臭侵袭这他们的嗅觉和胃,季宁不适地皱起了眉头,早就听艾特里说过这里尸横遍野,如今看来确有此事。   只是……   初到幕硴吉特列的他要如何寻找艾特里?又如何劝说艾特里同他合作?   三次回溯时光都是为了扭转未来既定的结局,但仅凭一个人的改变是不够的,这个世界已经从根烂透了,他们必须连根拔除。   所以,找到艾特里是最关键地事情。   这时,两人的身后传来了声音:“季宁?”   听到有人叫自己,季宁转过身去,面前之人正是有着一头灰白头发的艾特里。   “艾特里?”青年有些意外,按理来说艾特里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认识他才对,难道他也……   男孩似是察觉到了季宁的疑惑,他笑着点点头:“对,我也过来了。”   季宁的眉头更紧了,艾特里是怎么回到这个时空的?   现下显然不是聊天的时机,此处除却漫山遍野的尸骸还有些没结束战斗的族群在这里火拼。   艾特里从背后拿块滑板,他跳上去并说道:“跟我来,先离开这里。”   季宁和墨滦跟在身后,墨滦暗中动用能力威慑了周遭想要上前的一些怪物,三人离开的还算顺利。   他们在钟楼下方站定,这是只有作为幕硴吉特列领导人才能来的地方,紧闭的大门和四周庄严肃穆的建筑让季宁不止一次地想起安科大学里那座钟堂。   “进去吧,我有通行证。”   艾特里摇摇手里的蓝色令牌,率先走进了钟楼。   空旷的环境里,三人落座,皎洁的月光映照在玫瑰花窗上,不像烈日下的斑斓绚丽,反倒多了几分神秘清冷。   “艾特里,你是如何……”季宁想问,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阻止着他开口。   “季宁,和它有关的事情都说不了。”艾特里自然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他何尝不想,可是在回来这么多年的时间里,他尝试了无数次,没有一次成功。   “嗯,我知道了,现在时间紧迫来商量一下对策吧。”   “好。”   两人旁若无人地聊着天,墨滦就肆无忌惮地握着季宁的手不放。   “现在距离节庆日还有七天,安帝科应该要封锁通道了,这边估计也在准备着了,珀西就在幕吉大学当中,她……”   男孩说道这个名字时还是忍不住停顿了下,“珀西马上就要有所行动了,季宁你一定要阻止她。”   “好,我会阻止她的,你应对莎夏的时候也千万小心。”   他笑了笑:“放心吧,父亲还活着,她暂时不会拿我怎么样,天要亮了,你们快去吧。”   季宁和墨滦起身一同前往幕吉大学并在墨滦的帮助下变换了容貌,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看着远去的两人,艾特里故作轻松地伸了个懒腰,“好了,现在我也该行动了,一定要将她们阻止……”   另外一边,安科大学的实验室着,莫格利在实验里待了整整一夜没有离开。   他眼睛通红,颤抖着手在记录本上写了一段又一段的文字,似乎是在记录着什么东西。季宁停留在这里的猫猫头蜜蜂窥探器早早地飞到了男人的肩膀上,将内容完全记录了进去。   已经回到学校宿舍的季宁立刻拿出眼镜戴上,他总觉得莫格利有些不对劲,冒险留下窥探器就是为了一探究竟。   纸张上的字很凌乱,内容东一点西一点,从晕染开的墨水痕迹能看出书写的本人心情极其紊乱。   【我……是莫格利?很久以后的莫格利。第一次回到了节庆日之前,我回来是为了改变未来。不,不对,我是为了改变维伦斯……】   【未来的世界是一片虚无,没有生命存在,我也不存在了。我必须改变它,必须改变。】   【今天的季宁没有选择我,为什么?他为什么会改变选择?是因为我提前回来产生了蝴蝶效应吗?可是……他要是不选择我,未来还会是那个未来吗?】   【选择……还是选择,季宁和斐的出现加剧了这一切,不不不,不是,是维伦斯的身体急转直下加剧了这一切。】   【是我,是我导致了这一切,要是没有能量晶体的存在,未来也就不会是那个样子了。】   【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米尔迪教授是对的,他一直都是对的,是我们太天真了!!!】   最后的纸张上有还未消失的泪滴,这显然是莫格利留下的,内容越到后面字迹越乱,莫格利的身体也就愈发颤抖。   季宁透过猫猫头蜜蜂能看到这个一夜之间就变得胡子拉碴的男人,明明之前是那么的意气风发。   明明印象里一直都是个乐观开朗的为了梦想而做出不懈努力的天才,现如今竟然成了这个模样。   他深知这种什么也做不了一次又一次失败还要看着事情一步步走向灭亡的终点的感觉。   这个世界从里到外全都烂了,莫格利也好维伦斯也罢,还有莎夏珀西两姐妹,不够都是这个腐烂世界下的受害者罢了。   季宁垂在身旁的手握起拳头后又轻轻放下,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无论如何也要改变未来成功离开这里。   节庆日发生的事件导致他们的双院对决被迫中断,最后所有人类玩家滞留迷雾世界,系统消失,没了系统的人类玩家被怪物们发现后残忍杀害,就算是季宁也深陷被更高存在追杀的泥潭之中。   所以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视线中,莫格利用晶体点燃了那叠记载了他秘密的纸张,男人的秘密伴随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就此埋藏在灰烬之下。   季宁摩挲了下戒指,维伦斯在他前两次的记忆中都是几度濒临死亡的存在,这样的一个人他有什么能力去改变未来?   无人存活的未来吗?   维伦斯后面到底遇到了什么?亦或者是接触了什么?   莫格利那边他可以用分身接触,维伦斯在未来一定还做了他们所不知道的事情他这几天也可以借着助手的身份多观察观察。   这时,那副黄色的眼镜突然滴滴直响:“检测到周围有可连接的设备,是否连接?”   青年顿了顿,怎么这里也有莫哇提?   他思索片刻后选择了是,既然能连接说明对方也在窥探着什么。他的莫哇提在安帝科,理论上来说,现在的他可以连接对方的设备,对方却不能连接他的。   正好。   连接完成的提示音下,季宁的面前出现了几道屏幕,其中一道是两个熟悉的身影。   老鼠奇普和猫猫头蜜蜂莫哇提。 第202章   画面中奇普和莫哇提正快速地跑向拐角的街巷口, 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身穿制服的人类。   这些人类手中握着泛着莹蓝色光芒的能量枪,通通对准了奇普和莫哇提,只要他们露头便立刻射击。   季宁操控着窥探器再往上飞了飞, 从周围的环境来看他们处于幕硴吉特列, 然而本该和幕硴吉特列对立的执法者却对他们紧追不舍。   “砰!!!”   能量枪射出的能量弹打在街巷的房屋上,睡梦中的居民们纷纷惊醒。   他们在见到这些执法者时甚至连怒气都不敢有,只能一个劲地抱着自家的孩子缩到安全的角落。   更有甚者直接跪在地上大喊着求饶, 完全没了面对人类玩家时的那副凶狠的模样。   然而这些执法者看都不带看一眼的,依旧不停歇地攻击着正在逃窜的奇普和莫哇提。   霎时间, 哭喊、尖叫还有哀嚎划破了黑夜的寂静, 漫天的火光占据了季宁的视线。   莫哇提窥探器被能量弹残余的能量摧毁,季宁的眼镜失去了连接的设备自然也没了画面。   他薄唇轻掀又缓缓落下, 墨滦在一侧问道:“怎么了?”   季宁取下眼镜:“我刚刚看到了一些画面,画面里有奇普和莫哇提, 还有一群无差别攻击的执法者。”   在他的记忆中奇普他们其实也只是在节庆日时出现过, 他们似乎是为了某个任务而来,完成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无人看见。   他召唤奇普的徽章也在上一关里面用了, 所以这一次能提前见到奇普哪怕是画面中的他也尤为关注。   “执法者吗?”   男人听到这个词时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他们在这片地方向来如此。”   “怎么说?”季宁虽然两个区域都去过但对它们的了解都是最浅薄的。   “起初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其实是一片区域名为安科幕吉。不过后来因为理念不合就分开了,日子久了两边也就愈发对立。但因为安帝科的日益强大,幕硴吉特列渐渐处于下风,也成了被统治区域,所以这里的生命在那些上位者的眼中不值一提。”   墨滦说到这停顿了下:“迷雾世界中这样的事情常有发生,这片区域和其他疾苦之地比起来,算是最温和的统治了。”   季宁知道墨滦这么说是不想让他感到伤心,人类玩家不同于迷雾世界的怪物们, 他们拥有着同理心和怜悯,当看到一方强者对一方弱者剥削和屠戮时,除了不愿悲剧再度发生的祈祷还有那一丝不忍心。   他伸出手放在了男人的掌心处,“嗯,这个世界的残忍我再清楚不过,谢谢你。”   谢谢你即使知道我不会轻易为这些生命感到悲痛还是愿意为此安慰我。   青年将想要说的话藏于心底,一股暖意涌上心头,他微微一笑,这样的感觉真好。   “嘿~嘿嘿,没什么的。”   表白成功的墨滦早已没了一开始的稳重与成熟,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触手偷偷缠绕在季宁的腰上摩挲着表达开心的情绪。   季宁察觉到对方的动作却没有立刻制止,他轻轻拍了拍那条触手:“摸够了就收回去,等下别吓到你舍友。”   他也没忘了自己现如今是在什么地方,要是墨滦的身份意外暴露,除非他们一辈子不出去,要不然就必须让那名玩家永远闭上嘴了。   寒霜似的冷气如闪电般蹿上付今的后脖颈,惹得他盖着被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然后惊坐而起。   他耷拉着的眼皮还未完全睁开心脏就被面前站着的两个人影吓得大叫。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质问打断了两人的思绪,季宁悠悠转过身子来看向床上的付今。   墨滦咳嗽一声走上前来解释:“付今这是我的朋友季,额季末。”   “寂寞?”那是有多寂寞?   付今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就连被迫改名的季宁也沉下了脸,季末?墨滦还真是会取名!   “嗯……季末,季节的季,末日的末。”如今话都说出口了男人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了。   “晚上不是规定不能串寝吗?季末就这么过来不会有事吧?”   付今有些担忧,别是不知道规则直接硬闯寝室吧?到时候倒霉的可是他们。   “你放心,我一会儿便走。”本就不是这个学校的季宁也不是冲着这边的任务来的,他来这里只为了一个人,珀西。   珀西手上有一枚从莎夏那里获得的能量晶体,也正是这枚晶体造成了后面的一切悲剧,他和艾特里想好了,只要将能量晶体取走就能将伤亡减少到最小。   虽说艾特里和珀西很熟,两人时常在一起,但就因为他们经常在一起他才不好下手。   不过没关系,季宁的出现刚好弥补这样的情况,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珀西那边由艾特里缠着,她的寝室由季宁去闯。   但是话又说回来,墨滦也曾问过他们:“你们为什么确定她的东西就在寝室而不在其他的地方呢?身上还有家里都有可能不是吗?”   艾特里信誓旦旦道:“其实我曾经见过能量晶体,就是她从寝室里偷偷拿出来给我的。”   “当时我的实验进展阻滞不前,总觉得缺少了什么,那时她便回寝室给我拿了能量晶体。也正是有了晶体,我才能研制出那个东西。”   男孩说到这时看了眼季宁手上的戒指,敏锐的墨滦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点头,“原来如此,那就照计划进行。”   事情经过就是如此,季宁也在宿舍修整够了,现下他需要在白天潜入珀西的房间里把晶体取走。   这是改变未来最直接的方式。   次日清晨,树木内的学生们陆续起床离开这里,季宁就站在窗边看着一个个学生们远去。   人类玩家在其中尤为明显,每个人都耷拉着脸,塌着肩膀晃晃悠悠地朝外走,像是劳累了许久似的。   准备离开寝室的付今也是,他揉着愈发酸痛的肌肉抱怨了句:“什么鬼?我这身体怎么一天比一天累啊?我寻思昨天啥也没干啊……”   一天比一天累?   季宁似有所察地叫住了付今:“等等,你说你很累是不是?”   “啊?是啊,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怪累的,但是休息的时间明明比在家还长。”   累……   他没记错的话李阳舒也说过很累,这是巧合吗?   前两次的记忆里,玩家们的状态确实一天比一天差,这也是后面系统消失后人类玩家损伤惨重的一大原因,能量削弱太多,连反抗的能力都所剩无几。   他之前来幕硴吉特列都是在冲突爆发后才来的,那时候玩家已经死伤无数,更无人告知他这么一个小小的变化。   难怪……   难怪他之前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原因,缺了一半的关键信息能找到原因才不对劲。   两方玩家都觉得累,但他并没有出现这样的状况,其中一定有关联。   季宁回想着一桩桩和李阳舒在一起做的事情,他们因为舍友的关系几乎形影不离,所以两人的事情高度重合,他只能剥茧抽丝地从中寻找不同。   可究竟是什么呢?   上课、走路、吃饭、睡觉……   等等,睡觉!   青年猛地一顿,这两天以来由于事情忙碌他确实没能在床上睡过觉,全靠系统恢复精力,这会不会就是原因?   在此之前还需验证一下,这般想着他闭上眼感知了一下安帝科的情况。   安帝科那边,李阳舒也起床了,‘季宁’一如既往地站在窗边没动。   ‘季宁’听到动静后转过身来看向李阳舒,“唔哈~季神你醒的真早,我现在越睡越困,还全身酸的不得了,真奇怪。”   李阳舒边打哈欠边同季宁打招呼,猜想被验证的季宁睁开眼睛回到了幕硴吉特列。   他对着墨滦问道:“这两晚上你有睡过觉吗?”   墨滦疑惑了下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没有,我不需要睡觉。”   他继续问:“那你产生肌肉酸痛疲劳的症状了吗?”   “或者是能量损失的情况。”季宁考虑到对方的情况特殊,所以专门在心底补充了句。   男人暗自感知了一□□内的能量,“没有损失。”   至于酸痛,那就更不可能了。   “原来是这样。”   青年呢喃着看向两人然后又走出房间看了看内部的构造,“你们住在顶层?”   付今疑惑地点点头:“是的。”他总觉得面前的季末给人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是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那就说得通了。”   安帝科那边所有玩家都住在底层而幕硴吉特列的所有玩家都住在顶层,两者看似毫无关系却出现了同一个症状——疲惫。   而出现这个症状的人都干了同一件事情——睡觉亦或者是躺在床上睡觉。   他快步走到床边然后伸手轻叩床板。   “咚咚。”   “咚咚。”   季宁挨着床板的边缘敲了敲,除去左边角落外其余地方都是沉闷的声音,唯有那里空泛不已。   他同墨滦对视了一眼,知晓涵义的男人轻步上前一拳砸开了木板。   “咔嚓!”   木板瞬间裂开,站在门口的付今又被吓了一跳,他拍着胸口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下一秒也被砸了。   而墨滦砸开的地方竟然冒出了莹莹绿光,季宁凑上前看了眼,里面竟然是无数根枝桠的尖尖。   那根部呢?   “墨滦,把整面床板都砸开。”   “好。”   墨滦直接动用能力把整张床板都给掀了,里面的景象饶是季宁看了都为之一震。   这是?! 第203章   床板的更深层除去左下角那一块铺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绿色藤蔓, 它们互相缠绕看上去像是某种生物的根茎一般。   “这是……什么?”   “呕!”   付今问出声的时候整个鼻腔都被酸臭的味道侵占了,连眼睛都被熏的睁不开。   季宁没有回答,他惊讶的不是这些藤蔓而是其他的东西。   那一张被埋藏在藤蔓下面的东西。   他拿出一枚棱形晶片划开了上面的藤蔓, 一层又一层被划开的藤蔓发出了刺耳的惨叫声。   它们流着浓绿色的血液, 不停地扭动着自己的身躯挣扎,但最后还是抵不过季宁快准狠的刀法,三两下就露出了最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张人脸。   准确来说, 是一具人形尸体,整个尸身呈现灰白色, 面上的表情宁静祥和, 闭上的眼睛和上扬的嘴角都在告诉着他们这人生前似乎很幸福。   季宁缓缓蹲下身体,与这些扭动的藤蔓齐平, 黑绿色的藤蔓中莹莹光点在源源不断地拥入此人的身体当中。   这些光点是什么?   他对着藤蔓划了一刀取了块下来,脱离主体的藤蔓瞬间就没了活力, 瘫软在地上慢慢变成了枯木条, 散发出缕缕黑气。   季宁抬头看向墨滦,“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墨滦弯腰伸手碰了碰那床里的藤蔓, 藤蔓在碰到他的一瞬间全都缩了回去。   ?为何他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男人凑到季宁耳边轻声道:“我从藤蔓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但目前还无法确实是哪一族的气息。”   “哪一族?难道说这些藤蔓也是某一种族的产物?”   “嗯, 我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古老的气息,它们或许是某一上古种族的东西。”   又是上古种族。   季宁眉心微蹙,他这一路走来遇到的种族大半都是上古种族,不是说很稀缺吗?   还有这截枯木……   青年不由得想起来曾经在维斯餐厅看见的场景,被红色液体浇灌了的艾尔。   当时,还是服务员身份的艾尔被客人浇了红色的液体,原本健康鲜活的枝桠瞬间变成了腐败的枯木,和如今这离了主体就死亡的枯木尤为相似。   难道说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不成?   “墨滦, 这上面有艾翠族的气息吗?”   墨滦闻言闭眼感受了一下,被黑气缠绕包裹的内里确实有一丝艾翠族的气息,可是他们不是早都……   “有,但据我所知,艾翠族十几年前就消失了,维斯餐厅是他们唯一出现过的地方。”   “消失。”   季宁脑海里浮现出艾尔成为大厨的模样,维斯餐厅结束后他就没了艾翠族的信息,但前两次的安帝科节庆日当天,艾尔出现了,以大厨的身份。   艾尔俨然成为了权贵们的厨师,那其余的艾翠族呢?   德吉寻找的斯瑞又去了哪?   这里的藤蔓有艾翠族的气息,是好还是坏?   青年回溯时间越早,了解的信息越多便愈发觉得这个世界背后似乎埋藏着很大的阴谋。   现在看来,这已经不能单单看作是珀西和莎夏两姐妹之间的纠葛了。   维伦斯和莫格利、艾翠族、机械族……   人类玩家……   这些人,这些种族之间,似乎都在被一双隐形的大手牵着走。   而人类玩家在其中就像是连接几方的链条,他们负责让所有的东西都运转起来。   有人在拿这两片区域下一盘很大的棋,无论如何,他必须阻止。   季宁神色凝重,垂在身侧的手也握起了拳头,墨滦伸手握了上去,安抚着不安的青年。   刚要说什么的付今一转头就看见了这个画面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嘶———他,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两人就这么明晃晃地牵手了?!   当我季神是什么?!   这墨滦,才和季神分开几天就另寻新欢了?我呸!   还想着我出去给他剪视频,没门!   许是付今的视线过于灼热,季宁在心底让墨滦松手,墨滦只好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呸!狗男男!   付今还是忍不住暗自骂了几句,他对着季末的好感度直线下降,原本还想着两人只是朋友,没想到啊……   这两人,一个绿茶一个渣男!   “阿嚏!”   “阿嚏!”   季宁和墨滦一同打了个喷嚏,付今生怕自己的吐槽被发现也跟着‘阿嚏!’了一声。   季宁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如今这屋子里的黑气越来越多,酸臭味也愈发呛鼻子,打喷嚏只是一个不适的表现。   他抬头同墨滦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们的课程提前完成了对不对。”   “嗯。”   “那好,你去召集剩下的玩家让他们着重调查这些床板,先从这一层开始。”   意识到了什么的墨滦轻拧眉头,“你是不是怀疑……”   “嗯。”   两人的话语点到即止,既然懂了那就展开行动,季宁朝外走去:“我现在还有一个猜想需要验证,你们先调查的。”   “好。”墨滦点头应下,虽然他想陪着季宁,但这也是季宁交给他的任务,所以他一定会认真完成。   季宁出了门就按照艾特里所说的位置直奔珀西的寝室,第三层的307寝室。   与她同寝的是个早出晚归的家伙,所以这会儿应该不在寝室。   迷雾世界虽也有男女之别却不像现代那般渭泾分明,这里并没有设置宿管看守,无论男女都能随意进出。   再加上如今的季宁有着一对兽耳,更是坐实了兽人的身份。   好在爪子可以暂时给分身,不然他这个身份一眼就能被观众看出来了。   他进入幕硴吉特列时墨滦曾悄悄做了点手脚,现在能够直播的是分身的季宁,而他暂时不会被摄像道具捕捉到,但就算这样也还是会不可避免地出现在别人的镜头里,所以季宁必须把特征隐藏起来。   现在的他,一头黑发和一双白色的兽耳,金灿灿的竖瞳尤显高贵。   当他踏入三层时,惹来了不少学生的注视,有敌意、有喜欢也有几分尊敬。   尊敬的基本都来自于普通的兽人,他们对血斯亚塔的王族有着天生的敬畏感。   季宁这一路上可谓是畅通无阻,但到了门口的他却犯起了两难。   珀西的寝室门和其他人的都不一样,在一众漆黑且毫无图案的门里,画着猴子贴着小熊图案的大门极其突出,更别说这门的两侧还有两棵粉色的树,树的顶端各有一颗红色的圆球。   他不确定这些东西是否只是个装饰品,如果它们还有其他的作用,他贸然闯入只会打草惊蛇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就这么停留在这里不行动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了。   要怎么进去呢?   季宁左右看了看,这个点学生都上课去了,走廊里人很少,或许他可以屏蔽气息进去?   这里不想安帝科,科技没有那么发达,所以屏蔽类道具应该能用。   这般想着,他使用了【净月使的恩赐】,恩赐下季宁被莹莹白光包裹在其中,他憋着气握上了房门的把手。   “咔哒———”   把手转动的瞬间门口的两棵粉色小树突然‘咔哒咔哒’地转动了几下,顶端的红球也跟着闪烁了几下。   这时季宁才发现,那顶端的红色圆球哪里是个装饰品,这分明是两颗闭着眼睛的眼球!   而那上面的红色直到他凑近了些才看清,它们是一条又一条细长的红色蠕虫。   蠕虫的数量多了也就成了如今这满眼的的红色,它们随着眼球的转动而不停地蠕动,身体之间的相互摩擦在安静的环境里响起一道黏腻腻滑唧唧的声音。   “咕叽咕叽~”   眼球眨了几下,闪烁的红光似乎在巡视着周围,从季宁的角度看去,眼球身下的树木已经将树枝全都收回,现在留在外面的全是锋利无比的尖刺武器。   而武器的上面还冒着缕缕黑气,像是淬了毒似的,要是被这玩意儿碰到,不死也得蜕层皮。如今这个位置进行躲闪肯定来不及,看来得按兵不动了。   好在眼球仅仅持续了五分钟,五分钟后它又闭上了眼睛,蠕虫也停止了蠕动,门口的一切恢复日常,它们还是宿舍门口的装饰物。   季宁神色凝重地站在原地没动,即使刚才开门的声音很轻,但还是触发了门口的两棵树,说明触发它们的不是声音,很有可能是门锁。   所以现在他如果再松开把手的话势必又会引起眼球的注视,就是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下眼球的注视和警惕会不会加剧。   但他已经转动了半圈,再有半圈这门就开了,或许他可以趁着眼球启动的瞬间直接进入房间。   季宁手腕再度用力扭动房门的把手,这一次,小树上的眼球几乎是瞬间启动,它转动的幅度变大了,蠕虫也蠕动地更快了。   而那些淬了毒的利刺全都响起了‘咔咔咔!’的声音。   青年面色一变,不好!这些武器居然在二次触发之后就会立刻攻击,他必须赶快进去。   “咔哒!”   门锁刚好打开,也就是这时利刺对着四面八方的区域射出,季宁一个侧身立刻躲进了珀西的寝室当中。   外面的攻击虽然没停,却没有一根利刺射向门板,想来这是珀西特意设置的。   不过还好,他终于进入了珀西的寝室。   就在他要动手搜寻时,左侧突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你是谁?”   刹那间,季宁僵在原地,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艾特里不是说寝室的另外一个人出去了吗?   那出声的人是谁?   还是先想个回答蒙混过关吧。   当他想好回答转过身之时,一侧的人突然向前扑来大喊了一声:“爸爸!”   刚要准备动手的季宁愣在原地:“?” 第204章   这一声‘爸爸’叫的比刚才还要响亮, 季宁甚至能从里面听见高兴。   他什么时候喜当爹了?   季宁带着疑惑转身,一个到他膝盖的男孩猝不及防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青年强忍着杀意这才没有在对方过来的瞬间用出夜决,但过近的距离也让他浑身肌肉紧绷。   “爸爸!你居然在这里!我好想你啊!”   偏偏抱着季宁的男孩好似没有察觉到四散的冷意仍旧自顾自地抱着他撒娇。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妈妈太笨了, 居然费了那么长的时间才把你带过来,要不是我不能使用能力,早都把你带过来了。”   “爸爸, 你这次来了是不是就不走了,嗯?”   男孩的话语一句比一句急切, 语气里的渴望毫不掩饰, 他想要爸爸留下来。   可是季宁一句也没回答,儿子、妈妈, 他不记得自己的关系里有这两人的存在。   要么是男孩在说谎,要么就是他是特殊任务, 对谁都叫爸爸, 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出第三种可能性了。   但事实就是,这男孩还真是他的‘儿子’。   原本想着是否有什么特殊任务的季宁刚要试探地开口便看见了男孩戴在头顶的小熊帽子。   毛茸茸的小熊帽子……   青年心头突然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这小孩该不会真的是……   他带着心里的猜测缓缓蹲下身子同男孩齐平, 小熊帽子下是一头白色的短发, 大大的眼睛汪着一潭水,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   若是外人在场绝对会大喊一句,好萌。   但季宁却是眉头紧锁地顿了顿,沉默列车上的一幕幕再度从记忆深处浮现,孩童的哭喊尖叫声仿佛就在耳边。   呵。   他冷笑一声,没想到还真是他儿子,他的便宜儿子。   季宁紧缩的眉宇间夹杂着冷意,眼底闪过的暗光让人捉摸不透, 小男孩害怕似的瑟缩了一下然后挺起了小胸膛:“爸爸,你怎么皱着眉头?看见我难道你不开心吗?”   这便宜儿子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再加上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他似乎早都知道我会来到这里。   可前两次之中我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是回溯太多次导致世界产生了变化还是其他的一些什么原因?   为了问出关键信息,季宁按照沉默列车时的态度回道:“当然不是了,看见你爸爸怎么会不开心呢?我只是有些太激动了,你可以告诉爸爸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面对父亲的提问季泽安有一瞬凝滞,“啊……就是伊莎尔姐姐带我过来的,她要去上课就让我先在宿舍呆着了。”   男孩的表情有些僵硬,季宁一眼便看出他在撒谎但没有拆穿,他倒要看看这便宜儿子要做什么。   不过,那么久了,便宜儿子的名字他还不知道,得想个办法套出来。   既要不被怀疑又要自然的得知名字,有什么可行的办法呢?   他的视线左右移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但最终还是落回了男孩的头顶上。   单纯的提问不行,沉默列车上他曾体会过,引起怀疑的他会被狂化后的怪物杀死,上面好像拥有一股蛮横的规则之力,想来还有更高级的制度存在。   不能让对方怀疑他作为父亲的身份,这是最核心的原则问题,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又该怎么做呢?   青年一时间也想不到办法。   这时,季泽安突然扯了扯季宁的袖子,“爸爸,这里好无聊,你带我出去玩吧。”   无聊?   莫名的,季宁突然回想起沉默列车上对方也说过无聊,只不过当时是用手机解决了。   等等!   手机?   或许手机可以套出他的名字!   说干就干,青年将手背在身后从空间里取出了那个破损大半的手机。   这部手机本来就是安帝科淘汰的物品,而后又跟着季宁征战了数个世界,破裂不堪的屏幕现在连一块完整的地方都没了。   但好在还能使用它的正常功能,倒也算是一件不错的道具了。   如今又要拿它出来,不得不说,若是未来季宁真的能成功离开迷雾世界,这手机得算头功。   他将手机放在男孩面前轻声道:“儿子,爸爸的手机里还没有存你的电话号码,你现在存一个。”   男孩眨巴眨巴了眼睛:“爸爸,我连手机都没有怎么可能有电话号码呀。”   “不,你有。”青年的语气加重了些,脸上的笑容也扩大了些看上去更和善了。   “小天才手表。”   “记住,备注写你的名字,以后遇到绑匪才不会知道你是我儿子”   “……”   季宁说的有理有据,男孩沉默了一瞬,感情聊这么半天你就为了说这个是吗?   不过迫于父亲的‘淫威’,他最后还是在季宁的手机上输入了自己的号码,备注——季泽安。   完成之后他抬头问了句:“父亲,这号码你又用不到,为什么还要存啊?”   “什么意思?”   男孩眨眨眼:“你以后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呀,当然用不到了,还有妈妈,我们三个人会永远在一起。”   面对孩童天真的话语青年微微垂眸,他迟早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不可能会一直留在这里。   而且,这孩子居然也姓季,是巧合还是当真和他有关系?   可是两世的人生之中,他并不记得自己有过儿子,就连对象也还是这一世中才找到了一个,对方还不是人,这么大的孩子是从哪来的?   还有他说的妈妈,是谁?   季宁还有许多疑问,但现在没时间让他再拖下去,他也没忘了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将留存在珀西这里的晶体拿走。   所以他想也没想就把手机递给了季泽安:“你就在这里安安静静看手机,等爸爸忙完了再带你出去好吗?”   男孩沉默了片刻然后露出了个大大的笑脸,“好!”   只要能待在爸爸身边,他怎么样都行。   得到许诺的季宁立刻搜寻起这个寝室来,寝室和顶层的布局相差无几,也是两张床两张桌子和一个卫生间,但这里的布置显然要比上面的精致许多。   一左一右的床区别很大,左边是极致简单的黑色床铺,配上白色的桌椅压抑地让人喘不过气。   右边则是充满活力的粉红色,各种各样的玩偶被凌乱地摆放在床上,白色的蕾丝床帘覆于上方,那鲜活而粉嫩的少女心呼之欲出。   看来右边就是珀西的床铺了。   季宁稍稍站定后便直直地抬脚走向右边,季泽安捧着满屏碎痕的手机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季宁。   他在看到父亲的第一时间是开心的,可在开心过后他发现父亲似乎不是特地来见他的,对方好像还带着某种任务。   不过没关系,今天能见到父亲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他也不用再安排其他的事情来让父亲寻他了。   季宁已经打开了珀西的抽屉,“咚咚咚!!!!!”   欢喜的声音从抽屉里传来,一只小小的猴子玩偶在敲打着它面前的小鼓。   不止如此,珀西好像还在抽屉里安装了灯带,只要一打开抽屉里面就会迸发出五彩缤纷的光芒,闪闪发光的抽屉配上‘咚咚’直响的鼓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在庆祝着什么东西。   季宁没有去动那只小猴子,他目前不清楚擅自触碰猴子玩偶会发生什么,所以只能尽量谨慎地沿着边缘搜寻。   抽屉里的东西很多,但大多都是笔记本和一些零件,并没有闪烁着光芒的棱形晶体。   不在这里面吗?   青年转身看向珀西那张粉嫩的床铺,他还是第一次翻女孩子的床铺,起码现在来说还是一个女孩子。   季宁的速度不慢,短短的几分钟内就已经把床彻彻底底地翻了个遍,但都一无所获。   他甚至撬开了床板,床板下面也是空空如也,就连顶层屋子里床板底下出现的那些藤蔓也没有。   还是没有晶体,晶体究竟被她藏在哪里了?   而且,那些藤蔓难道只存在于顶层?   为了验证猜测,他把旁边的床板也给掀开了,除了一个破损的兽耳玩偶以外便再无其它。   他沉吟了半晌,看来藤蔓是有针对性的,起码这一层大概率是没有的了。   那安帝科那边呢?   现在想想,他们住的最底层刚好就是这幕硴吉特列的最顶层,这样的安排不可能是巧合。   背后还有一拨人在谋划着其他的东西。   前两次他都被束缚在安帝科中没有机会接触更多的信息,现在看来,节庆日大乱绝对是多方势力的角逐。   常规的地方他都翻遍了,没有晶体,季宁眼眸微垂,他需要好好想想珀西最有可能将晶体放在哪里。   首先按照好评医院中他所了解的珀西来看,对方是一个喜欢恶作剧的女孩,同时她也有着一颗极其敏感的心,所以东西不会藏在明显的地方。   其次,据艾特里的介绍,晶体对珀西来说很重要,这么重要的东西即使没有贴身带着也会放在一个她足够放心的地方。   然后就是,什么地方能够让她安心外出?   季宁扫过房间里的所有物品,床上的小熊一直以来都陪着珀西,晶体会不会在它们身上?   他伸手朝着玩偶小熊内部探去,里面是一堆软绵绵的棉花。   难道不在吗?   疑惑之际,青年突然和小熊的眼睛对视上了,说起来他好像从未检查过这些眼睛。   这般想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触碰上了那玩偶熊的眼睛,刹那间整个房间内大放光彩。   玩偶熊黑亮黑亮的眼睛褪下了伪装变回了原来的模样,闪烁着微弱白光的棱形晶体。 第205章   另外一边, 珀西不耐烦地环着手,“艾特里,你今天又叫我出来干嘛?”   艾特里装作为难地问了句:“珀西, 你姐姐那边一直在催促, 她似乎很担心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的不回去吗?”   听到姐姐二字女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低垂着眼睛, “她早就抛弃我了,我不要回去。”   说完话她就像沉底的大石块, 一点声响都没有了, 就那么静静地呆在那。   艾特里看着女孩忧郁的背影长叹了口气,看到珀西这样他心底也不好受, 可是为了所有人的未来,他只能这么做, 也不知道季宁那边进展如何。   突然, 一声轻微的破裂音响起。   珀西顺着声音看去,她怀中小熊玩偶的眼睛碎了!   不好!那些能量晶体出事了!   女孩猛地站起身来要往回赶, 艾特里连忙拦住对方:“你要去哪?你姐姐和你的仇人正在到处找你, 不要命了吗?!”   “我, 我要回学校!我有事要回去一趟。”   珀西看上去很着急,艾特里已经猜出了大半缘由,季宁那边应该是得手了,要不然珀西也不会这么着急。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拦住珀西好让季宁完成任务。   于是男孩抬手拉住了珀西的手腕:“这里离学校很远,你就这么回去肯定会被他们抓到的。”   “没关系,他们要是拦我的路我就把他们全都杀了。”女孩的声音很轻,神色自若的模样好似在聊家常便饭一样。   “珀西,冷静点, 就算你有能力把他们都杀了,那你自己呢?”   艾特里深知那些势力和族群的可怕,珀西这一趟下来不死也得残,更何况她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上次医院带给她的伤痛太大了。   “可……可是,它们对我很重要,我得回去,蒙德尔还在等我。”   眼看对方就要陷入低迷执拗的状态中,艾特里不忍心地叹了口气:“算了,你跟我来吧,我知道这里有条安全的近路。”   他只能在路上尽量帮季宁拖时间,其余的只能自求多福了。   “嗯!谢谢你艾特里!”珀西立刻转变表情,开心地单手抱住了面前的男孩。   在艾特里看不到的身后,另外一只手正把要抛出去的小熊玩偶炸弹收了回来。   她原本想着若是艾特里不带她回去她就把艾特里炸了,如今还没炸对方就同意了,倒是帮她省下了炸弹。   如果是以前蒙德尔肯定会让她先炸了再说,可是现在蒙德尔不在这里,蒙德尔生气了,暂时不想理她。   不过没关系,只要把能量晶体给蒙德尔,他肯定会开心的!   珀西在艾特里的带领下返回学校,季宁这边也顺利取到了能量晶体,只要把珀西的能量晶体都拿走,她后面就没办法再实施计划。   然而,就在他要带着季泽安离开时,门外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有人回来了。   季宁神色瞬间紧绷,便宜儿子就在身边,要是他直接动用屏蔽气息的道具想来肯定会被怀疑,要是到时候和季泽安原来的父亲人设不符又是另外一个麻烦。   该怎么办?   季泽安似乎看出了季宁担心的事情上前轻轻扯了扯袖子安慰道:“父亲别担心,这个动静一听就是伊莎尔姐姐,平常她回来也是这么大的声音。”   “是吗?那你怎么确定这不是珀西?”   男孩骄傲地挺起胸膛:“珀西姐姐回来这门会自动打开,整个屋子都会亮起灯光,那些玩偶还会不停地发出声音,可吵了。”   说完话的男孩眼睛直直地看着季宁,那双汪着水的眼里流露出渴望来。   他渴望父亲能夸奖他。   看出意图的季宁勾唇一笑:“真聪明,不愧是……我的,儿子。”   青年面色淡定地说着违心的话,一点也没有欺骗小孩子的愧疚感。   而季泽安也是,一点也没有装孩童的羞耻感,他喜欢父亲,喜欢待在父亲的身边,哪怕为此真的扮作一个幼稚小孩,他也是愿意的。   两人说话期间那扇门已经被一股极大的力气打开了,强劲的拳风伴着开了的木门直奔季宁。   季宁微微侧步躲开了拳风,站在门口的女孩意外地吹了个口哨:“哟,反应挺快的嘛!”   而后,她的眉头一皱,锐利的眼神似要将季宁烧穿,“说!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们的房间里?”   青年在此之前就想好了理由,寻找儿子,也打算这么回答,所以他轻启薄唇打算回答。   没想到季泽安率先开口:“伊莎尔姐姐,这是我爸爸,他是来找我的!”   “爸爸?!”女孩近乎破音,似乎很意外这个回答,季宁顺势看了眼面前之人。   一头黑色短发上有一对兽耳,穿着暴露但身材姣好,露在外面的肌肉遒劲有力,手已经捏碎了半边的门框。   这人的反应不对。   季宁从女孩身上感受到的更多的情绪是质疑和愤怒,丝毫没有喜悦,这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伊莎尔就愤愤不平道:“这就是你那个抛妻弃子几十年未归的爸爸?”   而后她又对着季宁怒目而视:“你居然还有脸回来!今天我就要替小安出口恶气!”   女孩边说边摩拳擦掌地向他走来,周身爆发出极为骇人的气势。   季宁的手已经握上夜决了,要是对方动手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好了,好了,伊莎尔姐姐,爸爸才回来,我还想和他好好聚聚呢,你就不要为难爸爸了好吗?”   “爸爸你也是,姐姐只是太关心我了才会这样,你别生气。”   季泽安突然站到气势紧张的两人中间,将他们隔绝开来安抚着双方的情绪。   “哼!今天看在小安的份上就先放过你这个渣男!”最终,还是伊莎尔先收手结束了紧张的局面。   “……”莫名其妙背负了渣男骂名的季宁沉默地看了眼便宜儿子,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既然没事了那我们就先走了,伊莎尔姐姐回见。”   季泽安牵着青年的手朝外走去,伊莎尔也不好再阻拦只是挠挠头:“行,回见,你注意安全啊。”   “咔哒!”   随着缓缓合上的房门,季宁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他口袋里装的能量晶体随便一个只要皮肤接触到就会被吞噬。   如今用衣服隔着不过是暂缓之举,他现在得立刻回到宿舍去。   只是……   他看向身旁的季泽安,这便宜儿子怎么办?带回去肯定不现实,但丢在这里指不定又要被谁谴责一番,到时候众人找上门要说法的画面他可不想经历。   察觉到视线的季泽安懵懵懂懂地眨了眨眼睛:“爸爸,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他在想这个世界为什么没有作业,小孩这么闲长大了怎么办?   不行,为了儿子的前途他得布置点作业,谁叫他是最善解人意的好爸爸呢。   季宁蹲下身来微微一笑:“儿子,你今天玩手机的时间够长了,作业做了吗?”   “……”季泽安幽怨地抬起头:“爸爸,我没有作业。”他都读大学了哪还有作业?   “这样啊,那我给你布置点作业,如果你顺利完成的话有奖励,怎么样?”   “奖励?!好啊好啊!”这还是父亲第一次奖励他,季泽安兴奋的不得了。   殊不知季宁已经在心底联系上了墨滦:“墨滦,现在问问你那边的玩家,有没有是老师的?”   “老师?好。”墨滦虽然疑惑,但还是在第一时间就开口问了周边的玩家。   “你们之中,谁是老师?”   男人的声音传入了每一个玩家耳中,有不少人不明就里地举起手,他们想不明白这时候大佬问职业做什么。   其中举手的也有李芳芳,她在进入迷雾世界之前就是一名数学老师,这人是季神身边的朋友,要是有需要她一定会帮忙。   然后,只听男人继续道:“有数学老师吗?现在给我出套数学试卷。”   啥?   数学试卷??   在迷雾世界???   玩家们面面相觑,他们没听错吧,在这个要命的迷雾世界里,墨滦居然让他们出一套数学试卷?   他疯了还是他们听岔了?   一时间,权衡利弊的玩家们无一应答,毕竟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空闲时间肯定要去找通关线索啊,谁会傻到浪费时间和心力去出数学试卷?   未曾想,李芳芳思索一番后咬咬牙往前一步:“我是数学老师,我可以出试卷。”   墨滦转身看向女孩:“要多久。”   “嗯,我只是小学的数学老师,可以吗?”李芳芳有些不确定。   墨滦传达给季宁,季宁点点头轻声道:“够了,让她在房间里出一套试卷,限时五分钟,只要是现实中的数学知识都行。”   五分钟,他正好带着季泽安上去,到时候他们也更容易展开调查。   男人把季宁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李芳芳惊呼出声:“五分钟?!这哪里来得及?而且我也没有纸笔啊……”   “纸笔在这,你回房间出题吧,五分钟后我们来你房间。”   “好。”   李芳芳既然接了这个差事肯定是要完成的,她先是分析了下对方的要求,没说难度和题型,只说了要现代的知识点和限时五分钟。   那么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乘法口诀表就行了?   为了让题目难一些,她还在后面增加了一些乘除的计算题,比如776152728×7762551、8276÷9181727724等等。   当季泽安信心满满地拿到试卷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手也颤抖了下。   这是……什么??? 第206章   “爸……爸爸?”   向来自信的季泽安突然懵圈了, 不说别的,光是这张纸上的题他就完全傻了。   这些都是啥啊?   那个叉叉是什么?那个两点一横又是什么?   对于迷雾世界的怪物们来说,现实中的数学题绝对是最陌生的存在, 就连季泽安这个年纪轻轻就被幕吉大学破格录取也是一窍不通。   不过季宁早就想到了这点, 所以他特意让墨滦把出题的老师带来,为的就是先教会便宜儿子基础的,再去做难的。   这样下来, 他也能抽身去找艾特里。   李芳芳忐忑地站在旁边,面前的三人, 没有一个她熟悉的, 哪怕是那个白发小孩都让她压力巨大。   ‘季末’和墨滦还好,因为是玩家, 这小孩纯纯怪物,万一对方不喜欢她出的题直接暴怒把她撕了怎么办?   女孩的顾虑有理有据, 面上的焦急和忧虑藏都藏不住。   “怎么了?你不会做吗?没事, 爸爸给你找了最好的老师,你就和她学习吧。”   “我……”季泽安垂下头去, 他显然是不想学的, 手指紧紧攥着青年的衣袖不放。   “只要你做完了, 我就给你个奖励怎么样?”季宁按照电视上哄小孩的方法去哄季泽安。   李芳芳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这拿去骗小孩都难,迷雾世界的怪物就更别……   说字还未出口季泽安就开心地点点头:“好!老师你快教我!”   男孩的语气非常迫切,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李芳芳。   啊,好萌!   李芳芳紧绷的心被眼前的小男孩狠狠击中,她忍不住想要伸手摸摸对方的脑袋。   然而,手还没落下她就发现小男孩的眼角骤然下垂,脸色也阴沉了许多, “抱歉老师,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季泽安冷漠的声音好似掺杂了寒霜,冻得李芳芳手指发疼。   她悻悻地收回手,暗骂自己不长记性,这是迷雾世界的怪物,无论外表有多纯良对方也是个能轻易将她杀死的怪物。   女孩脸色惨白地笑了笑:“啊,没事,那我们来学习吧?”   墨滦之前叮嘱过她,尽量教慢一些,为他们拖时间。   可如今这个样子,她哪敢拖时间啊,万一小孩哥一个不高兴当场把她的头摘下来当足球踢怎么办?   一旁的季宁看出了女孩的顾虑,他抬手拍了拍季泽安的脑袋然后揽住了对方的肩膀轻笑着说道:   “儿子,你是乖学生对不对?我有事要出去一下,回来以后会找老师询问你的学习状况和成绩,你会好好学习的,对吗?”   “嗯嗯,我会的。”   季泽安看了看季宁又看了看墨滦,虽说他不想和爸爸妈妈分开,但是让爸爸开心是最重要的事情。   “爸爸,你就和妈妈放心去吧!”   闻言墨滦稍稍抬头,爸爸妈妈?谁?   季宁却再次皱起眉头,便宜儿子居然叫墨滦妈妈,是巧合?还是……   他的眼神不经意落在季泽安身上,这小子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不过,这都是后面的事情了,他的当务之急是先和墨滦去付今的房间同其他的玩家交换信息。   “你放心,我们回来之前他不会动手,慢慢教。”季宁临走前轻拍了下李芳芳的肩膀,女孩点头应下。   她总觉得这人的声音和季神有些相似,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很像,但完全不同的发色和藏在兜帽下让人看不清的脸又让她暗自摇摇头。   季神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资质测试全体玩家的名字她都听到了,没有季宁二字,想来应该还在休息。   算了算了,她想这些做什么,赶快想想怎么教面前的‘学生’吧。   另外一边,季宁刚一出门就对着墨滦挑眉问了句:“季泽安为什么叫你妈妈?”   “……不知道,他身上有股灰白色的能量,我看不透。”   墨滦回答完后又嘀嘀咕咕了句:“再怎么说我也应该是父亲才对,这小孩怎么能乱叫呢?以后还是要好好教一教。”   “你说什么呢?”季宁刚好在思考事情没有听清,墨滦摇摇头:“没什么,我们快上去吧。”   青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电梯来了,走吧。”男人眨着他那24k纯真的大眼睛试图蒙混过关,季宁虽然不太相信但也没继续追问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付今的寝室,此时的房间里已经有好些玩家面色沉重地站在里面对着床板发呆。   “付今,这一楼的情况如何?”   季宁也不拖拉直接询问情况,付今把他搜寻的几个房间现状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去的几个房间床板底下都有藤蔓,藤蔓的中心也都有一张脸但各不相同。”   其余几人也跟着补充:“对,我们看的房间也有,艾玛我都没想到自己睡了两天的床下面居然会是一张死人脸和一群恶心的藤蔓。”   “是啊,想到那个脸我就觉得恶心,难怪我这两天浑身酸痛,该不会是它们在吸收我们的精气吧?”   “别逗了,这里有怪物不假但应该不可能有鬼吧……”   季宁薄唇轻启打断了几人,“它们是不是鬼有待商榷,但吸收你们所谓的精气却是真的,准确来说,它们吸收的来源是你们。”   “什么?!真是这样?我不过随口一说……”   提出猜测的玩家瞬间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   岑为跟自家队友对视了一眼后走上前来,“这位小兄弟,你说它们吸收的来源是我们,有什么依据吗?”   季宁看了岑为一眼,伸手指着床尾不停扭动的前端:“那里是离你们最近的地方,只要接触了就能往下输送养料给中心的‘死人’。如果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躺上去试试。”   青年的声音冷冽淡漠,像是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所有人看着扭动的前端不寒而栗。   一想到他们每天晚上都和这玩意儿作伴就恨不得穿回去重新选房间。   季宁接着问付今:“还有其他的发现吗?其他楼层有没有?”   “我们总共探索了三层,其中我们这一层和下面的一层都有这些藤蔓,但是再往下就是正常的床铺了,而且……”   “而且我们发现,住在下一层的学生基本上都很虚弱,走两步就喘气咳嗽的那种,甚至有的差点晕过去了。”   情况居然这么糟糕?   季宁眉心微蹙,他的分身也带着人用窥探器探查了安科大学的宿舍,并没有在床板底下发现这些漆黑的藤蔓,相反,他们发现了纯白色的能量晶体。   每个人的床板下方都镶嵌着一颗纯白能量晶体宿舍的位置墨滦也确定过了,安帝科的宿舍和幕硴吉特列的宿舍在同一个地方。   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地下,可以说两者最底层和最高层就是相连的,只是他们中间隔了层土壤而已。   一边是能量晶体、一边是这些扭动不停的枝桠和惨白的脸皮,这两所学校的高层是否知晓?   在他们探寻校园秘密的同时,珀西也回到了宿舍,她看着分毫不剩的小熊眼睛顿时面色惨白的大叫着后退了几步。   “啊啊啊!不可能!不可能!”   而后,她又连忙扑上前去伸出手不停地摸索着床铺,上面除去碎成几块的玻璃再无其它。   锋利的玻璃碎块割破了她的手指,滴滴鲜红的血液流下浸透了床单。粉红色的床单染上了点点斑驳的血点。   “晶体,我的晶体去哪了?是谁把我的晶体拿走了?!”   女孩的眼底闪过一丝怒火,她拿起一旁小熊玩偶朝外走去,原本怒气冲冲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极其甜蜜地笑容。   “没关系的,只要答应了他们,我就能拥有更多的晶体,蒙德尔,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珀西低头看向手机屏幕,邀请的信件跃然屏上,她用带血的手指一点点划过屏幕,把信息都记在了心里。   之前那群人就要找她合作,蒙德尔不让,现在蒙德尔生气了,为了让蒙德尔原谅她,她要和他们合作拿到蒙德尔最喜欢的宝贝。   这样,蒙德尔就会原谅她了。   珀西脸上笑容重现,眸子中闪烁着疯狂,跟在她身后的艾特里暗觉不对劲,立刻联络了季宁。   收到信息的季宁连忙来到和艾特里约定的地方,灰发男孩早已等在那里。   “艾特里……”   “嘘!”艾特里把食指放在唇边提醒季宁不要出声然后又指了指他的右前方。   季宁扭头看去,穿着粉红色蕾丝公主裙的小女孩正蹦蹦哒哒地朝街巷走去。   男孩凑到季宁耳边悄声道:“这里面是整个幕硴吉特列最大的地下交易场所,没有身份的人是不能进去的。”   青年皱起眉头:“珀西要去做什么?”   艾特里沉吟了半晌:“其实这里也是唯一一处能和上面做生意的地方,我在想她会不会约了什么人?”   “但是,就凭她和她姐姐的仇人数量之多,在这个三不管地带,珀西很可能会有危险。我们得跟着她!”   说罢,季宁就在艾特里这个幕硴吉特列领导者儿子的带领下进入了交易场所。   【恭喜玩家季宁获得额外线索,神秘的地下场所,探索世界进度:50%。】   系统的声音响起又瞬间消失,一道老者的声音出现萦绕在季宁的耳畔。   “这里除去表面的浮华留下的是一片黑暗和虚妄,有缘的时空旅者,请你再加快些速度,阻止一切悲剧的发生吧,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季宁的脚步顿了顿,这不是系统的声音,是谁在和他说话? 第207章   季宁不经意地扫过全场, 这里除了有一群沉迷于纸醉金迷里的怪物外就只剩下那些在极力推销自己物品的老鼠们了。   它们卖力地扭动着自己的腰身然后尾巴‘啪嗒啪嗒’地拍打着地面,一双小爪子不停地搓着,开开合合的嘴巴说着推销的话。   “这位先生, 这个东西一看就和你适配!买了它你就相当于得到了另外一个优秀的你啊!”   “哎哟哟哟呵, 这位小姐,来我这儿你可算是来对了,我这里什么东西都有包括~”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都来看看啊!都不白来!不白来~”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鼠头攒动的场面太过骇人,季宁皱着的眉头就没放下来过。   这些老鼠的声音都不是刚才他听到的老头的声音,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越过系统同他说话。   阻止悲剧发生, 对方似乎很希望他能终止这一切,但那人为什么会觉得他能做到?   许是青年心中的疑惑被听见了, 那道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万物在悲鸣,请阻止悲剧的发生。”   还是差不多的话语在季宁耳边重复, 他深知此时没那么简单, 便沉默不语没有回答。   “季宁季宁,跟我来。”前方寻找珀西身影的艾特里似乎找到了珀西, 他连忙招手让季宁跟上。   季宁把声音放到一边, 反正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一个结果, 结束这一切。   所以现在费力去思考也没有太大的作用,倒不如把精力全放在当前的问题上,等到了最后一步,他有的是办法把这个装神弄鬼的人逼现身。   两人亦步亦趋地朝着里层走去,珀西的粉红色小裙子在霓虹灯光下没那么亮眼,但那一身打扮极为突出。   艾特里一脸焦急:“怎么办啊季宁,珀西肯定会被人盯上,到时候我们要不要出手啊?”   他说完后又纠结地嘀咕着:“可是出手的话我们不就暴露了吗?但……不出手的话, 她会受伤的,怎么办啊?”   季宁意外地挑挑眉,前两次时空中他遇到的艾特里都是在时间线最后了,那时候的艾特里总是苦大仇深一脸阴郁,眼里只有实验。   哪会像现在那么担心一个人?   虽说艾特里也是从那时回溯时间过来的,但他似乎在和这个世界的艾特里慢慢融合,脸上的表情都多了几个,完完全全就是这个年纪该有的表现。   季宁轻撇了一眼不远处的珀西,她的身后确实还有其他的追踪者,但那些人都在暗处久久没有动身,像是在等待时机又像是不敢动手?   艾特里也发现了,两人跟在身后没有轻举妄动,只见紧紧闭合的大门突然打开,里面走出了一位拄着拐杖的青年。   他的出现让整个喧闹交易场都静了下来,季宁发现这里几乎是所有人包括那些老鼠全都对着青年微微弯腰。   而那位拄拐青年则是对着珀西缓缓一笑:“珀西小姐,我说过,您一定会接受我们的提议的。”   珀西也笑了,她看上去很开心:“哼哼哼~我需要能量晶体,把能量晶体给我。”   晶体!   季宁和艾特里对视一眼,他们没想到把珀西的晶体拿走她居然还有办法在举世皆敌的情况下搞到晶体。   不行,必须阻止他们的合作!   “珀西小姐别着急,我们会提供足够的晶体给您,前提是您要发挥出足够价值。”   女孩并不意外,她轻轻点头表示了默认,随后便跟着那位青年离开了这里。   大门缓缓闭上,交易场才再次恢复往日的喧闹,奇库在摊位前摆了摆尾巴:“呼,终于走了,差点以为今天连生意都做不成了。”   季宁刚好就站在他的摊位面前奇库本想出声把人赶走却在对方身上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嗅嗅。”   他凑上前又闻了闻,这味道……不就是之前在下水道口遇见的贵客吗?   居然让他在这里撞见了,可得好好把握机会!   奇丝看奇库兴奋异常只当他见到了会长才这样,也就嗤鼻一笑,“真是没见过世面,不就是会长嘛都来了几次了,怂包!”   奇库理都没理搓着一双小手就越过摊位跑到了季宁面前:“这位贵客,今天我们俩在这里遇见了真是缘分啊!您有什么需求吗?只要钱到位我都能满足!”   熟悉的声音下季宁垂下目光,是只老鼠,“你认识我?”   奇库的笑容僵在脸上:“贵客别说笑了,之前医院不也是我带您去的嘛!”   “医院?什么医院?”艾特里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他挠挠头问道。   奇库这么一说季宁就想起来了,他曾经去蒙德尔医院是叫了一只老鼠带路,就是面前这一只吗?   既然如此,刚好……   不知青年想到了什么,他招手让奇库上前:“你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吗?”   奇库当然知道,但他也是商人,所以装作不经意地划拉了两下指尖。   “这位客人,我也售卖消息的,您看……”   搓着的指尖在暗示要钱,季宁想也没想就看了眼艾特里,上道的艾特里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金色的卡:“刷卡谢谢。”   “……”   “……”   刹那间,一人一鼠都转头看向男孩,表情中带着些无语,在这要小费呢,拿张卡出来就要刷卡,当这里是什么正规交易地段吗?   奇库抹去额头的汗,他要是接了,明天老巢就会被那群可恶的执法者给端了。   不过既然是能拿出黑卡的人,想来身份肯定不低,他在这两人面前好好表现说不定能早日获得一个改造身体的机会。   所以他直接对这两人弯腰以示诚意:“两位来这就当我结交朋友了,那扇门后面其实就是交易场的核心其余,而刚刚那个男人就是这整个交易场的会长,戴维德。据说他很有可能是下一任掌管幕硴吉特列的人。”   老鼠的话信息量很大,艾特里皱眉握起了拳头同季宁悄声道:“我的父亲会在节庆日出事,在那之后幕硴吉特列确实换了个领导人,但我一心沉迷于研究没有太关注。”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那之后的幕硴吉特列将成为地狱。”   男孩的话很沉重,神色紧张,他不清楚最后是谁领导了幕硴吉特列,但要是真到了那天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炼狱……   安帝科何尝不是?   季宁眉头紧皱,他所在的安帝科也在节庆日之后陷入了战争,而地底下的幕硴吉特列也成了炼狱。   阻止了珀西真的就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吗?   青年现在有些不确定了,莫格利在纸上写下了那些话、机械族和机器人的诡异点还有前两世最后露面的德吉。   这些都是疑点,里面提到的每个人看似都是最终结局的促成者,这两片区域经历剧变不单是这些人的问题,他们的身后肯定还有更直接的促成者。   比如那个会长戴维德,亦或者关注人类的麦尔格和他背后的人。   这些人图谋的东西更大,季宁现在还不清楚他们是出于什么原因需要珀西,但给她提供能量晶体总归有问题,他们得快点进去才行。   于是他问道:“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进去吗?”   奇库瞪大了双眼,表情一变再变最后摇摇头:“目前我知道的唯一办法就是他亲自出来接人,其余时间我就从来没见过那扇大门有开启了痕迹。”   “而且那扇门用了最坚硬的材料,一般人是炸不开的。”   季宁微微挑眉,要这么说的话就是强攻不行必须得对方从内向外开门?   如果真是这样就麻烦了,毕竟时间不等人,他们如果不能阻止珀西拿到能量晶体最终的悲剧还是会发生。   可是现在的大门确实无法打开,该怎么办?   这时艾特里灵机一动:“我有办法!”   季宁抬眼望去,男孩在包里翻了半天拿出了一个金属圆球。   “这是?”   “这是我的最新发明,只要给它放置能量,就能立刻变成最锋利的钻头把门凿开。”   青年伸手接过这颗金属球,不是很重,鸡蛋般的大小和重量,上面的纹路很精细,似乎还刻着一些符文。在球的正中心有一个放置能量晶体的凹槽,想必只要放上能量晶体就能启动。   “行,那我们去试试。”   季宁把球递还给艾特里,两人离开摊位在奇库的指引下来到了个无人看守的角落。   “开始吧。”   季宁稍稍后退了些,等待着艾特里操作,而艾特里也跟着后退了几步等着季宁操作。   “?”   “?”   两人对视一眼,疑惑净出,他们齐声道:“你……”又一同停下。   “你先说。”艾特里抢先开口让季宁先说。   季宁要不推辞直接问道:“你跟着我后退做什么?不是放置能量晶体吗?”   艾特里摊开双手:“是啊,但是我没用那玩意儿,那可是安帝科严禁出售的东西,我这里没有。”   “……你的意思是,你只有发明没有燃料?”   “对。”   男孩这一声说的理直气壮,“我确实没有燃料,但是我保证这绝对能把大门给破开。我的发明可是很有用的,就连米尔迪教授也是这么夸我的。”   对于艾特里的能力季宁没有丝毫的怀疑,毕竟不是男孩的话,他的回档之戒也不会被再次组装进化,拥有选择回溯时间的能力,虽然有次数限制但比起先前只能从头开始的回档来说无疑是大成功。   可是,他也没有晶体,这可如何是好?   等等……   季宁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打开了系统背包,一小枚白色的能量晶体就静静地躺在里面。   这是塔克给他的额外奖励,或许能用? 第208章   季宁从背包里拿出了那枚白色的能量晶体递到艾特里面前:“你看看这个晶体能用吗?”   艾特里凑近仔细一看:“好纯正的能量晶体啊, 够了,完全够了!”   “不过,你是从哪弄来的能量晶体啊?”   “……”季宁还在思考如何解释时男孩便自顾自地说道:“忘了你是来自安帝科的了, 有能量晶体很正常, 让我们来把这里搅的天翻地覆吧!”   艾特里露出了个开朗的笑容满脸兴奋地拿过晶体嵌入了金属球上。   “滴!”   小球的外壳全部分散展开变成了一块块碎片,而后又重组成一个尖锐的钻头,金属的外壳反着淡淡的光。   “嗡!!!”   钻头的声音不小, 逮着门就是一顿薅,好在它确实如艾特里所说尤其锋利, 没一会儿这门上就出现了个够他们通过的洞。   而内里的警报系统也被艾特里同步干扰了, 他们进入内场如入无人之地。   “好了,我们快进去吧, 远了珀西身上的追踪器就要失效了。”   “嗯。”   两人一同进入了内场,不同于外面的热闹喧哗, 内场安静到他们只能听见脚步的声音。   “嗒!嗒!嗒!”   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两人对视一眼, 这是高跟鞋的声音,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就是珀西的高跟鞋。   他们已经到了二楼了吗?   季宁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艾特里给了他一个能够于隐身的道具以防被人发现。   内场里无人看守, 所以他们一路上也比较顺利, 没花多大功夫就追上了珀西和会长戴维德两人。   他们走在前面,季宁和艾特里走在后面想要偷听,偏偏两人像是早就谈好了似的一句话都没有说,各自沉默地前往目的地。   季宁并不知道此行的终点在哪,但随着追踪的深入,他看到的科技物品也愈发多了起来。   有手机、能量枪、能量盾和各种充能就可以使用的武器。   它们像是一个个战利品似的被展览出来,季宁发现这些武器上或多或少的都拥有一个安装能量晶体的位置。   这些也是你们的发明吗?   季宁没说话仅仅是给了艾特里一个眼神询问,艾特里当即摇摇头:“怎么可能, 我们可没有能量晶体这种东西,这些玩意儿全都是安帝科的,其实还可以再改进一下的。”   男孩的否认让青年微微皱眉,都是安帝科的武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就是地下最大的交易场所吗?   囊括了上下的武器。   只是……   进来这么久了,他还没看见幕硴吉特列的武器,这会长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戴维德的声音:“好了两位,你们可以出来了。”   他的声音回荡在走廊之中,季宁不由得脚步一顿,他们是何时被发现的?   连艾特里也在仔细回想着刚才,他们根本不可能暴露才对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戴维德的声音还在回荡:“阁下,我劝你们还是趁早现身吧,不然等下可就连聊天的机会也没了哦。”   “怎么办啊季宁?”   艾特里有些慌,他对他的发明很自信,按理来说不可能被发现,他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季宁轻轻摇头将食指竖在唇中:“嘘。”   他并不认为他们被发现了,有可能是对方故意这么说,只不过他还没找到原因,静观其变更好。   谁知那戴维德长叹一声一脸惋惜道:“唉,都跟你们说了,现在出来还能聊一下,既然不出来那就麻烦你们自己长眠吧。”   话音未落暗处就突然出现了两人的身影,季宁和艾特里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戴维德说的不是他们。   而远处的男人在看见这两人现身勾唇一笑:“都说了让你们早点出现了,还要我说那么多遍。”   这两人对视一眼后就抬起手中的能量枪对准了戴维德:“戴维德,放开珀西小姐。”   他看上去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还饶有兴趣地看向珀西:“珀西小姐,他们好像是找你的呢。”   “珀西小姐,我们是莎夏长官派来找你的,请你立刻跟我们回去。”   其中一人放下枪劝说珀西和他们回去。   珀西抱着手里的小熊玩偶什么话也没说,她先是看了看戴维德然后又看了看面前的两人,脸上突然露出个笑容。   “好呀,我跟你们回去。”   女孩的声音甜腻,听上去就像是刚入嘴的草莓味棉花糖让人陷在里面出不来。   “那真是太好了!莎夏长官可是担心死了。”   那两人没想到向来难缠的大小姐居然就这么同意和他们回去了,亏他们还苦恼了半天要怎么办。   现在他们要解决的就是戴维德,谁知男人侧往一边,嘴角含笑地伸出手:“请吧。”   “哼!算你识相,一群臭水沟里的老鼠!”   两人不约而同地骂出声来,“看在大小姐的份上就饶你一命。”   他们收起能量枪上前迎接珀西,远远看着的季宁暗觉不对,他拉着艾特里又退了几步。   “怎么了季宁?”   “事情还没结束。”季宁曾以灵魂的状态观察过珀西,他深知这人可是个表里不一的高手,如今那么轻松就答应了肯定还有后手。   果不其然,在女孩接近两人时,她以极快的速度把两只小猴子模样的玩具放到了这两人的口袋里。   而后,她满脸笑容地后退了几步,那两人有些疑惑地发问:“珀西小姐?”   只见珀西粉嫩的嘴唇微微张开,甜腻的嗓音发出一个单音:“砰!”   刹那间,走廊被刺眼的火光占满,回荡着巨大的响声。   “砰———!!!”   “砰———!!!”   爆炸发出的轰鸣声让季宁耳鸣了一段时间,他搀扶着承受不住爆炸威力差点昏过去的艾特里,在漫天的火光中站起身来。   抱着玩偶小熊,穿着粉色蕾丝公主裙的女孩和拄着拐杖的‘绅士’离开了这里。   整个过道中只留下那两具被炸得支离破碎的残缺尸体,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葬身火海了。   眼看着珀西他们消失在走流程中,季宁和艾特里没有多作停留紧跟其后。   途中经过那两具躯体时季宁才陡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两人被炸飞的部位和身体的连接处全是零件,没有一点属于人类的血与肉。   他们是机械族的人?   执法者中难道都是这样的存在?那莎夏呢?   而且……   这些零件……   季宁停下脚步蹲下身子捡起了其中一个零部件,这零件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库斯克让他们在课上组装的零件。   他把零件拿给了艾特里,男孩皱了皱眉:“好诡异的能量,这里面怎么会有能量存在?好奇怪。”   他挠挠头:“就算是幕硴吉特列也不过是通过开采地下的能源作为能量泵……”   季宁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词,他面上不显悄悄将其他的零件放到了口袋中:“好了,我们先跟上他们吧。”   “也是,走吧。”   艾特里临走前看了眼地上的痕迹,他总觉得这些东西和之前那些入侵幕硴吉特列的人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另外一边,季宁的分身也来到实验室继续同莫格利接触。   时隔一天不见莫格利的下巴就长满了胡茬一双通红的眼睛让他看上去老了数十岁。   维伦斯见了也惊讶地顿了顿:“莫格利,你……”   他张口了半天没能把话说出来,反倒是莫格利抬起头来看向众人疑惑道:“怎么了?”   他都声音沙哑粗糙,全然没了昨天的开朗乐观给人一种沉闷而无奈的感觉,甚至眼底还有一丝急切。   “你……是不是一夜没睡?胡子都长了好多。”维伦斯有些意外对方的状态,开口问道。   “啊这个啊,我没注意,下次注意。”莫格利愣愣地摸了摸脸上的胡子。   “既然你们都到了那我们就继续展开研究吧,时间不等人,我昨晚整理了的资料在桌子上,维伦斯你可以看看。”   男人说完后就垂下头继续研究自己的,这一次他一定要改变维伦斯改变所有人乃至整个安帝科的命运。   这是他的使命。   ‘季宁’按照任务指示跟在莫格利身边听从安排,维伦斯也拿起了桌上的资料阅读起来。   ‘季宁’发现,维伦斯越往下阅读就越兴奋,整个人咳嗽的频率都高了许多。   “这,这,这些是真的吗?!莫格利,你真的把那个难题解决了?!”   维伦斯不顾自己的身体状态连忙上前询问,他们在这里卡壳了好久,莫格利居然解决了!这个方案里他甚至找不到一点问题。   青年有些激动的走了几步:“这样的话,教授肯定能同意我们的做法!”   然而莫格利却抬头打断了他:“不,维伦斯,我们还应该再继续进行测验,这并不是最完美的方案。”   “怎么会?!这方案的各个数值都很好,有了它们我们就可以帮助更多的居民了,包括幕硴吉特列,我的家乡,咳咳咳。”   维伦斯在说这句话时语气轻轻的,但他充满了憧憬,似乎伸手的地方就是他的日思夜想的家乡,似乎前方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未来。   “不行,这方案还不够完美,维伦斯我们还需要再进行各方面的测试。”莫格利仍然坚持着自己的看法,从未来回来的他深知这个方案只能解燃眉之急,并不能从根源解决问题,所以还得再研究。   如今就这么拿出来是为了让维伦斯有足够的动力继续向前,而不是像之前那般一次又一次绝望地放弃自己的生命。   最后……   让整个世界都随之陷入死寂…… 第209章   “可是这明明是我们目前最好的方案了, 莫格利。”   维伦斯不理解也不明白为什么莫格利不满意这个方案,这个方案在他们过往的实验中可以算是空前绝后的完美。   这是米尔迪教授看了都会感慨一声完美的方案。   可就是这么个方案,明明是莫格利自己提出来的, 他究竟是哪里不满意呢?   不仅是维伦斯, 就连斐也有些疑惑,他的眼睛不经意地在单瞳和重瞳之间转换,想要找出莫格利突然大变的原因。   但无论他怎么看, 重瞳之下,莫格利还是那个莫格利, 除去与年龄严重不符的长满皱纹的外表再无其它变化。   长满皱纹吗?   重瞳不可能出错, 所以莫格利要么是实际年龄大了要么就是遭遇了什么事情让他的年龄‘增大’了。   斐将怀疑掩于面下,他打算抽个时间和季宁单独聊一聊这奇怪的变化, 毕竟这是两人的共同任务,早点结束才能早点获得更多线索。   不过……   他抬眼轻撇了一眼季宁, 总感觉今天的季宁有些不对劲。   分身季宁感受到了斐的视线, 还是如往常一般回了个冷漠的表情,两人现在除了这个任务也没有更多的交流, 冷漠的态度再正常不过了。   斐在季宁的注视下也不尴尬, 大大方方打个招呼收回了视线, 继续做着他手里的事。   而季宁则是将视线落在莫格利和维伦斯身上,安帝科剧变的源头来自这两人,幕硴吉特列的剧变源头是莎夏和珀西,他们四个人真的是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吗?   越到后面他就越感觉这整个世界背后似乎有一双无形大手,它在推动着一切的发展,就好像迫不及待要毁了这个世界似的,难道在珀西和莎夏的事件之后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的战争还未停止吗?   【恭喜玩家探索到世界的另一面!特奖励老旧悬赏令一张!】   悬赏令?   季宁眉心微蹙,他不过是认为这世界的走向太过极端就触碰到了另一面?   这悬赏令又是谁的悬赏令。   他微微垂眸对着几人道:“我去下洗手间。”   几人没出声但也点头示意他尽管去, 见几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的身上季宁立刻朝着洗手间的隔间走去。   他现在需要确认系统给出的线索是什么,系统似乎无法分辨真身和分身,它颁布的奖励只会是相应地区触发的奖励,所以这一次的奖励也只有分身获得了。   来到隔间的季宁点开系统面板领取了那张悬赏令。   上面是五个怪物的画像,下面标明了悬赏的价格,是一张标准的悬赏令。   居然是他们?   青年捏着悬赏令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画像上除了一个白毛扛炮的小矮子和一个背着大叉子的蓝皮矮子外其余的他都见过。   不是……   这一队五个怎么全是矮子?   季宁莫名觉得这张悬赏令充满了喜感,另外三个他都有过交集,一个是老鼠奇普、一个是猫猫头蜜蜂莫哇提还有一个是当初奇普带走的红毛矮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七个小矮人他可能快集齐了,繁尔德城里面的矮子就挺多的,难不成这些也是来自繁尔德城?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支队伍他可得好好思考如何接近了,繁尔德城居民的认可,他志在必得。   突然,头顶的排风管道‘沙沙’作响,几粒细小的颗粒透过通风管道掉下直直奔向季宁的头顶。   季宁第一时间便后撤一步往上看去,通风管道内侧漆黑一片并不能看清楚里面的情况。他派出窥探器打算一探究竟,谁知这眼镜又同附近的设备连接上。   画面微微一转,季宁能看到的画面是一面栏杆下有一片白色的地方。   这是哪里?   他回忆了半天也没在记忆里找到相关的照片,紧接着一道细小的声音传出。   “师父是这不?这里好像就是那群安帝科高层待的地方。”   (高层在的地方是一片白色?似乎有些不合理。)季宁没出声继续偷听。   “让我看看……”尖而细的声音响起,青年认出了这是奇普的声音。   约莫一分钟的时间,另一端响起了粗重的喘息声再然后就是敲敲打打的声音。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莫哇提你手里的地图为什么是倒着的?”奇普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但他在的地方特殊,所以只能闷而不发。   “嗯?有吗?”莫哇提被那双冒着绿光的眼睛盯得直发毛,浑身的毛都炸成了刺猬的模样。   “好像,好像确实是,师父这不怪我,是这地图的问题!”莫哇提一心为自己推脱责任,奇普却不买单,他阴沉地笑了几声。   “呵呵,让你带路却带到了学校里,晚上回去加练五百组,多一个字多做一百组。”   “啊?!哦!好的师父!回去就做五百组!”莫哇提的语气急转直上这才没有再多加安排。   此时又有几道声音传出:“现在怎么办?这里的结构时刻在变,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了。”   “要我说,直接一炮轰了得了!”   “不行,这样的话肯定会引起那群苍蝇的注意,现在是关键时期,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我们没有地图,怎么从学校里出去?”   听着对话的季宁不由得一顿,学校?这设备是在附近连接上的,又是学校,说明他们此刻就在安科大学之中。   可……   这白茫茫一片,学校里并无此地,地图上也未曾显示,难道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藏地点吗?   不对,等等!   季宁眉心一皱,画面中的光线偏暗,说明窥探器不在一个光线明亮的地方。   其次,这片围栏的尺寸有问题。窥探器的体积都很小,传回来的物品会被自动放大,所以他看到的这一片围栏实际上可能很小。   那片白色的区域同理,也不会像看上去的那般大,那么问题来了,一个较昏暗的地方有围栏,围栏的下面有一片白色的区域,这会是哪里呢?   青年的思绪不断,思考着有可能的地方。   最终,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上方的通风管道,该不会……   为了验证猜想,季宁看了眼眼镜里的画面,画面中,是他的眼睛。   果然,窥探器就在通风管道里面,那么奇普他们想来也在他的头顶上了。   想到先前带他钻通风管道的奇普,季宁微微点头认可,嗯,确实是奇普的风格。   既然如此,那就跟老朋友叙个旧吧。   青年伸手敲了敲门板,“咚!咚咚咚!咚咚!”   三下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奇普的耳朵里,奇普眯了眯眼睛:“看来这里有老朋友在啊。”   莫哇提顿时眼睛一亮八卦地扭来扭去:“哪里?哪里?在哪里呀师父?”   “……”奇普斜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朝着通风管道口而去。   这三下是别人联络他时才会敲打出来的特有节奏拍子,如今声音那么近,想来就在下方。   为了不让小队落入陷阱,无法判断真假的他决定先自行下去查探一番。   而从召唤徽章上学来的联络奇普方法的季宁敲完后站在一侧静心等待。   没一会儿,上方的钢管围栏被激光划了一圈,有个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将欲要掉落的这些半截钢管全都收了去。   奇普换上了肥硕的大老鼠装从上方跳了下来,他的背后还背着那把金色的大汤匙,爪子握在上面蓄势待发。   季宁没有露出丝毫的意外,反而勾着唇微微一笑:“奇普,好久不见。”   听到声音的奇普微微侧身扭头,“是你?”   奇普看到来人是季宁时略感意外,他没想到主动和他联系的居然就是季宁。   “还真是巧啊。”   老鼠奇普说得有些咬牙切齿,这人和他徒弟一样,身上有点邪门,不是这里惹事就是那里生事端。   上次他才把季宁送回身体里面就被那个粉裙女孩追了许久,这一次撞见准没好事!   于是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似的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留念。   “奇普,你们难道不想离开这里?”   季宁的一句话就让转身的奇普停在了原地,他有些狐疑地看了看面前的青年:“你……”   “我是这里的学生,正好可以带你们离开。”   奇普也上道,直接了当地开口:“说吧,你要的报酬是什么?”   聪明人聊天就是轻松。   “我不需要报酬,但是你们得替我做一件事情。”   其实这件事情在他看见悬赏令的那一刻就决定好了,现在的契机正适合提出此事。   “你先说。”   “事情不难,我需要你们深入这里的实验室,找到能量最纯正的能量晶体。”   怪物都拥有感知能量的能力,让他们几个去做此事再合适不过,且其中还有奇普做担保,信誉上也说得过去。   “仅仅是找东西吗?”奇普思忖了会儿,“倒也不难,但仅仅是口头约定我无法信任你。”   “这好办,我把地图跟你们方便你们行走其中,你们派出一个人待在我身边,直到事情完成如何?这样双方都有保障。”   奇普有些心动,他们没有安帝科的身份,就连网络上的信息都会被屏蔽,现如今季宁确实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有了地图,他们就能搜集更多关于那些人的罪证了。   两人的交谈奇普的队友也在听着,其中白毛矮子一把扛起炮:“奇普答应他,有我的炮在还不信他敢出尔反尔。”   奇普收到命令后对着季宁伸出了爪子:“合作愉快,你需要谁留在你身边?”   青年的眼底划过暗光:“我要那只黄色的蜜蜂,莫哇提。”   莫哇提翅膀停在半空中不动了:“啥?我?来真的吗?” 第210章   “行吧行吧, 你带走吧。”   从通风管道跳下来的白毛矮子挑了挑肩膀上的炮筒,他看上去似乎是他们之中领导者。   季宁有那么一瞬间幻视了克维尔,两个都是同样的白毛, 也都是矮个子, 怎么看怎么像。   “嗯?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去去去,一边去!”察觉到视线的娜丝塔不耐烦地挥挥爪子,最讨厌别人的目光了。   美女?   季宁轻挑眉头, 居然是女的,这性格看上去估计比克维尔还要暴躁, 他还是少接触为妙。   青年侧身移开了视线, 结果上方的红毛小矮子传来了‘捷报’,他努力地蹬着自己的小腿需要下来, 却被腰间的物品卡在那里。   “噗——叽!”   “嘎吱嘎吱!”   物品和管道内壁摩擦发出了不小的声音,整个洗手间像是一个杂耍马戏团。   其他人就那么看着也不动, 卡在那里的红毛矮子闷里闷气的声音从通风管道传出:“破口子, 看我不把你一个炸弹炸飞了!”   这一声,刚才没动的几人纷纷跑上前去。   莫哇提负责劝:“维图师父, 你冷静点, 要是炸了我们才是真的出不去了!”   奇普尾部的荧光绿针管晃了晃对准了维图:“你要是炸了这里我不介意扎死你。嘿嘿嘿~”   老鼠阴森森的笑容让上面吵着要炸了这里的维图立刻熄了声没再说话。   “奇普, 被你抢先一步,我还说直接把他一炮轰死算了。”娜丝塔靠在自己的炮筒旁,一脸轻松地说着话。   季宁忍不住多看了他们几眼,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队伍,队友都在忙着杀队友?   他觉得有些奇怪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出来的时间有些长了,他也得实验室了。   于是他将地图调出来给几人看了眼,红毛矮子在一番努力后终于下来了, 卡住他的是腰间套着的游泳圈,在最后一位拿着把叉子利落轻松地跳了下来。   他们凑过来研究地图,莫哇提则是来到季宁身边讨好地笑了笑:“你好,饭票,接下来就麻烦你了~嘿嘿哈嘿嘿嘿~”   莫哇提扬着一张笑脸,小翅膀开心地抖动着完全没有沦为质子的自觉。   季宁看着那双眯成月牙的眼睛,还有这魔性的笑声深吸了几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拳头有些痒。   莫哇提看起来真的很……贱。   他强忍着动手的冲动不去看莫哇提,冷淡地应了声:“嗯,你好。”   那边娜丝塔他们已经看完了地图,各自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来到门边准备出去。   季宁出于好心提醒了句:“外面有监控,你们小心一点。”   维图闻言骄傲地哼出声来:“哼哼,放心吧,伟大的维图发明家有办法解决。”   话落,他们便按下手腕上的按钮,“滴”的一声后,所有人眨眼间便从季宁眼前消失了。   这是……   莫哇提似乎看出了青年的疑惑,在旁边解释道:“这是维图师父发明的隐身表,方便行动的,要不是它有时间限制我们哪会被这个学校困住。”   门被打开了,季宁凭感知能感受到他们已经离开了这里,交易正在进行中,他也要把这个留在身边莫哇提带走了。   只是,上厕所的他要如何解释身边带了只莫哇提?   而且,莫哇提他们在这所学校里似乎是一个不能被提起的存在,他可没忘了一开始遇见的那个女人和纳尔森看见莫哇提样式时的表情。   他的眼眸微垂,视线落在莫哇提身上,他们和这所学校亦或者是安帝科的高层有着什么样的恩怨?   或许,他们也是悲剧发生的关键?   猜测归猜测,还有待他验证,如今时间不多了,他需要再快点。   莫哇提是绝对不能在学校中暴露的,并且从他们的对话来看莫哇提属于他们的徒弟,这也是他选择莫哇提的原因。   徒弟意味着后面加入,离开的话对原有的团队影响不大,而且他也需要用到莫哇提。   季宁出声问了句:“莫哇提,你可以隐身吗?”   猫猫头蜜蜂点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时效只有三十分钟,过了我就需要充能一天再使用了。”   “行,我知道了。”   现在距离他们离开实验室还有一小时,也就是说他必须再消耗三十分钟才能安稳地把莫哇提带出去。   留他一个怪待在厕所肯定不行,机器人每隔十五分钟巡逻一次,要是莫哇提出事了,他和奇普他们的交易也就不成立了。   但是这么大一只猫猫头蜜蜂还是亮眼的黄色,无论放在哪里都太过显眼,完全没办法藏身。   啧。   青年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两边同时进行,确实让他分身乏术,偏偏两边都还面临着不小的困境。   一边是立刻就要带走的莫哇提,一边又是马上得阻止的珀西。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好像接了同一个任务似的,都是带人走,也没什么不同,结果最重要。   他的目光放在了系统商城正在促销的口袋上,【不要9999!不要99!只要99积分,立马带回家!它,是杀人越货的好帮手!是运输货物的得力干将!也是绑匪们的最佳首选!】   【买它!买它!买它!科技麻袋,99积分就能带回家!】   广告语疯狂而热烈,季宁的手指顿了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这系统好像拥有读心功能一般。   就像现实的大数据搜索,上一秒刚在心里想的东西下一秒就以商品的形式呈现在眼前,既迅速又贴心。   但这往往意味着自己的身份信息暴露,而系统要是能读心的话就更不对劲了。   迷雾世界降临和系统绝对脱不开关系……   突然,门口传来齐整如一的脚步声,他没得选只能立刻买了麻袋把懵懵懂懂的莫哇提套了进去。   这时他才看到,麻袋最下面的小字。   【此麻袋拥有缩小功能,维持十五分钟,此后每多一分钟将自动扣除两千点积分,祝您生活愉快~】   系统上扬的尾音听起来很开心,给季宁一种垃圾货物终于被冤大头买走了的错觉。   真是奸商,难怪商城售出数为零,现在好了,他成了那个售出一的冤大头了。   季宁憋了口气在胸腔里,等到彻底离开迷雾世界的那一天,他一定要报复回去。   莫哇提被套进麻袋里,想挣扎又动不了,这袋子似乎天生克制他一样,让他有种来自本能的害怕,还挤得慌。   麻袋里的猫猫头蜜蜂自己缩成了一团,委屈巴巴的眼睛里挂着泪水:“呜呜呜,师父们,我好像要交代在这里了,我不是合格的小队队员,呜呜呜。”   作为使用麻袋的人,季宁是可以听见麻袋里传出的声音的,机器人也刚好走了进来正常巡逻。   他的耳边不停地回荡着莫哇提的哭声,心底无端升起了一股火,偏偏外面的声音里面的人是听不见的,所以季宁只能忍受着。   机器人在巡逻,他也不能一直停留在这里,会被引起怀疑,于是青年回到了实验室中。   维伦斯和莫格利好似又产生了分歧,在那里争执不休,斐见状走到季宁身边调侃了句:   “肾虚?”   “?”   季宁的眼神瞬间像锐利的刀子一般落在斐的身上。男人摊摊手:“你这上厕所的时间可不短。”   “……”自知理亏的青年没有多说什么,只落下了三个字:“拉肚子。”   然后,他就回到了莫格利身边进行资料整理。   正式成为助手的他们在开始的几天里面会比较轻松,都是一些没有什么难度的任务,等到了后几天才会面临各种各样的怪物拼杀。   所以今天季宁还算轻松快速地就完成了莫格利布置的任务,时间已经超过十五分钟,麻袋扣除积分和莫哇提哭哭啼啼的声音一同传出,他的神经一跳再跳。   最后,终于熬过去的季宁把莫哇提带回了宿舍,奇普他们也凭借着地图和感知力摸到了整所学校能量最充裕的地方。   他们看着面前的建筑和装置久久未动,神色各异,维图问:“这个情况,要告诉季宁吗?”   娜丝塔没什么所谓地挥挥手:“说吧,既然他让我们来找,想必是知道一些内幕的。不过这个地方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她眨了眨眼睛,视线扫过这一片环境,由特殊玻璃制成的半圆罩子内,放着一颗闪着莹莹绿色的巨大能量晶体。   “行,那我联系他。”   莫哇提就是通讯器,奇普第一时间就联系上了回到宿舍的季宁。   “怎么了?”季宁问道。   奇普缓缓把画面露出来对准了他:“位置,我们帮你找到了,你看看吧。”   看到画面的季宁瞬间睁大了双眼,“这是,能量晶体?”   居然有这么大的一颗能量晶体,这比当初他在蒙德尔医院里看到的还要大上数倍。   而且,上面浮现的符文似乎更多。   青年眉心微蹙:“位置在哪?”   “啦啦啦啦~~~这个位置很让人意外呢~”奇普眯着眼睛继续道:“它就在幕硴吉特列的地底下。”   “什么?!”   季宁猛地抬头,这颗能量晶体怎么会在幕硴吉特列的地底下?   奇普他们难道已经离开了学校?可是去往幕硴吉特列不是需要乘坐传送阵吗?亦或者通过那些下水道口。   而且,他的要求是学校内部能量最大的能量晶体,怎么会在幕硴吉特列?   娜丝塔像是看出了季宁的惊讶和疑惑,吹了个口哨:“放心,我们还在学校里,毕竟这个地方就是我们顺着学校的通道过来的。”   “安帝科把能量晶体藏在幕硴吉特列的地底下,还真是有趣!” 第211章   当娜丝塔说出最后那句话时, 季宁的眼前突然浮现出前两次的记忆。   那时,他和艾特里也只是得知珀西手上的晶体来源于安科大学中的维伦斯和莫格利。   他们一度想毁了这些晶体却总是失败而归,因为这些人总能在他们摧毁后继续拿出晶体, 就好像有源源不断的能源供应似的。   所以他们就在猜测, 安帝科里肯定有一个能量多且稳定提供能量的存在。   但就是这么个存在连米尔迪教授都不知道,他仍记得被赶出安科大学的米尔迪教授一直念叨着这股能量的恐怖。   结果没过多久就真的应验了,安科幕吉沦为一片炼狱。   现如今, 那东西被奇普他们找到了,居然在幕硴吉特列的地底下, 难怪他先前怎么找都找不到。   安科大学是从什么时候作出这个打算的?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季宁看向窗外一片祥和的夜晚, 内里蕴藏着一股即将爆炸毁灭的风暴。   “开门!查寝!”   外面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李阳舒回头看了一眼季宁的分身:“季神, 卫生我都搞好了,要开门吗?”   今天晚上还是例行检查, 李阳舒这次可是把看不见的小角落都扫了一遍, 至于那些书籍他也全都丢了,没有书就不需要整理, 他就不信这次还能有违规的地方。   季宁却摇摇头:“先不要开门。”   “啊?好。”李阳舒不太明白, 本想问上一嘴, 但他看季宁在沉思就又闭上了嘴。   季宁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前两次的记忆中,他们从开始到最后每一条规则都认真对待和处理,但在面临宿管查寝时仍然处于违规状态。   虽说他们没有‘正确答案’,但他已经猜出了个大概,现在正好是实验的时候。   青年微微转身抬手指向窗口:“从这里跳出去。”   他们的楼层最低,窗外就是花坛,完全不用担心摔倒, 唯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逃过巡逻机器人的检查。   李阳舒看着窗子两眼发直,然后一咬牙来到窗边准备跳出去,无论如何季神是不会害他的,信就完事了!   说干就干,季宁都被对方的执行力惊到了,不过在此之前还是需要先隐蔽好,“记得使用屏蔽气息的道具。”   “好的!”男孩二话不说就用了自己的屏蔽气息的道具【愤怒的噗噗!】。   【作为食物,噗噗也是会生气的!使用它将让你化身为生气的噗噗十五分钟,周身会自动散发出粉色的迷雾,在此期间自身的隐蔽度上升九十九点。】   随后,窗边悠悠然飘起了一片雾,季宁收回了视线,门口的拍打越来越激烈,整个楼道都能听见,其他房间的玩家不由地起身凑到了门边。   “咋回事?为啥不开门?”   “不知道啊,难道说今天又多了什么新规定吗?”   “没见着啊,他们直接开门不就没事了吗?反正只违规两条,又不会死……”   “服了,到底是哪个房间啊,里面的人是睡死了吗?”   不少玩家再次派出了自己的莫哇提去进行窥探,而正主莫哇提也飞到了季宁的身边。   他说:“有好多人想要和我连接,我要同意吗?”   那些窥探器本来就是他发明的,所以控制权理所当然在他手里,不知为何莫哇提还有些小骄傲,翅膀震动的频率都加快了不少。   “嗡!嗡嗡!嗡嗡嗡!”那声音落在季宁耳中就和蚊子差不多,听得他眉头紧皱,现在他不得不怀疑娜丝塔他们那么快交出莫哇提是因为对方太吵了。   他强压下烦躁点点头,“同意,和他们共享你的视角。”   “好嘞!”   莫哇提猫猫头上的两只耳朵‘滴滴’响了两声然后闪烁出绿色的光芒,紧接着那些持有窥探器的玩家们眼镜画面全都随之一变,变成了莫哇提的视角。   猫猫头蜜蜂在季宁的安排下绕着屋子转了一圈,最后将目光放在墙壁的规则上。   画面中,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了其中的第四条上,实验物品不允许带回宿舍。   “这是什么意思?”有的玩家没看懂,也有的玩家半懵半懂,只有少数经验丰富的玩家看懂了他的含义。   他们面色凝重地同舍友对视一眼:“对方应该是想提醒我们这项规则有问题。”   “可是到底有什么问题呢?我们连实验室都没去过……”   季宁听不到这些话语,他让莫哇提把实验转向窗口,然后自己也从窗口跳了出去,再通过拉动一开始绑在门把手上的线把门打开了。   莫哇提提供的视频里,这个宿舍空无一人,宿管就站在门口,玩家们看得一头雾水。   宿管看到空无一人的宿舍并没有出现他们想象中那般暴走的情况,反而一改常态,头顶上那双冰冷的机械眼睛闪烁了三下以后由红灯转绿。   【完美!完美!完美宿舍,学分加二!】   机器人的声音从沙哑的低吼变成了孩童般稚嫩透亮,这样的转变让间接围观了的玩家们不由心惊。   他们面面相觑,难道说他们不在寝室才不会扣分?可是,到底是为什么呢?   该不会和那人指的第四条规则有关吧?   玩家们不约而同地去到墙壁重新看起了上面的规则来,这些规则中确实只有季宁指的那条他们没有详细思考过。   因为正常来说,谁会把违规原因放在一个自己做都没做过甚至是根本不挨边的事情上。   但偏偏就有人因为注意这个而获得了完美宿舍并加了两学分,那他们是不是也可以?   有了先例,后面的玩家们纷纷效仿,事实也正如他们所料般,每个宿舍都成了完美宿舍,各自加了两学分。   待宿管走后众人这才回到房间里研究起那条规则来。   实验物品不允许带回宿舍。   他们没有去过实验室,身上的物品也都来自系统和现实,不可能属于这边的实验室,所以思前想后就就只有一个可能性。   “我们是实验物品?!”   李阳舒也通过推导得出了结论,但是这个结论让他久久不能回神,“明明我们也是学生啊,怎么会是实验品呢?”   男孩的愣神季宁能理解,毕竟这个世界他们是有种族卡进行掩盖的,明面上他们也是迷雾世界的怪物。   但就因为是这样才能让他们感受道背后之人深深的恶意。   可以说这背后之人在拿他们这些新入学的种族做实验,他们就是最完美的实验品。   这一切其实在一开始就有提示了,强制传送的传送阵和必须获取的种族,招生不过是这所学校为了寻找最优实验品的借口罢了。   他们的任务是参加双院对决,在这个过程这,获取学分越多才越有可能获得参赛资格,所以人类玩家一定会不留余力地完成各类作业。   这也就导致他们成为了老师们眼中最优秀的一批学生,而这批学生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他们的实验品。   可是,这些人究竟在做什么实验?   季宁不由得把安科大学和幕吉大学联系起来,两者的宿舍位置没有一丝偏移,一个在上一个在下。   下面的玩家们住在最高层,每晚都为床板里面的怪物提供养分,上面的玩家住在最底层,每晚都在为床板里面的晶体提供能量。   如此一来,刚好形成一个闭环,上面的玩家们提供能量给晶体,晶体再维持着那些藤蔓的运作,它们又用自己的藤蔓吸收实验品的能量来‘喂养’里面的怪物。   无论是地上还是地下,都是他们的实验品。   这些怪物,或许就是背后之人真正的目的。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些面庞来,就在刚才,墨滦借用了一点手段把探查搜到的二十张人脸传给了他。   里面有几张面孔很熟悉,季宁又多看了几眼,视线在摇着羽毛扇子的女人和戴着眼镜的男人身上来回移动。   他们是……   维斯餐厅里遇见的那群衣着华丽身份尊贵的“客人”。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些床板里?   这样做究竟有什么用?   季宁调查了那么久,也问过墨滦和艾特里,线索收获不少唯独这些东西的效果不清楚。   要是能知道它的效果就好了。   这时,主身那边传来打斗的信号,季宁只好先托管分身并提醒李阳舒不要在床上久待。   随后他便回到了原本的身体上,他睁开双眼看了看周围,艾特里和他似乎又往里深入了一点,只不过这一次他们被感应器发现了。   珀西抱着小熊问艾特里:“艾特里,你跟踪我?”   “这个嘛,我说我是路过的你信吗?”男孩眼神乱瞟不敢和珀西对视。   珀西把艾特里的反应看在眼里,她轻微摇摇头,艾特里还是不会撒谎。   “我不信。”   季宁就站在一侧没说话,他惊奇的发现,那个平常疯疯癫癫的女孩在面对艾特里时,居然无比地正常。   悲伤、孤独还有绝望的气息围绕在女孩身旁,就好像这才是真正的珀西一般。   艾特里见谎言被识破只能摊开双手:“好吧,我就是来找你的,谁知道你旁边的那个人是不是坏人。”   戴维斯闻言一笑:“艾特家的小公子,我和你爸爸可是旧识哦,论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叔叔。”   不知对方的哪句话刺激到了艾特里,他立刻红着一双眼死死盯着男人:“你放屁!”   要是熟人的话,又为什么把他父亲给,给亲手杀了?!   两方争执不下,珀西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算了,今天我就不去了,改天吧。”   戴维斯面色自若:“那就改天再约,这里随时欢迎您的光临,珀西小姐。”   “嗯。”   女孩朝着艾特里走来,“走吧,回去了。” 第212章   这就走了?   季宁有些惊讶, 珀西面对她姐姐的手下时可不是这个态度,怎么到了艾特里这里就愿意主动回去了?   珀西第一个向后走去,她经过季宁身边时糖果礼杖顿了顿, 而后像个无事人似的离开了。   艾特里紧跟其后, 季宁深深看了一眼戴维德,对方毫不避讳地对上他的目光笑了一下。   这人不简单。   他面色冷淡没有作出任何回应,转身和艾特里一同离开这里。   一路上因为珀西的存在他们无须遮蔽身形躲避攻击畅通无阻。   三人直至出了这里艾特里才开口问道:“珀西, 你怎么会来这里?你明明知道有很多人想要你的命……”   珀西一脸无所谓的模样:“那又怎么样?他们有本事那就杀了我好了,活着真累。”   “……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么丧气的话?!”   艾特里罕见的生气了, 但也是压着声音同女孩说话, 围观这一切的季宁就好像吃瓜群众一样,默默后退了几步静静吃瓜。   结果珀西视线一转直接对上了吃瓜的季宁, “我记得你,就是你把医院毁了的。”   她的眼眸中情绪淡淡的, 没有仇恨也没有笑意就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似的。   季宁拿不准女孩的态度, 暗自戒备的同时轻点头颅:“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   “医院毁了, 蒙德尔也躲起来不愿意见我了。”女孩说到这时紧了紧手臂, 艾特里上前挡在季宁面前。   “珀西, 季宁是我的朋友,你可不要炸他。”   珀西安静了几秒然后笑出声来:“放心,我不会伤害他,害蒙德尔生气的是那些人,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到时候,他就会原谅我了。”   最后一句话女孩近乎呢喃出声,表情上上从未有过的祥和温柔。   “他们?”季宁抓住了关键词问出声来。   艾特里听懂了季宁的意思立刻接上对话:“珀西,你说的他们到底是谁啊?”   “他们, 是最该死的人。”   珀西没有明确的把名字说出,但季宁却从里面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气,他眉心微蹙,珀西想杀谁?   艾特里见女孩情绪不对,怕她又做出极端的事情来连忙岔开话题:   “好了好了,你还没说你为什么来这里呢?”   问题让女孩愣了愣,她收紧了手臂闷声道:“我的能量晶体不见了,戴维德说只要我和他合作就会给我能量晶体。”   “这怎么可能?!”男孩惊讶不已,他前几世的记忆里可从不记得幕硴吉特列中有人获得了能量晶体。   那是安帝科管制最为严格的东西,后续他的父亲死了戴维德上台也是靠着那变异的改造实验才勉强能喝能量晶体抵抗一二。   “能量晶体很重要,我必须要得到它。”珀西没有反驳任何人的话,但她也有自己的坚持,艾特里还想再劝一劝,季宁却拉住了他摇了摇头。   前两次世界进行到后面时就是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之间战争不止不休,当时他一直觉得导火索是珀西偷拿莎夏的晶体,但是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   珀西有自己的目的,那就不可能只是制造几个小型炸弹去炸毁一栋住着普通居民的楼房。   除非里面就有她口中所谓的‘该死’的人,亦或者内里别有洞天,是安帝科的一个重要场所也说不定。   得去看一眼。   季宁给分身下达了命令,此时的他们正在进行着第三项课程,有了前两次记忆的季宁带着全组人类玩家顺利且快速地完成了新老师布置的作业。   他们两两一组,分开探索和收集情报。   奇普他们已经返回到学院中接走了莫哇提,见到几位师父的莫哇提亮眼泪汪汪地扑上前去:“师父,你们都不知道我过得受什么苦日子!”   “每天都只能待在季宁的口袋里,哪也不能去什么都不能做,除了睡觉还是睡觉,我都快疯了!”   “……?”   奇普几人看向莫哇提的目光一瞬间凝滞,什么叫除了睡还是睡?感情他们几个爬上爬下就你小子在这里享福是吧?   “莫哇提,回去补练五百组跨越障碍训练。”   “啊???”奇普的话着实冰冷,莫哇提数着自己这一眼看不头到的训练原地发愣。   但是在对比了一下天天被装大麻袋无法动弹的生活后他咬咬牙跟上了奇普他们。   训练就训练!总好过在袋子里混吃等死!他可是唯一一个破格加入师父他们小队的临时队员,一定要好好干努力完成任务!   所以最后猫猫头蜜蜂晃晃悠悠地跟在几人后面又敲胳膊又捏腿生怕他们不要他。   目送他们离开的季宁忍不住好奇,奇普他们对这个莫哇提究竟是什么情感?   为何总是给莫哇提加各种各样的训练,就好像,他们要完成的任务很险峻似的。   好奇心驱使下季宁在心底联系上了墨滦:“墨滦,你还记得那只魔林里见到的老鼠奇普吗?”   那边沉默了下像是在思考问题:“记得,他在医院里帮过你。”   老鼠奇普,他当然记得了,说起来他还得感谢对方 !要不是奇普季宁或许真有可能被困在里面出不来。   “嗯,我昨天又遇见他了,还有他的队友们,他们似乎在执行某种任务,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跟踪他们?”   莫哇提窥探器显然不太可能,莫哇提本身就是主体,只要靠近就一定会被他们察觉到,他必须找一个更可爱的办法去继续追踪。   但是由于区域解锁太少,系统商城里最有用的窥探器也就只剩莫哇提的小型猫猫头蜜蜂窥探器了。   “有是有,就是消耗的能量会有点多……我可能需要补充能量。”   “行,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和我接触就能获得能量对吧?那你先去找我的主身补充能量再来安帝科,我这边先远距离跟着,大概能等你两小时。”   “……好。”墨滦的声音有些低,但磁性十足,听得季宁耳根有些发痒,他中断了两人的对话跟上了那支小队。   好在奇普他们还在校园之中,需要进行一层层伪装和探查才能离开学校,这也给墨滦传送过来争取了时间。   季宁假装寻找教室,实则视线一直落在莫哇提身上,他的师父们身上都带着一团团草丛隐蔽地在花坛里向门口缓缓移动。   只有莫哇提一个,爬两下身躯就忍不住抖一下,季宁总能在草丛中一眼锁定几人的动向。   他就远远地跟着,也不怕跟丢,甚至还能预判莫哇提的动作。   墨滦先是从艾特里那里把季宁带走了,然后再和季宁一同进入了街边的一个酒店里。   好巧不巧,还是个情侣酒店,门口亲小嘴的都有好几对。   当他们俩牵着手进入里面时,那些情侣甚至还吹了几声口哨以示赞赏。   被青年一个锐利的眼神给吓得走开了,他垂着眼收回目光,有些不解地看向墨滦,补充能量就补充能量,来这做什么?   墨滦没说话,一直拉着他往前走直至到了房间里才一把抱住了季宁。   身高的优势让男人很轻松地就环住了对方,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最后落于耳尖,让季宁不由得气息一滞。   “墨滦,你……”   青年的气息有些不稳,墨滦顺势而上,薄唇轻轻贴上了对方的唇。   两唇相贴,带来的的是气息和温度的交换,此时的季宁只觉得墨滦的唇炙热无比,像是要把他灼伤了似的。   但下一秒,唇齿相依带来的又是如清泉般的凉爽,恰巧把那炙热给消弭了大半,只余下甜到发腻的气息。   一吻结束,男人一只手环着青年的腰一只手这是不断向下,每一处的肌肤触碰都带给季宁不一样的感觉。   当这些感觉汇聚于一点时,他终是抬手轻轻抵着男人的胸膛,眼尾泛红,薄唇喘着气问道:“墨滦,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只见墨滦环腰的手臂猛地一收,季宁毫无抵抗力地落入他的怀抱:“季宁,不是你说的,要给我补充能量吗?”   男人话说的无辜,眼神却像只时时刻刻觊觎羊群的狼,似乎下一秒就要将羊儿吃干抹净一般。   季宁竟觉得四肢有些无力,但他还是强撑着说:“可是,这……”   话还没说完,墨滦新一轮的攻势便又来了,从未有过的欢愉和刺激席卷了季宁的全身。   不知何时出现的触手也将他的手紧紧缠绕起来,偏偏男人还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在他耳边问道:   “季宁,如果你不想,我不勉强你。”   唉……   季宁在心底叹了口气,头颅轻轻点了点,默认了对方的举动。   他偏过头去看向别处,身下的大床柔软无比,另外一端带来的刺激让他微微蜷曲了下身子,随后便是踏入云端一般的舒爽。   两人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融合了。   时间有限,墨滦事后轻轻抚摸着季宁略显疲惫的面庞,“季宁,我……”   “时间来不及了,快去安帝科。”   “好。”   墨滦再次让麦芒开启传送阵把他送到了安帝科,躺在口袋里的麦芒麻木地卷起自己的小身板,他已经沦为别人追爱的工具了吗?   真是比社畜还不如……等等,社畜是什么东西?怎么他的脑子里老是出现这些奇奇怪怪的词语。   算了算了不管了,还是抓紧时间恢复能量吧,好不容易回到安帝科,他要多吸收几口新鲜空气。   墨滦找到了季宁的分身,由于内在的灵魂还是季宁本人,所以看上去毫无差别。   他走到季宁身侧拉起了青年的手:“季宁,我来了。”   -----------------------   作者有话说:最近又要上新一本书,叫今天我是什么毛茸茸?文案还在酝酿中,钟意的宝宝们点个收藏叭[害羞] 第213章   “嗯…………”   季宁把头撇向一边, 没有同墨滦对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墨滦宠溺地笑了笑,这么可爱的季宁可不多见,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他的眼底浮现出一丝异样的光芒, “不是要跟踪吗?我的能量已经够了,他们在哪?”   季宁也知道现在任务要紧,所以他把心底的别扭压下再度变回原先的冷静模样, 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灌木丛。   墨滦顺着方向看去,那灌木丛在小频率的抖动着, 虽说没有太明显, 但也谈不上隐蔽。   “簌簌!”灌木丛还时不时发出声音,要不是现在是上课时间, 这里只有季宁他们,莫哇提他们百分百会被发现。   “跟我来。”已经找到目标的墨滦知道要怎么做, 他拉着季宁朝前走去, 每踏出一步,季宁就能感觉到一股侵略性极强的气息向周围散开。   怕青年不适墨滦特意解释了一下:“这是我开启的能量屏障, 只有能力比我高出许多才能发现我们的存在。不过你放心, 这一片不可能有这样的存在。”   这里的神都快消亡了。他又在心里自己补充了一句, 看向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的眼神带着些世事变迁的平淡和沧桑。   季宁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他为什么如此肯定?对自己的实力那么自信吗?   还是说怪物之间能互相感知?   面对这样的眼神,墨滦选择了沉默,很明显这是个他不愿透露的秘密,但越是这样季宁就越发觉得奇怪。   他收回目光没有深究,或许有一天墨滦会亲自向他坦白。   两人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牵着手离开了学校,没了学校遮挡的莫哇提几人还是只能依靠着灌木丛和下水道通行。   好在墨滦的能力连带着地下也能感知到,所以他们只需要在地面上跟着就行, 这样也不容易被发现。   他们的周遭出现了一层淡淡的气场把他们围在其中,想要靠近的怪物们都会感到不舒服并不由自主地避开。   当然,这个气场只针对外面的怪物,对于要追踪的莫哇提他们是不会有任何影响的。   这也导致一路上在下水道中穿梭的几人疑惑不已,虽然遇不到那些变异怪是好事,但一个也遇不到就有问题了。   所以几人更加小心谨慎地朝目的地前进,季宁则是在被带着走时也分散出注意力观察周围。   学校外面的街道很繁华,季宁从未见过的繁华。   以往的世界,但凡离开了任务区域他都只能看到一片迷雾,就算是好评医院时期也只是把任务路,看的景象露了出来。   不像现在,他无论去哪都有各式各样地怪物存在,他们也和人类一样摆摊开店,商场里也卖着各种商品。   街两旁甚至也有牵牛花喇叭发出的叫卖声……   看着一队队从身边走过的执法者,他居然有那么一丝熟悉感,就好像曾经和谁一起来过这里。   两个模糊的身影在季宁脑海中浮现又消失,他的脚步顿了顿,手指摸着心悸的胸部口眼里闪过暗芒,那端画面是什么?为何只是两个模糊不清的人影就让能他心悸?   “怎么了?”   察觉到不对劲的墨滦回头问了一句,季宁摇摇头:“没什么……”   就这一瞬的感觉不能说明什么东西。   突然,季宁似有所察地抬起头来,他们不知不觉来到了一栋建筑面前,外表看上去和周围的房屋毫无差别,但经历了两次的他可太熟悉这里了。   珀西炸毁的房屋就是这里,那场事故造成了很多人的死亡,也是莎夏和珀西彻底决裂的源头。   他曾经也来这里探查过,但毫无意外的没有任何收获,里面住的甚至都是一些弱小到连人类都能随便欺负的怪物。   如今再次来到这里,还是跟着奇普他们,想来这里面真的有问题,就看奇普能不能把惊喜带给他了。   不得不说,墨滦牌屏蔽气息功能极其好用,他们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就进入了这里。   刚踏入的瞬间,两人鼻尖出现了一股恶臭,但很快就消失了,他们想要寻找气味来源都无从下手。   而奇普他们进入这里后加快了脚步往更里面走去但这里的上面已经无路可走了。   “前方没路了。”墨滦站定脚跟说了句。   季宁眉心微蹙问道:“他们还在向前吗?”   “嗯,还在向前。”   没有路,但是还在向前,说明里面肯定还有隐藏空间,但是这里光徒四壁的并没有窍门能让他们进入。   如果强行进入肯定会打草惊蛇。   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青年来回转动视线,这是条灯光昏暗的走廊,不像安科大学里那般采用电灯,这里摆放的依旧是几盏金色的烛台。   摇曳的烛火下人影攒动,光秃秃的墙壁好似一副画得底部,他们的人影就是画。   这走廊、烛火还有没有前路的墙壁,季宁竟生出些熟悉感来,他似乎在哪里见到过这个地方。   那面墙壁……   淡淡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抬脚上前,然后把手放在了墙壁上。   “咕叽~”   “咕叽~”   一滩红色的粘稠液体顺着墙壁的最上方流了下来,光秃秃的墙壁也在这液体下浮现出一条条纹路。   这是……   季宁看着那红色的粘稠物愣了一下,这粘稠物和维斯餐厅里包裹密道墙壁的粘稠物好像。   同样都是手指触碰才会出现,也同样是这么一个无路可走的境地。   那如果完全包裹的话,他们是不是就能进去了?   而这粘稠物似乎也在不留余力地让季宁想起它,所以来到一半时便又像维斯餐厅那般不动了。   季宁记得当时的他是用血通过的,所以这一次他也打算做同样的事情。   结果却在动手之际被墨滦拉住了手:“让我来吧。”   季宁同他对视了一眼,“你还记得它?”   墨滦点点头:“记得,餐厅里有很多,但是很奇怪,我在它上面感知不到生命力的存在。”   “也就是说,它是一个死物?”   “差不多吧,按理来说死物不可能存在那么久。而且满足它很容易,只需要输入足够的能量就行了。”   男人说完便抬手准备输入能量,看上去好像很了解这个东西,季宁有些疑惑,既然这是迷雾世界的一种死物那他刚才为何没察觉出来?   两人思路一致,墨滦知道青年疑惑什么,所以他直接出声解释:“这东西有点奇怪,不动的时候我也无法感知,而且就算我用能量直接输入,它也不一定出现。”   “我感觉它不完全是这个世界的东西,从上面的能量感知来看,里面充满了血腥、杀戮还有吞噬,它更像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另外一个世界?听这描述显然不是现实,难道除了迷雾世界还有其他的世界?   “那……”为什么我能唤醒它?   青年暗觉奇怪,却也没有多问,现下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红色粘稠物随着能量的输入,它将整面墙壁完全包裹了起来,坚硬的墙壁变成一面像果冻一般的红而透明的墙。   手指轻点,上面便会像海边的波浪似的掀起一片片涟漪。   两人对视了一眼走进了这墙壁之中。   墙壁连接的是另外一条走廊,这条走廊的顶端是安科大学最新的能量灯,两边各有几个展柜,柜子里陈放着千奇百怪的一些东西。   有的是一截树枝,有的是黄色的长腿鸭子还有那没有形状的紫色肉块。   走廊里没有人,季宁越往里走,鼻尖的酸臭味就越明显,他眉头紧皱,仅仅是一墙之隔两边的差距居然如此之大。   还有这臭味……   是沉默列车上的臭味……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安帝科会出现前几个世界里遇到的东西?   他们继续向前,视野随着逐渐宽敞的区域而变得开阔了许多,这里的尽头居然是一个华丽的宴会厅。   宴会厅的大门紧闭着,但里面却频频传出碰杯和说话的声音,门口两边各站着一人人,他们戴着面具低着头,手里的托盘摆放着一张张请帖。   这些是服务员。   而门前也有正在排队进入的客人,是一个摇着羽毛扇子的女人和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   这两人季宁都见过,就在维斯餐厅的晚宴上。   可以说维斯餐厅的悲剧就是为了招待这些‘高高在上的客人’。可那时的他并不知道,这些客人来自哪里,为何会被那比怪物还怪物模样的厨师长讨好。   现下,再次遇见,想来这个宴会厅里掩藏的秘密只会更多。   但是,他们要怎么混进去呢?   季宁远远地看着,他侧头问了句:“墨滦,我们能进入那里不被发现吗?”   男人沉吟了半晌:“应该不行,我刚刚探查了一下,那扇门只会在他们递上请帖时开启,我们即使跟着一起走,也会被拦在外面。”   “所以现在必须搞到进入资格才能进入对吧?”   面对季宁的问题,墨滦失落地点点头:“是的,对不起季宁,没有帮到你。”   青年无言地笑了笑:“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不用想太多。”   安慰完墨滦后他把目光放在了两名服务员身上,如果他假扮成服务员进去……   不行,他们只是站在门口不进去,要是能有个合理的身份让他进去,就好办了。   这时,侧边的门打开了,里面走出了一个木头人,全身是木头,手臂是树枝,前端还有一片枯黄的树叶,那人手里抬着餐盘。   季宁看见那人时愣了一下,艾尔? 第214章   艾尔怎么会在这里?   季宁没想到在维斯餐厅完成的隐藏任务居然能以这种形式再次续上。   艾尔在最后如愿以偿地当上了厨师长, 可后来季宁也毁了维斯餐厅,所以艾尔的下落他大概能猜到。   但今天他居然在这里看到了艾尔,身份好像还不低。   只见看门的两名侍从对着艾尔微微弯腰, 而后便直接打开了大门, 开启的大门还设有一帘红色的屏障,从外面看不到任何里面的场景,仅能听见被模糊了的只言片语。   艾尔端着手里的盘子就走了进去, 季宁和墨滦对视一眼:“或许我们有进去的办法了。”   “你是说……”墨滦移了移目光,落在艾尔的背影上。   “对, 他是我们的突破口。”   两人同时朝着侧边的房间移动, 季宁也佩戴上了那从未使用过的【被器重的厨师长】的称号。   “吱呀———”   大门再次开启,艾尔端着空盘走了出来直奔厨房, 却被季宁拦住了去路。   他皱着眉头正要让人将其赶走,却突然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你是……季宁?”   季宁眼睛一亮立刻上前握住了艾尔的树枝激动道:“艾, 艾尔!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咳咳咳!”   青年脸色惨白,几声咳嗽显得虚弱无比, 艾尔没有多加怀疑就想伸手去拍季宁的后背想要让他舒服一下。   没想到墨滦却抢先一步把手放在了季宁的背上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拍着。   艾尔收回了手有些不解地看向墨滦:“这位是?”   “他是, 我的爱人。”季宁略加思索就说出了口, 殊不知身后的墨滦感动得快要流泪了,小触手悄悄缠绕上季宁侧在身边的手扭来扭去。   墨滦的举动在季宁眼里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毫无保留地把真心摆在他面前任人宰割。   他手指微微弯曲抚摸上那滑溜溜冰凉凉的小触手,眼底的宠溺一闪而过,两人就这么在艾尔的眼皮子底下腻歪了起来。   偏偏艾尔是个反应慢半拍的,并未察觉出什么不对劲来,只是好奇两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于是他看向两人轻声问道: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实则藏在身后的手已经准备按下警报器了。   季宁见状捂着胸口又咳了几声:“咳咳咳, 是这样的,我和我爱人自从离开餐厅以后就一直被追杀,如今外面是不敢再待了。今天本想着进这里来找个躲避的地方,没想到会意外来到这里。”   见对方还是警惕,他暂时撤走了压制诅咒的部分力量,分身继承了他主身所有的东西,包括诅咒。   积压许久的诅咒像即将要喷发的火山一样,立刻在季宁身体里游走起来。   许久没有承受过诅咒的身体突然遭遇,哪怕是季宁强忍着也有些勉强。   气血凝滞加上胸腔蚀骨的疼痛,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噗咳咳咳!”猩红的血液顺着惨白而干裂的嘴唇流下,白色的发丝有不少都被血液‘裹挟’在一起。   额间的细汗和‘惨白如粉刷’似的脸色,青年在墨滦健硕的身躯对比下是那么的脆弱娇小。   “季宁!”墨滦立刻握住季宁的手要输入能量,这一刻他是真的害怕季宁会出事,也顾不得艾尔和任务了。   艾尔却默默收起了警报器,看这两人的状态和感情,季宁应该是真的遇到了麻烦   怀疑消散大半的艾尔露出了担忧的表情问道:“季宁,你还好吗?!”   听到这句话,藏在墨滦怀中的季宁嘴角微微勾起,看来艾尔的怀疑暂时没了。   他离开怀抱站住了脚跟:“没事,我都习惯了,艾尔,今天也是不得已才来找你,我们不会打扰到你了吧?”   青年看起来有些局促和不安,实则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自己演技还不错。   墨滦全程就是一个观众,一个担心演员受伤的观众,在场的三人里,唯一被骗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艾尔。   艾尔左右看了看,“这里正在举办宴会,你们现在是无法出去的,得等宴会结束。”   季宁看了墨滦一眼,秒懂的墨滦立刻接话:“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只能留在这里了吗?要是被人发现的话,我们会不会……”   艾尔沉默了,这确实是个问题,里面的大人们要是看他们不顺眼,都不用亲自动手他们就会死了。   要放任不管吗?   树人有些犹豫不决,这个时候季宁又咳嗽了几声给艾尔下了剂猛药:“很抱歉打扰到你了,我今天能看见你已经很开心了,快去忙你的事情吧。”   季宁嘴角含笑,眼神真诚信任,仿佛艾尔就是他的哥哥一般,其实他是故意这么做的,先前的任务中他了解到艾尔有一个死去的弟弟,他就是要这样勾起艾尔的同情,到时候才能带他们进去。   果不其然,艾尔更犹豫了。   他在季宁身上看到了他的弟弟艾坦的身影,而且季宁曾经帮过他,于情于理都应该帮一下。   莫名的,艾尔对季宁产生了怜爱之心,他看着两人咬咬牙:“你们跟我来,等会别乱说话。”   “好。”季宁点点头,跟了上去。   侧门的门口也站着一位戴着面具的侍从,季宁走近了才发现他们的面具居然都是羊角牛头状的紫色面具。   这和维斯餐厅地下室的那把锁一模一样。   越来越多的疑点重合,季宁眉头紧皱。   “等等,他们是谁?”   侍从出声把他们拦了下来,这不过是送个菜怎么就多出来两个人呢?   侍从怀疑的话还没问完艾尔就打断了他:“这是我的助手,他们晚到了一会儿。”   “可是……”侍从暗觉不对还想说些什么,艾尔直接上前一步:“大人们的前菜已经吃完,你确定要在这里挡着我?到时候他们可不会怪我。”   艾尔说的是实话,他是大人们身边最好的厨师长,是不会出事的,可这些可有可无的苍蝇厨师长就不好说了。   毕竟,他们都是一群卑劣下贱的幕硴吉特列人。   “行吧,你们进去吧,别做其他多余的事。”侍从不好说什么,他挥挥手把俩人放了进去。   待到了屋子里彻底关上了门,然后又故意把音乐调到最大艾尔才松了口气,他轻轻抬头朝着上方点了点悄声道:“有监视,接下来你们就拿工具打扫厨房,晚宴结束后我送你们离开。”   “好。”   混入这里的第一步计划通,现在就要看看怎么留在晚宴上了。   厨房一直以来都只有艾尔一个人,所以他也省去了介绍的麻烦,马上就开始准备起接下来的菜品。   季宁识趣的没有上前打扰而是和墨滦分开行动,各自拿起清扫工具来打扫厨房。   艾尔只是撇了一眼他们,见他们已经开始打扫卫生便专心做起下一道菜来,反正他也不打算让他们插手食材和菜品的准备,这样就挺好的了。   低头处理食材的艾尔嘴角微勾,一抹暗芒划过眼底,大人们的厨师长只有他一个就够了,也只能有他一个。   屋子里维持了很久得沉默,季宁就在一旁看着,他在等艾尔完成接下来的菜。   前菜之后便是正餐,艾尔这一次准备的时间很长,菜品也很丰富,季宁能看出来艾尔是下了苦功夫的。   终于,在一个小时后好几道菜一同完成了,艾尔还是一如既往地抬起菜盘打算出去上菜,季宁却侧步上前拦住了艾尔。   他笑了笑然后将手放在餐盘的边缘:“艾尔,这里那么多菜我们和你一起送吧,这样你也能轻松些。”   “不行!你们不过是临时的,怎么可以?!而且……”要是大人们误会了,他好不容易获得的地位就保不住了。   艾尔的情绪有些激动,似乎非常不赞同这个做法,但他还没说出第二句话,早早便在身后等着动手的墨滦伸出一个触手正正好好地打在了艾尔的颈部。   一阵酸痛下,艾尔一脸不可置信地失去了意识,手里的餐盘滑落被季宁及时接住。   他看着倒下的艾尔轻声道:“艾尔,好好休息一下吧。”   与此同时,墨滦还动用能力屏蔽了一下这里的监控器,他们不知道的是,这里的监控器其实是莫哇提布置的。   所以当莫哇提看到这里被屏蔽了一会儿还纳闷了一下,被奇普几人知道后再度背上了几千个训练任务。   莫哇提:合着还是我一累到底呗QAQ。   季宁和墨滦把艾尔安置好后端着菜离开了厨房,他们此次的目的就是宴会厅的内部。   两人端着菜,脚步平稳地走向中间,刚到门口便被两名侍从拦了下来。   “等等,你们是谁?”   “我们是艾尔厨师长的助手,他正在准备菜品,由我们负责上菜。”   季宁说的很合理,合理到对面的侍从无法怀疑。   “真的?”他虽然没有理由去怀疑,但眼里的质疑并未散去,“当然是真的,我们刚从厨房出来,你可以问问那位先生是否见过我们甚至可以去厨房问问艾尔先生。”   季宁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这菜需要趁热吃,要是凉了影响口感,我们可无法负责。”   侍从一听确实是这么个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们找侧门的侍从求证了一下。   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他们挥挥手:“行了行了进去吧,不要乱说话,不然死在里面还要我们来收尸。”   “好的。”季宁和墨滦应下后走进了宴会厅,屏障后面便是此行的目的地,两人打起十二分精神抬脚向前。   当然,一个是警惕周围,一个是警惕别人看上季宁。   -----------------------   作者有话说:新预收【今天我是什么毛茸茸?】上新了[害羞]宝贝们点点收藏呀[坏笑][坏笑] 第215章   宴会厅并不像他们想象中的那样, 全是宾客,相反,这里只站了零星的几个人, 其中有一个外型尤为奇特远远看去好似个组装人。   不过, 这里毕竟是迷雾世界,有什么样的人都不足为奇,这个人或许来自新改装的机械族也不一定。   不过那小嘬黄色的毛嘛, 做的就不太够意思,和莫哇提的比差了点感觉。   “阿嚏!”   被念到的莫哇提立刻打了个喷嚏, 他的晃动导致操控的脑袋外壳也跟着晃动了一下。   下方的娜塔丝压低声音警告他:“莫哇提, 以后要干什么提前说!不然我跟不上动作 被人发现我们是假人就完蛋了!”   “我错了,队长。”莫哇提揉揉鼻子, 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嘛,再说了, 打喷嚏要怎么提前报告……   “行了, 都不说话了,有人来敬酒了。”   无论是莫哇提还是娜诺丝, 全都回归原位继续操控着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机器。   来敬酒的正是季宁, 他莫名觉得这个机器人有些熟悉, 尤其是背后拿来当作装饰物的勺子和叉子,怎么看都像奇普的武器。   结合一下对方的目的地也在这里,所以他猜这个机器人和奇普有关。   墨滦的感知也说明了其中的问题,这个机器人里有五个生命存在。   得知真相的季宁抬起酒杯就朝着机器人走去,机器人手忙脚乱地抬起手想要拿杯子回敬,结果却是抬起了单手单脚。   “你们别搞!我都快撑不住脑袋了!”莫哇提在里面小声提醒着,他这里脑袋都快偏下去了,重心不平衡。   季宁看着这荒唐的一幕微微挑眉, 他们真的是来执行任务不是来搞笑的吗?   这么明显,不被发现才奇怪吧。   许是动静有些大,剩下的几人也被这里吸引了注意力走了过来,青年没再逗弄他们反而提醒道:“你们小心,有人过来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莫哇提猛地抬起头:“你是!”   季宁微微一笑:“嘘。”   他们属于互相保密的关系,两者都知道了对方是带着目的来到这里的,那就互不干扰为主。   那机器人点点头,算是知道了季宁的意思,然后底下的娜丝塔补充了句:“你的菜要去二楼,刚刚进来的那个人是这么做的。”   这算是她对季宁刚才的提醒给出的回礼,季宁轻声说了句:“谢谢。”   随后,他就和墨滦端着菜走上了二楼。   二楼还有一道门,但是这道门没有设置侍从看守,想来是因为外面的检查已经很严格了,这里再设置的话那些‘大人物’会觉得不舒服。   一想到后面或许都是写A级甚至是S级的怪物季宁的手就止不住地想拿出夜决,他好久没有痛痛快快地杀过怪物了。   他深吸了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大门。   大门之后是一张红木材质的长桌,整个屋子都以古典的装饰风格为主,唯独窗子采用的却是极其现代化的落地玻璃窗。   半圆形的玻璃窗将整个安帝科的风景完全囊括了进去,这里似乎用了某种手段,虽然他们只在二楼,却能看见整个安帝科,一片祥和安定。   屋内坐着八人,季宁没有抬头,只用余光扫了扫,里面有两人是他在维斯餐厅就遇见过的。另外一人则是在安帝科看见的那个女人,还有一个就是矮矮的米尔迪教授,头一点一点的似乎在打瞌睡,其余都是些陌生的面孔。   他们讨论得正激烈,突然出现的两个外人让所有人都噤声看向门口。   “咕咚咕咚!”大胡子矮人几口酒灌下肚然后‘砰’地将手臂大小的酒杯放在桌子上。   “菜呢?!我的菜呢?!老子饿了!”   摇着蓝色羽毛扇子的女人翻了个白眼:“格福,你能不能看看情况?这里可是多出了两个小甜点呢。”   女人舔了舔嘴唇,“该不会是厨师长给我们加餐了吧?”   此话一出,不少视线都变得灼热异常,好在季宁和墨滦两人面色淡定,没有因为慌乱而出错。   “诸位大人,这是我们厨师长特别烹饪的美食,煎至金黄的肉配上八个小时熬制的酱料,再通过三小时的烘烤这才完成的菜品,请品尝。”   季宁的一通话说得滴水不漏,这确实是艾尔的制作过程和细节,不是自己人都看不到的那种。实际上这是维斯餐厅时给那群客人准备菜品时艾尔表达感谢与他说过。   这个环节能用上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冰蓝色长发女人遗憾地收回目光,看来还真是艾尔的助手了,可惜。   戴着面具的巴纳塔斯无声笑了笑,手指落在面具的最下面摩挲了几下:“丽维亚,光是这些吃的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吗?”   “我可是还记得某人之前第一次吃的时候,恨不得连盘子都舔干净呢。”   “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的话惹得众人哄堂大笑,他们肆意的笑,毫不避讳,丽维亚不怒反笑,单手绕着发丝回怼了句:“嗤,这上古种族做成的菜自然好吃,比你这杂种血脉香多了。”   女人嘴唇微勾,深红色嘴唇吐出的话语宛若一把利剑狠狠地扎进了巴纳塔斯的心里。   “你?!”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了,坐在首位的女人淡淡敲了下桌子:“好了,你们之间的龌龊事我没心情听,今天来这里主要是讨论安帝科未来的发展方向的。”   她轻飘飘地给了季宁个眼神:“你们上完菜就出去吧。”   “是。”   季宁同墨滦弯腰低头应下,他从这些人的反应来看,首位的女人应该就是话语权最高的人了。   他们要聊安帝科的发展方向?这看上去似乎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可为什么……   季宁莫名想到前世的场景,以科技闻名的安帝科最后成了一片废墟,所有人都被卷入了战争之中,居民们流离失所,而那些管事的人早都跑了。   这中间,究竟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季宁看了墨滦一眼,在心底道:“墨滦,尽量上慢一点,看看能不能听到什么信息。”   “好。”   两人一人负责一边,他们的虽说只端着一个盘子,但盘子里各有四人份的食物,所以倒也不至于放下就走。   剩下的人听到女人的话之后便不再互相争论,而是真的在讨论安帝科未来的发展。   最激进的要数面具男和小胡子上,他想都没想便直接开口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安帝科现在发展很快,唯一的限制就是那群阴沟里的老鼠。要我说,直接强制奴役他们,这样我们既有了更多的土地,也有了更多的劳工不是?”   “这我不赞同,卑劣的底层人必须全都抓起来,不然哪一天保不齐就会给你拉坨大的。”   说话的是个小胡子,季宁没见过这个人,从衣着和行为举止上看似乎长时间处于高位。   而丽维亚和格福难得的统一战线,他们一致认为彻底和幕硴吉特列划分开,两者不相连才是最为合适的。   全场众说纷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和建议,他们互不相让,都认为自己的方案最合理。   季宁能明显感觉到,坐在首位的女人并不满意这些提议,她的眉头始终紧皱着没有舒展。   “好了,米尔迪教授你怎么看?”   突然被点名的米尔迪猛地一抬头,似乎刚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他咂吧咂吧嘴:“不好意思凯伊女士,你可以重复下刚才的问题吗?”   凯伊没有生气,态度温和地重复了便问题,米尔迪沉思了半晌后回道:“幕硴吉特列也是安帝科的一部分,我来到这里见证了安科幕吉的诞生,也见证了它的衰败。所以正因如此,我觉得安帝科可以趁此契机于幕硴吉特列合作共赢。”   “嗤!”   米尔迪的话引来了不少人的嘲笑,但他们都没有说出口而是等着首位的女人发话。   凯伊单手轻扣桌面,一下又一下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大约半分钟后,她轻启薄唇:“各位的意见我都收到了,今天我来这里还有件事,就是给你们介绍一个人,不过在座的各位应该都认识他。”   “哦?谁啊?”丽维亚好奇不已,是谁能让凯伊如此看重。   凯伊抬起头看向侧边,“出来吧,莫格利。”   莫格利?   季宁听到名字时也愣了一下,莫格利怎么会在这里?   他再扭头去看众人的反应,全都惊讶不已,要知道莫格利可是最近炙手可热的人物,安帝科能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莫格利和维伦斯功不可没。   一侧等候多时的莫格利深吸了口气,走了出来,季宁和墨滦都有身份伪装,莫格利没有认出来。   他走到凯伊身边对着众人打了个招呼:“各位好,今天我来是想提个建议。”   他回头看了眼凯伊然后继续道:“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本来就是一体,我们有能量晶体,他们也有药剂科技,其实两者结合才是稳定和平的未来,这才是对安帝科最好的安排,所以我今天的建议是。”   “和幕硴吉特列达成协议,两方共同发展,合作共赢。”   “什么?!”男人的建议无疑引起了除米尔迪和凯伊外的所有人的反对。   他也知道这次前来会遭遇什么,所以他补充道:“你们不妨思考一下,究竟什么提议才是对安帝科最好的。”   这句话之下,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季宁和墨滦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时间再长就该被怀疑了,所以他们逐步离开了房间。   而沉默的众人经过思索后,格福和丽维亚居然也同意了莫格利的建议,再就是巴纳塔斯,他本质上是个商人,俗话说无利不起早,和幕硴吉特列合作确实要更加方便。   如此一来,就有五个人同意,票数过半,莫格利的建议在季宁关上门的那一刻被通过了。   这一刻,背上背着药剂罐的德吉刚从外面回到了自己的实验室,实验室里摆放着一口由能量晶体制成的水晶棺材。   里面躺着一个木头人,要是季宁在现场的话一定能认出来,这正是他在维斯餐厅遇见的公鸡嗓食客,斯瑞。 第216章   德吉弯腰将没有改造的半边脸贴在了水晶棺上, 他的手隔着棺材轻轻勾勒着斯瑞的面庞。   男人语气轻松、神色温柔地呢喃了句:“斯瑞,再等等好吗?我们马上就能重逢了。”   他贪恋地看了看棺中的斯瑞,而后转身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日历。   快了, 一切都快了。   安帝科的居民楼里, 季宁通过上菜获得了许许多多的信息,关于的世界的探索进度也直飙百分之五十。   但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进度条没有涨到百分之五十,而是在四十八的时候停下来, 这说明此次的迷雾世界系统默认了安帝科与幕硴吉特列是一起的,所以两边的进度合而为一了。   要不然就凭着他记忆里的东西, 在安帝科来说怎么着也得七八十的进度了。   季宁皱着眉头回到厨房, 他们当前的菜品还剩下最后一道,这次进去送完就很难再进去了, 这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偷听消息了,看看还能听到什么。   他们为宴会厅的客人们呈上了最后一盘菜, 此次会议表决已经结束, 但那些人显然各有各的小心思。   把一切看在眼里的凯伊手指轻点桌子定了下来:“五天后的傍晚七点来这里把合约签了,节庆日我会公布表决结果。”   场上无一人意义, 米尔迪满意地撸了撸自己的小胡子, 他或许又将见证一场历史了。   季宁先他们一步退出了宴会厅, 消息打听完成,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他们把锁在柜子里的艾尔拖出来,对方似乎已经醒了,但仍在两人面前装睡。   季宁给了个眼神,墨滦秒懂,他挑着眉邪里邪气地问道:“这人,你要怎么处理?”   青年略做思考便将回答脱口而出:“就这么放任不管的话,他保不齐会告密, 要不直接……”   他的手横在脖颈间滑了一下,显然是要把此人处理了,从眼缝里偷瞄到的艾尔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的树干颜色由淡棕转成了深棕,间隙里还会渗出不知名的绿色液体,脚边也开始抽芽长出了不少藤蔓。   艾尔的大脑一直在疯狂运转,他在思考要如何才能活下来,面前这两人任何一个人都能把他杀了。   季宁冷淡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动手吧。”   树人不得已只能睁开眼睛求饶:“季宁,你们能不能不要杀我,我保证不会把你们的事情说出去!”   艾尔垂着眉承诺道,他的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不杀你?你的口头保证我可不敢相信。”   此刻的季宁活像剧里的大反派,阴沉着一张脸提着菜刀,就等着分尸受害者了。   “我们可以签订契约!只要向神签订契约,谁也不能违背?”   “神?”季宁看了眼墨滦,对方点点头,确实能与神明缔结契约,可是,这里真的还有契约吗?   墨滦代替季宁开口:“这里的神明气息近乎没有,你要如何签订?”   艾尔有些惊讶地看了眼季宁身后的男人,他居然可以感知神明之力?要知道这可是连上古种族都无法做到的,难道他是更神秘的存在?   干燥的树皮连带着眼睛也干涩不已,季宁似乎并不满足这个承诺。   他说:“可那只是你的承诺,就算能与神明契约,我也没必要这么做,杀了你更容易。”   艾尔的心随着青年的话一点点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想死,他还没有爬到最高的位置,怎么能死?!   “只要你愿意放过我,让我做什么都行!无论是什么我都答应你!”   树人为了活命硬生生在季宁面前跪下了,如此卑躬屈膝只为了一条命,偏偏系统面板上艾尔的好感度不降反升。   季宁来了兴趣问道:“那你告诉我,宴会厅丽维亚他们曾经吃的上古种族是什么?”   他始终觉得几人交谈的内容里有更重要的信息,但是多的东西被凯伊阻止了,现在唯一能知道的途径就是艾尔。   “这……”听到问题的艾尔瞳孔骤缩,他的嘴巴开开合合始终说不出一个字。   见对方犹豫季宁就知道他肯定知道些什么,所以便直接把刀架在了树人的弱点处。   只有一用力,这外壳便会破碎,到时候再伸手进去就能将内核毁了,艾尔也就死了。   这就是艾翠族的弱点,一个浑身是破绽且毫无自保能力的种族。   青年微微抿嘴,人类何尝不是这样?他们甚至不如艾翠族,是整个迷雾世界的底端。   是供人哄抢的食物和玩耍戏弄的玩具。   这个世界从未公平过。   莫名的,季宁想到了系统,从一开始他就认为这一切都是系统和它背后之人的计谋,但当他真正地进入这个世界去体验时,他才发现,系统给了人类一线生机。   人类最强的是创造力并非武力,他们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单纯依靠自己的双手和大脑就能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但这一切在迷雾世界降临时就结束了,人类陷入无休止境地逃命和绝望中,没有人不痛恨冷漠异常的系统。   现在想想,系统才是他们能活下来的重要因素,而系统似乎也在限制着迷雾世界的怪物们,为了所谓的公平。   所以就现在来说,他还挺感谢系统的,毕竟公平嘛。   对谁都公平,就是对人类最大的益处。   他把菜刀又逼近了一分:“怎么?不想说?那就去死吧。”   菜刀锋利,已经划开树干的部分表皮,绿色、黄色的汁液交替流出。   被死亡笼罩的恐惧下树人终究是扛不住这样的威胁,他颤抖着把话说了出来。   “我说!我说!丽维亚他们吃的,吃的其实是艾翠族的族人。”   他在说完这句话后闭上了眼睛,族人被吃他何尝不难过,但这都是命,没办法的。   “艾翠族?维斯餐厅不就是卖这个的吗?”季宁可没忘记,当初的维斯餐厅以艾翠族尸体充当人肉,吸引来更多的艾翠族人来被屠宰。   艾尔苦笑地摇摇头:“不完全对,维斯餐厅的都是次品,失败品,他们不过是在销毁失败品罢了。”   “接着说。”   “当年艾翠族惨遭毒手,基本上所有的艾翠族人都被抓走了,只有我和弟弟侥幸逃脱。”   “他们被抓走后就一直在进行着惨无人道的实验,你们在维斯餐厅看到的不过是实验失败了的失败品,真正的成功品全都悄悄运往了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   那些大人吃的就是这些成功品的肉,我负责帮他们烹饪……”   艾尔说到这里顿了顿,他心底刻意忘记的伤疤被一点点揭开,还真是不好受啊。   有时候他也挺痛恨自己这个种族的,除了伪装能力顶尖其余没有一项是能力强大。   之所以能被称作上古种族之一也不过是因为他们存在的时间长,拥有一位神明。   哦不,现在神明也跑了,所以他们这个上古种族早都名存实亡了如今这个局面都是注定的了,根本没有人能改变。   艾尔脸上露出个嘲讽的笑容,不知是在笑他的族人还是他自己,亦或者两个一起笑。   季宁没去管他,而是抓住了话里的关键信息:“你说艾翠族曾经被人抓走了,抓去哪了?做了什么?”   艾尔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幕硴吉特列?干什么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当时听见有人说复活什么的……”   复活……   幕硴吉特列……   季宁脑海中能与这些词联系起来的只有一个地方——蒙德尔医院。   他抬起头看向树人:“是不是蒙德尔医院?”   “好像是!我记得就是个医院,当时还在维斯餐厅的时候曾听经理说过。”   果然……   如果真的是蒙德尔医院的话,这一切牵扯的东西可就太广了。   当初他通关好评医院的时候曾看到过一段回忆,回忆里有三个人带着一具尸体去到了某处山林的深处,在那里他们见到了能量晶体和符文。   但最后只有一个男人回到了幕硴吉特列,那就是珀西的父亲。另外一个则是带着他的妻子消失了,至于剩下的那一个,已经死了。   再根据他看到的记忆来看,珀西的父亲大概率也死在了那里,出来的人不是珀西的父亲,而是一个披着皮囊的不知名怪物。   那么艾翠族被抓来做的实验就很有意思了,复活吗?   他们究竟在做什么实验?   青年不由得想起了那些被藏在床板里的面孔和藤蔓,神色有些凝重,难道说,那就是他们做的实验?   他微微俯身对着艾尔笑了笑:“那丽维亚他们吃的艾翠族人有什么好处吗?”   如果仅仅是因为美味的话不可能遭到如此哄抢,背后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有,据说他们每吃一个体内的能量就会暴涨,长期下去或许可以成神。”   这些人居然在造神。   墨滦也皱起了眉头,迷雾世界的神不是固定的,只要能力到了自然能成神,极寒之地还住着好几位半神存在,但那也是活了几千年的怪物。   可那些人居然在依靠外力来进行造神实验,他冷声道:“难道你们就不怕触发神罚吗?”   歪门邪道成神是不被真正的神明认可的,到时候降下的神罚随随便便就能毁了一个大陆。   艾尔讽刺地笑了笑:“神?这片大陆上哪里还有神?”   随后他又看向季宁:“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你不能杀我了。”   季宁一开始也没打算杀了艾尔,这样反而会打草惊蛇,如今获取的信息足够多了,他便在墨滦的见证下同艾尔签订了契约。   莹绿色的光点随之在空中浮现,它们涌入了两人的身体,在中心处形成了一纸契约。   契约完成后季宁和墨滦离开了此地,艾尔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那双眼睛空洞地望向虚空:“居然真的还有神明存在,可为什么神明不救我们?”   “哈哈哈哈!神明还在,神罚终降!所有人都得死!都得死!哈哈哈哈哈!” 第217章   离开这里的季宁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建筑, 莹绿色光点带来的感觉还未消散,他竟然从光点中感受到丝丝暖意。   光点修复了他内里的一些旧伤也为他扫去了长期以来透支身体的疲劳,现在的他只觉得自己神清气爽。   不过……   这些光点便是神明散发的力量吗?   季宁回想起曾在钟塔看见的神明雕像, 难道安帝科的神明依然存在?   那为何前两世不拯救这里的原住民?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墨滦:“刚才的契约签订, 真的有神明在场吗?”   男人微微颔首,‘有,只不过对方现在的神力很低, 我从里面感受到了枯竭之气。’   “枯竭……”季宁眉心微蹙,难道是力量所剩无几了吗?他那天听到的老者的声音会不会就是这里的神明?   还有……   他抬头同墨滦对视了一眼, “先前我们在竞技场遇到的……它是不是也是?”   季宁特意避开了指向性的词语, 免得他们再次被锁定。   墨滦点点头:“嗯。”   果然,那也是神明, 只有神明才会让他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压迫感。   可,祂们为何会出现?难道降临现实也是祂们计划的一部分?   这些神明, 究竟在图谋什么?   越往后走, 季宁身上的压力越大,S级的怪物不过是开胃菜, 往后还有更高阶的存在甚至是神明, 他也就必须变得更强。   只有这样才能再一切真的发生之前彻底挽回。   两人离开了这里回到学校之中, 季宁将重心转移到了幕硴吉特列,从会议的内容来看,安帝科内部达成了共识,与幕硴吉特列共同谋求合作。   要是前两世都是如此,那么后面两方爆发的矛盾和冲突又是什么回事?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所以仔仔细细地把前后的事件捋了一遍。   珀西因为和莎夏的矛盾,一气之下用炸弹毁了那栋内有乾坤的居民楼,间接导致安帝科先前合作共赢的策略被废除。   两方战争一触即发, 维伦斯和莫格利创造的能量晶体被用于武器当中,这是他回溯前经历过的事情。   如今日子已经过了一半,几乎一切事情都在按照原定的轨迹上演。   只不过,未来的艾特里和莫格利都回到了现在的时间段,他们目的明确,要改变未来的结局。   莫格利认为造成这一切的是维伦斯,艾特里认为是珀西造成的,两人都有自己要阻止的对象。   可是……   这一切真的是他们造成的吗?   季宁眉头紧皱,就好像有人在刻意把事情向最坏的方向引导一样,可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单手撑着床单坐起来,丝绸般被褥从身上滑落,露出了青紫交加的肌肤,可见昨晚是有多么激烈。   不过墨滦很贴心,在离开前帮他把一切都弄干净了,所以现在除了肌肉上的些许不适,其他的地方都干干爽爽的。   青年穿好衣服走出了酒店,他心底有件事情要验证,需要再和珀西见一面。   现在能知道珀西地点的只有艾特里,所以他得先找到艾特里。   然而幕硴吉特列是整个安帝科的地下城,不算小,他一时间还真没办法直接找到艾特里。   离开了酒店的季宁在街巷漫步,现在是傍晚,环境里的绿光已经昏暗了许多,有不少商家已经在门口点亮了霓虹灯带。   阴暗的绿色下水道瞬间变成了一条极具区域特色的炫彩街道,他披着兜帽走在其中,远远看去和这里的居民毫无差别。   这条路不长,他却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先前存在的蒙德尔医院前。   这里在他们离开后就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每天都会有被骗的居民来这里扔臭气罐泄愤,也有一些老鼠会钻到里面去寻找财宝。   莫名的,季宁停下了脚步,他突然很好奇,医院中巨大的能量晶体是否还在?   亦或者被莎夏他们带走了?   为了验证猜测,季宁决定亲自进入废墟看看,却刚好遇见了个熟人。   “季宁?你怎么在这?”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侧边传来,季宁这才发现这里还有一个人存在,他有些警惕地抬起头来,问他话的是安帝科的执法者莎夏。   不过这一次对方也是一个人。   “我来找东西。”季宁毫不避讳地回道,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大大方方承认,不然更容易引起怀疑。   “什么东西?”莎夏眉心微蹙,“我们带走珀西的的时候,这里什么都不剩了。”   在她眼里,季宁是个可信的伙伴,所以她把当时的情况告知了季宁。   “什么都不剩……难道你们只带走了珀西?”   他没有明确说出物品,还是想试探对方到底知不知道这医院里存在着能量晶体。   “对,当时整个医院似乎出了问题,在我们带走珀西的时候就坍塌了,事后我们也返程来寻找过,除去一些器具,其他的都损坏严重。”   照这么说的话,莎夏他们并没有发现能量晶体的存在,那它会去了哪里?   至于那场坍塌,估计是有人刻意为之,目的就是把能量晶体带走。   突然间,季宁顿了顿,他发现这几个世界似乎都和能量晶体以及符文有关系。   晶体将他经历过的四个世界全都连起来了,其所蕴含的力量特殊又强大,很难不让人怀疑。   莎夏见季宁皱着眉,问了句:“你怎么了?”   “没事,莎夏长官,你怎么会到这里了?”季宁不留痕迹地扯开话题。   “我派来保护珀西的两个人死了,我怕她出什么意外,所以来看看。”   这时,不远处传来声响,“嗡———!!!”   一股气波在周围荡漾开来,强大的能量波激起周围的灰尘连带着把季宁和莎夏逼退了几步。   感知力尤其敏锐的莎夏瞬间眯起眼睛看向西南的方向,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爆发了。   西南方向,废弃工厂的内部,紫色的巨型晶体在黑暗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在它的周围是一个颜色黯淡且充满裂痕的晶体。   金属皮质的女人走上前道:“大人,此次的能量波动可能会引起骚动,我是否需要把靠近这里的都清理干净?”   晶体闪烁了下,一道男声缓缓出现:“不用……好戏,快开场了。”   “是。”   女人恭恭敬敬退到一侧,等待着大人将那枚晶体彻底吸收完成。   季宁和莎夏第一时间就摸了过来,但怎么也无法进入其中好似被某种东西隔开了似的。   “又回来了。”季宁皱眉道,他和莎夏分开探索后已经是第四次回到原点了,这里的情况和现实中的鬼打墙很像。   “啧,你往后退退。”莎夏握着拳头往前走,“最烦这些弯弯绕绕的地方了。”   话音刚落季宁就看见对方朝着面前的虚空挥出了拳头。   “轰———!!!”   拳风带来的能量全都凝聚在顶端蓄意轰出,女孩却感觉自己打在了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毫无实感。   她疑惑地收回拳头,嘴巴嘀嘀咕咕:“奇怪,怎么触感那么软?”   触感软而不是什么都没有,说明这里确实存在着一堵墙把他们隔绝在外面。   季宁摩挲着戒指推测,他拿出了夜决暗中试了试,尖锐而锋利的棱形晶片并不能将其划开,甚至会陷在里面拿不回来。   他抬脚上前来到晶片被吸住的地方,面前确实什么都没有,细看里面由什么都看不清,就像是被浓浓的迷雾笼罩住了一样。   给季宁的感觉仿佛迷雾世界刚降临现实那般,迷雾笼罩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听不到声音,看不到彼此,哪怕离的再近,他们之间也会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这些雾……   究竟是什么?   废弃工厂内,紫色的能量晶体还在吸收转化能量,它给女人下达了命令:“告诉维伦斯,我有办法帮他。”   “是。”   女人接了任务便离开了工厂,整个人消失在迷雾之中,外面的人越聚越多,莎夏和季宁在一开始尝试失败后便找了个地方躲避了起来。   他们都有想打听的东西,不暴露自己才是正确的做法,现在就是看看能不能从这些人口中听到些什么。   来这里的是幕硴吉特列各大帮派的成员,他们的身体部位或多或少都有些缺陷,但这些缺陷被往往伴随着非同寻常的改造。   有的人缺了一只手,他的手臂处就镶嵌了一瓶绿色的药剂罐,里面的管子连接着周围的皮肤。   皮肤下包裹的还是正常的四肢,就像是给四肢安装了驱动器一样。   季宁撇头看了看莎夏的表情,没有厌恶和戒备,甚至带着些怀念。他记得执法者和这些幕硴吉特列人是敌对关系,怎么还怀念上了?   于是他对着莎夏问道:“莎夏长官,这里面有你的熟人?”   莎夏听到问题后愣了一下,她转过头来同季宁对视了几秒:“季宁,你觉得幕硴吉特列人怎么样?”   对方显然把问题抛给了他,他没办法只能谨慎的回答:“义气、利己、聪明积极,疯狂。”   四个词分别对应着奇普、奇库、艾特里还有珀西。   准确来说,这片区域虽然混乱,但内部也有着属于自己一套秩序,要不是生活环境恶劣,没准这里也能成为第二个安帝科。   这是季宁的真实想法,莎夏有些意外,她怀念地看向不远处的几个人轻声道:“其实,我曾经也是幕硴吉特列人,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才到了安帝科。”   青年这才明白为何莎夏的对待这里的态度如此微妙,原来是这样。   莎夏接着说:“珀西被我找到后一直在疗伤,但她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一些关于高层的消息,甚至还来质问我是不是他们杀了蒙德尔。”   女孩讽刺地笑了笑:“很可笑吧,妹妹不相信自己姐姐的话,为了阻止她做出过分的事情,所以我得赶快找到她。”   莎夏的这番话突然季宁抓住了关键,一直以来他都忽略了个问题。   珀西是从哪获得高层消息的?   有人在刻意引导她! 第218章   既然有人在刻意引导珀西, 那么对方的目的绝对不小,季宁沉吟半晌,看了眼旁边的莎夏, 她会知道些什么吗?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 其中有不少是死敌,他们一见面就互相呛声上了。   “哟,这不是艾特手底下的狗吗?今天怎么大驾光临了?”一个戴着小眼镜的老鼠捋着胡子道, 语气和眼神全是轻蔑。   季宁微微扭头,被说的人是个穿着一身黑的光头, 身材魁梧肌肉遒劲有力, 面上戴着的黑色面罩遮住了脸的下半部分,眼神从未因为对方的挑衅而出现波澜。   想来这就是艾特里经常提起的一直追随着他父亲手下, 伯恩先生。   而老鼠接下来说的话也验证了他的猜想:“伯恩,你别以为背靠艾特就能高人一等, 后面的大洗牌你们能不能活下来还两说呢!”   伯恩终于有了反应, 他微掀眼皮:“管好你自己。”   刹那间,男人身上释放出的嗜血之气让周围安静了片刻, 藏在暗处的季宁暗自心惊, 这人给他的感觉就好像从血海里走出来的一般, 让人望而生畏。   明明先前一点气息都没有感受到。   他皱起眉头,沉寂许久的诅咒居然在这个时候变得活跃起来,难道说伯恩释放的气息和诅咒有关系?   活跃起来的诅咒好似游玩一般跑遍了季宁的身体,他强忍着不适暗自使用戒指里剩余的能量进行压制。   感受到戒指有变动的墨滦立刻在心底问:“季宁怎么了?是诅咒又压制不住了吗?”   “有点。”青年回答的声音小了很多,气息也有些不稳,听上去就知道对方在忍耐。   男人闻言皱了皱眉,他们俩在亲密的过程中他特意帮季宁重新压制了诅咒,按理来说除非像上次那般季宁自己解除压制, 不然的话压制不可能那么快会失效。   “是不是很疼?”墨滦不知道这是什么滋味,但他的心随着季宁逐渐粗重的呼吸而感到阵阵麻痹和刺痛,他放缓了声音安慰道:“我马上就回去,你先用戒指里的能量撑一下。”   季宁深知现在绝对不是让墨滦回来的时候,他还需要墨滦替他去监视维伦斯。这个世界的核心人物一个是维伦斯一个是莫格利,他的分身和墨滦一人监视一个,而他则是监视珀西,这是最有效且直接的办法,一切都得加快进程不能被耽误,要不然到了节庆日的时候就晚了。   他低头看了看回档之戒:“墨滦,我撑得住,任务要紧,你一定要盯好维伦斯。”   “可是......”   “我没事。”   青年的话语温柔且坚定,墨滦也只好闷声应下,“好,要是有问题随时叫我。”   “我知道了。”   两人的交流结束,最终起冲突的那两方也没能打起来,倒是莎夏的脸色一直很凝重,季宁不经意地撇了眼女孩,或许她知道些什么?   这般想着,他对着莎夏悄声问道:“莎夏长官,你说他们两要是打起来谁会赢?”   莎夏抿抿唇,目光落在伯恩身上,“不用想,伯恩会赢。”   季宁装作惊讶地反驳:“不一定吧?我看老鼠先生的躯体都是被改造过的,难道改造方还打不过一个普通人吗?”   女孩闻言微微摇头:“要是安帝科的机械族确实不好判断,但仅凭幕硴吉特列的药剂是不可能赢过伯恩的,毕竟……”   “他来自萨拉瑟斯。”   萨拉瑟斯?   季宁眉心微蹙又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名字,这到底是哪?   而现实中,因为莎夏的这一句话,监测人员查探到了不稳定的能量波动,她连忙将信息传给了上层。   白荞软看着被标记出来的地方神色凝重,“你们确定这里的能量出现了异常吗?”   几位监测人员慎重地点点头,他们把目前大部分玩家所在的区域画了个圈,然后用三角形标记了能量异常的地方,一切都完成后他们把印记对应到迷雾世界的地图上。   是一片漆黑的区域,这说明此块区域目前无人解锁,“能量异常时,各大直播间有什么事吗?”   基本上不少精锐都被拉进了迷雾世界中,关注这些人也是职责所在。   他们摇摇头,“这期间,所有人的直播间都没有异常,包括季宁和斐。”   这两人是目前进展最快的玩家,需要重点关注,只是此次的能量波动下确实没有人的直播间出现问题。   “那就再观察观察,叫另外一个A级探索队来找我。”   “是!”监测人员退了出去,他们该做的已经做了,现下就要麻烦探索者小队了。   白荞软愁眉不展地看向屏幕,期盼着玩家们能够顺利通过。   殊不知季宁早都骗过所有人去到了幕硴吉特列,此次的能量波动也是因为他而出现。   不过当前的他还身处迷雾世界,并不知道现实中发生的事情。   伯恩和老鼠的争斗没有继续下去,其他的怪物们也露出了扫兴的表情,谁不知道伯恩强?还以为今天能看到伯恩出手,结果这两人居然收手了。   没意思。   不少人撇撇嘴移走目光,把注意力放在当前的废弃工厂上。   已经有不少人发现,这里被一层看不见的能量给封锁了,他们在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也进入不了。   “艹!这到底是什么?!”   也有人对此处进行了攻击,但都和莎夏一般,一无所获,废弃工厂周围的迷雾层层笼罩,虽然阻止了他们的进入,但也引起了更多的好奇心。   而工厂内部的紫色晶体在感受到越来越多的能量汇聚于法阵时,紫光闪烁了几下。   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透过晶体传出。   “再来……一些,很快,很快就……够了。”   另外一边,金属女人莉妮已经通过特殊通道来到了安帝科,她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维伦斯。   此刻的维伦斯还在实验室中不停地对莫格利提供的方案进行计算和改进。   虽然他已经很难从其中想出更好的更改方案,但既然莫格利如此反对,那就再找找看。   墨滦负责监视他,所以在的地方不远不近,刚刚好能够听到对方的声音。   莉妮进入这里时并没有发现隐藏在这里的墨滦,她左右看了看,实验室中只有维伦斯一人,便直接把整个实验室的监控屏蔽了。   一直关注监控的莫格利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应酬,他对凯伊露出歉意的表情:“不好意思,我现在可能有事要处理,我们改天再约。”   今天他已经让安帝科的高层们投票通过了和幕硴吉特列合作共赢的决策,现下唯一的不可控因素就是维伦斯。   所以当他的终端传来实验室监控失灵的信息时 ,马不停蹄地就往实验室赶。   要不是今天的会议很重要,这几天他都不打算离开维伦斯半步,回去的路上莫格利一直在祈祷,希望维伦斯一定不要出事。   实验室中,莉妮在屏蔽所有监控后露出身形走到了维伦斯面前。   “嗒——嗒——嗒。”   女人利刃般的脚踩在地板上,不紧不慢,维伦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察觉。   藏在暗处的墨滦看着女人身上出现的缕缕紫气不由得眯了眯眼睛,这个女人有问题。   那股能量显然不是她能拥有的东西,或许这就是季宁一直在寻找的幕后之人。   不过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所以他没有轻举妄动。   莉妮来到维伦斯面前后微微弯腰:“维伦斯先生,近来可好?”   女人的声音打断了维伦斯的思绪,他停下手里的事抬头看了眼对方,神色透露出意外来。   “是你。”   “没错,是我,大人让我替他向您问好。”   维伦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便回复道:“我挺好的,谢谢关心,咳咳咳!”   胸腔传来的刺痛和痒意总是让维伦斯忍不住咳嗽,近期他咳嗽的频率愈发增加,倒是有点拖累他的研究进度了。   莉妮从男人微蹙的眉宇中察觉到了一丝烦躁,她嘴角微勾:“维伦斯先生,大人这一次还有话要对您说。”   “咳咳咳,什么事?”   “他让我告诉您,他有办法治疗您的身体了。”   “哗啦!”   女人的话音未落维伦斯就猛地站了起来,连带着桌子上的不少资料都被弄到了地上。   “你说的是真的吗?!咳咳咳咳咳!”男人的情绪很激动,似乎这是个对他极为重要的信息。   莉妮点点头:“当然。”   “可是……”维伦斯突然想起来这几日莫格利对他说过的话,对方叫他哪都不要去,他们的发明就看这几日能不能成功了,如果成功了不仅是安帝科会受益,就连他的家乡幕硴吉特列也会跟着受益。   女人见他有些迟疑,倒也没催促,只是从胸口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到了维伦斯面前:“没关系,您现在可以不用做决定。大人说了,最晚时限是节庆日的前一天,过时不候。”   莉妮说完后不等维伦斯反应便离开了这里,莫格利也急匆匆地赶到了实验室中。   他左右看了看,这里没有别人进入的痕迹,心里稍稍缓和了一下,然后又上前询问站在那里的维伦斯:“维伦斯,你还好吗?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男人手握成拳头把纸条紧紧攥在手里,他摇摇头将此事隐瞒了下去,“没有,我刚刚一直都在研究,是发什么了吗?”   莫格利缓缓摇头:“没什么,你没事就好。”   目睹一切的墨滦把信息同步给了季宁包括那张纸条上的地址。   季宁对比了下地图,他突然发现,女人给维伦斯的地址刚好就是这个废弃工厂! 第219章   季宁猛地抬头看向工厂, 这里面的存在怎么会和维伦斯有关系?!   上两世中,他并没有见到什么所谓的女人来找过维伦斯,怎么这一世就有了?   青年的思绪不断, 记忆随着时间线不断向前推移, 摩挲戒指的手不由得顿了顿。   或许不是没来找,而是他没注意。   仔细回忆的话,还真有个女人来找过维伦斯, 但是当时的维伦斯已经因为身体的不可逆因素而患上重症时日无多了。   那人是医生,来给维伦斯看病的, 他们全都候在门外等待, 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如此看来,或许就是那个时候女人联系上的维伦斯, 他们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行,必须要进去, 这样他才能知道维伦斯发生了什么。   可能这就是他这一次提前回来的原因。   季宁侧头看向莎夏, “莎夏长官,这里的异常您怎么看?”   女孩是执法者, 知道的东西肯定比他多, 问她最为合适。   果不其然, 莎夏确实对这个异常有所了解,她点点头:“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观察,我发现他们攻击屏障时地底会发生小幅度的震动。”   “所以我猜测,屏障无法免疫伤害而是转移了伤害。”   季宁眉头微挑,“也就是说,屏障受到的伤害全都被转移到了地下,这才是我们无法破开屏障的原因?”   “对,只要大地能承受, 无论多少伤害都不会直接作用在屏障上,这样的发明我只在一个人的手里见过……”   女孩没再继续往下说,眼里流露出怀念似乎陷入了过往的记忆之中。   能让莎夏如此怀念又那么聪明的,想来是位长者亦或者同伴,再加上要发明创造,季宁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米尔迪教授。   所以他尝试着问了问:“是米尔迪教授吗?”   谁知莎夏笑了笑:“当然不是,不过说起来米尔迪教授和他还是同事呢,我当时就在他的手底下学习。”   他?   同事……   看起来是个和米尔迪教授同职位的老师,但这么久了为什么他们从未见到过?   女孩像是看出了季宁的疑惑,她解释道:“那位老师因为一些原因被赶出学校了,所以你们没见过他很正常。”   “原来如此。”青年回复时不着痕迹地撇了莎夏一眼暗叹对方的感知太过敏锐,不过也省去很多麻烦就是了。   他继续说:“既然熟悉,莎夏长官是否有应对的办法?我总感觉这里的气息有些不妙。”   他说的话真假参半,想要办法是真,不妙是假,就看莎夏怎么想。   对方也没多心,表示理解的同时直接伸出手指指着地面:“当然有办法,如果这真的是那位老师的发明,那么它的弱点就在地底下。”   她怕季宁听不懂,特意讲得详细些:“屏障之所以能转移能量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刻在地底下的符文,只要找到符文将其破坏就能进去了。”   “不过这些符文旁边肯定有防御系统,想要靠常规手段来破坏会很难。”   我曾经见过他光凭那些符文就抵挡住了机器大军的火力攻击,很夸张也很神奇。”   说起来莫格利他们能成功研究出能量晶体一半的功劳都要归功于这些符文,没有它们就无法将能量收束进晶体里面。”   “唯一的办法”   季宁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倾听,心里忍不住疑惑,对安帝科有如此贡献的人又是为什么被赶出了学校?   不过莎夏似乎并不想再透露更多的信息青年也只好作罢,问多了引起反感反而得不偿失。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穿过屏障进入里面,莎夏也已经把方法告诉了他。   他说:“莎夏长官,其实我在不久前见到了珀西小姐,她似乎和戴维德会长有接触。”   季宁为了支开莎夏,只好将这一则信息告诉对方,果不其然,莎夏确实瞬间沉下脸去。   “戴维德?居然是他!季宁,谢谢你。”女孩对他表达了谢意转身就走,似乎是急着找对方算账。   这边,支走了莎夏的青年已经拿出了自己的道具,黄金铲子。   如果这符文真是特殊的东西,那么黄金铲子应该能挖出来。   铲子的特殊功能虽然还有一次机会尚在冷却,但另外两个也够了。   只不过……   他抬头看了看有轻微波动的地面,他最好等下一次波动的时候再去挖,这样可能性会大一些。   季宁握着铲子动用了【艾翠族族人的祝福】将自己的信息给屏蔽了,猫着腰来到屏障的边缘处。   正好戴着眼镜的老鼠要出手,他也就立刻把铲子对准了地面。   “砰!!!”   老鼠的改装身体射出了一炮高速炮直冲冲打在了屏障上。不得不说,他造成的伤害确实不低,地面抖动的频率和幅度几乎快和第一次莎夏攻击时持平了。   也就是这时,他一铲子挖了下去。   【恭喜玩家获得残缺的攻击符文碎片X1!】   伴随着系统的声音,季宁的眼眸暗了暗,果然成功了,他确实挖到了符文碎片。   照莎夏所说,只要破坏了符文这屏障就失效了,那么现在的攻击是否能够进入里面?   他操控夜决飞了过去,还是像打在棉花上一样,晶片差点陷在里面拔不出来。   没破坏成功吗?   季宁眉心微蹙,反复查看背包里获得的符文碎片,红红的一小块,刻画在上面的字符含义未知,但既然是整个符文的一部分,他把其中一部分带走不算破坏吗?   等等……   这符文还有个前缀。   攻击符文吗?   季宁将符文放在手心里把玩了一阵,心里隐隐有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说,这地底下的符文,不止一个?!   既然如此,那就再挖一次好了。   这一次,他还是等待地面震动再进行挖掘,幸运女神似乎有意站在他这一边,铲子的能力生效的瞬间,几抹莹绿色光点随之涌入地面。   紧接着,季宁的耳边便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玩家获得防御的符文碎片×1!】   防御、攻击,这地下果然有多重符文!看来这位莎夏口中的老师,所图极大啊。   而缺了一角的防御符文似乎也失去了部分作用,季宁的攻击虽然还是无法穿透,但当他伸出手触碰屏障时,身上挂着的小叶子【艾翠族族人的祝福】却在频频亮光。   青年发现,自己能进入里面了。   这意外收获让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抬脚走了进去,身上的屏蔽道具还在生效,一时半会儿也够他探一探里面了。   另外一边,墨滦还在盯着维伦斯。今夜的两人提前结束了研究,他们各自分开回到寝室,墨滦也跟着离开。   “维伦斯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就叫我。”   莫格利递给维伦斯一杯温水,叮嘱完后便离开了房间,只是莫格利前脚刚走,维伦斯后脚就摔倒在地上。   “咔嚓!”   装着热水的玻璃杯碎了一地,维伦斯的胸腔传来痒意,他止不住地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房间里的男人手指收拢紧紧抓着胸口想要放松,未曾想此次的病症来得急促,他还没缓过来就立刻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噗咳咳咳!!!”   暗红色的鲜血掺合着温水缓缓流动,那一刻,维伦斯没有联系任何人。   他将自己蜷缩起来,双手环着膝盖,紧紧攥着那张纸条,散落的头发遮盖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墨滦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他看见了一滴从脸庞滑落的泪珠。   季宁知道这一事情后抿了抿唇,他想,维伦斯一定很绝望,明明实验就要成功了,他的身体却撑不住了。   难怪……   他的脚步顿了顿,难怪维伦斯会来到这里,这里或许是对方唯一的希望了。   青年低声夸了句:“墨滦,你做的很好,接下来他应该会来幕硴吉特列,到时候见。”   “嗯,到时候见。”   只见地上的维伦斯在咳嗽缓过来后单手撑着地面坐了起来,他望了望地上的血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竟有些恍惚。   月亮,真的好美。   可是他的家乡、亲朋好友们从出生起就没见过月亮,他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就是为了能让他们能够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看上一轮漂亮的月亮吗?   老天给他开了个很大的玩笑,早期长时间在幕硴吉特列生活导致他的身体被感染,现在即使到了安帝科也无法根治,只能透支身体。   其实他已经时日无多了。   维伦斯惨白的脸上露出讽刺的笑容,他还不想死,他还有梦想没有完成,他想活下去。   强烈的求生欲望使得他在午夜独自离开了校园,离开了安帝科,来到了这个他无比熟悉的地方,幕硴吉特列。   而他此行只有一个目的,寻找老师获得延长寿命的办法。   维伦斯戴着兜帽在幕硴吉特列的巷子里穿梭,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地址给出的废弃工厂前。   这里的大部分人见无法进入便打算回去寻求帮助,只剩下零星几个在看守,男人很轻松地绕过了这些人。   迷雾没有对他驱赶,而是自动出现了一条路,莉妮早早便等候在那里。   见到来人时她微微弯腰:“维伦斯先生,请跟我来。”   “嗯。”   男人抬脚跟了上去,通过特殊手段进来的墨滦一眼就看到了跟在他们旁边的季宁。   他隐蔽气息走上前去抱住季宁,低头用嘴轻轻吻了吻对方的额头:“怎么样?诅咒还在活跃吗?”   季宁心安地摇摇头:“已经被我压下去了,我们跟进去看看。”   墨滦看了眼破败不堪的工厂轻声应道:“好。” 第220章   两人就跟在维伦斯的身后, 他们放缓呼吸生怕被发现,好在这里没有任何检测装置,一路上倒也轻松。   维伦斯的咳嗽声从进来以后就没有停过, 这里的空气比起安帝科来说糟糕极了, 本就脆弱的身体承受不住这漫天飞舞的灰尘。   他只能捂着嘴去避免更多的灰尘进入嘴里,跟在后面的墨滦悄悄为季宁挡下了周围所有的灰尘。   他们一路前行,季宁抬眼看了看四周, 这里没有特殊的东西,全都是废旧的机器和随意丢弃的垃圾, 看上去和废弃工厂没什么两样。   整片区域都被一层薄薄的迷雾所笼罩, 它们会随着维伦斯的前进而缓缓散开,将其中的通道露出来。   女人在前面带路, 为了照顾维伦斯特地放缓了脚步:“维伦斯先生,您的身体还好吗?”   维伦斯闻言讽刺的笑了笑:“如果还好, 我也就不可能来找老师了。”   “您说的对, 相信大人一定能帮你解决目前的困境。”   偷听对话的季宁同墨滦对视一眼:“墨滦,这片区域有异常吗?”   墨滦闭眼感知了一下然后微微摇头:“没有, 这里的能量似乎被隔绝了, 很难察觉。”   “隔绝了吗?”青年皱起眉头, 维伦斯口中的老师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能在幕硴吉特列创造出这么一个空间来隔绝一切。   符文的力量神秘且强大,对方又和这些符文存在着什么关系?   废弃工厂不大,几人没一会儿就来到了中心处,紫色的晶体散发出柔和的光亮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大人,维伦斯先生到了。”   莉妮上前对着晶体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面无表情的脸上透出丝丝虔诚和尊敬来。   季宁不由地凑近了些,第六感告诉他,今夜的或许会有大收获。   “维伦斯, 好……好久不见。”   晶体闪烁着发出声音,莉妮和维伦斯的表情都没有变化,仿佛知道晶体能说话一般。   青年有些不解,他问:“墨滦,迷雾世界的晶体都能说话吗?”   他虽然也见过一些特殊的晶体,但像这样能说话的还是第一次,所以需要求证。   “晶体不会说话,而且特殊的其实不是晶体,是上面的那串符文。”墨滦的眼底闪过一抹暗光,他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上古符文,其中蕴含的力量极其强大。   可是……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几个人的身影,明明他们都隐世不出了,符文的传承应该早都断了才对。   男人的视线落在符文上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那这里又为什么会出现这些符文?   是谁出来了?还是有人学会了这些?   他学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季宁能感受到墨滦骤然变化的神情,意识到此次的晶体能说话绝对有问题。不过他没问,而是等墨滦亲自开口。   墨滦不会瞒着他。   果不其然,皱着眉的墨滦突然就凑到青年的耳边,低声道:“这些符文有问题,背后之人只是在用晶体当载体。”   说到底就是让季宁小心,对方的真实面貌还没有暴露出来。   “嗯,我知道了。”季宁摩挲了下回档之戒,内圈刻着的符文会不会也……   他垂下眼眸,打算事后问问墨滦,目前的注意力全在维伦斯身上。   而且,从晶体传出的声音,他隐隐有种熟悉感,就像曾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似的。   他屏着气继续听着他们的对话,维伦斯轻点头颅回了句:“老师,确实好久不见了,您近日可好?”   晶体又闪烁了几下:“当……然,我找到了……给你延长…生命的办法了。”   “咳咳咳咳咳!老师能否将办法告知于我?!”维伦斯显然很激动,他也顾不得身体不舒服,连连上前凑到晶体面前。   “当,当然,不过这……需要付出相,相同的代价,你愿意吗?”   此话一出,颇为失态的男人冷静下来,他回正身体询问:“什么相同的代价,如果是需要付出他人的生命我是不会接受的。”   晶体那边似乎早都预料到他要说什么了,只是淡淡一笑:“放……心,要付出代价的是……是你自己。”   维伦斯闻言一愣,“我自己?”   他都成这幅样子了,还能付出什么代价?   暗觉不对的季宁突然想起前两世后面突然身体好转的维伦斯,性格大变,不近人情且冰冷十足。   一双眼睛里泛着白白的雾气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站在阳光之下的维伦斯就好像初到人间的神明,只是他的脸上除了冷漠还带着对世人的怜悯。   他忍不住去把两者联系起来,难道莫格利在纸上写下的那些话语崩溃而绝望。   换作是他,如果亲眼看着自己的朋友变成一个陌生人,甚至是失去自己的人,该会是怎样一种心情?   季宁撇头看了看旁边的墨滦,心底竟有些不敢去想,再者,这样的改变会使未来如何发展?   这一切都是未知。   晶体闪烁了几下接着说道:“对,你自己,我需要把……符文刻在你……的身上,借,借用它的力量,来让你恢复健康。”   “但相应的,符文带来……的能量会,会从根源上影响你,结果是……未知的。”   晶体说完后便没再出声,一旁的莉妮也没有说话,他们在等着维伦斯抉择。   是迎接死亡还是冒着变化的风险而活下来继续完成未能完成的理想与事业。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后者。   维伦斯在选项出来的那一刻就决定好了,他要延长寿命来完成心中的理想与抱负,他想让家乡的人们生长在阳光下,能够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不再遭受那些气体的侵蚀。   但他总归放不下莫格利,心底又有些犹豫,要是自己被影响太深,还真的可以和莫格利做一辈子的朋友吗?   这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莫格利和凯伊相拥在一起的画面,又淡然无味地垂下眼眸,莫格利应该是不需要他了。   那就……   开始吧。   他决定好了,要为了实验献身,献出他的一切,哪怕这一切会让他遭受非人的待遇,他也要继续向前!   知道男人选项的晶体闪烁了几下,旁边的地面突然晃动起来。   灰尘纷飞的过程中,一道地下室的门突然在地面上浮现出来。   “既然……想,想清楚了,那,就来……下面找我。”   听到这儿,季宁和墨滦的眼神瞬间就变了,这晶体后面果然还有人存在,对方是个能力未知的符文大师,要是真让他得逞了,后面恐怕就难以逆转了。   跟上去看看!   两人思绪一致,决定跟上去查看,但就在这时季宁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玩家接触到世界的部分真相,影响未来的角色将在这里产生改变,现为你提供两个选项。】   【1、跟上去查看(被发现的概率为百分之九十。)   2、从后面打晕维伦斯,自己伪装成维伦斯前去查看。(被发现的概率为百分之四十。)   3、放任不管。(获得神眷的你可以直接离开这个世界,但没有任务奖励,此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将与你无关。)】   系统给出的三个选项信息量很大,季宁的眉宇间透出不少意外。   系统居然会提供让他直接离开世界的选项,这还是头一次。   可如果他就这么走了,墨滦、艾特里、莫格利,这世界的一切还有那些玩家怎么办?   季宁果断放弃了第三个选项,他仔细琢磨起第一条和第二条选项来,出声问道:“系统,明明都是查看,为何被发现的概率相差那么大?”   “经检测,玩家身上有特殊道具,可大大提高隐蔽成功率。”   “特殊道具?是哪一件?”   他拢共也就那么几件道具,哪一件会是特殊道具?   “回玩家,您的【艾翠族族人的祝福】对此次事件有着极为特殊的影响,所以可以提高你不被发现的概率。但因为此道具是指向性道具,所以只有在您个人使用,再加上伪装身份时才能将概率降低至百分之四十。”   青年的目光带着考量,落在了腰间的小叶子上,这是曾经的公鸡嗓食客斯瑞给他的。   如今在这个世界却频频起到作用,斯瑞和这里是否有联系?   还有那道声音,结巴、断断续续,他唯一能想到的便是斯瑞的好朋友,德吉。   上一世他回溯时间时曾在角落看到了德吉,只是对方全程都没有出现过,他也只是疑惑片刻便抛之脑后。   但按照当前的这走向来看,斯瑞、德吉,艾翠族,他们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为了更好地了解真相,季宁选择了第二条选项,从背后打晕维伦斯,自己伪装成对方只身前行。   他把维伦斯打晕后交给了墨滦,自己单独前往地下。   男人不太放心:“我可以跟着你去的。”   季宁摇摇头:“既然系统是这么说的,最好照办,免得再出乱子。”   他安抚地轻拍了几下男人的手:“你就放心吧,有事我会在心底叫你的。”   “嗯,千万要注意安全。”   墨滦目送季宁离开,变成维伦斯的季宁也来到了地下室的门口。   地下室的门上挂着一把锁,锁的样子和他在维斯餐厅看见过的那把毫无差别。   锁的整体是羊角牛头状,两边各有一根外突的獠牙,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把手放上去。”   底下传来声响,季宁只能照做,当他的手放上去的瞬间,符文在他的手底下像是活过来了似的上下涌动,而后他听到系统的话。   【伪装以通过初步检查,请放缓脚步进入地下室。】 第221章   通过检测的季宁并没有松懈而是缓步向前, 他集中精神去观察向下的通道。   通道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此刻正泛着莹莹紫光,季宁每走一步墙壁便往下亮起一面。   里面很安静, 外面的攻击一点也没有影响到这里。   他没有忘记自己当前的身份是病弱的维伦斯, 所以走上几步就会咳那么几声。   再往下又出现了一道门,门的上面除去羊角牛头锁还多了几个凹槽,旁边的盘子里摆放着几枚灰白色的晶体。   青年微微上前站住脚跟垂眸看向这些晶体, 晶体上面都刻着不同的符文,且数量和凹槽对上了, 想来是要把它们放进凹槽里。   就在季宁刚要动手时他突然顿了顿, 如果是维伦斯的话会怎么做?高强度的环境和无法重来的压力让他在这个环节尤为谨慎。   所以他会率先代入维伦斯的身份去考虑问题,现在的他是维伦斯不是季宁。   好在前两世他都和维伦斯相处了较长的时间, 所以接触下来他也记住了对方的一些习惯。   就比如这些摆放在眼前的晶体,维伦斯对符文的态度并不是单一的喜欢, 还有一丝敬畏。   这些晶体上的符文能量神秘且未知, 并不是能轻易使用的,维伦斯和莫格利研究了数年也不过才开发了符文百分之五的能力。   至于其他的, 就凭他们现在的科技手段根本无法掌握, 所以在看到晶体并要使用的时候, 谨慎的维伦斯一定会皱眉观察,然后开口询问详情。   只有确认了晶体上的符文处于可控范围内,他才会使用。   所以,装扮成维伦斯的季宁闷咳了几声,垂下的眼眸再度抬起时带着警惕和小心。   他哑着嗓子问道:“这些符文是否在可控范围内?”   “……”   通道内无人回应,只有季宁这里传出的咳嗽声,虽然沉默让人着急,但季宁知道, 他这么做是对的。   因为如果是违背了人物性格,他会被立刻发现,里面的存在也会直接动手。   但是现在的沉默恰好说明来他的做法没错,起码有有一半是正确的。   果不其然,下面的声音再度响起。   “维伦斯……你,还是那么的……谨慎。”   季宁勾唇一笑,“咳咳咳,小心一点总没错。”   “放心吧,这些符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只管放上去。”   季宁听着声音挑了挑眉头,对方的尾音相较之前上扬了一些,似乎很高兴。   看来那人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不过还不能掉以轻心,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套戴在手上,骨节分明地手指拿起其中一颗晶体放进了凹槽里。   “嗡———!!!”   嵌入凹槽的晶体迸发出耀眼的白光,上面的符文脱离了晶体的表面,反而像光圈一样围绕着晶体旋转浮动。   门上的羊角牛头锁的獠牙也跟着亮了一部分,血红色的符文像经络一般遍布獠牙。   季宁把剩下的几块晶体全都放进凹槽里,符文全部显现并逐渐融合。   环绕在晶体周围的符文全都被中间的符文吸引,它们同中心的符文融合变成了一串更加复杂晦涩难懂的符文。   羊角牛头锁上的獠牙也由白转红,看上去邪性四溢。   远在极寒之地的冰山一角轰然震动了一下,无数积雪狠狠砸向山角。   闻讯出来察看的男人瞬间瞪大了双眼,他连忙吹响横在头顶上的号角。   “呜嗡嗡嗡嗡———!!!!!”   收到讯息的人们匆忙赶来,他们竖起手中的长矛然后嘴唇开开合合似乎在念着什么似的。   紧接着,那些长矛上刻画的符文竟直接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环,圆环之下是一个泛着光的能量罩。   数万吨积雪砸下地瞬间,能量罩像是人们的避难所一般为他们遮挡住了这堪比天灾的雪崩。   他们不知道是,这不过是那冰山中一羊角牛头怪物的处在睡梦中的一声呓语。   —————   季宁暗觉这锁有问题,但对迷雾世界知之甚少的他也只能先将其放在一边,他记得先前曾问过墨滦一次,当时不少关键信息都被屏蔽了。   这一次或许能少屏蔽一些,等他出去问一问墨滦。   在通道里,若是擅自同墨滦联系暴露了自己得不偿失所以他一开始就不打算在里面和墨滦沟通。   羊角牛头锁的獠牙被血红的符文完全包裹住后发出了一声低吼,季宁从中感受到了极其强大的威压 。   胸腔传来的挤压感让他后退了些,借着咳嗽的动作多看了几眼邪气四溢的门锁。   这力量……   青年紧皱眉头,强大的威压让他寸步难行,心跳加速又让他呼吸急促不已,他甚至无法直视那泛着红光的羊角牛头锁。   但威压得出现仅仅一瞬,之后整个通道再度恢复如常,季宁面前的门也彻底打开。   敞开的房门和寂静的通道,这一切都像是在诱捕猎物的陷阱,他却不得不跳进去。   哪怕他知道在这里面或许会遇见危险乃至死亡。   走廊昏暗,但莹绿色的光源会随着季宁的前行而照亮前方,他缓慢地前行,在心中默数台阶地数量。   二十、二十五、三十……五十。   青年以五阶为一组,数出十组,共有五十阶台阶,往下便再没有多余的路。   整个地下室完完全全地出现在季宁眼前,他的神色有些凝重,这里的设备竟然和他在安科大学实验室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它们很……精密、完美对,对吗?”   一道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季宁微微侧目,瞳孔骤然一缩,居然是他?!   而后又强压下震惊按照维伦斯原有的性格回答问题。   “确实,我在它们身上感受到了生命的美。”   维伦斯是个将一生都贡献给科研的人,所以这些仪器对他来说就是生命得存在,这样的回答不会出错。   对面之人也很满意,身后的药剂罐‘咕噜’了几下然后对着季宁伸出了手。   “好久不见 维伦斯。”   季宁神色复杂地看了眼面前的男人,缓缓说道:“好久不见,德吉老师。”   德吉,曾在魔林之战中帮过他的人。   因为他是救了公鸡嗓食客斯瑞的人,所以德吉帮了他,可这么个人居然和安帝科的覆灭有着莫大的关系。   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且,德吉居然是安帝科被辞退的老师,原因呢?   他的视线落在对方的脸颊处,软管就嵌在皮肤下面,身后的透明罐子还装着浓绿色的液体。   此刻正‘咕咚咕咚’冒泡。   和他在外面看到的那群将身体某处进行改造的人有着异曲同工的相似处。   两者之间又是否存在着某种联系?   越来越多的疑惑盘旋在心中,偏偏他一个也不能问,只能通过聊天来一点点探索。   青年的脸色惨白,但好在没有将惊讶露出,所以落在德吉眼中也只是两人许久未见的感慨。   德吉说话的语速还是那么慢和结巴,但好在说的慢一些也能连贯起来。   他问:“维伦斯,你的身体似乎又变差了许多。”   季宁苦笑出声,语气里带着无奈;“是的,我咳咳咳咳!咳咳!”   他借着咳嗽顺利把话题中断然后再重新引出话题,从中提取关键词。   “德吉老师,您说有办法治疗我,能告诉我是什么方法吗?”   德吉没有接话而是摇摇晃晃地在这些设备转了转,“维伦斯,你还记得之前同我合作完成的研究吗?”   合作完成的研究?   这是季宁不知道的事情,他只能尽量谨慎地回答句含糊不清的话:“怎么了?”   “那个实验,其实只是研究符文的初步阶段,如今,我已经顺利完成了对符文更深层次的研究,然后我发现……”   德吉的神情有些激动,背后的液体通过软管输送到他的嘴巴里:“咕噜咕噜,然后我发现,这些符文如果使用得当,可以用来治疗伤口,也包括……”   男人的眼神落回到季宁身上,季宁瞬间秒懂,接上了话:“包括治疗我?咳咳咳咳咳!”   “是的,理论上如果顺利的话,它最后或许可以将人复活。”   复活?!   饶是面色淡定的季宁也暗自心惊,要知道无论在哪里,复活都是足以引发热议的话题。   更别提,他这么个‘病危’的患者了。   所以季宁露出些惊讶再把内心的猜测说出来:“满足它的条件是不是很苛刻?”   他始终认为,复活任何东西都必须付出代价,哪怕这里是迷雾世界也不例外。   德吉点点头:“没错,很苛刻,但我已经完成了,只是……”   “由于满足条件的东西极为难寻,所以我们只有这一次的机会能够进行实验,结果如何我不能保证。”   原来如此,这就是德吉半夜联系维伦斯的原因吗?   他没有实验对象来进行测验,也就没有数据能证明他对符文的研究方向是正确的。   说白了维伦斯就是等待实验的小白鼠,无法掌握自己的生死。   怎么办?   要答应吗?   如果答应的话,他又要如何伪装过去?   实验结果如何其实季宁的心底已经有了猜测,按照莫格利的话语来看,维伦斯最后活下来了。   但也彻底变了样,至于变成了什么尚不得知,不过也就是因为这个导致最后的安帝科沦为炼狱。   季宁眉心微蹙,安帝科这条线随着德吉的出现愈发明朗,珀西这边却还有些不清晰。   他并没有急着答应而是露出犹豫的神色,德吉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也就没有多少。   选择,总归要让他们自己做。 第222章   德吉抬头看了看实验室的钟表, 脸上的软管一呼一吸,“咕噜咕噜,她应该也要到了。”   季宁一愣:“谁?还有人要来吗?”   德吉露出个神秘的笑容后没再说话, 正上方刚好传出爆炸的声响。   一道声音自上而下传入两人耳中:“德吉老头, 都说了不要搞这些复杂又毫无用处的东西!麻烦死了!”   “哒哒哒!”   空旷的实验室里,女孩踩着小高跟向下的声音逐步变大,直到对方露出了脸。   季宁眉心微蹙, 竟然是珀西。   安帝科——维伦斯。   幕硴吉特列——珀西。   德吉他到底要做什么?   青年获得的信息还不够,无法把他们联系起来, 动机、目的等等现在也只是了解了一半而已。   “维伦斯别紧张, 珀西小姐也是我的客人,你们俩的需求其实是一样的。”   需求一样?   难道珀西也患了绝症?可莎夏并没有说过, 但从对方的身体状态去看似乎也挺健康的。   从台阶缓步走下的珀西闻言撇撇嘴:“怎么会是安帝科人?真够难闻的!”   “咕噜,珀西这是维伦斯, 出生于幕硴吉特列。”德吉向珀西介绍着维伦斯, 说完后又转过身来看向季宁。   “维伦斯,这是珀西, 幕硴吉特列人。”   两人的出生地一样, 但一个身处安帝科一个身处幕硴吉特列, 珀西眼底闪过嘲讽。   又是一个抛弃幕硴吉特列的叛徒。   她没有当场发作,而是直接问道:“德吉,你不是说有办法把我把蒙德尔找回来吗?”   她左右看了看:“在哪呢?”   “别着急。”   女孩脸上急切显然对德吉的话深信不疑,季宁却神色凝重。   珀西要找蒙德尔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没记错的话蒙德尔在医院里就已经死了,墨滦也告诉过他,灵魂被啃食是彻底死亡,更何况对方遭遇了太多非人的折磨,身体的机能全凭一股气吊着。   那股气散了蒙德尔也就死了。   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想要找回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季宁的脑海里不由地浮现出珀西和蒙德尔的相处画面, 忍不住怀疑起他们的关系来。   珀西和蒙德尔是一对?   那艾特里算什么?   他可不止一次从艾特里眼中看出了喜欢的情绪,难道那小子一直是暗恋?   “你们能来到这里说明你们已经做出了选择,接下来我将带你们去看我最新的研究。”   德吉的话打断了季宁的思绪,他和珀西没有说话抬脚跟了上去。   外面的仪器里走近了都能看见内里镶嵌着一颗颗被符文环绕的晶体,它们闪烁着不同的光芒也发挥着不同的作用。   德吉直接绕过设备在一道门前站住了脚跟,他抬手挥了挥,手腕上的手环突然出现符文,那符文自动飞到门上将其激活。   “轰———!!!”   金属大门缓缓升起,露出了内里的巨大晶体。   季宁只是站在门口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压力,能量晶体散发出来的能量竟然如此之强,他寸步难行。   珀西也是同样的感受,只不过她不在意这些,纵使身上难受也还是紧紧抱着小熊玩偶没有说话。   德吉似乎能知晓两人的感受,他再次挥了挥手,那环绕着巨大能量晶体的一圈符文竟然直接分散成一个又一个小型符文,像光点一样浮在晶体的旁边。   季宁眉间一松,威压小了,看来是德吉帮他们撤走了威压。   不过这巨型晶体怎么……   和他在好评医院看到的有点像?   准确来说应该是医院的巨型晶体像这里的晶体,因为这里的更大,符文还有能量都更稳定。   季宁越看越有一种医院里的晶体是半成品的感觉,但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他眼前这个成品巨型晶体该有如何强大的能量?   一旁的珀西撇撇嘴:“又是这个东西。”   “这就是我最新的研究成果,维伦斯你和莫格利似乎快要研究到这里了,你们之前给莱尔提供的能量晶体我看了,虽然是个半成品,但是研究方向没错。”   德吉同季宁说道,他的学生很聪明,能研究到那个程度前途无量。   “切,最后还不是被拿来犯罪了。”   女孩面无表情甚至带着些嘲讽,莱尔把晶体带回来后就放到了医院,哦不,那个时候莱尔早都不是莱尔了。   季宁从两人的对话中听出了个大概,原来医院里的是维伦斯和莫格利发明的,莱尔是莎夏和珀西的父亲,当时为了医院来寻求此物。   他们见对方并无恶意便同意了,谁能想到这晶体最后却成为了不少人的埋葬之地。   直到现在季宁都还能记起他曾在晶体里看到的景象,一排接一排的柜子里安放着无数人的灵魂,他们被困在里面不能离开,最后又因为莱尔的贪欲而被强制缝进不同的躯体当中。   既然如此,那这枚晶体会不会也……   德吉似乎是看透了季宁的想法,他咕噜笑出了声:“你们放心,它很安全。”   安全吗?   青年手指微动,默默提高了警惕心。   见两人都了解的差不多了,德吉把他们带到了类似于胶囊一样的能量舱前。   他说:“机会只有一次,付出的代价如何,结果如何我都无法保证,如果你们不能接受,现在离开也还来得及。”   “不要废话了,赶快开始!”珀西率先躺进能量舱然后一脸催促地看着季宁。   季宁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他不进的话身份会被怀疑,进入的话又无法知晓这一切。   珀西尚能考虑,维伦斯又怎么能犹豫?他本身就是因为身患绝症而前往此处,现在已经不能回头了。   进还是不进?   问题摆在眼前,偏偏还不给他时间考虑。   但还是那句话,风浪越大鱼越贵,他只有深入才会获得更多的情报。   第三次重来的世界给他一种这才是真正的迷雾世界,这一次触及的东西已经远超他前两次接触的东西了。   先前的那些猜测都太过表面浅显,显然支撑不起这片大型区域。   他将视线落在德吉身上,预感无比强烈,或许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的纷争始于德吉。   当然,这只是猜测,他没有证据也还没找到原因,进入能量舱进行下一步才有可能知道有关德吉更多的信息。   所以,这个险,他必须进。   他淡淡一笑,用维伦斯的语气对德吉道了声谢:“谢谢您德吉老师。”   说完后便抬脚进入了能量舱之中,同时在心底联系上墨滦:“墨滦,我现在需要进行一个任务,有可能无法联系,你要仔细观察外面的情况。”   墨滦本想询问情况但最后兜兜转转只说了个‘好’,他知道季宁一旦决定做某事就一定会做到,所以他只用完成季宁交给他的任务就行了。   他会在外面等着季宁出来。   男人沉稳的声音让季宁稍稍心安,他缓缓躺下,面前的舱门紧紧闭上。   内部只有一圈淡淡的紫光,季宁眯起眼睛才能发现发出紫色光芒的是一小串符文。   外面的德吉待两人进入能量舱后伸手按下了手腕处的手环。   能量舱里的两人瞬间失去了意识,在他们的身下出现了一个字符密密麻麻且复杂的魔法阵。   而蹲守在外面的墨滦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能量,他皱着眉迅速在周围开启了个能量罩。   刹那间,整个废弃工厂的地面都亮起了光芒,光芒之下前来查看的各帮派都神色凝重。   他们并不知道脚底的东西是什么,也不清楚接下来会遭遇什么,但本能使然,他们感受到了莫大的危险。   本能驱使下他们拔腿就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耀眼的光芒把所有人都笼罩其中,墨滦的能量罩护住了艾特里和莎夏。   而季宁和珀西则刚好身处魔法阵的中心,季宁能量舱内部的符文开始同他融合。   珀西的则是在被符文不停地抽取身上着的能量,这些符文抽取了足够的能量之后便飞出了能量舱来到了一块紫色的肉块面前。   符文源源不断地涌入肉块之中,那肉块竟然开始生长成形。   德吉站在肉块的面前,他伸手碰了碰正在变大的肉块,神色有些激动,后背的药罐也跟着咕噜咕噜作响。   “肉身塑造的实验,成功了。”   而后他再转头看向季宁的能量舱,此时的季宁并不好受。他不是真的维伦斯,身上未患重病,所以每当这些符文涌进身体时,他的血管和经络都要遭受碎裂和重组的疼痛。   经脉被一寸寸碾碎又迅速重组的痛深深刺激着季宁的神经,但他必须忍住,把痛咽进肚子里去。   起码现在的他,作为维伦斯不能出现异常。   符文还在运转,珀西的脸色逐渐苍白,季宁的脸色逐渐红润,德吉面前的紫色肉块也逐渐变成了一个两米高的紫色皮肤的巨人   他闭着眼睛,坐在那里,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般,任谁看了都认不出这就是先前的肉块。   “差不多了。”德吉看着脸色逐渐红润的季宁,微微点头,虽然效果比他想象的要差一些,但是这初步的效果已经足够了。   毕竟,此次付出的代价不过是几个帮派的喽啰们,下一次可就是他们了。   德吉神色晦暗地看了眼操控台的监控,画面中正是宴会厅里季宁见过的丽维亚和小胡子,还有巴纳塔斯等人,除去米尔迪和凯伊,基本上都到位了。   他们正对着某物大快朵颐,那场面血腥无比,男人握紧了拳头在心里默念,快了,就快了。   斯瑞,你再等等我,很快我们就能见面了。 第223章   地下室中, 季宁的能量舱里红光正盛,他的额间布满了细汗,红润的脸色也压不住他眼底的疲劳与不适。   符文融合结束了, 能量舱的舱门缓缓开启, 季宁和珀西二人也从中清醒过来。   德吉就站在他们面前,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这次的实验很成功,恭喜你们获得新生。”   此话一出, 珀西不管自身情况如何,她猛地站起身来看向德吉。   “成功了?!”语气是难以遮掩的激动。   德吉微微侧身, 抬手指向一侧:“当然, 你的蒙德尔回来了。”   “蒙德尔……”   珀西顺着方向看去,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面前, 虽然现在还紧闭着双眼,但她知道, 她的蒙德尔回来了。   季宁身上的疼痛感还在持续, 但他不能表现出异样,只能强忍着难受站起身来。   刚一起身便听到了两人关于蒙德尔对话, 他皱着眉看过去, 一个身高约为两米的男人站在实验室的一角, 宽厚的肩膀带来了极强的威慑力,可腰身却瘦如枯柴。   裸露的肌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紫色,本就宽厚的肩膀上长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包。   那张憨气十足的脸空了一大半,长方形的脸像是被刀削了一角,深绿色的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膀上,双眼互相嫌弃地向两旁外凸,嘴巴异变成了怪物一样的尖嘴獠牙。   青年的神色晦暗不明,他忍不住怀疑, 这真的是蒙德尔吗?   无论怎么看,眼前的这个蒙德尔都和之前他在医院看到的那个有着极大的差别。   他在心底联系上墨滦:“墨滦,外面的情况如何?有没有人进来?”   季宁想确定这蒙德尔是不是德吉从外面带来的,如果是的话,倒是可以利用这个作为筹码。   然而墨滦那端传来的回复却让他陷入了沉默,“外面的情况很糟,这里除了我、莎夏和艾特里之外,无人生还。”   无人生还也就意味着无人进入。   他沉吟半晌后再度开口:“我们结束对话后发生了什么?”   “结束对话后这一片区域的地面上出现了符文法阵,我感受到了一股极其诡异强大的力量,所以立刻开启了屏障来抵御。   但因为其中蕴含的力量太过强大,我最多只能护下两人,其余的没来得及逃出去全都消失在这法阵当中。”   法阵……   季宁眯起眼睛,照这么说来,他们的能量舱运转也和法阵脱不开关系。   那么,那些融入他身体里的红色符文和德吉口中所说的中级符文是否为一体?   德吉说的代价难道就是这些人的性命吗?   以数百人的生命换取两人地身体愈合,甚至是复活?   这样的代价是否太过轻松了?   虽然百人的性命不在少数,但使无法被救治的人痊愈和复活人无异于重新给人一条命,季宁并不认为这是等价的,其中定然还有其他的东西。   这时,蒙德尔突然低吼了一声,他外凸的眼睛充斥着猩红的血丝,绿色的唾液顺着锋利的獠牙滴落在地上。   “滋啦!”   唾液刚接触地面就将地板侵蚀了大半,蒙德尔对着他们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怒吼。   醒来的蒙德尔第一时间便是扑向距离他最近的女孩珀西。   “吼!!!”   野兽般的吼叫刺破了他们的耳膜,季宁和德吉都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偏偏珀西像是无知无觉一般,不退反进,她手持小礼账,怀里抱着玩偶熊,一脸笑容地走上前去。   “蒙德尔!你是不是不生气了?!”   “吼!!!”   女孩惊喜的声音与蒙德尔低吼的声音一同响起,蒙德尔大张着獠牙扑向珀西。   “!”季宁下意识皱起眉头,手里的夜决蓄势待发,他撇了眼旁边的德吉,如此一来身份肯定会暴露,是否要为了莎夏的人情而放弃现在的身份?   就在他纠结之际,扑向珀西的蒙德尔突然在对方的面前停了下来,他抬手捂住了脑袋看上去很痛苦。   珀西面色一变,立刻转身看向德吉:“德吉,他怎么了?!”   谁知德吉突然笑出声来,背后的罐子‘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真的成功了,实验真的成功了!”德吉语气激动,脸上的开心和眼底的兴奋毫不掩饰地暴露出来,他的实验真的成功了!   能复活……   而痛苦不堪的蒙德尔在一段时间后缓缓恢复过来,季宁注意到他的眼睛里红血丝褪去了不少,大张的嘴巴也微微收起。   “呜——”   蒙德尔说不了话,他蹲下身子来用头蹭了蹭面前的女孩,眼里流露出怀念。   “蒙德尔!你真的好了!”珀西就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小女孩一样,直接抱了上去。   两人的体型差距很大,蒙德尔轻轻用力就能伤害到女孩,所以他在珀西抱上来时一直僵在那里没有妄动。   季宁本着身份不用白不用的原则同德吉凑近了些,“德吉老师,这是……”   德吉知道季宁在疑惑什么,再加上季宁扮演的维伦斯本就是他的得意门生,所以他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实验说了出来。   “如你所见,这是一次伟大的实验,我把符文同科技结合起来,创造了奇迹!”   季宁装作很惊讶地继续询问:“中级符文居然有这么强大的作用?这要是运用在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不就……”   青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德吉打断:“中级符文确实拥有不俗的能量,但要复活和治愈需要消耗极大的代价。”   男人看了他和珀西一眼,“珀西付出了自己的能量换来了一个非人非怪的蒙德尔,现在他还能记得珀西已经出乎预料了。”   “而你……”   德吉沉默了下,“你仔细感受一下身体内部,现在有什么感觉?”   季宁只能照做,他操控意识流过全身来查看身体是否发生了改变。   当游走完一圈后,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暗光,他怎么无法感知到身体的存在了?   这样的变化过于诡异,季宁为了取信便没有撒谎:“我好像感知不到身体的存在了。”   他的回答没有惹来德吉的质疑和惊讶,有的只是同刚才一样的惊喜。   “你的实验也成功了!”   “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德吉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缓缓说道:“你的病症来源于幕硴吉特列的污染,这是一个常年累积闷而不发的疾病。   一旦它发作便意味着你的生命到头了,无药可救。”   “如今的实验就是把你的身体进行重组,再在重组时把你的病根逆转,这样你就会变成一个不老不死的神。”   德吉说到神字时语气平平,他似乎对神没什么感觉,但这一切在季宁耳里无异于就是造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原本空无一物的手背上出现了一个镶嵌着晶体的棱形凹槽,里面刚好嵌着一颗红色能量晶体。   红色的符文像经络一般向着他的手臂延伸拉长直至进入衣袖之中看不见。   季宁向德吉要了面镜子,镜子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全貌。   一头棕色长发完全变白,披散在肩上,脸上多了几条暗金色的纹路,却也更消瘦了。   一双眼睛竟然闪烁着点点金光,让他不由得想起先前遭遇的某位神明,他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裸露在外面的肌肤皆出现了这般的纹路,现在的他确实不像人类。   再者,从能量舱出来的那一刻,他便有一种意识体游离在外的感觉,不管是数百人的瞬间消失还是蒙德尔的复活,与他而言似乎毫无差别。   生命在他眼里脆弱不堪且渺小,丝毫不值得他去为此作出任何改变和努力。   这样的改变潜移默化地影响到了季宁,如果不是因为他不是真正的维伦斯,没有身患绝症,融入的符文并没有很多,那么现在站在这里的或许真的是一位没有感情的‘人造神’。   但他不是。   他是人类季宁,人类天生就拥有的人性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也在同侵入体内的那股能量进行对抗。   可以说,季宁现在就是一潭湖水,里面有两种水质,一个有些浑浊一个干净清澈。   清澈的湖水不深不浅,清澈透亮的模样让人看了就想要坐在旁边歇歇脚。   略微浑浊的湖水却长满了鱼虾还有各式各样的微生物,正是这样的湖水,旁边聚集了不少飞禽走兽,边缘也长了不少植物。   虽说是脏了一点,但其中包含的东西组成了一个完整的湖泊。   而那个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就只是湖水,什么也不是。   季宁握了握拳头,他暗中用力拉住了那即将离开躯壳的意识体,相较于无喜无悲的神,他更愿意做个人去体验七情六欲。   就这样,暗自对抗诡异符文带来力量的季宁被汗水浸透了后背,但他没有放弃,仍在不停地努力他的耳边不停地响起一道邪气四溢的声音。   “放弃吧!成神有什么不好的?”   “放弃吧!只要成神了,这个世界可是你的了,你是不死不灭的神!”   一道道声音宛若恶魔的低语在引诱着季宁放弃抵抗,紧握的拳头不知何时破了皮,掌心流下了滴滴鲜红的血液。   他的眼睛在白光浮现的同时也有一丝黑气从中掠过,再然后,季宁竟神奇地压下了那股想要继续改变他身体的力量。   转变停止了,他没有成神。   他还是人,一个有血有肉,有着各种各样情感的人。   这时,他的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玩家完成了隐藏任务,阻止维伦斯成神!未来已改变百分之五十,请继续努力!】 第224章   阻止维伦斯成神?   季宁第一时间抬头看了眼虚空, 这是他前两世都未曾触发过的隐藏任务。   难道这就是莫格利之后经历的世界吗?   成神后的维伦斯会做什么?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维伦斯的面庞来,虽然对方身体不好,心性之坚韧却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一旦打定主意就一定要做到, 他记得维伦斯的梦想一直是用改变家乡, 让家乡能够彻底走出满是污水恶臭的幕硴吉特列,来到地面上生活。   这样的梦想在对方成神后发生了什么变化才会被一向开朗的莫格利形容成炼狱,莫格利脸上的绝望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季宁微微垂眸看向系统面板, 还有这上面所说的未来已改变百分之五十,那剩下的百分之五十在哪里?   “吼———!!!”   不远处, 异变的蒙德尔还在怒吼, 他执意将珀西护在身下不允许让任何人靠近,就连珀西也不能阻止。   现下的局面逐渐清晰明朗, 德吉的研究确确实实能够复活蒙德尔,也能挽救维伦斯的生命。   但这么做最终的结果是蒙德尔异变成毫无理智无法言语的怪物尔和维伦斯的意识情感被渐渐剥离。   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脱离凡胎□□, 成为一名高高在上的神明, 届时,无数人的生死不过是眨眼间的决定。   季宁无比庆幸当时的自己做下了这个决定, 伪装成维伦斯参与了这一切, 阻止了未来朝着极端发展。   可目前还有一个问题, 他将目光落在德吉身上,珀西和维伦斯都是有求于德吉,德吉这么做图什么?   他可不信对方只是因为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学生英年早逝就杀人无数的老师。   这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图谋。   “好了,这次的实验很成功,你们可以离开了,希望下次再见面时,你们的愿望都能够实现。”   德吉说完以后按下了手腕的亮光,实验室中突然出现了层层薄雾, 留给他们的只有一开始进来的那道楼梯。   珀西没有理会季宁,她轻轻拍了拍蒙德尔,蒙德尔弯下腰来让他的小公主能够坐在肩膀上。   而后,便以极快的速度从实验室离开了。   墨滦察觉到了不详的气息,本想前去查看,季宁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特地在心底交代:“墨滦,出来的是珀西,你隐藏好气息给他们留下个记号。”   记号的作用是方便他后续追踪珀西。   “好。”墨滦分裂出一丝精神体,在捕捉到珀西出来时立刻黏勒上去。   季宁紧随其后,出来时他已经变回了自己的模样,但额间和肌肤上的暗纹依然存在,哪怕是环境昏暗别人也能一眼看到那些熠熠生辉的纹理。   此时的他披着兜帽,更为其增添了不少神秘色彩。   原本和墨滦在一处等待季宁出来的莎夏和艾特里突然看到了飞奔而出的珀西,他们只好暂时同墨滦道别前去追寻疑似被带走的珀西。   所以青年出来时,只有墨滦和昏迷的维伦斯在那里等着他。   符文法阵把方圆几里的生命全都吸收殆尽,这里早已变得寸草不生,漫天的灰尘和沙土也逐渐成了这迷雾的一部分。   “你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男人紧张地看向季宁,他居然从对方身上的这些纹路里感受到一丝丝的神力。   若是迷雾世界的原住民他或许不会那么惊讶,但季宁偏偏是来自现实的人类,身体构造和这边完全不同,又是如何拥有的神力?   季宁没有急着解释,他指了指维伦斯:“此地不宜久留,先带着维伦斯离开这里,其他的回去再说。”   “好,你抱紧我。”   这里的惨状已经被人发现了,很快便会涌入更多的怪物,墨滦为了让他们快速脱身,打算用触手将两人卷起一同带走。   季宁也不啰嗦,直接伸手环住了男人的腰身,那里就相当于触手的根部,极其敏感。   墨滦刚被抱住就紧绷地僵直了全身,他的心脏“咚咚咚”跳个不停,维伦斯被他用触手卷在身后,季宁被他拥在怀里。   三人趁着漫天的灰尘悄然离去,无人发现。   一路上,季宁发现墨滦的身子挺得板板正正,像根钢筋似的杵在那里,他莫名起了一些逗弄的心思。   骨节分明的手在腰间部位不经意地动了动,挺得板正的男人突然深吸一口气,触手根部的感知力极其敏感,只是轻轻一碰墨滦都会有感觉更别提季宁这样摸来摸去了。   一股邪火涌上心头偏偏他们现在还在返程的过程中,不能分神,墨滦只好深吸几口气把邪火强压下去。   季宁不知是不是因为符文的影响,他对事物的好奇度上升了许多,连带着对墨滦的探究欲也浓了许多。   见男人的脸上面无表情他就想要逗弄逗弄,所以一路上他的手都没有停过,兜帽里的耳朵因为兴奋还抖了抖。   殊不知墨滦已经在悄悄加速了,他用了最快的速度把人送到了寝室里,让付今看好维伦斯,对方醒来便用小蜜蜂发信息告诉他。   交代完一切后他二话不说就拉着季宁进入了酒店,还是原来的房间,暗红色配色和那张充满了无数回忆的大床。   季宁察觉到不对劲想要离开,却被男人抢先一步按在身下,他抓着季宁的手高举过头顶,慢慢俯下身去。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季宁有些慌神,他挣扎了一下,没能摆脱控制反而□□还被对方挤进一只腿来近一步限制了行动。   他皱着眉:“墨滦,别闹了,我还有事要……”   青年话还没说完就被墨滦用嘴堵住了,唇齿相交搅乱了季宁的呼吸。   他的体温开始上升,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不少,脸颊两侧染上绯红。   “季宁,你轻薄了我,是要负责的。”   墨滦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手却缓缓向下,抚过季宁身上一个又一个的敏感点。   酥痒和无力感同时出现,无力抵抗的季宁只能在男人那双有些粗糙的手里放弃挣扎。   床幔间是一层又一层轻重缓急的喘息声和压抑的低吼,还有那震动不停的床榻。   结束时,季宁已经因为疲惫而沉沉睡去,先前一直紧绷的精神如今突然放松,再加上他们又做了那么刺激的事情,他几乎是结束对瞬间就睡了过去。   墨滦在季宁的唇角落下一个吻,动作轻柔地将他抱起放在浴缸里为其清理。   他的眼底露出些复杂的神色,随着获取的能量增多,他的记忆也恢复了不少。   这些记忆中有的是王朝覆灭,有的是好友相聚,但最多的却是关于季宁。   他的记忆里出现了很多段和季宁共同生活的画面,但这些画面他却全都没有印象。   画面中,两人的关系比现在还要亲近,他能从里面感受到季宁对他彻彻底底的信赖和一点点依靠。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另外一边,维伦斯悠悠转醒,本就不好的身体被发硬的地板硌的生疼,房间里的霉味也让他眉头紧皱。   。  “咳咳咳咳!这里是哪里?”   他不由得问出声来,他不是在去找德吉老师的途中吗?   如今这是到了哪里?   男人左右看了看,这里似乎是一间寝室,和安帝科的比起来差了很多,难道这里是幕吉大学?   “啊,你醒了啊,来喝点水?”负责看管的付今在他醒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墨滦和季宁。   俩人此时已经完事,季宁也小憩了片刻,算是得到了休息,他们收到信息后便立刻往回赶。   维伦斯没有露出任何表情而是伸手接过了那杯水喝了起来,他能感受到体内的水分流失了很多,当然要快些补充水分。   有没有毒的,对方要是想下毒完全可以趁他昏迷就下,没必要为了杀他而再多此一举。   所以他接过水喝了起来,顺道再观察观察带他来这里的人有什么目的。   希望德吉老师能稍微等等他。   然而他的愿望终归要落空了,季宁第一时间便让分身将维伦斯出现在幕硴吉特列的消息告诉了莫格利。   谁知莫格利像疯了一样直接丢下手中的实验立刻赶往幕硴吉特列。   玩家们被分成几队专门给莫格利带路,他们的任务就是把莫格利带到维伦斯面前。   “维伦斯!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季宁和墨滦刚到门口就听到了莫格利激动的声音,维伦斯没有应答,选择了沉默。   他们打开门走了进去,付今小跑过来:“季神,你们终于回来了,这两人都快打起来了 ,要阻止吗?”   季宁摇摇头:“不用。”   吵架好啊,吵起来他才能从中知道更多的信息。   莫格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有些失去理智,他不顾旁人便对着维伦斯道:“我都和你说了,有什么事情就叫我,你为什么不叫我?为什么要私自来幕硴吉特列?!”   维伦斯从未见过这样的莫格利,眼底一片青黑,胡子拉碴的看上又老又沧桑。   他皱着眉问:“莫格利,你怎么了?”   “我没事,我没事,维伦斯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的。”   向来乐观的莫格利在此刻又紧张又慌乱,一双眼里流露出来的全是绝望。   “我……”男人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莫格利,但他还是抬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我没有不舒服,反倒是你,是不是最近精神太紧绷了?”   “没,没……”   莫格利摇摇头,视线不小心扫到了站在门口的季宁,他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季宁。   这一身纹路,怎么会在这人身上出现?! 第225章   莫格利的惊讶只露出了一瞬, 他便垂下头去藏了起来,季宁饶有兴致地撇了一眼。   看来莫格利发现了。   如此一来,原本要成神的维伦斯没了成神的手段, 生命也进入了倒计时。   莫格利和维伦斯该如何抉择?   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维伦斯暗觉气氛不对,他捂着不适的胸口缓缓出声:   “你好,我想知道我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季宁立刻接话:“我们是在一处废弃工厂里找到你的, 当时我们看你一个人躺在那里,想来是遇到了生命危险, 这才决定将你带回来。”   青年的话没有引起怀疑, 维伦斯一番思索下来竟也信了几分,只是其中的部分细节他尚未知晓。   季宁知道他在困惑什么, 又补充了句:“见到你时整个工厂里一个人也没有,倒是有一些凌乱的脚步和一些破碎的玻璃, 上面好像还沾染了一些绿色的液体。”   话语中说到的玻璃季宁意指德吉, 维伦斯那么聪明一听就能联想到,碎在地上的玻璃碎片大概率就是来自德吉的了。   他微微皱眉, 德吉老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维伦斯抬手摸了摸有点酸痛的后脖颈, 他当时似乎是遭受了某个东西的重击, 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难道德吉老师就是在这个时间段里遭遇了不测?   听到对话的莫格利也觉察出问题来,他开口询问:“维伦斯,你怎么会出现在废弃工厂?还是幕硴吉特列的废弃工厂?”   “……”   维伦斯陷入了沉默,他撇过头去没有说话,这件事情要是让莫格利知道了,对方指不定要怎么念叨他。   以前是他念叨莫格利,现在是莫格利念叨他,这局面还真是……   莫格利虽然很怕维伦斯重蹈覆辙, 但莫名的,当他看见季宁身上的纹路时,心里竟然缓缓松口气。   可这也让他不由得多想,这些纹路的宿主会不会都一样?   最后的世界会不会再次变成地狱?   他闭了闭眼睛,藏去内里的疲惫,那样空无一人的世界,他不想再经历了。   其实在数次的时空穿梭中,他也有经历过美好的未来,但是那样的未来没有维伦斯。   他知道那些都不是他的时空,只是数万个他的某一时空,这个有维伦斯且世界还未发生改变的地方才是属于他的时空。   他想要挽救这里,而不是沉溺于其他的世界之中。   坚定想法的莫格利决定和季宁聊一聊,他微微上前:“这位先生,你好,我能否和您单独聊一下。”   季宁的嘴角微微上扬:“当然。”   他把莫格利叫来的一大原因就是想与对方进行一次对等的信息交换,只是先前实验室助手的身份不足以让对方和他坐在一张桌子上交流。   如今拥有了这些纹路,替代了维伦斯的他,才是能让莫格利将一些事情吐露出来的人。   两人去到了隔壁,玩家们知道大佬在努力通关,他们也不能落后,所以提前把旁边收了出来让他们交谈。   “咔哒!”   房门关上,季宁双手合十坐在桌前看着莫格利:“好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人,我叫季末,你有什么想问的?”   莫格利愣了一下:“你怎么……”   他说到一半又讲话憋了回去转而眼神锐利地看向季宁:“这位季末先生,你能告诉我你身上的纹路从何而来吗?”   季宁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用手指轻叩了几下桌子。   “嗒!嗒!嗒!”   富有规律的响声一下接一下地敲进了莫格利的心里,一时间他竟觉得面前坐着的不是人。   高高在上的神情和冰冷蔑视一切的眼神,莫格利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呼吸急促就连眼睛也紧紧盯着季宁不挪开。   他放在桌下的手握成了拳头,这人给他的感觉和前面那些时空里他在最后见到维伦斯的感觉简直一模一样,甚至还有更令人畏惧一些。   看着紧张的莫格利,季宁步步紧逼,“莫格利先生这是怎么了?看上去似乎有些不舒服啊。”   他的话语不紧不慢,莫格利只好强打起精神来回应:“只是许久没休息有些累了,我们继续吧。”   男人稳住心态深吸一口气直直对上了那双被冷漠淡然占据的眼眸。   “我知道这可能是你的私人秘密,但它对我来说很重要,只要你肯告诉我,我愿意用我的所有东西来换。”   “所有东西吗?莫格利先生还真是大方。”   季宁等的就是这句话,对方愿意用一切来换于他而言便是最合适的回答。   他的嘴角上扬:“我要的东西很简单,我想知道你想知道这些事情的原因。”   “这……”   莫格利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但对方似乎预料到了一般打断了他。   “你我都有秘密,只有当双方秘密交换时,我们才能成为真正的朋友。”   都是聪明人,说到底他们就是要用彼此的秘密互相牵制,从而达成平衡。   莫格利苦笑一声,“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说出来的秘密你真的相信吗?”   男人的面上露出些无奈来,显然不认为面前这个人能轻易相信他的话。   谁知季宁微微点头:“当然,都说了是秘密,不离奇一些又怎么能成为秘密?”   他身上的暗纹即使是在昏暗的房间里也散发着光芒,只看一眼便会让人不由地陷进去。   莫格利也清楚,对方的那身暗纹可能牵扯甚深,或许这是他扭转未来的关键,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   这般想着他开口说道:“其实,我……我已经来到这个时空数十次了,但每一次都以世界毁灭而告终。”   “世界毁灭?什么意思?”   季宁只知道他回溯之际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局势紧张,但也不至于到世界毁灭的地步。   “没错,就是世界毁灭,届时这里将会陷入一片虚无,所有的一切都将消失包括你我。”   莫格利谈论到这里时,面色差到了极点,眼里满是绝望:“所有生物都会陷入死寂,这里最后会变成一处毫无生机的无主之地。”   季宁眉头紧锁,如果未来真像莫格利说的一样,那确实和世界毁灭没什么两样了。   他继续问:“你知道这一切是谁造成的吗?”   男人把目光落在季宁身上,“维伦斯,准确来说是获得了一身暗纹脱离人类范畴的维伦斯。”   原来如此。   青年心里的疑点解开了不少,他终于明白当时的莫格利为何会在实验室里写下那些话。   为何会说毁了这个世界的是维伦斯。   再回想一下先前他与符文融合的感觉,意识体脱离的过程现在想来便是神化的过程。   可,这么做真的能成神吗?   季宁不是没看过自己身上的这些纹路,还有那双不由自主变得冰冷的眼睛,远远看上去确实有了一丝神韵。   但也只有那么一丝。   要是和他先前看到的那人来比,这些暗纹更像是一个劣质的仿制品。   “所以我想知道暗纹的事情是为了阻止这一切事情的发生。”   莫格利不知为何,总有一种想向对方全盘托出的冲动,明明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他仍然忍不住说了出来。   而季宁思量一番后微微抬眼:“莫格利,我还对一件事情感到好奇。”   “你说。”   “你说你已经重来了数十次,那么你究竟是通过什么回来的?”   关于这一点其实季宁也做了很多猜想,但没有一条是合理的,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就是米尔迪教授帮助他研发了回溯的仪器。   但是米尔迪后面早就被赶出了安帝科,同艾特里一起帮助他将手里的几件道具进行了组装。   他才有了三次选定时间回溯的能力。   莫格利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只见男人抬手指了指他的脚下,“这片地下,藏着我和维伦斯一同研发的能量晶体。上面篆刻着我们俩能掌握的所有符文,后面我发现,有人在晶体上动了手脚。”   “晶体上不知何时被刻上了中级符文,我刚一接触就被晶体吸了进去,再次醒来后便来到了深陷炼狱的未来。”   他的话语是沉重的,但季宁却从这人的身上看到了坚毅,试问有多少人经历了那么多次的绝望后在面临完美幸福的生活时能义无反顾地回到原来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走向已经开始崩坏,可是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回溯过来试图挽救。   季宁微微垂眸,其实艾特里和莫格利是一类人,他们都有着自己必须回来的理由,所以哪怕其他时空的未来有多么美好,他们都毅然决然地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里。   这样看来,这个世界的走向和发展似乎在一定程度上验证了他当时的猜想。   迷雾世界自身也身陷囹圄,如果是自助入侵现实,那么这边就不会是这么一个情况。   最开始的兰德克里破败不堪,后面的魔林之战,战争不断再到这里,两方矛盾激化严重。   就连他们供奉的神明也疑似陷入了某种阴谋之中。   迷雾世界和现实世界之中,一定还存在着一个隶属于第三方的存在。   它们可以是一个组织,一个种族亦或者某种特殊的存在。   季宁虽然不清楚对方想做什么,但他知道,对方来势汹汹,无论是对迷雾世界还是现实世界。   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传来了“沙沙”的声音。   紧接着,断断续续的声音在季宁耳边响起。   【恭喜……玩家达成解锁条件……系统将在该世界结束后进行升级。   宿主季宁……你好,我是你的专属……系统,001。】 第226章   【哔———!!!】   季宁刚想询问, 系统的声音就消散在空中,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刺耳且尖锐的响声。   他不适地皱起眉头,暗觉刚才的系统有问题, 但又无从问起, 而且……   现在的系统内部似乎也出了点问题?   要不然怎么会出现两种说话方式?   他面色自若,甚至正常地同墨滦继续交流,好似并没有听见刚才的声音一般。   系统也就此消音, 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就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另外一边, 认真做着计算题的季泽安手中的笔突然一顿, 李芳芳上前询问:“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道题不会?”   这时,一团黑影从一侧的墙壁中脱离出来并迅速地钻进了李芳芳的影子里。   女孩只觉得心底有点毛毛的, 她对季泽安露出个勉强的笑脸,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丝丝颤音   “你不要太着急, 上面的题老师都会, 尽管问我就行了,你爸爸不是还要检查作业吗?”   她话里话外都是在提醒对方, 不能随意动手, 否则他爸爸会生气。   虽然她并不知道那个冷着脸的季末和小男孩是什么关系, 但她能从两人的对话里看出来,这个小男孩很依赖对方,所以这样的威胁刚好管用。   季泽安怎么会不知道,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有动杀心,只不过……   他低头看了眼在李芳芳影子里搅动不停的黑影,爸爸要检查作业,这个人还不能死。   这般想着,男孩突然动用了能量让李芳芳陷入了沉睡, 那团黑影见李芳芳失去意识后从影子里钻了出来。   “大人,请让我把这个无礼之徒杀了!”   季泽安一改先前在季宁面前的软萌萌的模样,而是冷下脸来:“住手,我还有用。”   黑影没有对男孩的话产生质疑而是低头应下,季泽安继续发问:“我不是说过近期不要来找我吗?”   那团黑影晃动了几下从体内取出来一封信件:“您确实说过,可是就在刚才,主部那边传来讯息,上面说必须由您过目。”   “什么东西?”季泽安眉心微蹙,必须让他过目的信息想来涉及的东西应该不少,他抬手挥了挥。   “信息我会看的,你先离开这里以免被发现。”   “是……”黑影委屈巴巴地融入墙壁里离开了。   等黑影离开后,他伸手打开了信封,寥寥几字却让他的神色骤然沉下,若是有玩家在场,免不得要来上一句。   “那脸蛋,那神态简直和季神一模一样!”   不过这里只有一个倒地不起的李芳芳,季泽安也在看过信息后将信封销毁了。   他动用能力把李芳芳叫醒,“老师,我家里人有急事找我,我得先走了,我爸爸那边……”   女孩忙不迭地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会同你爸说清楚的,你先忙你的吧。”   他见对方如此上道,便不再多言,直接从窗子上一跃而下。   李芳芳被吓了一跳,刚想出手阻止又突然想到这小孩来自迷雾世界,便也讪讪地收回了手。   她拿着试卷离开了这里,前往付今的寝室,打算把这一情况进行说明。   季宁这边,系统没了声音他也不着急而是同莫格利签了个协议。   协议里的大概意思就是,他负责解决暗纹的事情,莫格利负责提供知道的各类消息,甚至要确保双院对决能顺利进行下去。   两方达成共识后,一同走出了寝室,病重的维伦斯暂时也没有机会再次接触到德吉,莫格利便自己将人带走回去治疗了。   至于要如何解释和说明,季宁全都交给了莫格利,希望维伦斯知道以后能放下心中的执念。   维伦斯被莫格利带回了安科大学,男人给他请来了最好的医疗团队。   虽然他的身体还在逐渐衰弱,但好在当前的设备能够延缓他衰弱的速度。   维伦斯躺在病床上愣愣地看向窗外,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去找德吉也是为了此事。   原本他以为中体昏迷是因为德吉遭遇了不测,现在莫格利却告诉他,有人顶替了他的身份见到了德吉,并获得了德吉原来为他准备的一切。   得知此事的维伦斯愣了好久,他的眼神空洞却没有怨恨个,最后也只是缓缓问了句:“那个人,最后怎么样了?”   莫格利微垂头颅:“身体飞升。”   言外之意就是,身体机能大大提升,不再属于人类的范畴。   “这样啊……”   长发男人坐在病床上什么也没说,没有面临死亡的绝望、没有存活机会被夺走的怨恨甚至没有其他的情绪波动。   莫格利就坐在床边,他低耸着肩膀:“维伦斯,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谁知男人微微勾起唇角,他的神色柔和:“莫格利,你们这么做是为了所有人对不对?”   “……”   莫格利沉默了许久:“对,我们这么做,是为了所有人,包括幕硴吉特列。”   听到这,维伦斯紧紧攥着被子的手松开了些:“这样啊,那就好。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   “那你好好休息。”   莫格利抬脚走出病房,在外面的走廊里哭了出来。   病房内,强撑着的维伦斯也缓缓躲进了被子里落下了眼泪,他怎么会甘心,可既然是身体飞升,付出的代价绝对不小。   维伦斯不是笨蛋,他第一时间就能想到,德吉这么做一定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所以他借用终端查询了下,果不其然,昨晚的事情今天已经彻底引起了恐慌,以废弃工厂为中心的几公里范围内,无一人存活。   维伦斯看着这些消息不由地握紧了拳头,这就是治愈身体的代价吗?   那一刻,男人的心底是庆幸,他想治愈身体是为了让幕硴吉特列的人们过上好日子。   现在德吉老师却要付出那么多幕硴吉特列的生命来为他治愈身体,这是错的。   再者,莫格利也同他说了议会讨论的结果,未来的安帝科将和幕硴吉特列合作共赢,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死亡并没有那么可怕。   屋外的莫格利其实更希望维伦斯骂他打他一顿,这样他的心里还会好受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地接受自己即将死亡的事实。   经历了数次绝望的莫格利从未因为然后一次的死亡而流泪,但今天的他却因为挚友的平静而泪流不止。   在他们哭泣时,一抹莹绿色的光芒悄悄进入了维伦斯的身体,钟堂的那座神像周围竟然出现了丝丝绿光。   这些绿光虽然黯淡却夹杂着旺盛的生机,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幕硴吉特列,季宁刚送走莫格利他们就从李芳芳这里得知了季泽安离开的事情。   女孩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尤其是醒过来之后脖颈酸的厉害。   季宁闻言沉吟了半晌,“辛苦你了,你做的很好。”   那冷淡里带着一丝关怀的语气让李芳芳愣了一下,她狐疑地看了眼戴着兜帽的男人忍不住嘀咕。   “奇怪,我怎么有一种这人是季神的感觉?”之后她否定地摇摇头,资质测试时她可是全部观察了一遍,并没有季神的身影。   而且,就凭季神那一头白发,就已经是最突出的存在了,所以这人不太可能是季神。   她不知道的是,这人还真就是货真价实的季宁。   季宁知道此次季泽安的匆忙离去有问题,他特意对比了下女孩昏迷前后的时间,和他的系统出问题前后仅仅隔了五分钟。   五分钟……   会不会有点太巧了?   他的系统刚出问题小孩就要离开,这五分钟完全可以看作是信息传递的时间。   季宁轻抬眼眸看向虚空,系统、季泽安,你们到底有什么关系?   还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不过眼下还有件事在等着他,他回头给了墨滦个眼神,“珀西那边你还能追踪到吗?”   “当然。”   男人对外声称自己还有事情要调查,带着季宁就往外走。   落在付今眼里就是渣男迫不及待要去约会,他暗自骂了几句然后长叹一口气:“唉!真为季神感到不值!”   季宁和墨滦离开幕吉大学后便朝着学校的左侧一路向北,他们一路上都紧跟着正在移动的蒙德尔和珀西。   然而,就在这时墨滦突然说道:“他们提速了,要追吗?”   “追。”   “那你抱紧我。”   男人把季宁搂在怀中,脚下提速朝着蒙德尔他们的方向前进。   对方的速度越来越快,青年微微皱眉:“墨滦,是不是我们被发现了?”   墨滦摇摇头:“不太可能,我放置的东西他们还没有那个能力发现,想来应该是被其他的东西追了。”   季宁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莎夏和艾特里,但对方这个速度,看起来更像是在躲避什么东西。   察觉到不对劲的季宁立刻让墨滦提速,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珀西他们应该是被其他人盯上了。   会是戴维德吗?   男人默默提速,很快就到了珀西他们身后,他藏在暗处观察了下四周。   只见狭窄的小巷中站满了密密麻麻的机械人,他们用枪对准了珀西和蒙德尔二人。   “嫌犯已被包围,请求上层指令。”   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冷血无情,被围在中间的蒙德尔身上已经被打出了好几个大洞,他眼睛外凸,低吼着将珀西护在身下。   面前也落满了无数机械人的尸体。   季宁有些困惑,从实验室离开到现在不是才过去几个小时吗?珀西这是惹了多大的麻烦才会招来这些机械人?   这时,有两个人从人群中缓缓走出,他们的气势逼人,刚一露面蒙德尔就大吼出声试图逼退对方。   奈何他的吼叫威慑力不够,对方不退反进,笑呵呵道:“小姑娘我劝你识相点,别为了一个东西而赔了命。” 第227章   “是吗?”   珀西的脸上没了笑, 她的手里紧紧握着蒙德尔的手,向来干净可爱的衣裙被划破了一些。   季宁眉头紧锁,这两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视线中, 小胡子男人和有着一捧冷蓝色头发的女人从一堆机械人之中走了出来。   正是同莫格利他们定下合作共赢契约的其中两人, 小胡子艾迪和女人丽维亚。   他们的目光里充满了贪婪与嗜血,仿佛面前的蒙德尔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一般。   丽维亚摇着扇子上前一步,“劝你不要试图反抗, 乖乖把这东西交出来,可以饶你一命。”   “吼!!!”   蒙德尔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大概知道, 这些人是要把他和珀西分开,把他们分开的一律都是坏人!   两方的气氛紧张激烈,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系统突然颁发了新的任务。   【恭喜玩家接触到关键事件, 现在的你见证了两方的对峙, 将面临三个选择。】   【一、挺身而出。作为普通人的你选择出手帮助珀西。(失败率百分之六十)   二、视而不见。全程当作没看见,一直躲在暗处的你也许没人会在意。(失败率为百分之五十)   三、有意结交。你是安帝科的一份子, 看出来对方中安帝科身居高位, 所以决定帮助他们一起对付珀西和蒙德尔。(失败率为百分之二十)】   三个选项一出, 季宁便挑了挑眉头,第三点完全低于前两个选择的失败率,是故意的?还是凑巧?   他对着几人微勾嘴角露出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系统似乎有意让他选择第三点啊。   第三点的内容看上去确实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合适而简单。   但是……   他可没忘了,这个世界的主角是珀西,这里是幕硴吉特列,他现在也不是安帝科的学生。   哪有道理去帮忙?   所以他低声回应了这个自作主张的系统:“我选第一条。”   刹那间, 季宁感觉到虚空之中似乎有股无名的怒火锁定了他,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这么快就来了吗?   青年的眼底闪过一抹暗光,早在系统声音和语气产生变化之际他就开始思考,系统或许也不止一个。   如今那个断断续续的系统是和他有关系的,毕竟他身上发生了那么多离奇的事情。   选择完成后,站在机械人人群中的小胡子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扭过头来直直看向季宁藏身的方向。   “谁在哪里?给我出来!”   他冷哼一声,身后的机器人们就要行动之际,季宁缓缓走了出来。   此刻的青年又重新戴上了兜帽,黑色的头发上顶着一对白色的兽耳,丽维亚看了微微皱眉。   “血斯亚塔一族的?”   她轻掀眼皮道,“劝你最好离开这里,要是耽误了我们的好事,连你一起收拾!”   珀西对突然出现的季宁感到一丝熟悉,但她不知熟悉从何而来,只能紧紧抱着小熊玩偶,准备寻找合适的机会将周围的炸弹一同引爆。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要是无法离开这里,那就拉着这群吃人血披着人皮的恶魔一起去死!   “阁下如此行事,未免有些太过张狂了吧?”   季宁和墨滦站在一起,身后的男人虽然没有说话,但宽厚的肩膀给了他不少底气。   “嗤,不过是群混吃等死的废物而已,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们?”小胡子冷笑一声,他的眼里满是轻蔑,仿佛整个幕硴吉特列都是垃圾场。   丽维亚轻摇了下扇子,呵呵笑了笑:“艾迪,别和他们废话了,趁凯伊他们发现之前赶快动手!”   艾迪撇了女人一眼:“知道了。”   紧接着,他面带贪婪地看向季宁和墨滦:“今天的事情和你们无关,但如果你们还不离开,就一起留在这吧!”   季宁召唤出夜决,冷声道:“乐意奉陪!”   他表明了态度,无数个机器人的视线锁定了季宁和墨滦的身影。   珀西也看出季宁他们是来帮她的,所以暂时没有对季宁和墨滦动手。   大战一处即发,两方的人数差距很大,饶是季宁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不过他在此之前通过莫哇提的窥探器联系上了莫哇提的小队并给出了关键信息。   【安帝科高层欲在幕硴吉特列搞事。】   信息简短无比,却已足够。   娜塔斯看着上面的信息做出了抉择,前往上面给出的地址一探究竟。   他们的任务本来就是秘密解决高层的部分人员,只因上一次所有人都在场不好行动而失去了机会,如今能获得这些人离开安帝科的信息已经是意外之喜。   所以他们即刻出发前往幕硴吉特列。   季宁和艾迪的争斗已经开始了,他清楚现在的能力并不足以对抗这么多的机器人,也没打算耗死自己。   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拖住这些人,等待莫哇提的小队到来,他莫名觉得,那支小队一定和这里有关系,也有那个实力去对抗。   机器人攻击的方式既简单又粗暴,它们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都可以是能量弹的发射器。   当艾迪和丽维亚下达击杀命令时,它们全都泛着莹莹蓝光对准了包围圈里的几人。   蓄力时带起的风卷着灰尘将这一片区域都给笼罩住,外面的人见了也只是捏着鼻子走远了。   偶尔还会回头吐槽两句,“幕硴吉特列的环境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也不知道领导人是干什么吃的!”   他们根本不知道,只要再往前一步,便会直面死亡。   “铿———!!!”   季宁手中的武器再一次同这些机器人坚硬的外壳碰撞后被震开,他垂眸看向自己发麻的手腕和开裂的虎口,紧锁着眉头。   好硬的外壳。   就连夜决也不能斩开分毫。   这些机器人到底是用什么材质制作而成的?   “季宁,你还好吗?”   墨滦见季宁的脸色发白,手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迹,立刻靠过来询问情况。   “还好,就是这样的攻击效率太慢了。”   他和墨滦联手才能彻底解决机器人,如今也不过才毁了十分之一数量。只要他们一分开,这速度就大大下降。   而且……   这些机器人不知疲倦,他们的体力可是无时无刻都在疯狂消耗着,这样下去,迟早会力竭。   到时候,都不用它们动手……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得尽快找个办法。   他侧身躲过对面的又一发能量弹同时操控着夜决分散开来朝着同一个机器人进攻。   无数的棱形晶片刺向机器人,后方的丽维亚不屑地笑了笑:“白费力气,这些可是我们精心打造的武器,怎么可能就这么被摧毁了。”   随后她又看了看被摧毁得无法动弹的机器人,语气冷漠:“不过还是有些劣等品,艾迪,这次回去要让他们继续改进。”   艾迪捋着小胡子:“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毫不避讳旁人的交谈,显然已经把季宁他们当作死人来对待了。   墨滦见季宁陷入苦战,心底的暴戾开始上涨,但他还是在极力压制,面前的情况并不是没有回转余地,更何况季宁也留了后手。   他们现在做的不过是拖时间,他决不能在这里失控暴露自己。   他深知暴露自己的身份会引起怎样的恐慌和关注,随着能量的恢复,墨滦头顶那片虚空之中投射下来的监视的视线与威压也愈发强烈。   他不想也不能在自己能力还不足以护住季宁的情况下暴露自己,所以现在只能隐而不发,在一侧协助季宁攻击。   好在季宁胆大心细,他刚才将夜决分散攻击就是为了寻找这些机器人身上的弱点。   可是找了一圈都未能找到一丝一毫的突破口。   他微微皱眉,难道这些机器人真的一点弱点都没有吗?怎么可能?   起码也有能源消耗才对。   这般想着他同墨滦说道:“墨滦,你能感知到这些机器人体内能量最旺盛的地方是哪吗?”   “可以。”   男人把能量像网一样铺开感知所有机器人的能量核心,最终在机器人的左胸口内部发现了源源不断的能力。   他在心底告诉季宁:“都在一个位置,左胸口的内侧,有一处源源不断供能的地方。”   心脏?   青年莫名地想到人类的心脏,这个位置和人类心脏的位置有些重合。   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要把能量晶体放在那个位置?据他所知,迷雾世界的怪物可不存在心脏这一说法。   一股不安的情绪从季宁的心底升起,但他当下无暇顾及,他三两下来到珀西身边,蒙德尔身上的伤口又多了些,愈合的速度远远不够。   他说:“你手上还有多少炸弹?”   珀西有些愣神,然后暗自清点了一下自己的炸弹数量:“还有一百个。”   一百……   季宁的手顿了顿,他上下扫视了女孩一眼,眼底闪过暗光让人捉摸不透。   “能全部拿出来吗?”   “能,你要做什么?”   季宁勾唇一笑,他的兽耳在兜帽下动了动,“我要,把这些机器人都炸了。”   珀西微微蹙眉:“没用的,我刚刚已经试过了,它们的外壳太坚硬了,根本炸不坏。”   “没事,外面炸不坏就从里面开始。”   青年的话让珀西有些疑惑,怎么从里面开始?这人好像比她还要疯狂。   拿到炸弹的季宁第一时间就把它们全都分配给每一个棱形晶片,然后再从戒指中抽取能量注入了晶片。   既然能量核心在心脏的位置,那带着戒指能量的晶片也自然能够透过外壳触碰到这些能量核心。   能量与能量之间的联系,不需要躯壳。   这是他在魔林之战里学会的知识。 第228章   白色的能量如同丝绸一般包裹住一片又一片的棱形晶片, 在昏暗的光照下散发出莹莹白光。   蝉翼和玩偶炸弹共鸣,被送往一个个机器人的胸口。   这一次,晶片们不再被弹开, 而是如季宁预料那般缓缓刺入胸口。   两股能量交汇爆发出更强大的争端使得这些金属外壳各个不堪重负地接连出现裂痕。   机器人们能源供给处被干扰和破坏, 自然也就没有更多的力气来应对这‘滴滴’作响的炸弹。   “砰!!!”   机器人的胸口就像开花了似的连连长出火红色的‘花朵’,它们身上的零件四散开来掉落在地上。   一时间,‘叮呤咣啷’占据了这一片区域。   眼看着机器人被拆的丽维亚神色骤然沉了下来, 虽说她并不在意这些东西,但损坏了是要赔的, 鬼知道她这次要赔多少。   为了不让损耗继续增加, 她拿出操纵器按了下去,所有的机器人突然开始告诉运转, 它们不再一边防御一边进攻而是疯了一样地冲向珀西等人。   “不好,他们打算速战速决了!”墨滦刚解决完一群围上来的机器人, 就又围上来一片, 它们的眼睛冒着红光,和刚才截然不同。   季宁微微皱眉:“这说明我们的猜测是对的, 对面开始着急了, 撑住, 莫哇提他们很快就到。”   说完后他扭头看了看珀西,珀西被保护的很好,仅仅是衣裙的边边角角被烧毁了一些,其余的地方没有任何损伤。   挡在她身前的蒙德尔却因为疯狂进攻的机器人们,身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地方。   另外一边,莫哇提等人一路暗着方向寻来,鼻子最灵的奇普眯了眯眼睛:“我闻到了血的味道,前面有很多血, 还有两个老熟人。”   “快快快,我看见季宁他们了,他们好像在被围攻!”操控小蜜蜂的莫哇提连忙说道,怎么说季宁也算是他们的半个合作伙伴,现在有危险得帮一帮。   娜塔斯扛着炮筒沉声道:“一切以任务为重,我们此次的任务就是探查安帝科的高层是否在幕硴吉特列。”   “好的遵命!”莫哇提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大声回答的,生怕慢一秒钟再度背上几百个训练的债。   “莫哇提,在任务场所大声喧闹是想把敌人都引过来吗?!回去给我训练队内手势五百下!”   蓝色皮肤的小矮人手上拿着把和它等身高的叉子,对莫哇提说下了最令人不能接受的话语。   “呜……知道了菲西老师。”小蜜蜂在前面飞着,猫猫头沮丧地耷拉着,它怎么总是被罚?呜呜呜。   小队继续前进,他们已经来到战场的外围区域,报废的机器人们正对着他们。   “嚯好家伙,是谁把它们变成这样的?”   队伍里的蓝皮肤矮人菲西对着一地碎渣吹了吹口哨,他的眼里流露出赞赏来,无比赞同这样的做法。   安帝科的那几人就该和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一同被埋葬!   “砰!!!”   “铿———!!!”   随着几人的越发深入,争斗的声音也愈发强烈,灰尘和激光充斥着这里。   第一时间感知到既几人的墨滦立刻告诉了季宁,季宁从中抽身朝着莫哇提等人的方向前行。   两方在炸弹爆炸之际再次碰面,红毛的矮子维图早都戴上那副挂在胸前的眼镜。   手上也跟着拿出了几个炸弹嘴巴嘀嘀咕咕:“多好的实验材料啊,也不知道我现在的炸弹能不能把这里掀个底朝天。”   季宁没有听见,但他从这些人跃跃欲试的表情上便能猜出大半,他们愿意出手。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现如今多一丝战力都是好的。   原本劣势的一方有了他们的加入突然开始大面积反扑机器人,这些机器人破碎的破碎,毁灭的毁灭,没有一个拥有好下场。   “经检测,这里确实有两名安帝科的高层,是否要直接处理了?”   奇普已经绕着这里转了一圈,把所有面孔都收于眼底,确实发现了两名名单上的成员。   他在询问身为队长的娜塔斯的意见。   “是吗?既然来了当然不能白跑一趟,伙计们,干活了芜湖!!!”   娜塔斯率先用炮对准了蓝色女人的地方,“看我给他们来发大的!”   刹那间,站在对面的季宁看见了漫天的火光和一颗高速飞行的导弹。   他拉着墨滦默默后退了几步,丽维亚和艾迪只当他们是害怕了正要得意地笑出声时声音就卡住了。   迎接他们地是一颗急速旋转的导弹,在导弹的前端还贴着一枚疑似画上去的爱心。   他们瞬间瞪大了双眼,笑容僵在脸上,回过神来的丽维亚推了艾迪一把,小胡子直面上飞速而来的导弹。   “艾迪先生,赶快想办法解决呀!!!”   丽维亚有些破音,艾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看了一眼丽维亚,这女人居然想让他来挡伤害!   眼下导弹已经到面前,他无力应对只能召回机器人们形成盾牌来阻挡导弹的攻击。   导弹的攻势凶猛,成片成片的机器人被火光瞬间融化,丽维亚和艾迪用尽了浑身解数才彻底挡住。   只是这也让他们损失惨重,蒙德尔等人得以喘息。   季宁和墨滦站在一侧,他的神色有些惊讶,想不到娜塔斯的脾气这么暴躁,居然说轰就轰,而且……   他的视线移到地面的残骸上,这导弹的威力如此之大居然能够只在限定范围内爆炸,他们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这边季宁还在分析,娜塔斯他们那边就已经开始了针对丽维亚和艾迪的作战计划。   青年观察了下几人手上的武器,他发现每当他们攻击时,上面的符文就会产生亮光,而在亮光之后,坚硬的机器人们就像纸片一般,轻轻一撕就碎成了数片。   这些武器似乎都经过特殊的处理。   季宁决定此次事件结束后再仔细问问细节。   紧张的局势有了娜塔斯一行人的加入瞬间颠倒过来,原本风光悠闲的两人此刻正抱头鼠窜,丝毫高层人的优雅都看不出来。   季宁为此露出个满意的笑容,果然,迷雾世界的事情还得靠迷雾世界的人来处理。   他看了眼已经开始收拾残局的几人,轻轻扬了扬下巴,这不,效率真快。   丽维亚和艾迪没了这群机器人,连幕硴吉特列的那群□□都打不过,他们此刻也只能抱着头蹲在地上,完全顾不上脸面。   “求求你们,放过我!我家里还有很多很多钱,你们要的话我全都给你们!只要你们把我放了,我保证只字不提!”   丽维亚本来还打算挣扎威胁一番,但一看到面前这群小矮子和那扛在肩上的炮筒,腿瞬间就软了。   这样的长相和身高完全和通缉令上那群人的特征一模一样!   她暗暗咬牙,被这群人盯上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现在她已经不求什么东西,只求能活着离开,艾迪亦是如此。   季宁看着两人的态度微微皱眉,娜塔斯他们究竟是什么身份?会让这群人如此害怕?   莫名的,他想到了初进任务时遇到的凯伊和纳尔森,单是见到莫哇提的猫猫头就如此紧张,哪怕那只是一个小小的窥探器。   反观奇普他们,都静静的不说话,全程只有娜塔斯一人在两人面前说来说去。   看来娜塔斯就是他们的队长。   娜塔斯肩上的炮筒直直怼到了艾迪的脸上,她对着炮筒看了看,然后自顾自道:“诶,刚好,口径刚好就是这人脸的大小!”   她看上去一点也不凶残,语气和神态都充满着好奇,艾迪吓得都要尿裤子了,只能颤抖着声音求饶:“几位大人们,求求你们别杀我,我家里还有一堆人等着我养啊!”   上一位试图靠钱财利益打动他们,这一位试图打感情牌,一直没说话的莫哇提摇摇晃晃飞向前。那双小眼睛将两人的样貌收入眼中。   紧接着,被安插在安帝科的各个窥探器就嗡嗡地转动起来收集着相关信息。   没一会儿他就振振有词道:“丽维亚、艾迪,身处安帝科的高层却看不起普通居民,对幕硴吉特列的底层人更是深恶痛绝。   你们背地里通过残忍嗜杀的手段迫害了一个又一个的族群,现在我们beta小队将对你们处以极刑。”   莫哇提的声音没了往日的轻松,神色中全是凝重和严肃,季宁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但没开口。   他很好奇,这个所谓的beta小队究竟会做到什么程度?   而后,两声惨叫接连响起,丽维亚与艾迪被维图拿出的鸭子玩偶吸了进去。   他摇晃了几下:“进了这里面,就算是安帝科的特攻小队也无法把你们救走,你们就老老实实地被我们带回去处刑吧。”   事情告一段落,娜塔斯带着队员上前对季宁等人表达了感谢,她拿出一枚徽章递到季宁面前。   “小子,你挺不错嘛!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扮成这个样子,明明之前的模样更好看,以后有困难了记得找我们!”   季宁接过徽章,和上次奇普给他的那枚差别不大,只是徽章上的图像成了他们五人。   背后有凸起,是beta小队的刻文。   【恭喜玩家获得beta小队的召唤物,此为永久性物品,请好好争惜。】   系统的说明和娜塔斯的话让季宁暗自心惊,娜塔斯是怎么看出他这身伪装的?   而且……   这居然是永久性的召唤物,确实很珍贵,   他收起徽章回了句:“谢谢你们,我会好好保管的。”   娜塔斯等人没有言语,只是挥了挥手。   “我们走了,不送。” 第229章   季宁目送着这支小队离开, 他们虽然个子矮但似乎每一个人身上都背负着使命。   “谢谢你。”   珀西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别扭着对季宁道了声谢,她还拿出了身上最后一只小熊玩偶, 一股脑地塞进了季宁的手里。   “给你给你, 这个是谢礼,以后可不许再来找我了!”   珀西羞红着一张脸轻哼了一声后便带着受伤的蒙德尔离开。   流血的蒙德尔脾气更加暴躁,只要稍微靠近活体都忍不住想要咬上几口, 好在珀西在他身边确确实实能限制他的行动。   好几次蒙德尔控制不住时珀西都能通过说话让他恢复一丝理智。   藏在暗处观察的德吉满意地点点头,他抬头看向虚空, 神色不明但嘴角含笑。   实验很成功。   季宁和墨滦并没有离开, 而是继续藏匿身形跟踪着珀西,他的心里总有些不安。   总觉得此次的事件是个开端。   珀西和蒙德尔一路前行, 他们的目的地很明确,是那栋只剩下废墟的医院。   女孩在医院面前站住脚跟微微抬头, 这里是她和蒙德尔初遇的地方, 现在当然要回到这里来。   季宁远远地看着,墨滦抬手放在了青年紧皱的眉宇间, “你还好吗?怎么愁眉不展的。”   温热的手指拂过青年的眉梢, 想要让其变得平稳些。   “我还好。”   季宁回以微笑, 或许是他这一路太过疲惫,又或许是思考的事情太多,所以才会如此不安。   他扭头看向墨滦:“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休息吧。”   他最近太过忙碌有些疲惫了   “好。”   两人在这里留下监控的设备后便没再向前,季宁不知道的是,但凡他再向前一步,这片区域便会发生二次爆炸。   这是珀西为那些人准备的礼物,她要那些觊觎这里的人都无法再离开!   “蒙德尔, 我们回家了,你开心吗?”   “吼———!!!”   “咔哒!”   蒙德尔不会说话,只能通过吼叫来交流,医院已成废墟多时,经不起之前这般中气十足的声音。   不少灰屑掉落下来,蒙德尔替珀西挡住了这些灰屑,没让她沾到一丝一毫。   一大一小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这片废墟下,只有几声蒙德尔粗重的喘息声。   他们或许会就此生活下去。   季宁临走前回头看了眼蒙德尔,对方在此次的抵抗中胸口被破开了大半,露出了半个心脏。   但就算这样,蒙德尔还是自愈了,现下只有一点点露在外面。   “砰砰!”   “砰砰!”   青年看着那跳动的心脏,不自觉数了数。   “一、二、三、四……”   数下来的结果比刚才快了五十下。   这有些奇怪,但季宁并不确定这是否是正常的,他只能将此事暂时放下。   系统面板上也显示未来的改变值上涨到到百分之八十,这说明他帮助珀西确实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那么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会在哪里?   季宁默默回忆了下前两世经历的事件,艾特里、莫格利、维伦斯、珀西还有德吉这几个关键人物他都有接触并触发了一些事件。   现在唯一没触发事件的就是莎夏了,他转头看向墨滦:“你知道莎夏在哪里吗?”   “我能感受到她的气息,跟我来。”   两人离开了这片废墟,每走一步都会落下一个脚印。   一声叹息自虚空里轻轻响起,莹绿色的光点悄然而至。   莎夏此刻正同艾特里的父亲艾特进行交涉,她和艾特里都经历了那场大灾变,自然要说明情况。   可问题就是,他们说不清楚,下面的人又无比激动。   虽然这里面也有相信的,但只是一小部分,大多数还是觉得莎夏在撒谎。   艾特里想要为其辩解却被父亲先一步关进了自己的房间反省。   整个大厅里,全是改造过一部分身体的人,季宁和墨滦屏蔽了自身的气息才能进入。   当他们进入时,莎夏正被一个光头质问。   “既然你说这次的事件不是你们安帝科搞的鬼,那就拿出证据来!”   “对!拿出证据来!”   莎夏握着拳头没有说话,她要如何拿出证据?这一次能活下来都是靠了别人,她又怎么去证明?   对面的光头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是心虚了,继续发问:“你说话啊!一句话不说是打算默认了吗?”   “我说了,这件事情我也在调查中!”   莎夏忍无可忍只好再次强调她也在调查这件事情的始末。   旁听的季宁摩挲了下戒指,莎夏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他知道,要为了给莎夏解围而把真相说出来吗?   如果不说,莎夏会如何?   幕硴吉特列的众人会如何?   这时,系统的声音响起。   【当莎夏面临这般境地时,你会怎么做?】   【一、袖手旁观。这本来就不关你的事,当然不管了。   二、莎夏是珀西的姐姐,肯定要帮忙。   三、莎夏是安帝科的走狗,当然要帮幕硴吉特列的居民将她的罪责做实。】   三个选择出现,季宁便已经有了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莎夏和剩下的改变值也有一定的关系。   但他要怎么选才是对未来最好最正确的呢?   机会只有一次,季宁只能慎重再慎重,他要是选错了,所有人类玩家只有死路一条。   到时候,失去大量精锐玩家的华夏又该陷入怎样的黑暗之中?   他这次的选择,必须正确。   青年深吸了口气,开始分析面前这三条选项。   第一条,袖手旁观。对莎夏的事情不闻不问显然不行,如果放任事态发展,说不定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例如莎夏意外死亡等等,这无疑是挑起安帝科与幕硴吉特列争端的导火索,不可行。   再来看第二、三条,一个是帮助莎夏,一个则是陷害。   第三条中是的做实罪责或许就是为了不然安帝科有找麻烦的理由。   幕硴吉特列虽然和安帝科对立,但两方之间应该也是有着一部分共同协议的。   如果他出来作证,那莎夏的‘罪责’确实会被做实,并且不会引激化两方的矛盾。   怎么看都是最合适的选择。   如果是以前的季宁,或许他会为了完成任务选择这一条,但随着这一世对迷雾世界的深入,他发现,其实迷雾世界也不过是另外一个现实世界罢了。   真正有罪的是将两端连接起来的东西,是它们一直在诱导迷雾世界的生物去诱杀人类。   所以季宁选择了第二条,不是因为莎夏是珀西的姐姐和任务有关,只是因为对方也是一个生命。   起码在他这里是个还没有残害过人类的生命。   至于这样选择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季宁微微垂眸。   他并不认为,失败的结局仅仅是因为一个人。   而且,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可以获得莎夏的信任,从而一起活动。   这也方便他更好地的观察和掌控对方的动态以便处理突发事件。   选定后他轻轻拍了拍墨滦的手:“我去帮她一把,到时候见机行事。”   “嗯。”   男人点头应下,他藏在暗处更方便行动,到时候要是遭人围攻他也有能力将两人带走。   莎夏还在被质问,她昔日的好友全都对她怒目而视,心底全是苦涩。   她张口想要为自己辩解,却无从说起,只能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昔日那个爽朗霸气的长官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慌乱的女孩。   “说啊!你们到底用了什么计谋?!我大哥他们至今为止都还下落不明!你要是有点良心就全都交代了!!!”   其中不乏有受害者的家属,他们的神情激动,如果不是有人拦着,早都要冲上来对莎夏动手了。   “我……”   “我能证明她是无辜的。”   就在她无措实际,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你又是谁?该不会是莎夏的同伙吧!”   人群中有人发出质疑,莎夏连忙开口想要辩解季宁却对着她微微一笑,让她不用着急。   这时的季宁已经戴上了超级热心市民都称号,莎夏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后微微一愣。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只见青年上前一步站在了莎夏的对立面而后微微一笑。   “我当然不是她的同伙了,因为……”   “造成这一切的,就是我。”   刹那间,整个房间内议论纷纷,莎夏也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其实在季宁现身之前就有想过如何才能把莎夏的嫌疑洗清,尤其是在众人愤怒难消的情况下。   但无论他怎么想,都没办法为莎夏洗清嫌疑,因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就算他能用血斯亚塔的种族卡来掩饰也不行。   血斯亚塔族所在的地方不在幕硴吉特列,他在这些人眼里依旧是一个外乡人,说的话根本没有分量。   一番思考下来,只有一个办法可行。   那就是由他来充当这个坏人,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这样,莎夏才能平安无事的离开这里。   当然,如果这些人只是想借这个理由把莎夏扣下来的话,他大可以让墨滦带着他们离开这里,不用再多费口舌。   坐在主位一直没发声的男人听到季宁的话语后眯了眯眼睛。   他稍稍向前,确认似的问道:“你说,你才是此次灾难的凶手?”   季宁抬头看去,这人和艾特里一样,有着一头灰白色头发,想来这就是艾特里的父亲,幕硴吉特列的领导者。   他点点头:“对。”   “如何证明?”   “这次的灾难,皆是因为符文,是符文带走了那些人的生命,而我,就是催动符文的人。”   季宁早就想好了,他的超级热心市民头衔会引起敌对势力的仇恨值,如果幕硴吉特列也算是人类的敌对阵营的话,那他本身就能吸引仇恨。   再加上他说的符文,就是这些人不知道内情,肯定也会有大部分相信。   到时候,莎夏就安全了。   而他,完全可以回到安帝科,等到任务结束离开这里,他们永远也找不到他。   可惜的是,幕硴吉特列的人们并没有对季宁生出浓郁的恨意。   相反,他获得了这些人的好感。   系统:【恭喜玩家获得幕硴吉特列全体人民的好感。】   季宁:? 第230章   系统, 这是怎么回事?   季宁不认为这些人的好感度是随随便便就能获得的,他做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好事情,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回宿主, 由于你佩戴超级热心市民的称号, 所以作为中立的幕硴吉特列区域里的居民大都知道你捣毁了维斯餐厅和蒙德尔医院,他们很感谢你。】   【此次行动下的你为了朋友挺身而出的勇气让他们敬佩和赞叹,他们暗自下决心要向你学习。】   也就是说, 他戴上这个称号反而泄露了身份,这些人非但不信他的说辞, 还把这一切当作他为了朋友挺身而出的勇气?   真是……精彩。   饶是季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无奈地看了眼暗处的墨滦,对方回了个笑脸。   这样的季宁好可爱。   “这位先生, 您的事迹我们多少都知道些,您没必要为了这个叛徒而担下罪责。”   有人在旁边劝说, 他们到现在都没觉得季宁有罪。   莎夏闻言面露嘲讽, 无论她过去做过什么,现在在这些人眼中她就只是个安帝科的走狗, 连外人都不如!   意外得知幕硴吉特列不是人类敌对阵营的季宁突然有了另外的想法。   既然吸引仇恨不行那他就改做担保, 这样的信任度或许担保可行。   于是季宁改变了思路重新组织了语言;“其实我刚才这么做是因为莎夏小姐确实不是造成此次灾难的罪魁祸首。”   他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我之所以那么确定, 是因为灾难发生时莎夏小姐正好和我的爱人在同一个地方。”   “一个自身难保地人如果一开始就知道这里会出事,她还会亲自到现场来吗?”   季宁的话不无道理,不少人都冷静下来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他见众人的情绪逐渐平息又接着说道:“我可以向大家保证,莎夏小姐这一次真的没有要害大家,她是无辜的。”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又怎么解释她为什么无缘无故出现在幕硴吉特列?”   “我……”莎夏刚要解释就被季宁打断。   “是这样的,莎夏小姐打听到她妹妹曾在这里出现过, 所以才贸然寻找的,并没有其他的目的。”   季宁这么说不是想借珀西来分散注意,而是因为在场的这些人中有不少是幕硴吉特列的高层。   这些人不是百分百,起码百分之八十的人在珀西回到幕硴吉特列的那一天就知道了。   现下说出来也只是为了让莎夏的行为更加合理。   果不其然,有不少人因此停下了质问,莎夏最疼她那个烦人精妹妹了,为了妹妹来这里确实没问题。   莫名其妙的,在场的人们思维都被季宁带偏了,他们生出的好感全被用到了这上面。   很快,他们就完全接受了这个说法。   艾特为了验证消息的准确性特意派人去问了问被关在房间里的艾特里。   得到的结论是,确实如此。   他挥手遣走了旁人然后微微抬眸看向两人:“既然如此,能否麻烦您继续担保一直跟着莎夏直到她离开呢?”   现在的莎夏不确定因素太多,让别人去他又不放心,刚好面前这个热心市民可以,简直是最合适的人选。   季宁微微一笑:“您可以叫我季末,我既然做了担保,肯定会负责到底的。”   莎夏没说话了,她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只是现在的这个情形确实不宜再说什么。   【恭喜玩家成功帮助莎夏免去罪责,她仍然是安帝科的执法者,未来改变值95%。】   系统的声音回荡在耳畔季宁却皱起了眉头,什么叫免去罪责?   难道他不帮莎夏最后导致对方丢失执法者的职位?   这是否有些过于奇怪?   他明明记得前两世的莎夏正常出席了节庆日现场的,怎么会在这里丢了职位呢?   等等……   季宁又仔细回忆了一遍细节,他手里的动作突然一顿,要这么说的话,莎夏当时的衣服确实不是执法者的那套白色礼服。   她那天穿了件黑色的皮套外衣,就因为和旁边的执法者们区别很大才能给他留下印象。   现在看来,并不是因为莎夏特殊,而是因为她当时已经不是执法者了。   那几天后的那场会议呢?   他现在已经能带莎夏离开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季宁示意莎夏先离开此处。   女孩点点头沉默地跟在身后一同离开,墨滦负责清理悄悄跟上来的尾巴。   三人直到到了没有监控和人的荒地才停下脚步,季宁也问出了他的问题。   “莎夏长官,在你们执法者中,谁的能力最强?”   莎夏思索了一番回道:“是我,当初他们也是因为我的能力突出才破格让我进入执法者担任长官的。”   “那如果某一件事情让你失去了这个职位,你会去哪里?”   女孩虽然不理解这些问题,但对于帮她解围的人她还是如实回答:“我们执法者被革职的话会有四天的观察期,这期间内我们只能待在家里并被两到三人监视,任何联络讯息将由终端以忙碌为借口来拒绝。”   “在确保我们没有其他的恶意举动时才会撤走监视,我们才能出门。”   果然……   这样的话,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季宁结合前后经历的事情和线索终于能理清会议当天莎夏和珀西究决裂的原因了。   原本的走向应该是珀西亲眼看着蒙德尔被带走,她想要寻求姐姐帮忙,却只得到姐姐很忙的讯息。   再联想到先前珀西的父亲出事,莎夏也是因为忙碌而错过,珀西对这个姐姐彻底失望。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当时的莎夏被软禁了。   之后,珀西为了给蒙德尔报仇,从德吉那获取了高层将在宴会厅聚会的消息。   然后……   “砰!”   一声爆炸让一半的人葬身火海,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的合作彻底没戏,刚刚结束软禁的莎夏也因此和珀西真正决裂,两人走上各自的极端。   这就是莎夏和珀西之间的事情。   他终于理清楚了。   不过还有一点有些奇怪,这一次莎夏是因为墨滦在才能在符文法阵里存活,那么前两次呢?   是谁帮了她?   还是说她根本没出现在那里?   这是一个疑点。   再者就是,那群要带走蒙德尔的人和想要人类灵魂之力的库斯克他们有没有关联?   那些人究竟做了什么?   季宁眉头紧锁,怕是还要再去宴会厅一次。   他在心底让墨滦将莎夏送回安帝科,他则是继续让分身前往宴会厅。   收到命令的分身向莫格利请了假后便外出了,斐神色不明地撇了眼匆匆离开的季宁。   最近这段时间,他总觉得季宁有些不对劲,也请了假悄悄跟了上去。   察觉到被人跟踪的季宁没有继续向前,反而停在原地:“说吧,为什么要跟踪我?”   他的语气笃定,似乎已经确定了跟踪他的人是谁,暗处的斐也不打算继续隐藏,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对着青年鼓鼓掌:“真不愧是新人第一人啊,感知力真敏锐。”   季宁第一时间便操控几片棱形晶片逼近斐:“说!你的目的?”   看着季宁那手熟悉的武器,斐皱了皱眉,他面上不显,继续试探:“没什么目的,这世界的进度太慢了,我不过是出来找找线索,难道你连这也不允许吗?”   青年没说话,他又挑挑眉:“季宁,我有个能力能看到一些其他的东西,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他绕着季宁走了几步,眼眸微垂着让人看不起内里:“我看见了一个地下的城市,在那里我似乎看见了一个和你一样拥有兽耳的男人,你们俩就连攻击方式都一模一样。”   “你说,这是巧合吗?”   根据文清远的描述来看,幕硴吉特列里有一个和季宁很像的人,只不过那人的外貌和季宁不同,但直觉告诉他,他们俩人之间一定有关联。   季宁神色自若地看了斐一眼:“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啧啧啧,真是好冷漠啊,我这不是担心你被人调包了嘛。”   斐的话音未落武器就直冲着季宁而去,棱形晶片第一时间就挡住了对方的武器。   青年冷声道:“你要是想死,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别生气嘛,我刚刚只是手滑了而已。”   男人嬉皮笑脸地收回武器没再继续跟着季宁,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而被耽误了时间的季宁只能加快速度来到宴会厅里,此刻的宴会厅并无侍卫和灯光,只有一侧厨房的门透出丝丝亮光。   他抬脚上前,厨房里是正在为了宴会做准备的艾尔,看样子对方正在处理食材。   季宁侧身进入了厨房内,同艾尔打了个招呼:“艾尔,好久不见。”   正在处理食材的艾尔浑身僵直,他身上枯黄的树叶跟着抖了几下回头道:“好,好久不见。”   明明昨天才见过。   他很想吐槽却不敢出口,生怕惹怒了面前的人。   艾尔作为一个合格且完美的厨师长,深吸一口气后重新扬起笑脸看向季宁。   “您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情?我一定知无不言。”   他上次已经见识过季宁的厉害了,这次没必要再受苦,还是尽早交代为好,一切皆有神明在看。   季宁轻挑眉头,倒是挺上道。   他薄唇轻启问出了心中所想:“你是什么时候跟着丽维亚他们的,途中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艾尔回忆了下:“我在餐厅倒闭后就被丽维亚大人看中并带走了,要说奇怪的事情好像也没有……”   季宁的刀逼近了几分,艾尔立刻改口:“确实有!我记得之前这里曾被送过来一个特殊的菜品,大人们为了吃它甚至大打了一架,不过最后也没吃成,有人把它带走了。”   青年抬头:“什么菜品?那个人长什么样?”   “就……就是个艾翠族族人,它被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死亡了。”   “那个人走路有些摇晃,穿着个斗篷,背上凸起来一大块,走起路来有很重的呼吸声。” 第231章   艾尔将他记得的特征一点一点说出来, 中途还不忘观察季宁的表情,生怕对方一个不满意就把他杀了。   可不论他何时看,对方的眉头总是皱的, 还越来越皱。艾尔说话的声音小了很多, 树皮外也渗透出不少黄色的液体来。   “嘀嗒!滴嗒!”   一时间,厨房里充斥着一股类似于石楠花的味道,季宁的神色变凌厉了不少。   “你在害怕什么?”   “我……我没怕啊。”   艾尔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看着季宁,视线有些模糊, 曾几何时对方还是一个需要他帮忙才能活下来的弱者。   如今却……   他看了看自己无法控制的枝桠, 苦笑一声,艾翠一族, 哪里还有什么前途?   他努力了那么久到头来一样会受制于人。   当对方用刀架在他脖子上的那一刻,他才清晰地认识到, 权势之上还有武力, 武力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根本的东西。   艾尔认命似的叹了口气:“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他全程没有露过面也没有说过话, 更多的东西我也不清楚。”   季宁神色不变, 借着艾尔说的几个特征整合分析了下, 走路摇晃说明行动不便。   戴着兜帽是不想让人知道身份,起码是不想让人看到脸,宴会厅为了那些人的隐私是不会安装监控的,如此一来的话可以确认,宴会厅里有人能认出此人。   看来这个人的身份不低。   背后凸起一块,驼背?还是背着包?结合瓶瓶罐罐的声音来看,大概率是背包。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有着身份的人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去和丽维亚他们争抢?   也是为了享用食物么?   都是艾翠族族人, 只带走这一个不带走其他人,是本来如此还是只能这样?   两者的区别很大,为了搞清楚季宁特地问了问被当作食材的艾翠族族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艾尔回忆了下:“就是一个很普通的食材,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不是那些被遣送回去的失败品而是成功品。”   “什么意思?”   “这个食材成功和某种物质融合拥有了自愈的能力,只要吃了它就能增长能量。”   这就是所有人都抢着吃它的原因。   听完解释的季宁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也就是说,丽维亚他们没吃成只是这一次没吃成?”   艾尔神色僵硬地点点头:“是。”   得到准确回复的季宁沉默了片刻,他侧在身边的手握成了拳头。   直播间里有不少人为此发出了疑问。   【有没有人解释一下,什么叫只是这一次没吃成?我怎么越看越懵了呢。】   【意思就是那些怪物们已经吃了好几次了,这一次没吃到不代表之前没吃到。】   【我靠……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些怪物怎么能对自己的同胞这样啊???】   【都说他们是怪物咯……】   【说起来,艾翠一族真的好惨啊,从维斯餐厅到这里,基本上季神经历的每个世界都有它们的身影,真是全族无一幸免。】   【是啊,越往后了解到的信息就越多,这自己迫害自己的同胞,就该受千刀万剐之刑!】   观众们或多或少都发现了这几个世界和艾翠族有联系,作为参与者的季宁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薄唇微启:   “我需要更详细的信息,那个艾翠族族人有什么特征?”   “嗯……他和维斯餐厅的那些食客都一个样,没什么区别,要说能力也没有。”   艾尔处理食材那么久都麻木了,所有的族人在他眼里都是一个样,他又怎么会去单独关注这其中的一个呢?   不过……   那人的嗓音确实比较独特。   他抿了抿干裂发疼的嘴巴,“我记得他的声音比较尖锐,叫起来的时候让人心烦意乱,很刺耳。”   刺耳尖锐的嗓音?   难道是他?   季宁不由得皱起眉,这样的嗓音他只在一个人身上听到过,可是那人不是离开了维斯餐厅吗?   脑海中,那个尖着嗓子求饶的食客的面庞和声音一步步清晰起来。   维斯餐厅里面唯一一个特殊的食客——公鸡嗓食客,斯瑞。   同时也是魔林之战时,德吉一直在寻找的人。   两者看似和此次的事情扯不上边,但当季宁把两人都放进来时,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假设这个被做成食材的就是斯瑞,那么作为朋友的德吉来救他完全合理。   再来看看先前艾尔提供的几条兜帽人的讯息。   戴着兜帽不想让人认出自己,德吉刚好担任过安科大学的老师,就算别人不认识,米尔迪肯定认识。   走路摇摇晃晃,德吉的走习惯刚好就是这样,对得上。   背上凸起和瓶瓶罐罐的声音也能和他背上的极大药剂罐匹配成功。   这样一番分析下来,德吉和此人的适配度不说百分之百,起码也有百分之九十。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他借用维伦斯的身份亲眼目睹了德吉将已经死去的蒙德尔复活了。   此前他一直想不明白对方这么做的目的,现在和这些事情联系起来,他突然想通了。   德吉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复活斯瑞!   那他帮助维伦斯和珀西也可以看作是对研究的一次试验。   只有在对自己上下的人时,所有的行为才会慎之又慎。   这个疑点总算是被解开了,季宁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因为维伦斯只是恢复身体,付出的代价一定比复活小,而蒙德尔复活这一实验也不是百分百成功。   丢失的理智、思考能力、还有沟通力都说明了蒙德尔是个不那么健全的人。   更像是个半成品。   德吉既然有试验的心思,肯定不会让斯瑞深陷这个境遇,他一定会做好准备。   做好能让斯瑞彻彻底底复活还没有负面影响的准备。   莫名的,季宁想到了前两次的爆炸事件,表面上虽然是珀西为了蒙德尔而做出的报复行为,实际上还有一些地方说不通。   比如,是谁帮助珀西来到安帝科的?   又是谁将那些人在这里的信息告诉珀西的?   他之前就怀疑有人在故意引导珀西,现在看来,估计也是德吉做的了。   按照上次的试验来看,复活需要付出代价,先前的代价是那一片的所有人。   那这里的代价……   季宁打开手机看了看这一片的地图,商业街和各种机构全都在这附近,就连居民楼也有数十栋,人口密度达到了一个令人可怕的程度。   珀西那么一炸,将有无数的生命在此丧生,而这些人的生命就是复活斯瑞的代价!   一切都说得通了。   刹那间,季宁有一种看透了这个世界的感觉,但他还不能完全确定,必须再去验证一番。   他回头看了眼还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艾尔,没有再去理会。   既然他们已经签订了契约那就不必担心艾尔会泄密,就算泄密,艾尔也只会死的更快。   好自为之吧。   宴会厅的大门缓缓和上,最后一丝光亮也随之消失,季宁需要尽快找到德吉。   不出意外的话,最后的进度就在德吉身上了。   可他去哪里找德吉呢?   还是那个实验室吗?   青年的意识回到分身,两边来回操控已经让他疲惫不堪,诅咒近期愈发狂躁,压制竟有点松动的迹象。   “噗嗤!!!”   房间里,季宁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比粉刷的墙还要白。   他咬着唇,抬手抹去那抹殷红,单手撑着墙站了起来,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必须赶快找到德吉。   闻讯赶来的墨滦不得已只能再次为他输送能量,眉眼之间全是焦急。   “季宁,先休息一下吧。”   “不行,时间不够。”   他说完这句话就再度朝着废弃工厂出发,墨滦无法阻拦也只好跟上。   男人暗中握紧了拳头,如今的他还是太弱了,连爱人都无法保护。   看来……是时候该回去一趟了。   他神色晦暗地抬头看了看虚空之上,无人能够看见,一双白色的眼眸正透过云端的白云与他对视。   由于废弃工厂的事故,这里已经被严严实实地包围了,季宁想要进去耗了好大一番功夫。   好在艾翠族族人的祝福能够帮他屏蔽气息进入这层层迷雾包裹的工厂里。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上次能伪装成功或许有一半是因为这枚挂件。   希望这一次他能如愿找到德吉。   绿色的叶片散发出淡淡的光芒,竟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脱离季宁悬浮在他的面前。   “嗡————!!!”   叶片发出震动朝着左侧指了指,季宁微微愣神:“你想让我跟着你走?”叶片上下动了动然后向左边飘去。   他跟了上去,这里处于废弃工厂的边缘地带,看守的人只有几个,他们此刻正拿着袋迷雾世界特产的零食边吃边唠嗑。   叶片明目张胆地带着季宁从几人面前飞走过,他们却毫无察觉。   一路前行,在最角落的位置有着一颗古树,树的外皮是黑色的。   叶片在树前停了三秒然后直直冲进了树干里,青年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做停顿。   当他触碰到树干的那一刻,叶片再次绽放出绿色的光芒,一人一叶彻底消失在古树面前。   感觉到有人进入的德吉也不慌张,他轻轻低头吻了吻躺在床上的斯瑞轻声道:“斯瑞别怕,我会解决一切的,很快我们就能见面了。”   男人带着微笑转身而后脸色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出来吧,我知道你们已经进来了。”   他抬手碰上了手腕处的手镯,半亮的符文下,季宁和叶片缓缓浮现在他的面前。 第232章   “是你?”   德吉愣了一下, 对于季宁的到来,他有些意外。   “德吉先生,好久不见。”   此刻的季宁已经卸下伪装, 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 他就是要让德吉认出他来。   毕竟他还有一个身份,帮助过斯瑞的人。斯瑞和德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会是他和对方沟通的一个契机。   果不其然,见到来的人是季宁后, 德吉稍稍停手, 收起了杀心。   他借用符文的力量凭空取出一张椅子,放置在季宁身侧:“请坐。”   “谢谢。”   两人就像许久未见的老友一般互相寒暄了几句, 谁也没有提到这间实验室。   沉默的氛围中,德吉先开口了:“季先生,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季宁也不卖关子, 直接说明来意:“德吉先生,实不相瞒, 我来这里是想问是否知道斯瑞先生的下落?”   男人的手指微微抬了一下:“斯瑞?你找他做什么?”   青年笑了笑, 伸手指向身侧悬浮的小绿叶:“它现在变得有些活跃, 所以想问问斯瑞先生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他此次前来已经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以斯瑞赠送的道具为理由来试探德吉。   一是试探对方是否真的带走了斯瑞;二是借此机会看看德吉的态度。   只见德吉背后的药剂罐‘咕噜’了几下,绿色的液体透过他脸上的软管进入了口中。   “斯瑞他,不在这里。”   “是吗?我看小叶子很兴奋还以为斯瑞先生就在附近,原来不在啊。”   季宁后背靠着椅子,目光落在德吉身后空荡荡的墙壁上,有些犀利。   这里之前似乎挂着一根树枝,去哪了?   察觉到青年的视线后德吉挪动身子挡住了他, 并开口道;“你还有事吗?没什么事的话就请离开吧。”   依旧结巴的话语说出,季宁却微微一笑:“当然……有事啊。”   话音未落,绿色的小叶片就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在实验室里绕了一圈。   突然!叶片像是被吸引了似的朝着那面墙壁飞扑过去,尖端一直对着墙缝不停地戳来戳去。   德吉紧紧盯着那枚叶片,“季先生,请不要操控其他物品在实验室里随意晃动,如果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是不会负责的。”   季宁无奈地摊开手,“很遗憾,我没有操控,是它自己在行动。”   这还真不能怪他,小叶片自从出现在这里后就变得不受控制,如今更是一头戳进墙里不出来。   他想,作为分支的叶片和本体肯定有联系,倒是不用着急把它收回来。   可以看看小叶片要做什么,毕竟着急的人不是他。   德吉本想立刻使用符文将季宁和叶片驱逐,不想让他们惊扰到斯瑞,没想到竟然从叶片上感受到了一丝斯瑞的气息。   “斯瑞……”   男人望着叶片愣愣出声,呢喃的话语在嘴里过了一道又一道。   “德吉先生,我也是没办法了,你要是能联系上斯瑞先生的话请帮帮我,咳咳咳咳!”   此刻的青年眼里满是哀求,他的脸色惨白,语气更是带着几分虚弱,像大病初愈又像旧伤未好。   他捂着胸口微微蹙眉:“好久没见到斯瑞先生了,他是否康健?”   接连的几句话像一根根锐利的箭矢猛地扎进德吉心中,他比任何人都迫切地想要看见斯瑞。   也比任何人都想让斯瑞健健康康的。   可……   现实就是那么的残酷,就因为他去晚了,斯瑞就彻底地离开了他。   想的这的男人握紧了拳头,他神色晦暗地看了眼面前的季宁:“斯瑞他很忙,目前无法见你,如果后面有时间的话,你可以来找他。”   这样的回答让季宁眼睛一亮,“具体是什么时候?”   “八天后吧,如果你还在这里的话。”   德吉的话有点模糊不清,季宁半眯着眼睛应下来:“好的,我很期待和斯瑞先生的见面。”   他转身要走,德吉没有过多阻拦,叶片却没有离开的念头,仍是疯狂地钻着门缝。   这是怎么回事?   叶片难道真的和什么产生了感应?   如今季宁已经能基本确定,斯瑞就在德吉这里,虽然他还没有证据证明几天后的那场重大事故就是对方弄的,但目前来说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可珀西和蒙德尔已经被他救了,按理来说不应该再掺和进这件事情里面,德吉是否还会撺掇别人去做?   至于眼前的这叶片,他兀的生出些奇怪的感觉来,叶片的存在是否会影响到斯瑞的复活?   他还有一些事情不明朗,只能按兵不动,要是贸然行动一定会打草惊蛇,到时候要是德吉更改地点,他就没法阻止了,又是一场悲剧。   “唉。”   叹息声自季宁耳边响起,是道老者的声音,他抬头看去,空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这里还是只有他和德吉。   “怎么了吗?”   德吉没有要杀季宁的心思只想把对方送走。这是帮助过斯瑞的人,他不想让斯瑞伤心,所以也就不会伤害对方。   但要是这人阻止他复活斯瑞,他一定会让这人付出代价。   “我……”   季宁认出了刚才的叹息声,和先前凭空出现的老者的声音似乎是同源,他并不确定在这里听见声音是好是坏,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一定和德吉有关系。   或许他该留下来,看看德吉到底要做什么。   但……   就现在这个情况,德吉必不可能让他留下来,必须想个办法。   他移动视线,思绪不断,最后目光落在了疯狂钻着门缝的叶片上。   有了。   季宁抬脚朝着叶片几步,他抬手拿下叶片递到了德吉的面前。   “德吉先生,这是斯瑞先生赠送给我的物品,现在出现异常或许和斯瑞先生有关系,它似乎很喜欢这里,我就先把它留在这里吧,代我向斯瑞先生问声好。”   青年说的真切,处处为人着想、思考的模样看上去就像是和斯瑞是挚友一般。   这样的举动让本想直接拒绝的德吉犹豫了,这人看样子是真的关心斯瑞,那叶片确实是斯瑞的东西,留在这里或许才是对它最好的安排。   他微微点头答应了这个请求:“好。”   “谢谢。”   季宁嘴唇微勾,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叶片放到了德吉的手上拍了拍:“你可千万要看好它。”   而后,他便转身离去,没一会儿整个人都消失在迷雾中。   被留下的小叶片仍在不停地移动,它想要穿过那面墙壁去,德吉看着叶片沉默了片刻。   “你也想他了,对吗?”   “嗡———!!!”叶片不会说话,只是一味地震动向前、旋转不停。   无人看见这叶片之下有一坨黄色的圆球摇摇晃晃得到了墙壁下方悄悄趴着,头上的触角打量着面前的一切。   “既然如此,你跟我来吧,我带你看看他。”   德吉的语气很慢,小叶片像是知道对方是在同他说话一般没再继续转动而是飞到了男人的身边。   透过窥探器看到这一切的季宁已经完全确定,斯瑞就在实验室中。   画面里,男人手腕上的符文亮起光芒,那面空白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符文,其复杂程度堪比昨天的符文法阵。   季宁摩挲了下戒指,轻轻抿起嘴,他的视线紧紧盯着德吉。   只见符文亮起后墙壁突然被分解成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的正方块和长方块。   它们互相碰撞融合最后重新排列组合,变成了一个方形的房间。   原本墙壁的位置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黑,无人能看到里面有什么,只有一条银色符文铺成的路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路的另外一端就连着那间银色的小屋子,窥探器为了能更好地观察,鼓动着小翅膀摇摇晃晃飞到了德吉的裤腿上。   好在黑色的空间里强风吹拂,小蜜蜂扒拉裤子的举动没有被察觉。   德吉踩在符文上一步步朝着银色的小屋子走去,叶片或许是感知到了里面的存在,也跟着散发出更加耀眼的绿光和震动。   季宁对这样的房间生出些疑惑,他很好奇这个黑色的空间是什么,便在心底问了问墨滦。   “墨滦,一面墙经过符文作用后变成无数块方块并进行重组,最后成了一个房间,但它的周围漆黑一片,那面墙壁完全消失,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嗯,符文大多是不是银色的?”   “对。”   “这些符文拥有月亮的部分能量,使用得当的话,确实可以把一片区域从这个空间里分割出来。”   “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你看到的那个房间已经完全不存在于迷雾世界了,它相当于独立存在于一个次元空间里。要是有活物未经允许进入,便会被黑色的飓风绞杀粉碎。”   原来是这样,幸好刚才没有硬闯。   叶片是被允许的存在,窥探器不算活物,自然不会被察觉,这样看来倒是最好的安排了。   但……   季宁看了眼虚空,此刻的幕硴吉特列迎来下一个夜晚,霓虹灯光照亮了这里,却没能将悬浮在半空中的点点莹绿色光点的风头给抢了去。   不知从何时起,幕硴吉特列的莹绿色光点越来越多了,是巧合吗?   他再将目光移到画面的叶片身上,系统的话语回荡在耳边。   【检测到道具:艾翠族族人的祝福与其他物品产生了强烈的联系和感情,请玩家立刻做出选择。】   【选择一、放弃该道具(后续可升级为神级道具),请谨慎选择。   选择二、将道具收回,需要消耗系统部分能量,将扣除玩家所有积分。】 第233章   季宁看着面板上的两个选择皱起了眉, 一是放弃,二是收回,斯瑞给他的这个道具果真有问题。   现在就看他怎么选择了。   如果放弃, 那么他将损失一件神器, 如果收回他将失去所有积分。   积分往后还能获得,但是神器就难说了。   可……   他深深地看了眼那座废弃工厂,斯瑞赠送给他的东西, 或许还有别的用处。   这般想着,他轻启薄唇:“我选第一条, 放弃该道具。”   【鉴于玩家选择放弃该神级道具, 系统将自行切断你们之间的联系,安帝科的分身将在二十四小时后自动销毁。】   “咔嚓!”   季宁的耳边似有链条断裂的声音, 神识里能操控的小绿叶和他彻底断开了联系,无法再操控这枚绿叶。   他神色晦暗地摩挲了下戒指, 放弃道具居然连制造出来的分身也算在里面, 这样一来他倒是一点也不能耽误了。   必须尽快想办法阻止德吉。   为了获得更多的信息他第一时间便是继续去看窥探器里的场景,系统能出现这个选项就说明在这里一定会发生什么重要的事情, 希望斯瑞的赠礼别让他失望。   果不其然, 小蜜蜂传过来的画面里, 那枚绿色的叶片自从和他断开联系后变得更加活跃了。   黑暗的空间里光芒大盛,德吉脚下银色的符文在绿叶面前也黯然失色。   “叮!”   “叮!”   “叮!”   寂静无声的空间里,叶片敲打在符文上染绿了一个又一个银色的符文,它们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好似银铃叮当作响。   德吉也看到了这一变化,他的眼底划过一抹暗光,符文居然和斯瑞的一部分产生了联系,难道?!   他猛地抬起头, 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药剂罐里的液体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接连从软管进入到他的身体里。   只见原本晃晃悠悠的男人此刻健步如飞,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那间银色的小房子面前。   “斯瑞……”   德吉呢喃了句后抬手打开了门。   他脚下的符文竟在此刻一截一截断开重组,而后重新变成了那堵什么都没有的墙面。   藏在德吉衣袖间的窥探器不知处于什么原因,触须从中间裂开条缝,但好在还能穿回一部分画面。   银色的房子里有一张巨大的桌子,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这些瓶瓶罐罐里面都或多或少地装了些液体。   桌子的一侧有面类似于黑板的墙壁,上面早已被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东西,季宁仅仅看了几眼就觉得头疼欲裂。   他强忍着不适操控窥探器看向别处,心底对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又提高了不少警惕度。   这里和外面的实验室基本没有差别,唯一不同的便是在房间的中心有一副水晶棺。   季宁瞬间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窥探器前去查看。   棺椁上面并未盖严实,里面有不少嫩绿的藤蔓从中窜出,它们生长野蛮而奔放,无数绿叶为其点缀,几乎将那一片地方都被霸占了。   而顺着藤蔓一路往里,便能看到一截枯黄的树枝。   这是斯瑞。   他不用看都能确定,棺椁里躺着的就是已经死亡的斯瑞。   果然……   青年直到看到棺椁里的斯瑞才完全确认,去宴会厅的就是德吉,被丽维亚几人吃的就是斯瑞。   他如今已经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心情却怎么也无法变得轻松。   还有三天就是会议签订了,届时德吉是否还会再次行动?   一想到无数生命会在那场灾难里丧生,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要怎么做才能阻止德吉?   而且……   会议上注定缺席的丽维亚和艾迪是否会影响到协议的签订?   协议关乎着所有人类玩家的未来和性命,也象征着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的世纪大和解,不能出任何问题。   但当时的他只能寻求娜塔斯他们的帮助,时候他也向他们索要过两人,但娜塔斯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   之后,他便有预感,议会可能不会顺利举行。   现在,又有德吉在暗中行事,想要确保那场会议成功通过,难度堪比登天。   季宁暗自握紧了拳头,深陷命运之网的感觉着实令人厌恶,所有的事情都有人为诱导过的痕迹,但他为了通关,还不得不这么去做。   究竟是谁谋划了这一切?   季宁透过眼镜看向虚空,究竟是什么存在要如此大费周章?   “斯瑞,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   房间里,德吉卸下了伪装,对着棺椁里的树枝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他的语气缓慢而温柔,手指轻轻地抚过那缕缕爬在棺椁上的藤蔓。   “簌簌!”   嫩绿的叶片们疯狂抖动,似乎很喜欢德吉的触摸,而那枚被季宁放弃的叶片也飞进了棺椁之中。   霎时间,水晶棺材里散发出阵阵莹绿色的光芒,那些本就生长茂密的藤蔓瞬间蹿出数十米,把半个实验室都给霸占了。   “怎么回事?!”德吉眉头紧锁,他连忙推开棺椁察看,生怕斯瑞出事。   季宁也因此能够完完整整地看到里面的景象,树枝人斯瑞闭着眼躺在其中。   在他的身下铺满了密密麻麻的藤蔓,这些藤蔓上的绿叶全都紧紧贴着斯瑞的外壳。   每一条藤蔓都闪烁着微弱的绿光,当他再凑近些才发现,这些绿光并不是藤蔓本身在闪烁,而是它的内部流过一个接一个的绿色的小光点。   这些光点透过叶片尖端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斯瑞的体内。   这是。   季宁眸色变深,他没看错的话,这些藤蔓和幕吉大学床板里的基本一样。   两者的区别只在于颜色深浅。   难道幕吉大学的那些藤蔓是德吉放置的吗?   目的就是为了输送能量给斯瑞?   青年疑从心起,但他直觉上并不认为这是德吉做的,其中应该另有隐情。   “快来快来!这边好像有发现!”   就在这时,远处响起的声音让季宁从思索中回过神来。   他撇头看了眼,不远处有几人正朝这边走来,这里不能久待,只能暂时撤离。   他收起了窥探器的眼镜,脚下发力瞬间提速离开了这里。   前往此处勘察的几人抵达目的地后对着空无一人的场地挠挠头。   “奇怪,我刚刚还看见这有片绿光呢,怎么没了?”   “会不会是你睡多了眼花?”   “下次确认了再叫我,要是再耍我你就等着挨揍吧!”   他们跑着过来,走着回去,路上时不时会去死人堆里刨一刨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提速离开的季宁深知德吉的事情不能耽误,所以确认几人离开后他又返回了这里。   这一次,他借用了维伦斯的身份。   在系统的帮助下,扮成维伦斯的季宁再度来到工厂里,他想借维伦斯的身份去了解更多的内情,事情绝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或许知道真相后,这个世界的危机就会彻底过去。   要是行不通,那他只好冒个险了。   季宁轻车熟路地走进实验室,甚至没有丝毫的紧张,他直接抬手触碰了那面墙壁。   “老师,是我,我知道您在里面,能聊一聊吗?”   他的声音透过符文传进了房间里,德吉沉默了半晌后站起身来打开了那面墙壁。   他定定地看着对方:“维伦斯,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老师,别忘了,我也在不停地研究符文,这些精密而美丽的符文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青年的话没错,他也是这方面的天才,当然能看得出来这面墙壁与其他墙壁的区别。   德吉操控符文铺设出道路来,“进来吧。”   来了。   季宁的眼底闪过暗光,他其实并没有把握这里的空间会不会把他撕碎,毕竟他没有获得德吉的许可。   获得许可的只是他扮演的角色,维伦斯。   他缓缓上前,在男人的注视下进入了这片黑暗的空间,也就是这一瞬间,季宁明显感觉到手腕处似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   滑滑的,还有些弹,冰凉的温度带起了手臂的鸡皮疙瘩。   季宁愣了愣,在心底发问:“墨滦?”   “是我。”小触手轻轻卷了卷对方的手指示意他放心。   “你大胆往前走,有我在。”   男人的话让心中没底的季宁稍稍心安,他轻点头颅后一脚踩上了银色的符文台阶。   “呼———!!!!!”   无数黑色的飓风瞬间侵袭而来,却在要碰到季宁的时候又自动消散,他回摸了下墨滦。   “会伤到你吗?”   “不会,这对我来说跟挠痒痒一样,没事的。”   青年安安稳稳地走上台阶,一步步向前同时也在心底询问着墨滦。   “还没问你,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先前不是问我关于这片空间的事情吗?”   “嗯。”   “我猜到你要进去,所以就赶过来了,以后这种事情可以麻烦我的,我能帮你。”   小触手卷着季宁的手腕绕了几圈,语气满是委屈。   季宁无奈地笑了笑,一直紧绷的心稍稍舒缓,“知道了,以后遇到这种事情,我会拜托你的,别难过了好吗?”   青年的语气温柔,微微上扬的尾音带着安慰,这么久以来的任务倒是让他忽略了墨滦的情绪。   他撒娇一般的语气让墨滦羞红了触手,忍不住地在季宁手掌心里扭来扭去。   这样说话的季宁好可爱啊,他好想现在就和季宁贴贴。   被疯狂蹭蹭的季宁没有阻拦墨滦的举动,毕竟这样不成熟的墨滦也是墨滦的一部分。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喜欢的是墨滦这个小触手,而不是对方的某一面。 第234章   一人一触手就这样在黑色的飓风下安稳前进, 他们旁若无人似的搞着灯下黑,偷摸拉小手。   德吉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些飓风没有阻拦撕碎维伦斯, 想来维伦斯确实是他的学生, 不是什么东西假扮的。   季宁很快便来到了银色屋子里,里面场景和他在窥探器看到的没有差别,正是德吉的那件实验室。   他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 最后将目光挪到了面前这副水晶棺上,绿叶和藤蔓比之前还要更旺盛一些。   青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眼里露出些疑惑:“老师, 这是……”   德吉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这是我的爱人, 斯瑞。”   爱人吗?   季宁的眸子闪过暗光,他本以为斯瑞和德吉仅仅只是朋友,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不过这样也更说得通, 为了复活爱人,什么都能做, 哪怕是付出无数人的生命。   青年手指划过水晶棺的外壳轻声道:“他是怎么了?”   “被人伤害了, 在生我的气。”   “伤害?是谁伤了师母?”   季宁完全代入了维伦斯的身份, 作为学生,关心老师是应该的。   德吉伸出手指轻抚过棺椁之中的树人:“是一群堕入地狱的恶魔,他们没有理智和人性,不配活着。”   男人语气淡淡的,说话的语速和音调都很慢,季宁却从里面察觉出丝丝恨意。   看来两者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   他又问:“这群恶魔现在还活着吗?”   “活着,他们都活得好好的。”   只有都活着,他才能给斯瑞报仇。   季宁没有继续再追问下去而是转移了话题:“这些藤蔓似乎是活的。”   “对, 它们都是活的。斯瑞需要它们来输送能量。”   维伦斯是德吉除了斯瑞以外唯一关系还不错的,所以他并没有避讳交谈这些事情。   “他们的能量来自哪里?”   “幕硴吉特列。”   德吉稍稍回忆了下,“这些藤蔓是那些恶魔为了一己之私放置到幕硴吉特列的。他们为了自己的私欲,把别人的性命当作儿戏,想要抽取我们这些底层人的性命作为他们发展的能量。”   季宁面露惊讶:“怎么会?老师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德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轻叹了口气:“怎么会认错?当年的我和现在的你都是藤蔓的受害者啊……”   “这……”   信息过于庞大,青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德吉还在继续往下说。   “难道你真的以为我的这双腿和你那满是洞孔的肺部是由于幕硴吉特列的空气造成的吗?”   “难道不是?”维伦斯曾经和季宁聊过一点点关于他身上的疾病,但并没有深入讨论。   不过看德吉的描述,似乎先前维伦斯的认知出了些问题。   只见德吉面部轻微扯动了下,眼底浮现出嘲讽来。   “幕硴吉特列是安帝科的下水道,所有的垃圾和排泄物都会被丢到这里,其中的一部分垃圾其实就是这些藤蔓的种子。   它们是被刻意丢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它们能够避开所有人的视线进行生长,最后再为那群恶魔所用,”   季宁抓住其中的关键词皱眉问道:“这些种子是从哪里来的?”   “呵,这些种子都是一个又一个被折磨致死的艾翠族族人啊。”   要不是他当时提前发现,斯瑞早就成了其中之一。迄今为止德吉一想到斯瑞当时的惨状就没办法冷静,如果可以的话,他会亲自送他们上路。   听到这里,季宁和墨滦突然有种感觉,他们所经历的世界似乎都和艾翠族有关,青年的脑海中浮现出先前在维斯餐厅看见的食客们的模样,他抿了抿嘴唇。   “老师,不知您是否知晓维斯餐厅的事情。”   “略有所闻,怎么了?”   “我听说当时警方在现场发现了大量被冰冻的艾翠族族人们的尸体,还有那些流落各地的食客们,似乎也是艾翠族这一族群的族人们。”   德吉摇摇头:“算不上,他们不过是一群失败的实验体罢了。”说到这里时他顿了顿,“被做成藤蔓的这批种子其实也是失败品,只不过要比被遣送回去的那批好上一些。”   “遣送?他们难道和蒙德尔医院有关?”   季宁可没忘了他在蒙德尔医院看到的记录,当时他只是将上面的信息记了个大概,如今看来,上面所说的被遣送回诺比瑟列的实验品想必就是那群食客了。   那实验成功的实验品没准就是送到了安帝科。   可......   艾尔曾说过,斯瑞是唯一一个实验成功的实验品,那其他的应该只能算作半成品,而这些半成品最后也难逃一死,被利益熏心的丽维亚他们给做成了种子并投放到了幕硴吉特列。   这背后,居然是这样条利益链,它将安帝科的高层们和兰德克里、诺比瑟列、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完完全全连接在了一起。   接下来德吉的话更加惊世骇俗,他说:“安帝科的空气很舒服吧?其实你在往地底走一走就能看见无数个被迫害的种族,安帝科的一切全都是幕硴吉特列的居民和种族们用命供养起来的。”   这些话德吉憋了很久,久到他已经麻木不仁甚至不为所动了,如今说出来也只是为了让同为幕硴吉特列的维伦斯看清真相。   最后,他深吸了口气缓缓说出几个字。   “安帝科的所有人都该死。”   他们不配活着。   至此,季宁已经清楚地了解了德吉的想法,他也疏通了一直以来留有疑惑的地方,最令他惊讶的莫过于迷雾世界中的四个区域居然真的是连在一起的。   这样来看,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更像是解锁所有小区域后才出现的大型世界,包括这次强制进入的玩家们。   他微微垂眸,手指摸了摸发烫的戒指,这一切似乎有点太过巧合了,不过谁会有这个能力去影响事情的走向还不被发现?   会是那些见首不见尾的神明吗?   心底有了些猜测的青年轻抿嘴唇,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改变德吉的观念,虽然这些高层有问题,但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该死。   他试探性地问了句:“这些事情,凯伊女士和米尔迪教授知道吗?”据他所知,凯伊女士似乎并不知情。   德吉沉默了片刻:“米尔迪只关注他的研究,不会参与这些事情。”他和米尔迪本来就是师兄弟,只不过因为身份不同,所以一个天一个地。   安帝科不认可他的实验与技术,那他也没必要再呆在那里,等他回到幕硴吉特列之后,身体每况愈下。   一次和斯瑞的偶然接触才让他知道了这隐藏在无数生命之下的阴谋。   德吉对安帝科没有一丝好感,所以这些人的死活与他无关。   行不通,几番交流下来季宁就已经知道,光是这么劝说行不通,德吉复仇和复活斯瑞的决心极为旺盛,更何况是一个只给他留下恨的区域。   男人巴不得整个安帝科都消失。   “季宁,你打算怎么办?”跟着听完全程的墨滦出声询问,他因为能量缺失只能龟缩于维斯餐厅修养。   但也就是在这期间,他居然感受到了几缕邪恶的气息,那些高层的身上有着同样的气息。   他本以为这些只是能量不足造成的错觉,如今仔细一想,迷雾世界或许正在遭遇一场巨大的危机。   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看似是德吉和高层之间的矛盾纠纷,但那些人的所作所为之中或多或少的透露出一些阴狠来。   按理来说,拥有族群和拥有伙伴与家人的都不会如此行事,就算是那些敌对的嗜血派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知怎的,墨滦竟然从这件事上嗅出一丝不对劲来。   就连季宁也能察觉出些许问题,他继续往下说:“那这些藤蔓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它们会对斯瑞先生造成伤害吗?”   “不会,这些都是我调整过的,而且斯瑞本身就是艾翠族的一员,会更容易吸收里面的能量。”   季宁眉心微蹙:“可这些能量不也是来自幕硴吉特列的人们吗?您这样的行为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无论如何,只要能复活斯瑞,我甘愿成为罪人。”   德吉已经放弃辩驳了,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杀了那群人给斯瑞报仇,再利用他们的性命来复活斯瑞。   “不行,必须想办法阻止德吉。”青年暗自思索着办法,墨滦突然开口道:   “季宁,我能从斯瑞身上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气息,但是我不太确定。”   “微弱的气息?”   难道说斯瑞并没有死?   这样一来付出的代价是否会少上很多?   毕竟复活一个死人和治疗一个伤重的人完全不一样。   “你有几分把握?”季宁在心底同墨滦确认。   “百分之五十,不是很确定。”   “没事,既然这样,那值得尝试一下。”   自从墨滦说出他感知到生命气息的那一刻,季宁的脑海中就已经形成了一个计划。   他要把在德吉面前,把斯瑞带走。   今天的交流下来,他唯一能确定只有一件事,斯瑞是德吉的命门,只有控制了斯瑞,才能真正地控制住德吉。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在德吉的眼皮子底下把斯瑞带走呢?   如果强行带走,他是否有足够的能力和墨滦全身而退?   节庆日近在咫尺,会议势必要顺利进行,但那些人做的事情确实该受到惩罚。   他隐晦地看了眼水晶棺椁,有没有什么办法既能带走斯瑞又能让安帝科的高层付出代价。   这样,德吉也就没了复仇的理由,他们可以折中寻找复活斯瑞的办法。 第235章   但是很显然, 这样一个封锁的区域中,他要带走斯瑞简直是天方夜谭。   或许德吉之前就做好了所有的打算才会把斯瑞放在这样一个环境里,为的就是避免斯瑞被带走。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季宁轻轻碰了碰墨滦, 小触手缠绕了下, 他目前也没有办法解决。   如果是以前倒是可以直接把这里撕开,但是现在……   墨滦满怀歉意地蹭了蹭季宁,一双横瞳眨了眨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德吉在说完这些后也在棺椁旁坐了下来, 从刚才开始斯瑞的状态就有些奇怪,那片绿色的叶片和斯瑞融合后, 这些供能的藤蔓突然疯狂生长, 像是得到营养的滋补一样。   他并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只能坐在一侧观察。   这期间, 他同季宁说道:“我还要找看斯瑞,你要是想离开可以直接出去, 它们会送你出去的。”   男人话音刚落手腕上的符文便自动飞出悬浮在他的身旁, 准备为季宁搭一条道。   “好的老师,不过斯瑞先生似乎不太对劲?”   青年透过窥探器得知了他的道具与斯瑞进行了融合, 这本来就是当时斯瑞从身体上扯下来的, 现在再度融合回去只不过是物归原主。   他正好也想看看, 叶片与斯瑞会发生怎么样的变化。   德吉摇摇头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斯瑞怎么了,只能默默地握住斯瑞的手。   棺椁还在不断变化,外面疯长的藤蔓也逐渐开始向实验室的其他地方蔓延攀爬,俨然要将这个小小的房间占满。   藤蔓上的绿叶们也没停下,它们发出‘簌簌!’的声音,而后一点点向德吉的手臂移动。   季宁站在外面能看到棺椁里为斯瑞提供能量的藤蔓和叶片都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枯萎发黑。   斯瑞一身原本正常湿润的树皮肉眼可见地变得干燥。   他微微皱眉:“这些叶片似乎在吸取斯瑞先生的能量?”   他不太确定,只能提出个假设, 德吉却猛地晃动手腕召唤出符文来变成链条压制住这些发黑的藤蔓。   “这是……”   青年眼底闪过暗芒,表面上却只露出些疑惑。   “这是藤蔓在反噬。”   德吉厉声道,他用链子锁住藤蔓的同时还将手放到了这些叶片面前。   一小串符文飞过将他手腕的地方划破,而后,他背后的药剂罐的液体瞬间沸腾。   “咕噜!咕噜!”   沸腾的液体不停地在里面翻滚撞击,它们顺着透明的软管缓缓上升再流下手臂的分支。   被埋在德吉皮肤里的软管极速扩张,容纳了更多的浓绿色液体。   它们最后从德吉划开的伤口处流出,一滴滴绿色的液体混合着鲜红的血液缓缓滴落在发黑的叶片上。   只见这些叶片像是回光返照般是的慢慢舒展开来,颜色也在逐渐变淡,尖端隐有绿色浮现。   季宁瞳孔微缩,这些液体竟然能让叶片们恢复如常,难道说今天得这番变化德吉已经经历了数次?   可他为何刚才还是那么惊讶?   季宁目前是维伦斯的身份,他作为德吉的学生自然不能干站着什么也不干。   所以他开口问道:“老师,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   德吉因为大量失血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他低头看了眼这些发黑的叶片,液体和他的血液竟然也只是稍稍缓解,这么下去斯瑞会有危险。   不行,他必须加大药量。   正好季宁出声,他便侧目示意了季宁一下:“刀在桌子上,麻烦你帮我把这只手也割开。”   符文全都被他用去压制藤蔓了,他的手腾不开位置,只能拜托季宁。   “好的。”   季宁轻声应下,既然这是德吉的要求,那他照做就是了,这同时也是一个削弱德吉的方法,没准可以趁机带走斯瑞。   青年用刀把德吉的另外一只手腕也割破了,药剂罐里的液体极速下降,好在德吉储存的足够多,这才没有直接见底。   滚烫的液体带着热气从伤口中流出,滴落在叶片上甚至有‘滋啦’的声音。   液体流过的每一寸肌肤都出现了严重程度不一的水泡,它们散发出了浓烈的臭味。   血液的流失让德吉身体发冷,液体的滚烫有让他的肌肤生疼,一个个不断破裂的水泡使本就糟糕的肌肤进一步溃烂。   此刻的德吉身上没有一处是完整的。   季宁没说话,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一个和米尔迪教授平起平坐的人如今却为了爱人变成这个样子。   怪不得身上总是缠着发黄的脏绷带。   想来那时的他,身体就已经有问题了。   德吉不是一个喜欢诉苦的人,也不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所以这件事情他谁也没有告诉,连一直在身边服侍的莉妮他也没说。   如今被季宁看见,他只能低下头去不与其对视,嘴角更是带着一抹嘲讽。   自己的学生看到老师这个模样,心里肯定很鄙夷吧。   但只要为了斯瑞,哪怕是死他也愿意。   但出人意料的是,季宁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而是轻轻拍了拍德吉的肩膀。   “老师,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青年的态度还是那么的谦卑,就连眼神都未曾发生过任何的变化,仿佛面前的男人还是他敬重的老师。   “我……”   德吉愣了愣,他在离开克维尔他们之后就已经做好了被所有人敌视和厌恶的准备。   所以在一开始,他也只是为了斯瑞才会让这个命不久矣的学生加入实验中来。目的也不过是为了试验符文的安全性,以此来确保斯瑞在实验中不会出事。   “嗡———!!!!”   银色符文化成的链子发出巨响和震动,上面隐隐出现了几条裂痕。   这预示着符文的压制作用要消失了。   德吉的脸色一变再变,他深呼吸加快了液体流动然后对着季宁道:   “压制要消失了,快把斯瑞从里面抱出来!”   男人声音沙哑,脸色惨白,似乎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可是你怎么办?”   季宁皱着眉头,把斯瑞带出来,他们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只需要等德吉被消耗后就可以直接离开了。   可是……   他真的要这么做吗?   季宁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维斯餐厅里只会尖叫的公鸡嗓斯瑞,又想到了在魔林中帮他的德吉,还有克维尔和乌卡等人。   这一幕幕经历仿佛就在眼前,他的心底莫名地生出些别样的声音来。   就这么走了,真的不会后悔吗?   他们也是生命不是吗?   无论如何,德吉最后选择相信他的学生,那么被骗了不是自己蠢吗?   人类和怪物只能活一个,今天放了他们,明天死的可就是人类了。   不同的声音回荡在季宁耳边,他摩挲着手里的戒指微微垂眸。   这些声音说的话都挺有道理的,可是这关他什么事?   今天从这里把德吉和斯瑞救走,只是因为他想做而不是其他的原因。   想做就做了,哪有那么多理由。   心里有了决策后那些声音通通消失,季宁立刻开始行动。   他伸手去抱水晶棺里的斯瑞,却被藤蔓挡住了去路,链条已经牵制不住最边缘的藤蔓了,它们张牙舞爪地长出一根又一根尖锐的突刺,势要把季宁扎穿。   德吉再次透支身体去操控符文帮季宁抵挡,却因为精力不足而导致不少符文直接破碎成几块碎片掉落在地上。   “噗嗤!”   男人口吐鲜血,他脸上和脖子上纷纷暴起青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藤蔓。   失控了……   都失控了……   他就要控制不住了……   斯瑞怎么办?!   德吉为了加大液体输出,直接划破了自己的动脉。   霎时间鲜红喷涌而出,来势汹汹的藤蔓们终于消停了些,他哑着嗓子喊道:“快把斯瑞带走!!!”   季宁知道这是德吉为他们争取的时间,他加快手上的速度把斯瑞从这些藤蔓的缠绕中给拖出来。   中途墨滦还几番出手拍打掉那些试图伤害季宁的藤蔓。   终于,在他们的合力协作下,树枝人斯瑞完好无损地脱离了满是恶臭的水晶棺。   德吉第一时间就切断了斯瑞身后的叶片,藤蔓们没了供能的源头也就无法再从斯瑞身上汲取任何能量。   他深深地看了眼斯瑞,然后趁机将手里的手镯丢给季宁,“出去以后上面的符文会告诉你怎么做,你必须发誓,你会救斯瑞,不然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   德吉信不过任何人,为了救斯瑞,今天无论如何都会有人死在这里了,这些事情因他而起,那就因他而终吧。   神明的契约具有约束力,这是他唯一信得过的东西了。   季宁沉吟片刻后同意了,当场和德吉签订了契约,绿色的光点接连涌入两人的身体中,在他们的头顶形成了一纸契约。   至此,季宁和德吉的契约就此生成,契约上显示的是季宁的真名。   他的手顿了顿,无法确定对方手里的契约书是否也是他原本的名字,如果是的话,那就暴露了。   好在现下的情况太过危机,德吉目前并没有时间细看,他的血已经快干了,药剂罐里的液体也即将消耗殆尽,或许今天他就要长眠于此了。   但起码,要把斯瑞救出去!   德吉神色坚定然后抱着必死的决心想要和这些藤蔓同归于尽,季宁却从后面给了对方一个手刀。   脖子的酸涩伴随着发黑的视线,男人突然觉得有些头重脚轻,他甚至没法去看是谁动的手。   墨滦立刻变成人形接住栽下去的德吉然后拉起季宁的手从这里冲了出去。   季宁手心的手镯银光微弱,却也生出条羊肠小道来供他们离开。   与此同时,安科大学的钟堂里,那座没有脸的神像突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第236章   “轰隆隆!!!”   安帝科的天空中突然被黑色的乌云遮住, 空气沉闷的让人呼吸困难,一道又一道闪电划过天空,远远看去仿佛一把利刃将整座城市从中间分开。   季宁和墨滦带着斯瑞与德吉从黑暗中踏出, 墙面没有像上次那样恢复原样, 而是在他们身后一点点碎裂成粉末消失在黑暗的飓风之下。   这里是废弃工厂的地底,没了符文能量支撑后遮挡这里的迷雾逐渐消散露出了它原本的样貌。   歪倒在两侧的建筑和坑坑洼洼的地面暴露在众人面前,负责看守的帮派们通通站起身来。   他们动用各自的手段将迷雾消失的信息传播出去, 而后又接连派遣人员进去查看。   墨滦通过敏锐的感知带着季宁一路避开了数支进来的队伍,他们对视一眼。   看来没了符文确实会让这里完全暴露。   不过好在德吉和斯瑞都被他们带出来了。   昏迷的德吉被墨滦扛在肩上, 原本季宁怀中抱着的斯瑞也被墨滦直接抢过去扛在了另外一个肩膀上。   他扛着两人对青年说:“这里人越来越多了, 你跟紧我。”   “好。”   季宁点点头紧跟其后,他为了保险起见还使用了净月的恩赐来屏蔽自身气息。   没办法, 斯瑞给他的道具已经回到斯瑞的身体之中去了,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使用这个道具。   “接下来去哪?”   两人没一会儿就走出了废弃工厂, 季宁稍作思考:“回安帝科, 我的分身要失效了。”   “好。”   男人把肩膀上的两人放下,从口袋里拿出了传送阵麦芒, “把我们送到安帝科。”   麦芒看着眼前这四人, 整个身体都跟着颤抖了下:“不不是哥们, 你……”   “嗯?”   “你来真的吗?我怎么可能带那么多人?上次你们两个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墨滦拿传送阵纸的手直接用力,他的神色中充满戾气:“不能做就去死吧。”   他可没有闲工夫在这里浪费,必须尽快带季宁离开这里,要不然被系统检测到季宁没有在课堂上绝对要出事。   到时候惩罚什么的都只能算作小事,系统的抹杀才是无解,就连他也无法干预系统。   “诶,你别啊!我只是说这是极限又没说不能做!真是的!”   麦芒虽说是吐槽,实际上自身已经开始发光, 生怕晚一步就被这个恶毒的男人给撕碎了。   传送阵的光柱耀眼,却在运行之际被突然出现的银色符文给环绕其中。   这些符文变成圆环围绕着光柱,亮眼的白色瞬间消失,紧接着四人便被直接传送到安科大学之中。   宿舍里,李阳舒接连几天都没有和季宁交流,因为彼此都是为了任务早出晚归的,能碰面的时候已经是查寝的时候了。   所以相应的,两人自然没有过多的沟通。   今天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准备躺在地上休息,房间内突然亮起一阵白光,耀眼的白光下四个人的身影缓缓出现。   还没睡下的李阳舒猛地瞪大双眼坐了起来,他紧张地取出武器,生怕是宿管又来偷袭。   结果白光还没消失就已经有两个东西倒在了他的面前。   “砰!”   “哐!”   一个是药罐子,一个是根木头,男孩看着这两个东西顿了顿,嘴巴嘀嘀咕咕道:“老天爷啊,求你保佑我顺利通关,别出什么幺蛾子,拜托了拜托了。”   而后他又悄悄瞥了眼地下的两人,往后退了退,“牛鬼蛇神给我退!退!退!”   接连三声退倒是吸引了季宁的目光,他抱着手绕有兴致地看向李阳舒。   “这是?”   青年的声音响起,男孩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才发现说话的是季宁。   他连忙蹿了过去:“季神,这,这里突然出现了两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差点没把我吓死,该不会又是什么新陷阱吧?”   季宁摇摇头:“他们是我们带过来的,这几天都会在这里呆着,别太在意。”   “噢……”   李阳舒点点头,反正季神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好了,抱大腿他可是专业的!   在男孩的帮助下,斯瑞和德吉如愿以偿地睡在了一起。   “现在该怎么办?”   季宁的分身在他传送的这段时间里已经自行注销,他和墨滦站在窗边思索着接下来的事情,李阳舒则是蹲在斯瑞旁边看了看。   他挠挠头,微微张嘴说了句:“奇怪……”   听到声音的季宁侧目问道:“怎么了?”   李阳舒指着斯瑞的脸说道:“这个树人的脸怎么和钟堂里神像的脸一模一样啊?”   “钟堂?那里的神像不是没有面孔吗?”   “季神你还不知道吗?就在今天白天,钟堂突然传来巨响,整个校园都跟着震动了几下,然后我们就顺着声音前去查看。   这一看不得了,那座钟堂的半边都被雷劈成了废墟,里面的神像也露了出来。这个时候我就听见那些学生们说,神像上长脸了,所以我就摸过去看了看。”   “会不会是你认错了?”   季宁想要再确认一番,维伦斯曾说过这座神像并没有脸,如今怎么会……   “没有,当时所有人都说这神是个老头,然后我就好奇地看了看,结果是个巨年轻的脸,我还有点眼熟,总感觉在哪里看见过他,想着想着就慢慢记住了。”   李阳舒想要证明自己却找不到证据,他只能一遍遍重复自己见过这人的面庞。   但就是这个关键时刻,他居然能想不起来。   男孩恨不得给自己来上几拳,死脑子快想啊!   季宁却已经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他神色晦暗地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两人。   斯瑞、德吉,你们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我知道了,等明天去看看。”季宁示意男孩不用着急,他们明天一同过去。   李阳舒对季宁投去感恩的目光,他果然没有粉错人,季神简直是所有人的理想型,再这么下去他都要心动了。   也就是这时,男孩突然觉得背后发凉,他转过头去才发现,墨滦居然也在这里。   !   坏了坏了,居然没看见墨滦,他会不会为了季神杀人灭口啊?   李阳舒惨白着脸尴尬地对墨滦笑了笑然后立刻抬脚往旁边挪了几步,请苍天辩忠奸!   他只是季神的小迷弟,其他的啥也不是!   男人对对方上道的举动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移开了视线,“那先休息?还是……”   “……”季宁话还没开口,斯瑞的胸口处就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绿光。   绿色的光芒充斥在整个房间之中,躺在地上的斯瑞也慢慢悬浮在半空。   “这是……什么情况?”   李阳舒一脸懵地看着浮在半空中的斯瑞,他们这还是一个世界吗?怎么几小时不见就多了那么多奇怪的人?   而且看样子好像有大事要发生。   季宁第一时间便上前去查探斯瑞的情况,斯瑞的外壳是树皮,触碰上去有些粗糙。   不知是不是天生体温低,此时的斯瑞整一个就像是冰窖里的冰块,每一寸肌肤都是冰冷而僵硬的。   他回头看了眼墨滦,“这是艾翠族正常的肌肤吗?”   “不是,他们和人一样,活着的时候是热的,只有死了才会变成这样,你看他的叶子,先前的枯黄甚至是靠那些藤蔓才能勉强维持。”   季宁微微皱眉,是了,斯瑞在此之前就死了,如今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是一具尸体。   这要如何复活?   斯瑞真的可以被复活吗?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蒙德尔被复活,他甚至觉得德吉是在做异想天开的梦。   “那你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现在的绿光和悬浮总不至于也是艾翠族特有的东西吧?   “不太清楚,但是我从上面似乎感受到了一丝神力。”   男人的话让季宁陷入了沉思,神力、和神像一模一样的面孔还有那枚可以进化成神器的叶片。   三者和斯瑞之间究竟存在着什么样的联系?   “季神,他好像又变了!”   负责观察变化的李阳舒连忙开口,面前树人的皮肤上开始频繁冒烟,发出了不小的‘滋啦’声。   季宁立刻把手放了上去,他必须快点确认冒烟的原因,现在的安帝科也不安全,斯瑞和德吉就是两个不定时炸弹,谁炸了他们的双院对决都有可能完成不了。   好在这烟温度不高,它们会自动避开青年的手然后缓缓飘向他手腕上带着这手镯。   看着缕缕白烟进入手镯,季宁抬起手腕看了看,莹莹绿光下,刻在上面的符文像是活了一般顺着白烟流动。   它们在房间里不停地重组、分解再重组,直至最后变成一片叶子的形状,直直飞入斯瑞的胸口。   刹那间,斯瑞冰冷起霜的肌肤开始回温,干硬生裂的树皮也变得湿润起来。   季宁站在旁边,能清楚地看到那枚银色的叶片进入到了斯瑞的胸口处。   一银一绿的叶片缓缓融合,外面的雨下得愈发大,雷声滚滚,似要将这里整个吞没。   “嗡———!!!”叶片开始融合,发出轰鸣声。   “轰———!!!”雷声不停,响彻天地。   “铛———!!!”   悠扬绵长的古老钟声不甘示弱地响起,传遍了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的每一个角落。   这片区域的老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望向深空,嘴角默默呢喃着什么。   就连凯伊也站在窗台外看向安科大学的钟堂,眉心紧皱:“自神明以后,钟声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时间点响起。”   她伸手去接滴落下来的点点雨滴,红唇微启:“看来,这里要乱了。” 第237章   钟声裹挟着狂风暴雨而来, 它以不可阻挡的气势掠过每一个在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的人们,包括那些阴沟里的老鼠们。   它们在钟声的召唤下从下水道里窜出头来左右嗅了嗅。   “是神明的气息,我们有救了!”   “终于有救了!呜呜呜。”   无数只体型怪异的老鼠们相拥而泣, 它们没有被神明抛弃, 终于有救了。   而在安帝科的机械族群中,一支支由机器人组成的队伍不停地朝着安科大学前进。   它们各个手持能量武器,眉心的能量晶体闪闪发光, 在黑云笼罩下依然能照亮前方。   莫格利正坐在维伦斯的病床前,为其擦拭身体, 空气中的土腥味钻入鼻孔, 莫格利看着狂风大作的窗子微微皱眉,“要下雨了, 我去关窗。”   “等,等……”   维伦斯有气无力道, 他的身体机能被维持在刚刚能说话的程度, 现在哪怕是简单地说话都很艰难。   莫格利闻言停下来问道:“怎么了?”   “天……空。”   青年稍稍偏头看向外面黑下来的天空,莫格利安抚地拍了拍对方的手。   “没事的, 这一次很快就会过去了。”   男人回以微笑, 他的声音透露出自信与安慰:“放心吧, 安帝科与幕硴吉特列都会没事的,你好好治疗,我们都在等你回来。”   “嗯……”   维伦斯无法再有更多的举动,那双眸子轻轻合上,心底的焦急并没有因为莫格利的安慰而消散,反而愈发强烈。   空气里,狂风夹杂着浓烈的土腥气,绵密的雨滴缓缓落在地上, 莫格利在雨夜中连夜回到了安科大学。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尤其是维伦斯被阻止后的世界走向,已经彻底改变。   他不知是好是坏,只能尽快做出应对办法。   “轰隆隆!!!”   又一声巨响穿过云层狠狠砸下,斯瑞胸口处的叶片也彻底融合成了一片。   随之而来的是耀眼的绿光,季宁站在这能清晰地看到绿光下的斯瑞在发生变化。   枯黄的叶片通通变回嫩绿色,树皮的外表也不再冰冷干燥,就连那冻手的温度也逐渐回温   “墨滦,这是什么情况?”   他第一时间便看向墨滦,男人快步上前查看,绿光却自动形成了一道屏障,自动把除季宁以外的人全都给拦在了外面。   “砰!”   墨滦一拳打在上面一点水花都没有溅起,他紧张地看向里面。   “季宁,你没事吧?”   季宁摇摇头,“没事,或许是因为我身上有斯瑞的气息才没有被排斥,你先别着急,我看看什么情况。”   “嗯,看斯瑞这个模样似乎已经活了,你轻轻触碰一下他的表皮,看看有没有温度,还有触须的根部,是否在跳动?”   斯瑞是实验品,和正常的艾翠族不一样,他的顶端是一根根触须,这些触须的根本就是他们的弱点所在。   季宁当初也是靠着这一点才把斯瑞轻松制伏,如今再次触碰上去。   温热和跳动的感觉传来,他愣了愣,斯瑞真的活了?   为什么?   德吉的符文法阵还没有生效,本应该死了的斯瑞为什么能活过来?   就在疑惑之际,他身上的暗金色刻文开始发烫,灼热的痛感伴随着刻文剥离的撕裂感一同出现。   “噗嗤!”   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季宁紧捂着胸口,“怦怦!”“怦怦!”频繁而剧烈的跳动下,他又吐出一口鲜血。   刻文剥离之痛不亚于剥皮,青年几乎是靠着意志力强忍着这分割的痛苦,再加上刻文剥离之前会灼伤周围的皮肤,剥离时他的皮肤上竟没有一处是好的。   “季宁!”   墨滦目眦欲裂,他死死盯着屏障中因疼痛而紧拧着眉头的青年,一颗心狠狠地揪了起来。   对方的每一声闷哼都像根刺一样扎入他的心口。   疼痛还在继续,季宁强忍着难受放缓呼吸,模糊的视线这才渐渐清晰了些。   他要看看这些刻文离开他的身体是要做什么。   只见他那满身的暗金色刻文连带着猩红的血渍一同涌向沉睡中的斯瑞。   一道接一道的刻文按照相同的位置落在了斯瑞的身上。   “季宁?”   此时德吉也已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他第一时间便是急着去看斯瑞,却发现自己和斯瑞身处于一个陌生的空间里。   旁边全都是陌生面孔,德吉瞬间慌了神,连忙扭头去看斯瑞。   结果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面孔。   “季宁?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环视了一周,看房间样式这里是安科大学里面,是维伦斯带他来的吗?   那么维伦斯去哪里了?   季宁又为何会在这里?   面对德吉的疑惑,季宁目前无力解释,他还在承受着刻文分离的痛苦,完全没办法分身应对德吉。   青年的沉默和痛苦的模样德吉看在眼里,他顺着光源向上看,瞳孔骤然收缩。   “斯瑞!!!”   德吉哑着嗓子站起身来,还未结痂的皮肤再次撕裂,猩红的血液又一次染红了绷带。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砰!!!”   男人不顾自己的疼痛一拳拳砸在屏障上,想要把斯瑞救出来。   “噗嗤!”   本就痛苦的季宁在德吉的骚扰下气急攻心,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墨滦看向德吉的眼里已经充满了杀意,他走过去握住了男人还要砸向屏障的拳头。   “冷静点!你的斯瑞活了,别乱动!”   他的这句话带给德吉的震惊只多不少,本来打算继续攻击的手也停了下来然后死死盯着墨滦。   “你说什么?斯瑞他真的活了?”   围观了这一切的李阳舒也着急上火,他连忙解释道:“是的是的!他现在的一切特征都说明他已经活了,你就不要再添乱了!”   或许是因为季宁和墨滦都在这里,向来胆小如鼠的李阳舒反而胆子大了些,连迷雾世界的原住民都敢吐槽了。   德吉没有与他计较,而是继续询问:“他明明已经死了,是怎么活过来的?明明我还没有用法阵……”   他之前准备的一切就是为了复活斯瑞,现如今斯瑞却活了过来,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墨滦知道他想问什么,捡着最简短的信息告诉了他:“你手镯上的符文变成了叶片,和他体内绿色的叶片融合后他便有了生命体征,之后,季宁身上的刻文被强行剥离。”   德吉愣愣地看向浑身是血的季宁,“也就是说,现在斯瑞正在与那些刻文融合?”   “对。”   男人的话信息量太大,德吉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只能呆站在原地。   墨滦却无法等待,他走上前去冷声问道:“那些刻文究竟是怎么回事?!”   “刻文……刻文不是在维伦斯身上吗?怎么会在……”   德吉心有疑惑,又自己想通了一般恍然大悟地抬起头来:“难道当初的维伦斯是季宁?!”   说完后他低下头去:“是了是了,就是这样,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这些刻文为什么会出现在季宁身上。”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墨滦一脸紧张。   “其实这些刻文只是我的一个实验,我是仿照着钟堂的神像上的符文来刻画的。里面蕴含着一股神力,可以将维伦斯的病症取出,但也会把他的人性泯灭。”   季宁也听到了德吉的话语,他抬眸看了眼斯瑞身上的刻文,原来这就是莫格利崩溃的原因吗?   时至今日,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莫格利会如此崩溃,而未来又为何会沦为地狱。   人性泯灭的维伦斯一心只有科技,所以他致力于将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发展成科技帝国,但因为人性的缺失导致机器逐步替代人类。   所以未来将无人生还。   这就是复活长生的代价吗?   季宁身上的疼痛还在源源不断地刺激着他的神经,他侧目看向德吉:“这些刻文现在自行被斯瑞吸收,最终会怎么样?”   德吉眼底闪过焦急,最后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会找那些人复仇亦或者毁了这个世界……”   青年轻轻抿了抿嘴唇,照德吉的说法,醒来后的斯瑞有可能走向极端,那么他们的任务也会面临着失败的风险。   “你有办法阻止他吗?”   “不行!斯瑞好不容易复生,绝对不能再出事。”德吉双眼通红地瞪着几人,他张开手挡在斯瑞前面。   “你们要是动手,我就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警告,德吉理智值仅剩百分之十,如果归零将成为该世界的终极BOSS,请立刻安抚对方!!!】   系统的急促警告让在场几人的脸色都变了变,没想到到了这里居然还能有这么一个突发状况。   季宁只能立刻开口:“他的复生我不会阻止,我说的是如果他有毁灭这里你有什么办法阻止?毕竟安帝科下面就是幕硴吉特列,两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的话在理,德吉稍稍回过神来,没有刚才那般激动。   “阻止……或许只有一个办法可行。”   男人向外看去:“把伤害过他的人都处理了,他应该就不会走向极端。”   虽说这样做有些异想天开,但一时之间也只能先按照最坏的打算准备着。   青年冷声道:“名单。”   “我这就写下来。”   德吉同样对这些人恨之入骨,这些名字他每一个都记在了心里,所以写的时候很快就写好了。   墨滦拿着这一长串名单飞速向凯伊的位置移动,没一会儿就到了面前。   他悬浮在半空拿出名单对着凯伊道:“神罚即将开始,如果想保护这里,就把这些人全都聚集在一起。” 第238章   凯伊不由地皱起眉头, 她疑惑地看向墨滦:“请问阁下是……”   这里是安帝科,不是什么小地方,也不是别人随随便便说上一句就要听从的那种。   她必须确认对方身份和了解事情经过才能做出相应的回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也不清楚。   “我是谁不重要, 你只需要将这些人全都汇聚起来, 到时候神罚才不会直接降下。”   “轰隆隆!”雷声应景地随之响起,像是在为墨滦的话语增加可信度。   “就算阁下无意透露出自己的姓名,是否应该告知我你找他们的目的, 这些人毕竟都是高层……”   女人话没说完墨滦就打断了她:“无论是什么身份,明晚在宴会厅里, 上面的人一个也不能少, 如果你不想看安帝科覆灭的话就照做。”   话落,他便离开了这里, 只留下那张名单缓缓飘下。   凯伊伸手接过名单,看着上面的名字陷入了沉思。   她真的要这么做吗?   安帝科真的要覆灭了吗?   就像她的家乡那般, 沦为血腥和杀戮的战场, 再无和平稳定的生活。   想到这女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莫格利的面庞来, 这是她的第二个故乡, 在这里有她爱的和爱她的人, 她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这里走向毁灭。   凯伊紧紧攥着手里的纸张,站在窗前沉默了许久。   最后,她叫来助理,“给名单上的这些人发送邀请函,请他们务必前往宴会厅一叙。”   “时间就定在明晚吧。”   “好的。”   助理退了出去,开始根据名单上的名字拟定邀请函,基本上大部分高层都在里面了,助理的眼里露出些疑惑, 再过几天就是他们签订契约的日子,凯伊女士为何要在今天单独召开开设这么一门宴会?   与此同时,除了米尔迪和几名研究学者外,其余的家族都有人收到了邀请函,凯伊的邀请无人会拒绝,因为凯伊说白了已经是安帝科的掌控者了,他们得罪了她以后在安帝科寸步难行。   所以收到邀请函的人们都满脸兴奋地装扮自己,觉得自己的机会快要到了。   而在学校里的玩家们都自发地抱团凑在一起。   他们在宿舍中讨论线索与任务进展,再有几天就是节庆日了,只要安稳度过这几日他们离回家就不远了   可是……   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在实验室做任务的斐其实早都不用来这里了,因为维伦斯身体抱恙,莫格利一直在照顾维伦斯,他这个维伦斯的助手也就无事可做了。   但莫格利并没有限制他进出的权力,如此一来这倒成了他获取线索最便捷的途径。   雷声滚滚,雨势浩大,豆大的雨水砸在人们的心上,焦躁不安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开。   季宁身上的刻文已被全数剥离,但斯瑞的融合还没完成,德吉就站在屏障外静静地看着,他这人这一生没什么愿望,只希望斯瑞能活过来,所以目前的环节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别的玩家想来找季宁和李阳舒讨论任务都被他给驱逐了出去,无数玩家都经历了敲门然后被缠着染血绷带的德吉吓走的过程。   男孩缩在角落露出个幽怨的眼神,“再这么下去,只怕其他玩家都以为我们死了,这个房间进了个什么不得了的怪物。”   虽然德吉确实是怪物。   德吉悠悠飘过来个眼神,李阳舒吓得一激灵,连忙摇头摆手否仍三连齐上阵。   半跪在屏障里的季宁无心关注其他,他全神贯注地看着正在与刻文融合的斯瑞,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方的脸上逐渐出现了挣扎而痛苦的表情,   那些触须都开始蜷缩起来,发出了一声声嘤咛。   “刻文融合是否会产生副作用?”   季宁转头问德吉,眼下德吉是了解最多的人,他要确保所有的事情都万无一失,故事已经走到末尾了,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刻文除了泯灭人性,其在融合的过程中也是疼痛万分,如果当时遭遇这一切的是你,那你应该懂这样的感觉。”   “血管筋脉在体内被一点点碾碎,重组,再碾碎,这就是融入刻文时会经历的痛苦。”德吉说到这里垂下眼眸,如果可以他宁愿替斯瑞承受这些伤害。   刚回来的墨滦也听到了男人的话语,看向季宁的眼睛瞬间红了,他在那静静地站了会儿,等情绪全都收起来后才抬脚走了进去。   “季宁,事情我都按照你说的去做了。”   “凯伊的反应如何?”   “她同意了,明晚宴会厅见。”虽然墨滦没有得到凯伊的回复,但他知道,凯伊会照做的,如果她一心一意为了安帝科的发展的话。   如果没有照做也不怕,他早已暗中派出分裂触手前往这些人们的身边隐藏了起来,要是凯伊没做,他会亲自完成。   得到回复的季宁点点头,“现在就看斯瑞的了。”   成神之路很难,能不能成功只能看斯瑞自己是否扛得住。   站在外面的德吉听到这番信息后,眼底闪过一抹暗光,让人有些看不透。   “嗡——!!!”   银色和绿色的叶片在斯瑞体内交相辉映,它们发出的光芒变成了一个接一个的荧绿色小光点。   这些光点缓缓和暗金刻文融合,形成了独属于斯瑞的绿色刻文。   斯瑞紧皱的眉头也舒缓了许多,那道屏障也消失了,季宁这才松了口气,看来是成功了,接下来就等明晚的宴会了。   他扭头看向窗外,狂风大作把玻璃窗吹得晃来晃去,季宁从反光的镜子上看到了德吉的眼睛。   里面充满了期待。   德吉在期待什么?   期待斯瑞的复活吗?   季宁眉心微蹙,他的心头浮上一股奇怪的感觉,德吉这个时候不应该开心吗?为何那双眼里只有期待而没有一丝高兴。   就好像......   斯瑞并没有活过来一般。   他说的高兴不是只眉眼弯弯的笑容,而是藏在更深层的情绪,这是在看到爱人复活时无法抑制的激动与开心。   但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情绪,他没有在德吉的眼里看到。   不对劲。   青年微微皱眉,墨滦走到身边握住季宁的手:“怎么了?”   他在心底回道:“德吉的情绪不对劲,要警惕些。”   “嗯。”   男人安抚地捏捏季宁的掌心,“我会注意的,你这些伤,很疼吧?”   墨滦心疼地看着刻文被剥离在季宁身上留下的痕迹,血已经干涸了,但痕迹还在,密密麻麻地遍布在他的身上。   “还好。”   这些伤虽然看着吓人,但早都被那些莹绿色的光点治愈了,现在只是外表还有些痕迹,其实内里已经好了。   不过这些光点……   季宁的眼底闪过一丝暗光,他完成新手试炼时,有人为他治愈过,那人的身边也是这些莹绿色的光点。   先前他就觉得脑海中出现的老者的声音有些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   还有这些光点,他虽然有关注,可也没有分太多精力去思考。   如今这些光点进入体内为他治愈了伤口,才将这一切全都联系起来。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脑海里逐渐成型。   会不会当初给他治疗伤口的人就是出现在他脑海中的那名老者?   而那名老者,就是安帝科的神明。   如果真是这样,斯瑞还能成神吗?   他薄唇轻启:“墨滦,一个区域会有很多神明吗?”   墨滦摇摇头:“神明就是保护神,一片区域只会有一个,其他的都只能是半神。”   “半神?”   “对,半神可以挑战神明,如果成功了就能成为新的神明,而原来的神明将会被吞噬。”   “原来如此,那这里的神……”   墨滦知道他要问什么,立刻示意地摇摇头,“不可闻,不可问,不可听,不可思。”   青年的神色凝重了些,果然神明之间的事情不能轻易询问。   光是这么一下,他就有种被锁定的感觉,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不过,从墨滦的回答来看,安帝科应该只有一名守护神,那斯瑞要成神的话,是否需要和旧神对决?   好在锁定的视线仅出现了一瞬,他们的讨论并没有引起‘神’的注意。   他和墨滦一同看向沉睡中的斯瑞,一切成败皆在明天。   次日傍晚,季宁和墨滦再度以艾尔助理的身份进入了宴会厅。   只是这一次,他们还带了一个人来。   沉睡中的斯瑞。   德吉背着自己空荡荡的药剂罐同两人一起进入了厨房,他透过缝隙看着一个接一个进入宴会厅的人,眼眸微垂。   快了,斯瑞。   这一切,很快就结束了。   而厨房里的艾尔已经被几人要做的事情吓得魂都丢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群人的目标是这些高层。   “你,你们不会连我也……”   艾尔吞咽了抹口水,生怕自己也跟着遭殃。   但无一人理他,他又扭头看向躺着的艾翠族族人,一身绿色的刻文像极了当初弃他们于不顾的神明。   季宁等人没说话而是看向德吉:“这些人,要怎么处理才能避免斯瑞的极端化?”   “论罪处理。”   男人话语简短,但无一人能放心,尤其是季宁,他不认为对方会这么轻易就放过这些伤害过斯瑞的人。   一定还会发生些什么。   可惜的是他没有预知的能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名单上的人全数到齐,季宁他们端着艾尔备好的菜抬脚走向宴会厅。   德吉将身上的药剂罐取下,背上了沉睡中的斯瑞,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扇门。   右手手腕处隐有流光闪过。 第239章   宴会厅里, 摇曳的灯光下被邀请到此的人们纷纷举杯交流。   他们有的在趁机谋求合作有的趁机打听情报,每一个被邀请到这里的人都觉得赚大发了。   而且今天到场的还有男爵巴纳塔斯,那更是被所有人追捧的对象。   “人都到齐了吗?”   凯伊站在上方问道, 助理微微点头, “都到齐了,无一人缺席。”   “那就好。”   凯伊握着栏杆的手松了松,她将目光挪向门口, 那个神秘人真的会出现吗?   “吱呀———”   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艾尔带着季宁和墨滦进入了宴会厅。   此次到场的足有二十人, 比上次对了许多, 分发的食物也就要消耗更多的时间。   但他们此次不是来分发食物的,而是来下药的。   如此多的人季宁和墨滦就算实力强盛也无法完全应对, 所以他们动手之前在食物里掺了点小小的材料。   艾尔不敢反抗,现在的他和季宁他们早都绑在一条船上了, 连气都不敢生的艾尔只能装作没看见。   就当他瞎了吧!   晚宴正式开始, 季宁和墨滦看着食物被众人缓缓吃下,他们对视一眼。   看来成了。   接下来就看德吉的了。   德吉背着斯瑞朝外面走去, 手上拎着他那没了液体的药剂罐。   “嘀嗒!嘀嗒!”   仅存的绿色液体顺着药剂罐的口子流下, 滴落在走廊之中。   德吉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向前。   他要去哪?   季宁虽然和墨滦进入了宴会厅, 但也在对方身上留下了窥探道具。   青年站在角落中借用眼镜看到了正在离开这里的男人,他眉头紧皱。   难道德吉不打算让斯瑞复仇吗?   不,不对。   他回想了下,先前德吉的态度不像是假的,他是真的想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所以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那他背着斯瑞是要去做什么?   还有那留了一地的液体……   季宁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德吉身上,心底的不安随着男人的远离逐渐扩大。   “季宁,时间差不多了。”   墨滦在心底说道,餐桌上的客人们一个接一个陷入沉睡, 直到最后一个也昏睡过去他才通知季宁。   思绪回笼的季宁没忘了他们和德吉之间拥有一个通讯器,所以当机立断便启动了通讯器。   “沙沙沙——”   通讯器的一端传来嘈杂的声音,随后便响起了德吉缓慢而沙哑的声音。   “都完成了吗?”   “嗯,完成了。”   季宁照常回答,实际上凯伊女士还在二楼,他并没有将缠了料的东西给凯伊。   “这样啊……”   通讯器那边沉默了片刻后响起了一声轻笑,“那真是,谢谢你了,季宁。”   而后,对方挂断了通讯器。   “嘟——嘟——嘟!”通讯器被挂断的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厅,季宁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他们被骗了!   几乎是瞬间青年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可是……   他抿着嘴继续通过窥探器去看外面,德吉究竟骗了他们什么?   是不用复仇?还是他要让斯瑞走向极端?亦或者其他……   无论哪一个,都有些对不上,季宁不觉得德吉会让斯瑞涉险。   都是聪明人,德吉不会做无用功的事情。   冷静下来,对方这么做一定还有其他的用处。   快冷静下来仔细想想。   青年深吸了几口气,强迫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假设他是德吉的话,把这些人召集起来会做什么?   毫无疑问,肯定是为了斯瑞。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人能给斯瑞带来什么东西?   他们除了是斯瑞的仇人还是什么?   他回头环视了一圈,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安帝科的高层,掌握着安帝科一半的能源。   在这里,能源象征着力量,也就是说斯瑞需要这些人的力量。   他要力量做什么?   季宁眉头紧锁,斯一个还处于昏迷状态下的人能用这些力量做什么?   等等……   昏迷?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头借助眼镜去看德吉身后的液体。   那些滴落的液体形成了一条直线,顺着对方的步伐缓缓向两侧蔓延开来。   而那些蔓延开来的液体有长有短,毫无规律可言。   但在废弃工厂经历了一遍符文融合的季宁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符文法阵!   青年的眸里闪过暗光,或许他知道德吉的目的了!   “几位先生,你们的行动是否已经结束?”   凯伊的声音从一侧传来,这时的她已经来到了一楼。   所有宾客昏迷并没有让她慌张,她知道这是对方的行动开始了。   而还未昏迷的几名送餐人员就成了最显眼的存在。   再加上她的眼神不错,一眼就认出了墨滦的身材,自然要走过来询问。   在她看来,让这些人昏迷是他们的手笔,但她并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如今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难道惩罚就结束了吗?   “还没有。”   季宁直接回复,他们现在的重点在德吉身上,这些人就是决定性因素。   “怎么说?”女人临危不惧,为了安帝科的未来她必须问清楚。   要是全部不明不白地死了,想必整个安帝科都会一落千丈,更别提后面和幕硴吉特列合作共赢了。   对方不反过来霸占安帝科都算好的了。   如此一来,她今天必然不能让这些人直接死亡,起码不是现在。   其实凯伊也知道一些这些人犯下的罪行,只是当前是安帝科最繁荣的阶段,如果一次性清除的话只会断送了安帝科前程。   所以她选择私下进行,钝刀慢剐。   只是,还没处理几人季宁他们就带着神罚出现了,她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会如此。   “凯伊女士,这里是否有密道能离开?”   “啊?有,有的。”   女人愣了一下连连回道,她想不明白为何对方会这么问。   季宁来不及解释,直接道:“现在,快把这些人撤离出去,能带走多少带走多少。”   凯伊更疑惑了,但既然他们这么说,她照做就是了。   “怎么了,季宁?”   墨滦察觉到不对劲,上前询问。   “我怀疑,德吉是想让这里面的人全部给斯瑞陪葬。”   “可他不是本来就想这么做吗?”   “不一样,德吉真正想做的不是单纯的报复,而是让这里的人全都沦为符文法阵的祭品。”   “那些滴落的的液体其实就是他刻画法阵的材料与方式,现在法阵快完成了,必须尽快阻止他。”   季宁的话语让艾尔和凯伊都惊讶不已,他们并不清楚符文法阵是什么,但通过对话来看,这似乎会要了所有人的命。   不行,不行,他不能死在这里!   艾尔慌了,立刻撸起袖子去到凯伊旁边,“快快快,我帮你一起。”   而季宁和墨滦两人则是动用能力感知起法阵的能量来。   果然,在这里的数十米地底,隐隐传来波动。   “嗡———!!!”   法阵迸发出的能量预示着德吉的刻画已经接近尾声,现在就只差祭品了。   要阻止他显然不太可行,目前季宁他们能做的只有把这里的人都带出去,尽量减少人员死亡。   同时,他还联络上拥有窥探器的玩家们,请求他们帮忙。   收到讯息的玩家全都放下了手里的事情立刻动身前往宴会厅。   德吉已经带着斯瑞借用传送阵离开了这里。   他站在安帝科的城墙上往里看去,安科大学里的那座神像虽只露出个半身,却散发出不弱的威压。   男人将斯瑞放在平面上,手指轻轻抚过对方身上的绿色刻文,虽然过程和他想的有些出入,但结局终归是回到了原点。   他低头轻吻了吻斯瑞的面庞,“很快,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另外一边,季宁和墨滦探查出来的结果是这一整栋楼都被法阵笼罩。   德吉的目标还是这一片人员密集的区域。   但因为这一世的一些巧合,导致斯瑞提前复苏,目前只是昏迷的状态,也就不需要再额外献祭周围建筑里的生命。   只是这样的话,他们就会面临着一个选择。   救宾客还是居民?   这也是德吉留给他们的选择。   这一切都季宁站在德吉的角度思考的,每一点都有理有据,所以他们只能加快转移这栋建筑里的居民们。   而宴会厅里的宾客们,每一个都五大三粗的,艾尔和凯伊根本搬不动。   在不能使用机器人协助的情况下,他们只能干瞪眼。   “两位先生,我能否寻求帮助?他们太沉了,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   凯伊没办法只能来找人帮忙,季宁将德吉的给出的选择告知了她。   女人神色有些凝重:“救普通人还是救高层吗?”   她苦笑一声,作为安帝科的掌权人,这确实是个难以选择的选项。   如果选择了普通人,那么高层的死亡会给安帝科带来沉重打击;如果选了高层,又会有大量的普通人死亡。   整个安帝科都会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女人声音有些沙哑:“我可以两边都救吗?”   “不行,这件事情不能泄露出去,且人力有限。”   季宁没说错,这件事情确实不能泄露,因为这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届时吸引更多人前来围观将会让更多人死亡。   而且,如果把这里昏迷中的叫醒,免不得又是一场为了出去的互相残杀。   “嗡———!!!”   法阵的溢出的能量又增强了,季宁面色凝重,他们必须尽快做决定!   而在全体人类玩家的面板上,也多出了一个任务,拯救安帝科。   这是一个非强制性且没有奖励的任务,但基本上存活下来的玩家们都来了。   对他们来说,季神请求在先,系统颁布在后,这说明其中一定有什么关键信息。   他们这些跟着混的,当然要来助力一把,没准做完了就能离开了。 第240章   “嗡——!!!”   符文法阵已经完成, 在地底不断的发出轰鸣和震动。   身处这座建筑的不少居民都被晃醒了,他们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情况,难免有些慌张, 但也没有采取行动, 只把这当成了普通的晃动,认为一会儿就好了。   可随着晃动幅度的逐渐加剧,已经有人开始察觉出不对劲了, 他们慌里慌张地拿上自己的东西朝外跑去。   当他们来到走廊时,却因为黑暗的环境停下了脚步。   “灯呢?!这里的灯去哪了?!”   “怎么回事啊?居然没有灯光, 这让我们怎么走??”   “呜呜呜, 妈妈我害怕。”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就我们这里没有灯光?”   人员越聚越多, 气氛里的焦灼与不安也逐渐扩大,每个人都很躁动, 他们急切地想要出去, 想要离开这里,但没有光源让他们寸步难行。   突然, 侧边的通道里亮起了一束光, 一个人站在那里。   “这里!大家快跟我来, 我带你们离开!”   说话的说赶来的李阳舒,他的身后还有几人兑换了光源类的道具为众人照明前路。   有了光,走廊上的居民们匆匆转身朝着李阳舒的方向跑去,他们不想再继续停留在这片黑暗之下。   而宴会厅里,陷入沉睡的高层们各个肥硕不已,起码要五个玩家才能成功搬走一个,虽然缓慢,但好在来的玩家不少, 进度倒也还行。   季宁看着到场帮忙的玩家们,抬手摩挲了下手中的戒指,今天到场的玩家数量确实让他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居然会有那么多玩家愿意帮忙。   这和上一世可完全不同。   上一世,他们这些先驱小队被视为希望,为了早日破除迷雾世界降临的真相,他们没日没夜地通关世界。   人类玩家也因此有了能够喘息和选择简单世界的机会,但就是这样的机会让他们一点点陷入惰性思维当中去,总是下意识地认为有人会带领他们通关。   到最后演变成,没人带他们就摆烂,等到快死了就开始迁怒别人无能。从来不会去想自己的原因。   到了最后,他们这些先驱小队全都沦为工具。不光如此,队内的人为了活下来,也开始互相残杀。   人类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他时常在想,为什么人类会如此复杂?   还是说,只有复杂的才是人类?   他半眯着眼睛,由于玩家数量足够,所以楼里的居民们基本上都得到了疏散。   而这些高层们也被安置在了传送阵的外围,可以说这里面基本上看不到活物。   季宁抬起头看向远方,他不认为事情会那么简单就结束。   凭借德吉的智商,不可能想不到他们能解决在这里的事情。   一定还有哪里疏漏了。   这时,凯伊的助理突然凑近凯伊的耳边说道:“大人不好了,这些高层领导中有几人不见了。”   凯伊眉心微蹙:“不是说都带出来了吗?”   “是带出来了,里面已经空了,但这几位大人他们根本没有来参加晚宴!”   “什么意思?”听到对话的季宁出声问道。   助理面上犹豫,凯伊摇摇头:“没事,直接说。”   “好的,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今晚有几位大人因为一些事情去了幕硴吉特列,他们找了机器人变换成他们的模样来代替他们参加晚宴的。”   助理的话让两人陷入了沉思,季宁又继续问道:“可是他们现在还没清醒,也没有变回去,你是如何知道的?”   “因为大人收到了几封求救邮件,作为助理我会提前筛选一遍,再将重要的邮件递给大人,这些人的求救邮件就是刚刚传来的。”   “快打开我看看。”   女人顾不上邮件是否需要保密,连忙打开终端查看。   季宁就站在旁边看,信上的内容很短,大概意思就是他们被困在幕硴吉特列的医院里了,希望凯伊能够再派些机器人前去支援救助。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凯伊皱眉呢喃了句,这里的符文法阵目前还没彻底解决另外一边就又出问题,这群人真是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求救的邮箱里都表明了,他们需要机器人军队的帮忙,但艾特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些机器人进入幕硴吉特列的。   季宁看到了地址是医院,他立刻问道:“上面说的医院是哪?”   “是前不久才捣毁的医院,蒙德尔医院,这是幕硴吉特列唯一的医院。”   此话一出,青年的目光微暗,怎么又是蒙德尔医院?   “都有哪些人去了?”   凯伊看了看邮件,“格福、巴纳塔斯还有另外两人都去了。”   这些人……   季宁心底深处涌现出不好的预感来,他猛地回头看向地面上躺着的高层们,凯伊所说的几人都是前几日宴会厅中签订协议的人。   这些人比这些所谓的高层还要位居高位。   最主要的是,   他们曾亲口承认过食用过斯瑞。   刹那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季宁扭头看向城墙的地方,而后呢喃了句。   “原来,这才是你的计划吗?德吉。”   紧接着,剧烈的震动下,这栋建筑开始缓缓坍塌,但也只是坍塌,而就在这里正对着的地底下。   绿色的符文法阵完全显现在顶上,下方正是一片废墟的蒙德尔医院。   被困在这里的巴纳塔斯握起拳头疯狂地砸着将他困在这里的屏障。   “该死!究竟是谁搞的鬼?!要是让我抓到了,我一定要让他死!”   “行了,省省力气吧!与其有时间在那怨恨,还不如赶紧想想办法,我怎么感觉这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了。”   格福摸着自己的大胡子坐在那,酒也喝光了,真是倒霉。   “要不是因为那两个老鼠,我们怎么会被困在这里?!”   队伍中有人愤愤出声,众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不远处的一滩快要烂完的紫色血肉上。   眼神就像是在看垃圾一样。   “妈的,费了那么多机器人才把那坨东西打趴下,它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巴纳塔斯闻言笑了笑:“之前那道艾翠族的菜肴你们不是吃过了吗?这就是最初的源头,只要吃了它,我们的能力必定大增。”   到时候被说幕硴吉特列,就连暗港也会变成他的!   男人的话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他们此次前来不过是看在巴纳塔斯给出的丰厚条件上,现在才得知,对面的紫色肉堆是增强实力的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甚至有人感到惋惜:“可惜了,早知道就下手轻点了,浪费了那么多肉。”   “不可惜,他能自愈,我们以后只会越来越强。只要出去了,这个世界将会是我们的世界!”   几人的畅想把当前的急躁冲散了些,被蒙德尔挡在身下的珀西却狠红了双眼。   明明她和蒙德尔已经死过一次了,为什么这些人还要来伤害他?!   每一次都是变本加厉!   珀西想到了先前被关在囚笼里的蒙德尔,瘦瘦弱弱的很胆小。   她一开始只是觉得蒙德尔可怜,后来竟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对方。   女孩抬眸看着面前蒙德尔被打成蜂窝的身躯,一双眼里全是心疼。   她轻轻抬手摸了摸上面的血迹,泣不成声:“这一定很疼吧?都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你。”   她的炸弹用光了,对面那些人带了很多机器人,她没有办法解决,蒙德尔为了保护她硬生生扛下了所有的攻击。   偏偏那些人还在讨论要如何吃了蒙德尔增强能量,这群恶魔!   女孩红着眼,将手中的礼杖重重扔在地上。   既然如此,那就都别活了!   她要这里的所有人陪葬!   “咔嚓!”   礼杖落在地上竟像玻璃一半碎成无数块,若是季宁在这里便会发现,这些碎裂的碎块都是一个又一个符文。   它们在法阵的吸引下飞向中心,而后整个法阵亮起了通天的白光。   “嗡———!!!!”   “轰———!!!!”   剧烈的晃动从地底传来,震耳欲聋的声响从远方响起,整个蒙德尔医院废墟都被白光包裹。   城墙上的德吉缓缓松开斯瑞,任由他飞向半空。   仅仅是眨眼间,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都陷入了极黑的境地。而后又亮如白昼,晃得人眼睛生疼。   处在法阵中心的巴纳塔斯等人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   他们脸色剧变,各自动用能量抵抗,却毫无办法,只能被这威压压在地上。   “怎么回事?!”   “巴纳塔斯,你快想办法啊!”   “我要是有办法也不会这样了!”   几人话都快说不出来了,他们感受到身体在这股压力一点点碾碎,疼痛让人两眼一黑。   城墙上悬浮的斯瑞无意识地睁开了眼睛,他身上的刻文发出点点绿色的光芒。   法阵开始运转,它吸收了里面所有人的生命转化成绿色的光点,源源不断地飞向斯瑞。   刻文的颜色变得更加鲜艳,德吉在底下默默地看着,终于要成功了吗?   珀西和蒙德尔的身影是最后消失的,他们化作光点融入斯瑞体内,他的额间的刻文长出了半片叶子后就停滞了。   德吉微微皱眉,“没了丽维亚和艾迪的能量,果然会无法复生成功吗?”   男人神色淡然地看着斯瑞:“那就……让我来吧。”   德吉取出右手的手镯,操控上面的符文变成链条插向自己。   而链条的另外一端连接的就是斯瑞。   有了德吉的能量,斯瑞额头的叶片终于长成。   霎那间,浮在空中的斯瑞在绿光的包围下变了模样。   他以人的形态从绿光走出,依赖地蹭了蹭德吉的肩膀,一双绿眸对周围一切充满了好奇。   他问:“你是谁?我是谁?我在哪?”   德吉有些哑然而后微微一笑:“我是德吉,你是斯瑞,我们现在在城墙上,准备离开这里。”   我的爱人,你好,再次遇见你,是我的荣幸。   两人的身影在绿光下缓缓消失,从此安帝科再无德吉和斯瑞。   -----------------------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嚎一嗓子,到这里这个世界基本上算是彻底结束了[化了][化了]可算写完了,人都麻了…… 第241章   而在斯瑞有了意识的那一刻, 悠扬的钟声连响了三下。   “铛———!!!”   响彻天地的钟声伴随着点点绿光一同降下,雷声歇了,狂风也停了, 随之而来的是豆大地雨点砸在地上。   “哗啦!!!”   雨水像瀑布般倾盆而下, 将这炎热的气息尽数驱赶,人们迷茫伸出手来感受着冰凉的雨滴。   透明无暇的雨滴滴落在地上、墙面还有各种因为争斗而变成废墟的建筑。   雨点配合着四处飘散的绿色光点,废墟和受伤的人们突然发现, 他们身上的伤口竟然在缓缓愈合!   废墟也在重组中恢复原样。   “是神……”   有人张开干涩开裂的嘴唇愣愣地看着远方,安科大学那座半露在外面的神像正散发出柔和的光。   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与宁静, 废墟被重置, 伤者被治愈,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   这里好像还是之前的繁华都市安帝科。   唯一变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此次欲要出席签订契约的几位高层,通通消失了。   无人知晓他们身在何处, 是否还活着, 他们只知道,在绿光出现的同时, 挡在安帝科与幕硴吉特列中间的那层地面彻底坍塌。   巨大的洞口将上方的阳光与空气带往幕硴吉特列, 这里的人们是第一次见到灿烂的阳光和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艾特里愣愣地抬起头, 双目有些刺痛,他抬手挡在眼前却舍不得放走任何一丝阳光:“原来,这就是太阳。”   他们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而站在宴会厅外的季宁,在这一切发生时也只是默默垂下头去。   他的眼里闪过暗光:“德吉,这就是你蓄谋已久的计划吗?”   他看着脚边浮动的点点绿光,轻声道:“你成功了。”   是啊,德吉成功了,他成功地将斯瑞复活也成功地给斯瑞报仇。   季宁先前还在思考, 德吉究竟是从哪一刻开始谋划这些事情。   现在想来,怕是在他代替维伦斯进入实验室的那一刻就想好了后续的所有计划。   维伦斯作为德吉的学生,对方不说非常熟悉,但一些小的行为习惯肯定知道。   不过人物的更改并没有让他终止计划,而是继续进行下去,甚至因为季宁的加入还让这件事情进行地更加顺利。   没了心理负担的德吉只管按照计划一步步向前,季宁有需求就会自动找上他。   所以男人在实验室里看到他并不惊讶,其实对方早就在等着他这最后一枚棋子落位了。   甚至于说,在他看见季宁时便打起了那枚叶片的主意。   叶片是斯瑞的一部分,当然要拿回去了。   而实验室里的藤蔓狂暴,不出意外也是德吉自导自演。   斯瑞对他有多重要,所有人都知道,德吉自己也知道,哪怕有契约存在,德吉也不可能去相信一个许久未见的学生。   而这个学生还是别人假扮的。   他那么做只是因为这个假扮的人是季宁,正是因为他在魔林中和季宁一起做过任务,知道季宁的为人,才会冒这次险。   毕竟没有什么感情是比一起走过死亡还要来的快的。   事后,季宁的做法也正如德吉所料,他被救了。   几人成功来到安帝科,德吉也顺顺利利地将所有的角色往他们该去的位置上引导。   待所有人落座的那一刻,这一场精彩绝伦的好戏便开始了。   不得不说,德吉真的很聪明,季宁在不知不觉中也着了他的道。   他们所做的事情,都是德吉计划好的。   如今斯瑞已经复活,估计刚才的地底震动就是他在开启法阵吧。   而这些绿色光点,其实就是斯瑞成神后降下的神迹。   只是……   他目光深远地看向城墙之处,斯瑞是成了新的神还是旧神复苏?   这些能量光点和拥有外貌的神像,以及老者的声音,季宁没有理由不去怀疑斯瑞和那名给他疗伤的老者的关系。   假设斯瑞就是旧神,那名老者的话,那么这一切,这所有的世界都是斯瑞在引导他一步步向前。   看似世界毫不相干,但当他一步步深入了解时才发现,这几个世界相互联系。   安帝科负责享用,幕硴吉特列负责研发,诺比瑟列负责回收,兰德克里什么也轮不到,一片荒凉。   如果把四片区域看作一栋房子,那兰德克里就是底座,诺比瑟列是围墙,负责抵挡一切废料,幕硴吉特列则是中间的承重柱,支撑着房子。   安帝科就是房子里一切家具和装饰品,精致而优雅,是跨越阶级的存在。   当初突然出现的老者他本以为是官方的医护人员,后面却没在信息库里找到老者的脸,甚至无人知晓。   就连他说出对方的光点可以治愈伤口时都引起了轩然大波,因为这项能力目前都没有人类拥有过,更何况使用它。   此后,老者的脸在他的印象里逐渐模糊,直到今日斯瑞成神,他脑海中的脸才有了具体的模样。   那张脸,正是斯瑞的面孔。   那是老了的斯瑞。   季宁神色晦暗地摩挲了下戒指,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巧合,那么斯瑞恐怕就是艾翠族消失的神明,也是安帝科的守护神。   只是因为某些原因,神力消散,神明沉睡。   而他,这个来自异界的人,就成了复活神明的一枚棋子。   这样一想,前面经历的四个世界,都不是巧合,一切都只是斯瑞的精心安排。   那德吉呢?   德吉是否也是他计划之内的棋子?   “季宁,你没事吧?”   墨滦突然出声打断了季宁的思绪,从变化开始青年就一直站在这里没有动过。   他其实也知道原因,但季宁一直这样思考下去免不得会触及到那一层面的信息。   到时候再引起祂的注意,就遭了。   “没事,是我想深了,那边如何了?”   青年知道自己再想下去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感谢地看了眼墨滦。   这么久以来,幸好有墨滦的陪伴。   就是不知道墨滦是不是也是斯瑞特别安排的棋子……   他回了一个笑容,示意对方放心,而后转过头去看向凯伊等人。   “为了安抚民众,凯伊正在解释,那些高层也被机器人们悄悄带走了,不知道会怎么处理。”   高层被带走了吗?   季宁眉心微蹙,无论怎么说,斯瑞和蒙德尔还有一众族群都是这些高层的受害者。   是他们的贪欲造就了如今这一切,如果不让他们付出点代价,倒是有点白来了。   而且,他们被强制传送的源头估计也和斯瑞有关,制裁这些人没准能在一定程度上更加了解这个区域。   到时候人类玩家往上走时,也许能向这位神明寻求帮助。   不过他季宁从来不会把性命安危交给别人,所以这也只是给人类玩家一点保障。   他嘴角微微勾起,双眼直直看向墨滦:“墨滦,你有兴趣跟我干票大的吗?”   “当然有。”被那一抹笑钓成翘嘴的墨滦哪管要干什么,只要是季宁说的,他都会去做。   “那你……”   两人在这边悄声密谋,其他的人类玩家则是在帮助凯伊安置这些慌乱逃出来的居民们。   居民们对这些不顾自己安危站出来帮助他们的学生们感激不已。   他们纷纷走上前去握住玩家们的手,一把鼻子一把泪:“呜呜呜呜,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没有你们的话,我们怕是早都死了。”   “是啊是啊,幸好有你们,请务必收下我的谢礼!”   “还有我的,快收下!”   生活在安帝科的居民们除去一切高层,大多都是对美好未来充满向往和希望的,他们积极向上且乐观开朗,如今重获新生自然要多多感谢。   玩家们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各个愣在原地,怀里多出一个又一个道具。   耳边也是系统不知疲倦的播报音。   【恭喜玩家获得A级道具……】   【恭喜玩家获得B级道具……】   不是他们不想拒绝,实在是对方给的太多了,面对这么多A级道具,没有哪个玩家还能情绪平静的。   虽然很想再多收一些,但中华的传统美德熏陶下他们也知道见好就收,所以摆摆手连连拒绝,声称这就够了。   哪知这些居民平日里生活在安帝科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小玩意儿。   他们甚至还觉得不够,所以又给了一些。   凯伊站在上方对季宁笑了笑,她很感谢他们能在这次危难关头帮助安帝科成功度过难关。   要是里面的人没带出来,她真的无法想象未来的安帝科会遭遇什么。   现在丽维亚几人都失去了联系,签订协议的日子近在咫尺,她必须赶快动身去寻找他们。   “诸位,这一切我们都会负责修缮,请先跟着执法者们去旅馆休息,有什么需求直接跟旅馆提就行。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在这里多呆了。”   女人说完后转身要走,季宁却叫住了她:“凯伊女士,其实我还有一事相求。”   凯伊脚步顿了顿,“你说。”   “其实我知道消失的丽维亚他们去哪了。”   “他们在哪?”   季宁伸手接住光点:“他们被降下神罚了。”   “怎么会?!”   青年微微垂眸:“如果您知道他们所做的事情,就不会如此惊讶了。”   凯伊看了看嘈杂的周围,神色凝重,“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之后,季宁和墨滦便跟着凯伊前往了她的办公区域,安帝科最高的建筑顶层。   “好了,你可以详细说说,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人坐在桌前,等待着季宁陈述。   谁知他却缓缓拿出一个眼镜递到了凯伊面前:“里面有这些人亲自承认的罪证,你看看吧。”   这里面的视频,是德吉留给他们的最后一个东西。   同时,也是最后一个礼物。 第242章   视频中是这些人生吞活剥来斯瑞的画面, 他们早已抛弃了人类的外观,各个变回野兽的模样对着斯瑞一顿啃食。   食用过后还要讨论下次怎么吃更好吃。   起初他们吃的斯斯文文,斯瑞的身体也是经过处理的。   后来他们想试试别的感觉, 便不让艾尔处理, 而是直接用嘴去撕咬。   凯伊看着一根根被扯下的触手和活在痛苦中喊哑了的斯瑞,她难受地闭上了眼睛。   “无法想象,这居然是安帝科发生的事情。”   原本她只以为这些人是在食物方面要求较高, 每次都自带厨师是为了满足口欲。   谁能想到他们竟然如此……   如此残忍。   “视频里的那个人,还活着吗?”凯伊没敢再去看后面的内容, 声音颤抖不已。   季宁微微垂眸:“活着, 他已经和爱人离开了。”   “那就好。”   女人刚想松口气就被季宁接下来的话语又提了起来。   “但是他的族群都因为这些人而被覆灭了,想必你也听说过这个族群, 艾翠族。”   “什么?居然是他们?!”凯伊惊讶不已,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胆子大到对安帝科的守护神族群下手!   艾翠族以历史悠久闻名, 其拥有的变换之术更是神乎其神, 但这也让它们缺乏了攻击手段。   好在他们的族群里有神明,这才让其他的族群望而远之。   而这神明正是安帝科的守护神。   凯伊紧握着拳头, 身体微微发抖, 安帝科近几年发展速度飞快其实也是因为他们的守护神消失了。   为了增强国家实力地域外族入侵, 莫格利他们没日没夜地研究符文和能量晶体。   现在却有人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安帝科的高层们咎由自取,她该如何接受?   不是约好了要一起带领着安帝科走向繁荣吗?   事情为何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女人面色苍白,眼底浮现出无力和失望,她究竟该怎么办才能弥补这些人犯下的错误?   季宁见对方久久未曾言语,只好出声道:“这些就是我要给你的东西,该如何处置他们,相信你的心中已有决断。”   青年点到为止, 他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不是主人,要如何发展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他要做的只是帮德吉和斯瑞把这些人的罪行揭露出来。   “好的,谢谢你,季宁。”凯伊送走了季宁然后冷着脸叫来了助理。   那一天,没人知道她们在里面说了什么,只知道她们在里面聊了很长的时间。   神罚的事情告一段落,玩家们也回到了学院中去,他们到现在都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明明是双院对决,怎么中间莫名其妙地做了个完全不相关的任务。   而且据说还跟神什么的有关。   不少玩家默默抬头望天,妈妈孩子出息了,也是做上了神明的任务了。   当然,这其中最不可或缺的就是季宁和墨滦,两人回到学校后也没闲着,而是到处搜集信息。   季宁现在想确认的事情只有两件,一是这些高层的死亡是否会影响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的合作?   二是节庆日是否如期举行?   两件事都关乎着玩家们的生死,他们从头到尾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确保节庆日能顺利进行。   然而,学校里来了个季宁意想不到的人。   她站在门口拦下了季宁;“季宁,有空聊聊吗?”   青年脚步一顿,面前的人是莎夏,只是今天的莎夏有些不一样。   她一改往日的白色执法者制服,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胸口别着一个玩偶小熊模样的发夹。   脸色有些苍白,昔日里那个带着一身锐气锋芒的女孩在此刻尽显疲惫和孤寂。   “怎么了?莎夏长官。”   女孩苦笑了一声,“别叫我长官了,我不配。我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好又有什么资格去保护其他人呢?”   她的嗓音沙哑,话语有些哽咽,整个人看上去都无精打采的。   季宁抓住了关键词,酝酿了半天才问出声来:“珀西她……”   女孩点点头,“珀西死了,死在了父亲的那座医院里面,她和父亲团聚了,只留下我一个人。”   莎夏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得到珀西的消息会是在昨晚。   钟声敲响的那一刻,她的心脏跟着刺痛了一下,紧接着便收到了艾特里的消息。   珀西在蒙德尔医院的废墟中和那些安帝科高层一起消失了。   她疯了一样地赶过去,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看着满地的废墟和碎落在地上的粉色礼杖,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大声呼喊着珀西的名字。   然而随着愈来愈多的小熊玩偶躺在地上,莎夏的神色愈发慌张,直至将整个医院都翻了一遍才找到一个能用的监控器。   里面是珀西储存了很久的视频。   莎夏颤抖着伸出手按下了开关,一个笑嘻嘻的女孩出现在画面中,她的旁边坐着肌肉猛男蒙德尔。   “亲爱的莎夏,恭喜你找到了我的宝藏!当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就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女孩说完回头看了眼蒙德尔:“蒙德尔或许也可能不在了。不过没关系,这样你就不用再为我们操心了。你放心,那些为难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视频的最后珀西的眼里隐有泪光浮现,但她还是扬着大大的笑脸。   “姐姐,以后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生活,听到了吗?”   “嗷嗷嗷嗷!”   蒙德尔也跟着吼了几嗓子,但莎夏莫名地能听懂他的意思。   对方似乎在说,他一定会照顾好珀西的。   画面戛然而止,整个废墟堆都回荡着结尾“滋啦”作响的杂音。   “珀西……”   莎夏笑着笑着就哭了,眼角的泪水晶莹剔透却孤单悲伤。   她如今找上季宁只是为了了解更多信息,她想知道珀西为什么会这么做?   ……   季宁沉默了片刻后微微开口:“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幕硴吉特列。她和蒙德尔正被丽维亚他们追逐,我找人帮了他们一把,之后他们进入医院废墟我便不再关注了。”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是因为蒙德尔才会对珀西出手。他们看上了蒙德尔可以重复生长的特殊体质,所以想要将蒙德尔带走。”   听到这里莎夏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她早该想到的,蒙德尔的特殊体质会引起那些人的哄抢她一点也不意外。   那些人贪婪又自私,她早该想到的。   女孩眼底浮现出恨意,她早该将这些人通通杀了,这样珀西就不会离自己而去了。   看着莎夏的模样,季宁的话到了嘴巴也只剩下节哀两字。   他只是一个随时要走的人类玩家,和这边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去安慰莎夏。   “谢谢你,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己会看着办。”   莎夏的内心到底是强大,她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便转身离开了,脊背□□着没有一丝弯曲。   没多久,还在思考如何处置这些高层的凯伊被莎夏敲响了门。   她进入办公室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凯伊女士,我建议将所有高层特权全都取消,所有人回归到平等的位置上去。”   女人眉心微蹙:“这样的话岂不是无人领导……”   “您不是领导吗?”莎夏的话让对方一愣,她问:“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您自己就是领导,我会协助您把这些高层掌握的资源和势力全都拿回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从他们手里收回的资源与必须返回给这些族群本身。是这些族群一同建造了安帝科,当然要把东西还给他们,这其中也包括幕硴吉特列。”   莎夏的话过于惊世骇俗,凯伊迟迟没有应答,最后也是谨慎地开口:“可是,两方的居民矛盾尚未调解,我怕这之间会出岔子。”   “不会,只需要所有人都搬来地面上发展就行。说到底,他们不都是安帝科的居民吗?神罚之下的高层们难道你还看不清吗?他们因为这些高层特权犯下了多少罪行?!”   莎夏作为执法者是再清楚不过了,只是她以前能力有限,只能略作约束,如今高层们犯下如此大祸,正好连根拔起,谁也别想苟活!   女孩的话语的确有几分道理,但也有些偏激,凯伊劝导道:“莎夏你冷静,高层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极为复杂,不是我想取消就取消的,这件事情还需从长计议。”   “无论如何,这些高层不能留!留下他们只会又出现无数次神罚,安帝科还能承受几次?”   “我知道了……你让我好好想想。”   凯没有当场做决定,她目送着莎夏离开然后走到窗边眺望远方。   脑海处不自主地浮现出莫格利的模样来。   越是这种时候她就越想念莫格利,唉,真想和莫格利见上一面。   凯伊叹了口气,在终端上缓缓拟定此次的契约书。   而在此之后的几天里,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达成了合作共赢的共识,两片区域之间开通了来往的通道。   从今以后,幕硴吉特列的居民们不再被限制前往安帝科,安帝科的居民们前往幕硴吉特列也不会遭到嫌恶。   执法者正是管理两片区域,高层们的特权也完全失效,新的法规下,所有居民包括领导者都要遵守,如有违反将有相应惩罚。   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彻底合并成一个区域,名为安科幕吉。   季宁他们也顺利地完成了双院对决的比拼任务,通过卡bug的方式让两边的学生名次一致。   这样,存活下来的玩家们就都能离开了。   看着落下帷幕的节庆日和蒸蒸日上的安科幕吉,季宁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玩家通关迷雾世界——双院对决,现为您结算奖励。】   -----------------------   作者有话说:这个世界,终于,终于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关于这个世界一些人物的故事啦[奶茶][奶茶] 第243章   德吉是安科大学有史以来最聪明的学生之一, 另外一个是米尔迪。   他也曾像莫格利和维伦斯他们一样,拥有着雄心壮志,想要为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的发展作出一番贡献。   但天不遂人愿, 高层们都看不上他的出身, 也不认可他的实验。   米尔迪来自繁尔德城,那个古老又神秘的地方,再加上源源不断的创新与发明, 所以他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众人追捧的对象。   而德吉就只能躲在学院里靠着他卖发明的钱来支持自己的研究。   他看着意气风发的米尔迪站在台上演讲,如此光芒万丈的模样让他心生羡慕。   那时候他就在想, 要是他是安帝科人, 是不是脑海里的那些发明也能实现了?   德吉一直都抱有幻想,直到有一天他在门外听到了几位高层的聊天。   “那个什么德吉, 你们觉得他如何?”   “嗤,跳梁小丑罢了, 发明的东西丑死了, 这种东西能卖给谁?”   “确实,人长得也不怎么样, 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一个来自下水道的垃圾真是臭死了!”   “要不是他发明的那个东西还有点用, 我早让人把他赶走了……”   难听的话语接二连三地涌入德吉的耳朵里,他面无表情地听完了全程,而后攥着手里想要提交上去的符文研究转身离开。   途中遇到了米尔迪,对方似乎也是来提交符文研究报告的。   米尔迪总是那么聪明,活得那么恣意洒脱。   他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人人喊打。   后来,德吉愈发地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所以他开始利用符文研究其他的东西。   比如人体改造亦或者能力强化。   当然, 这样的改造需要付出代价,所以他的行为遭到了安科大学的抵制。   人们认为他不尊重他们的个人意愿,改造身体无异于剥夺人权。   于是没多久德吉便被赶出了学校,与他一同离开的还有他那双被人打断了的腿。   “哗啦啦!”   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无人问津的德吉躺在地上一步也无法挪动。   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雨点会那么大,那么重,砸在身上时,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男人动用他那仅存的力气抽出了他一直别在腰间的匕首,“这样的生活,还不如死在这里算了。”   手腕翻转,他将匕首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而后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别冲动!!!”   那声音很尖锐,即使两人隔得远德吉也听得一清二楚,他在昏迷之际脑海中只有两个字。   好吵。   再度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身处于一间木屋之中,这里长满了绿植,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生机盎然。   “呀,你醒了?”那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再度响起,德吉皱眉看去,说话的是一个树人。   对方的主干比一般的树木要纤细许多,速度却是不慢的。   “我叫斯瑞,是艾翠族的,你呢?”   这是他和斯瑞的第一次交流。   面对如此难听的声音,德吉没有理会而是自顾自地打量起周围来。   斯瑞见他不说话也没生气,伸手将煮好的药递了出去。   “这是我特意找族里长辈开的药,能帮你退烧和治疗伤口,快喝了吧。”   斯瑞将药递到德吉面前,虽然声音难听了点,心却是不坏的。   德吉静静地观察了下四周,然后接过那药缓缓喝了起来。   入口的药苦极了,入耳的声音难听极了。   好在艾翠族的药物有用,德吉没过几天的病就痊愈了。   这时他才知道,斯瑞将他带到了族群里。   树人们见到他都笑着打招呼:“身体怎么样?”   “好些了吗?”   “斯瑞这小子笨手笨脚的你多担待。”   整个族群都对他释放了善意,不像安帝科只知道排斥他。   他在这里养好了病,双腿却还是一点也站不起来。   为了让腿好起来,斯瑞每一天都会给他按摩揉捏,渐渐地他也就熟悉了身边这个略微有点‘吵闹’的斯瑞。   之后,他通过研发符文,创造出了如今幕硴吉特列最流行的发明。   将药剂罐嵌入身体,然后两端插入软管,输出能量使用时,里面的软管就会产生吸力;停止时软管便会自然通气。   德吉也就是靠着这一发明重新站了起来。   但光是如此还不够,他想要正常人甚至远超正常人的肢体能力。   所以他又尝试着在肌肤上刻了各种各样的符文,一一尝试体验。   符文有好有坏、有平稳也有躁动,德吉全都自己承受住了。   他当再一次被符文折磨得痛不欲生满地打滚时,在一旁默默守候的斯瑞眼底流露出心疼。   “德吉,这一定很疼吧,做个实验非做不可吗?”这是斯瑞第一次表现出不一样的情感来。   德吉眼也不眨地看着他说道:“非做不可!”   他的梦想和抱负还没实现,他不能就这么倒下,德吉凭借着意志强撑着熬过了这一次的符文。   随后,一个个白色的符文从他的腿上飞出,它们悬浮在半空进行重组。   之后又飞回了德吉的腿里。   男人只感受到小腿传来一阵阵灼烧的刺痛感,他激动地落下泪。   “我,我终于成功了!”   符文加上药剂罐让德吉拥有了前所未有的体验,能力也上升了许多。   艾翠族的族人们都为他感到开心,最开心的要数斯瑞,嗓音都跟着高了许多。   旁边的族人们受不了地捂住耳朵只有德吉一脸微笑地坐在那,眼里全是斯瑞的身影。   真好听。   那时德吉便知道,他喜欢上对方了。   就在他准备告白之际,艾翠族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入侵,整个族群在一夜之间覆灭,斯瑞也没了踪影。   德吉因为符文的力量躲过了那些人的追踪,也定位到了斯瑞的位置。   他立刻动身前往。   斯瑞和他的族人都被带到了一座医院,德吉暗中窥探着这所医院,里面的看守很严密,似乎在进行着什么实验。   不行,他得进去。   做了决定的德吉凭借自身的能力很快就进入了医院并得到了院长的赏识。   在院长的赏识下,他很快就接触到了实验的核心内容。   原来这座医院私底下也在研究符文,只是他们对符文的研究似乎还停留在最初期的阶段。   这个阶段的符文最不可控也最容易让人失去理智。   德吉并不想杀人,所以他在暗中改变了部分符文。   那些符文顺着气体融入了最新的实验体中,他曾远远地看了看,是个身形纤细的男人。   面对挣扎求存的男人,德吉承认他心软了,所以他偷偷调整了在那人身上的符文。   没想到这一插手导致男人没死反而进行了异变,意外地达到了院长的要求。   他记得当时院长很高兴,喝酒喝得忘乎所以,把医院密谋的计划全盘说了出来。   “医院其实只是个实验室,你别看这里的病人和员工很多,其实他们都是我们实验的对象。”   德吉微微垂眸:“那你们又是为了什么而不停地进行实验?”   只见院长抬手指了指上面:“当然是安帝科的高层们了,他们给出的奖赏是我们穷其一生也无法获得的。”   “那……艾翠族呢?”   院长愣了一下而后笑得更开心了:“他们啊,不过是一群没有自保能力的废物,用来当试验品正合适。如今蒙德尔的改造已经成功,只需要再进行几次测试就可以把能量复刻到那群废物身上批量生产了。”   他期待地搓搓手:“就是不知道上古种族会和能量产生什么样的碰撞……”   那一夜,两人聊到很晚,德吉也知道了斯瑞的位置。   他设计将蒙德尔的房间替换,让他与外界的人接触从而有了求生的念头,然后再将钥匙摆放在最显眼的地方让珀西偷取。   被放出的蒙德尔狂化暴怒,很快就让医院陷入了混乱之中。   他也趁机将被困已久的斯瑞带离了这里。   男人看着面前树不树,鬼不鬼的斯瑞,满眼心疼。   他动用符文将斯瑞的理智唤醒,得知这一切的斯瑞无法接受现实,疯了似的想要回去救族人。   “斯瑞!冷静下来!他们已经死了,难道你要让整个族群都没了吗?!”   德吉的话确实让斯瑞冷静了下来,往日里那个爱笑开朗的斯瑞不见了。   男人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斯瑞,你还有我,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保证会让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嗯?”   斯瑞低垂着脑袋闷声道:“德吉,我想静一静。”   “好。”德吉退出房间给他思考的时间,结果第二天斯瑞便自己离开了。   对方留下了一封信,大体意思是想要去散散心,思考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果他想好了会回来给德吉一个答复的。   “好,我等你。”德吉握着信离开了这里,他想要变强,所以加入了克维尔的小队。   意外从季宁那得到了斯瑞的行踪。   等任务结束后,他马不停蹄地赶过去,却发现斯瑞再次被人抓走了。   这一次带走他的人,是安帝科的高层们。   斯瑞身上的符文开始生效,让他陷入既生又死的状态,德吉不得已再次进入安帝科将已经死亡的斯瑞带了出来。   而后,便是永无止境的追杀。   好在这一次他有了复活的经验,能够将斯瑞复活。   德吉站在城墙上静静地感受着体内寿命的流失,他用他的一半性命复活了斯瑞,对方却没了记忆。   看着一脸茫然的斯瑞,德吉微微一笑,带着他离开了这里。   很遗憾,你的前半生我未能参与。但别怕,你的后半生有我,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生与死的天平在这一刻由倾斜变得平稳。   对德吉和斯瑞来说,它们是对等而“公平”的。 第244章   斯瑞是个孤儿, 从小无父无母,也没有兄弟姐妹,从他记事起, 他就是吃着百家饭长大的。   但族人都待他很好, 所以他也过了许久的安稳生活,还遇见了一个奇怪的男人。   德吉。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雨夜,斯瑞想看看安科大学的模样, 刚好看到了被人扔出来的德吉。   眼瞅着对方拿出刀架在脖子上,斯瑞着急忙慌地跑上前去阻止了这人。   结果他还没说什么男人就倒在了地上。   树生中第一次被碰瓷的斯瑞没办法只能把这人背会族里。   “你说你, 晕倒就晕倒, 偏偏还要在我面前晕倒,什么意思嘛?”   “你真的有点重, 其实我觉得你以后可以减减肥。”   “喂,你还有气吗?背着一个不说话的人我很害怕的……”   “哦, 想起来了, 你晕倒了,可是晕倒了就不能说话了吗?可恶!你真的好重呜呜呜。”   斯瑞一路上都在吐槽, 却一次也没有把男人放下, 最后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把人硬生生背回了族群之中。   他请来了族里的长者为其治疗, 又请来阿婆为其缝制新的衣服。   之后,德吉醒过来了,却不爱说话,沉默的样子看上去很孤独。斯瑞不喜欢孤独,他猜对方也是,所以斯瑞有事没事就去找对方说话。   日子久了两人也逐渐熟悉起来,变得形影不离。   而且他发现,德吉很聪明, 甚至能看懂他们族群的古老文字。   这让斯瑞更加好奇了,这么厉害的人当初为什么会遇到那样的事情?   不过他没有问出口,因为他知道,这是在揭人伤疤,这么做会伤害到德吉。   所以他选择等,等到德吉愿意告诉他的时候再倾听就好啦。   不得不说,有德吉在的时候,生活给人的感觉和他一个人时完全不一样。   斯瑞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破房子也没那么破了,起码里面还有德吉。   好景不长,外族的突然入侵打了个他们措手不及。   守护神消失的事实终于还是被捅到了所有人的面前,他们无奈之下只能拿起武器自己去反抗。   但一个从未攻击过别人的种族,反抗的结果可想而知,一个不剩。   那天斯瑞刚好让德吉出门买东西去了,所以他被带走时庆幸地想,还好德吉没被抓。   当他醒来后便发现,自己和族人们都被抓进了黑色当笼子里,那些人日日夜夜都在用他的族人们做实验,把他的族人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住手啊!!!”   那是斯瑞数不清的怒吼,他尖锐的嗓音早已变得沙哑,像是磨砂地板一般粗糙不堪。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要抓走他的族人们。   渐渐地,他身边的族人越来越少,他也被带到了实验台上。   冰冷而锋利的刀刃一点点切开了斯瑞的身体,他疼得浑身发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在他的身体上比来比去。   细针穿过树皮的感觉是最难熬的,那感觉活像一只只蚂蚁从他的外表缝隙钻进去对着里面疯狂啃咬。   又痒又痛还不停地刺激着神经。   他在上实验台之前不理解,为什么那些族人们经历实验后就选择自我了断了生命,活着不好吗?哪怕是苟活着。   但是现在他明白了,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在这样的痛苦面前,死亡像是神明的恩赐一样。   斯瑞也想过死,但他每每要动手时就会想到德吉,万一德吉找不到他怎么办?   他好想德吉,好想立刻见见德吉。   于是渐渐地,德吉成了他的精神支柱,他也适应了实验手段被转移到了另外一个房间。   这里面的族人们都是熬过实验的,他们虽然还活着,内里却早已被残忍的实验泯灭,徒留下一具具空壳。   斯瑞伸出快要枯死的树枝看了看,手臂在不受控制的抖动,他有预感,他也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德吉出现了,男人宛如神明一般把他从那个地方给带走了。   但他的身体也出现了异变,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当对方问他后面想做什么时,他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想去诺比瑟列看看。”   那里有他剩下的族人们,他想去看看他们是否安好,同时也想认真思考思考他和德吉之间的感情。   “好。”德吉没有阻拦他,而是亲自送他去了诺比瑟列。   也就是在这里,他遇见了季宁。   季宁既残忍又粗鲁,却意外地让人不害怕,他喜欢待在对方身边。   于是他想了各种办法接近对方,最后还是靠着挑衅才接触到季宁。   可是他有些疑惑,为什么周围的世界和时空时不时就会产生变化?   他感到不解却也没放在心上,又一次被季宁救下后他送出了自己的祝福之叶。   这是每个艾翠族族人最珍贵的东西。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季宁身上的气息很熟悉,就好像很久以前便接触过一般。   后面餐厅倒闭了,斯瑞亲眼看着自己的族人们得到解脱,他望着远方想了想,是时候去找德吉给他一个答复了。   但,天不遂人愿。   斯瑞在维斯餐厅就被人盯上了,那些人一路尾随他离开,然后蜂拥而上 。   “唔!唔唔唔唔!”被人捂住口鼻的斯瑞很快就晕了过去,醒来时就已经成了别人砧板上的食物。   这些人将他视作提升能量的食物,同族的艾尔将他视作获得权势的道具。   真是……   可悲。   他被绑在餐桌上供人啃食了无数次,又自愈了无数次,很多时候他甚至在想,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特殊的能力,要是没有的话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终于有一天,斯瑞撑不住了,他找到了杀死自己的办法,也就是他放弃生命的那一刻,德吉再次出现了。   德吉带走了他并为他复了仇,最后还用这些人复活了他。   “原来是这样。”斯瑞静静地坐在床上,一旁的德吉为他讲述着他忘却的一切。   现在的斯瑞什么也不记得了,唯独记得的只有一件事情   他喜欢德吉。   “天色不早了,你该睡觉了。”德吉在斯瑞的唇边留下一个吻后便离开了房间。   躺下的斯瑞又重新坐了起来,身上的刻文浮现出莹绿色的光芒。   他的眼睛没了白天的单纯,多了几分稳重   所有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一一浮现,看完的斯瑞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这里的人们真是带了许许多多的惊喜给他。   贪婪、欲望、暴力、贪吃、爱意、善意,他以斯瑞的身份竟然全都体验了一遍。   这可是作为神明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   其实斯瑞有个秘密,谁也不知道,他是艾翠族的守护神,也是整个安科幕吉的守护神。   他是迷雾世界中为数不多偏向于人类的神明。   很多神明都不理解为什么他要放弃悠闲自在的生活去过那孤苦日子。   他总是微微一笑,“人类很有趣,相反的,我们这些所谓的神就要无趣多了。”   为了更好地体验生活,他成为了艾翠族族人的一份子。   但是族群中出现了一个小偷,小偷偷走了他寄存神力的东西,这也使得他失去了保护族群的能力。   那时他本应该去找小偷要回自己属于自己的东西,但他没有。   他想看看,如果没有他的守护,这两个地方会怎么样。   所以他特地封存了自己的记忆并捏造了一个全新的身份,斯瑞。   结果就是,安科幕吉彻底决裂,分割成了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   艾翠族无力抵抗入侵者,惨遭灭族。   作为神明,他本可以袖手旁观,因为这是既定的事实,哪怕他出手帮忙,后面依旧会按照原定的轨迹行走。   倒不如一切照旧,让它们自行发展。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些人之中,有一个人打破了历史轨迹,他的出现扰乱了所有事情包括未来。   当他以斯瑞的身份走到未来恢复记忆时,突然发现安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都不存在了。   有的只是被符文操控的一群傀儡们。   符文和他同根同源,只是它们不喜人身,所以才以字符为躯体。   但与神明对比,它们的气息又太过驳杂,这也使接触的人们会在不经意间被蛊惑。   斯瑞放眼望去,原本生机盎然的城市变成了炼狱与死城。   唉。   他终究是心软了。   斯瑞拿回了自己的力量,借用神力回到了过去。   途中,偶然经过现实世界时,他想到了季宁。   所以他特意去看了眼季宁。   那时的季宁才过完新手试炼,一身的内伤,却强撑着不说。   斯瑞变幻成人类老者的模样为他疗了伤,也就是这时,他竟窥探到了季宁未来的一丝景象。   艰难而充满了背叛,杀戮之中还带着绝望。   他垂下眼眸没有说话,暗中动用能力将季宁的世界线扯偏了一些。   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眼床上的白发青年,“你救了我,救了我的族群,那我便给你一线生机,希望你好好珍惜。”   在那一刻,名为命运的天平开始朝着季宁的方向倾斜,而后又缓缓回正。   斯瑞和季宁之间,是既定的命运又是未定的未来。   他在这里因感恩而改变了季宁的未来;未来的季宁成为果被德吉利用,把本该失去神力死亡的他给复活了。   三者之间,若是有任何一方的不稳定,都无法造成如今的局面。   于他们而言,这对迷雾世界、现实世界来说都是最好,最完美的结局。   迷雾世界也随着这片区域的解锁而拉开帷幕。 第245章   莎夏的母亲死于雨夜, 在生她妹妹时难产了。   她的妹妹因为提前出生所以身体很弱,小的时候只能待在育儿箱里。   周围很多人都说,她的妹妹是灾星, 克死了母亲, 没准以后还会把她们都克死。   但她和父亲都不以为然,他们认为妹妹是母亲留给他们最珍贵的礼物。   所以取名珀西,希望她的生活像琥珀一样透亮光明。   渐渐地, 珀西长大了点,莎夏也开始跟着老师学起了打拳。   有人问:“你一个女生为什么要学拳?”   她的脑海中总能想起那个软软糯糯的妹妹要她抱。   “为了保护家人。”她是这么回答的。   小珀西很调皮, 因为她拥有对她最好的爸爸和姐姐, 她可以肆无忌惮地玩耍捣乱,身后总有人给她收拾。   不过欢乐的时光总是有限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莎夏要去学校上学。   小珀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拉住她的衣摆奶声奶气地问道:“姐, 姐姐, 可以不离开我吗?”   莎夏揉揉她的脑袋:“珀西乖,姐姐很快就会回来了, 和爸爸在家要听话, 尤其是和艾特里他们玩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珀西抱着姐姐送她的粉色玩偶熊闷闷不乐地撇开头:“知道了, 姐姐。”   看着面前气鼓鼓的小女孩,莎夏觉得她的心都要化了,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可爱的人。   “来,姐姐亲亲!”莎夏猛地抱住珀西亲了一大口,而后她就踏上了求学之路。   珀西的年纪小,她不知道什么是分别,她只知道最疼她的姐姐走远了,她很难过。   “呜哇哇哇哇哇!”   女孩抱着小熊哭了很久, 作为父亲的莱尔手忙脚乱地从衣服口袋里拿出糖果来哄她。   但无论他怎么哄,珀西的哭声都没有停下,反而愈演愈烈。   “我的小宝贝呀,别哭了,你看这是什么?”莱尔为了不让女孩再哭,只能临时从摊贩那买了一个会骑独轮车的小熊。   “哇!!!”看见小熊的珀西立刻停下了哭声两眼放光地盯着它。   “喜欢吗?”   “喜欢!”   孩童稚嫩的嗓音下,莱尔紧绷的心才稍稍缓解了一点。   他低头看了看珀西,以前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却有些佩服大女儿莎夏,居然能管得住珀西,真是开眼了。   “喜欢!喜欢!我喜欢这个咯咯咯咯!”   珀西看上去很开心,已经将姐姐抛之脑后了,她抱着新得来的玩具咯咯直笑。   “终于搞定了。”莱尔松了口气,然后带着小女儿回到了家中   很快,珀西也长大了,到了要上学的时间,她告别父亲去了当地的学校。   那时珀西总是盼望着在安帝科上学的姐姐能回来。   莎夏也是,自从离开幕硴吉特列她便收到了无数个白眼与嫌恶的目光。   幕硴吉特列人是最底层的垃圾,这是当时安帝科所有人的认知。   所以当他们真正见到莎夏这个幕硴吉特列人时,全都表现出了抵触和厌恶的情感。   正常的场所都拒绝她的进入,更别提找工作了。   安帝科寸土寸金,做什么都需要钱,家里还有珀西,她不想让父亲太过劳累,却又没人愿意用她。   莎夏知道这些人的想法,无奈之下她戴起兜帽和口罩前往地下竞技场参加竞技比赛。   听说只要得到第一名就能拥有无数财产和一张能在安帝科生活的居民卡。   她想为妹妹提供最好的环境,眼下只有赢得第一名这一条路。只是学校并不允许她们来这种地方,这期间她必须小心谨慎不被发现。   好在竞技场一开始给她匹配的对手都不是很强,她一路上倒也顺风顺水,轻轻松松的就走到了最后。   最后和她对打的是个红头发的小男孩名叫塔克,看上去还没有珀西大。   莎夏却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极强的威压,她的神色瞬间凌厉,这人不简单。   比赛开始,两人都用拳,有着各自的拳法,他们在竞技场上打的不可开交,速度快到观众席上的人们都有些看不清。   “砰!”   “砰!”   拳拳到肉的撞击声刺激着莎夏的神经,汗水从她的额间滑落。   她甩着发麻的手臂缓缓后退与对方拉开了身位,塔克仍站在原地兴致勃勃地看着莎夏。   他笑着说道:“你再和我打一会儿,到时候我把第一让给你。”   莎夏眉心微蹙,握着拳头再次冲向对方,第一名是她的谁也抢不走,今天无论如何她也要得到第一!   “砰!!!”   两人的拳头再次相撞,塔克从莎夏的眼中看到了坚韧与顽强,他收起了逗弄的想法,决定认真对待。   事实证明,他们这一个种族的能力很强,普通人难以匹敌,莎夏仅仅是接了一拳手骨便碎了不少。   但她愣是一声不吭,继续叫嚷着:“来,继续!”   “好!”   塔克很欣赏莎夏,他在这里那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坚强的人,更何况还是体型偏弱的女人。   待两人再次撞上之际,塔克侧身躲开然后徒手抓住了对方打算往回收的手腕。   面上露出个和善的笑容,小虎牙露在外面:“恭喜你,获得了第一名!”   而后,他站在竞技场的中央激动地说道:“让我们恭喜这位朋友,获得了第一名!!!”   突如其来的恭喜让莎夏愣了愣,她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只能一脸疑惑地看着塔克,希望对方能给出个合理的解释。   谁知塔克却说:“我就是场主,按理来说你已经获得了第一,只是因为我无聊,所以才拉着你又打了一场。”   “……”   塔克居然是场主,这消息比她得了第一还要劲爆。   不过结果是好的,她如愿以偿地获得了奖励,也交到了塔克这个性格不错的朋友。   接下来的日子,莎夏因为学业繁忙,始终找不到空闲的时间回幕硴吉特列看父亲和珀西。   再加上执法者今年破例收人,只看实力不看身份,她便动了加入执法者的心思。   这样不仅能保护父亲和妹妹,还能让他们家的地位提升一些。   决定好的莎夏开始了针对执法者的特训,这期间珀西曾多次打电话来催促她回家,但都被她以忙碌为由给拒绝了。   珀西的生日快到了,她想快点当上执法者,给对方一个惊喜。   然而,正是因为这段时间的忙碌,她错过了许多东西,直到现在女孩仍是追悔莫及。   妹妹曾和她说觉得父亲变了,她不以为意,以为是妹妹长大了,青春叛逆期影响了对方。   渐渐的珀西变得越来越沉默,也不再主动联系她。   到了最后,等她穿上执法者的制服回家时,才发现,这个温馨的家早就变了模样。   那些珀西喜欢的装饰品都被毁坏了,挂在墙上的大多只有一半,整个房子的风格都变成了紫黑色调的简约风。   这还是她的家吗?   莎夏皱着眉头进到里面,没有一个人在家。   她心里有些不安,立刻联系到珀西昔日里的好友艾特里,询问珀西的下落。   对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然后叹叹气:“莎夏姐,珀西她出了点事,你过来医院看看就知道了。”   艾特里似乎很忙,背景音很嘈杂,说完话便立刻挂断了电话。   女孩只好赶往医院,幕硴吉特列的医院是她父亲开的,就在边缘地带,传送阵可以直接抵达。   她借用传送阵来到了医院,本以为能看见父亲和妹妹的她在那天经历了最痛苦的事情。   她亲眼看到了妹妹一脸冷漠地将父亲给杀了,在看见同时还笑了笑。   “姐姐?你来啦!你看,它不是恶魔的父亲,它被我杀了,嘻嘻~”   珀西的嗓音悦耳动听,以前像只小黄鹂,现在却像地狱里来索命的恶魔。   “珀西……”作为执法者的她有义务管理陷入混乱的幕硴吉特列,但对方是她的妹妹,她真的要这么做吗?   “轰隆隆!”   天上雷声滚滚,大雨倾盆而下,地上的男人果真慢慢变得干瘪,最后只剩下了一张皮。   饶是见多识广的她也没有见过这般景象。   她上前为珀西挡住雨,厉声问道:“父亲呢?他去哪了?”   女孩微微抬头看向她,樱桃小嘴轻轻勾起:“父亲他,早就死了。”   “怎么可能?!”莎夏不可置信地后退了几步,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但干瘪的人皮就在面前,这确实是她父亲的皮囊。   她看着精神状态不对劲的妹妹和只剩下皮囊的父亲,沉默地为他们处理了后事。   她想带珀西去安帝科,之前是她疏忽了,现在必须把珀西掰正回来,珀西只能是一个普通的正常人才能通过安帝科居民身份的审核。   结果对方趁她不注意又跑了,她没想到,这一跑便是永远。   虽说中间短暂的见过面,但珀西一直拒绝交流,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僵硬。   她总是觉得妹妹的调皮捣蛋很令人头疼,但当妹妹消失不见踪影时她又后悔了。   与其这样,倒不如一开始就接下妹妹打来的那通电话,或许这一切都有可能发生改变。   “珀西,你在那边也要过得开心。”   莎夏穿着一身黑在珀西的墓前放了一只玩偶熊,她轻轻抱了抱墓碑:“晚安,我的小公主。”   那一刻,名为亲情的天平不偏不倚的立在中心。   任何人,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杀了人就要付出代价。   死亡对于珀西来说虽然残忍,但这也是她和蒙德尔最好的归宿。   对于莎夏而言,这是上天给她的惩罚,惩罚她总是以自我为中心而忽略了身边的人。   她们是姐妹,也是关系最陌生的亲人。 第246章   莫格利是标标准准的安帝科人, 他的父母都身处高层,却因为早些年幕硴吉特列的分裂而被卷入了战争之中。   父母的牺牲让莫格利成为了孤儿,但他并没有因此放弃, 反而燃起了斗志。   他想要发明出厉害的武器和高端的科技设备, 彻底改变安帝科的生活,让他们不再受限于幕硴吉特列。   安科幕吉刚刚分裂成安帝科与幕硴吉特列时,其实安帝科是比不过幕硴吉特列的。   但由于其地形原因才能侥幸战胜幕硴吉特列, 在那之后,他们为了抵御幕硴吉特列建造了高耸的围墙以驱逐住在外围的幕硴吉特列人们。   有莫格利那样想法的不止他一个, 其他的安帝科居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们一直在潜心研究。   终于在几年后,他们研制出了比幕硴吉特列厉害的武器, 开始展开对幕硴吉特列的围剿。   莫格利这些年里一直都认真学习潜心研究,他也想为自己的家乡做出贡献。   想要这个杀人如麻的幕硴吉特列彻底灭亡, 他痛恨里面每一个人。   这样的想法一直持续到他进入安科大学。   安科大学汇集了安帝科内所有高精尖人才, 包括老师也是顶尖的。   但他发现,如果不是很特殊的学生是无法接触这些老师的, 尤其是他仰慕的米尔迪教授。   为了能成为米尔迪教授的学生, 莫格利再次开始了对符文与能量晶体的研究。   他小的时候曾因为贪玩迷失在了魔林里, 是一个有着树皮外壳的人救了他。那人周身悬浮着数个绿色的光点,靠近便能从中感受到一股生机勃勃的能量。   仔细一看还能从这些绿光里看到浮动在其中的一个个神秘字符。   他好奇地眨了眨眼睛,指着这些字符问道:“叔叔,它们是什么东西啊?”   面前的人正是刚刚下界的斯瑞,他惊讶于这小家伙的敏锐感知力。   “你能看到里面的字符吗?”他问。   “能!”孩童用稚嫩的嗓音大声回答,“我不光能,只要给我只笔我就能写下来。”   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这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   “这些东西对现在的你来说还太过深奥和复杂, 天色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日后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你再知道也不迟。”   莫格利有些不解,“为什么?而且现在距离安帝科闭城只有十分钟了,来不及了。”   他低怂着肩膀叹叹气,要不是他迷路了,不至于被困在这里出不去,闭城之后他今晚都无法进入安帝科,也不知道会不会遇上那群残忍的幕硴吉特列暴徒们。   斯瑞轻声笑了笑,“来得及,只要你想,一切皆有可能。”   男人的声音温润如玉,落在耳边好似一道和煦的春风令人舒服的闭起了眼睛。   莫格利面色不变,眼睁睁看着那些细小的符文重组变大,而后他被绿光包裹着。   再一睁眼,他回到了安帝科的家中,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几乎是同时,他连忙在笔记本上记下了那些神秘的符文。   这些符文极其特殊,仅仅是模仿外形便有一股不小的波动。莫格利深知这些东西的特殊性,所以这么些年来都是暗中研究,只要能量波动稍微大一些他就立刻停止。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些符文反倒成了他求学路上的敲门砖。   不过他还是没能见到米尔迪教授,为了那个小老头,莫格利决定再大胆一回。   他在实验室中做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实验,将符文们刻进这些晶体中,就像当初他在森林里看到的那些一样。   只有符文的他并没有什么改变,想来这些符文的变化需要载体。   所以他又进行了无数次的实验,最后在响彻天际的爆炸声中,他得到了几枚闪着白色光芒的能量晶体。   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晶体,他神色复杂,“终于,终于成功了。”   虽然只是第一步,里面的能量还不稳定随时有崩裂的危险,但这也说明了他研究的方向没错,接下来需要投入更多的测试。   就在这时,烟雾里传出声音来。   “你还好吗?”他抬头看去,是个戴着兜帽的女孩子,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却是在关心人。   “我,我还好。”莫格利并不想让别人发现他的秘密,立刻将几枚晶体收了起来匆匆离开了这里。   莎夏看着慌张离开这里的男人没有多说什么,她刚要转身便被角落里的东西晃到了眼睛。   “这是什么?”   她走过去将光芒微弱的晶体捡了起来,放在灯光下看很漂亮,珀西应该会喜欢。   能量晶体就这样被她收了起来,打算下次回去时送给珀西。   另外一边,这次的爆炸毁了学校里的一个实验室,莫格利自然要付出代价。   学校以他故意损毁学校建筑为由想要将他退学,但他的理想和抱负都没有完成,他不想离开。   所以无奈之下只能拿出了他研究出来的能量晶体:“这就是实验室爆炸的原因,我一直都在研究它。”   悬浮在半空的浅蓝色晶体散发着不弱的能量波动,那光芒下,不少老师们都说出了疑惑。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上面的东西为何如此神奇?”   “这是符文……”   整个房间里,只有米尔迪认出了这是什么,他的神色里没有激动,全是凝重和复杂。   “你是怎么知道符文的?”   莫格利本以为这东西很稀奇,没有人知道,但是看米尔迪教授的反应,对方似乎是知道些什么。   为了不让自己被怀疑,他只能说:“这些符文我某次外出时偶然在魔林看到的,觉得神奇便把它们誊写下来带回来了。”   “魔林吗?”   米尔迪摸着胡子想了想,密林中确实有不少会使用符文的生物存在,有那么一两个确实合理。   但……   “这东西不能出现在安帝科。”   米尔迪想也没想几乎是立刻便将其拒绝了。   “为什么?!”莫格利不解,他不明白,这些符文明明能有极大的可能性让安帝科的科技进入下一阶段,米尔迪教授为什么会认为他们不能出现的安帝科。   只见小老头面色严肃地说道:“安帝科还没有建立我就已经在这片区域待了很久,我见过不少的国家与种族都是在接触符文后走向衰落。”   “原因无他,这些符文随着时间推移会逐渐失控,到时候你还能确定它们有益于这里的发展吗?”   “可……”莫格利忍不住反驳:“可是这些符文只要找到合适的载体便不会失控。”   “不可能,那股力量你们控制不了。”   米尔迪见过太多因为符文而覆灭的国家了,他并不觉得这里是例外。   “我……”莫格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做这么多只是为了成为米尔迪的学生,如今却遭到了对方的否定。   他看了看周围,无一人帮他说话,全都冷眼看着,难道他真的要被逐出学校了吗?   突然,人群中有人站了出来。   “米尔迪教授,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我倒是挺感兴趣的。”   他抬眼望去,是个衣着华丽的女人,面容精致美颜,内里却极为温和。   “如果只有他一人的话,我是不会同意的。”   莫格利眼里的光亮了些,只要有人愿意和他一起研究这个,他就能留下来了!   有没有人愿意?   青年的视线转了一圈,这些人全都沉默地低下头去回避了视线交流,当他们傻啊,教授都说了极其危险,他们怎么能把自己的未来和这人绑定在一起。   没有人……   就在他失落之际,角落里响起了咳嗽的声音。   “咳咳咳,教授,我愿意和他一起研究。”   莫格利微微抬头,看到了说话的青年。   对方有着一头黑色长发,脸色苍白,像是下一秒就要晕倒似的。   对方看起来很虚弱,但也是唯一一个愿意帮助他的人   之后,他们便开始了对符文的研究。   他知道了对方的名字,也知道了对方的身世。   他看着投身于实验中的维伦斯,突然改变了先前的观念。   幕硴吉特列的人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恨了。   往后的日子里,他们同吃同住,不分昼夜地研究符文如何更稳定地融入晶体当中。   期间凯伊女士也为他们送来了不少东西让他们进行尝试。   皇天不负有心人,最后他们竟真的将符文完美的融合进了晶体之中。   稳定的晶体变成了纯白色,米尔迪看着面前的纯白色晶体连连发出惊叹。   “很稳定!我能感受到里面的能量很稳定!”他的目光深远悠长:“看来安帝科确实要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之后,便有了现在这般繁华的安帝科。   幕硴吉特列彻底龟缩于地底不再出来,安帝科掌握了绝对的主导权。   莫格利也从维伦斯口中听到了不一样的幕硴吉特列,他想,要是当初安科幕吉没有分裂,是不是就不会有战争,他的父母也不会死。   维伦斯也不会被地底释放的有毒气体所侵蚀。   莫格利看着躺在病床上日益衰弱的维伦斯,微微上前握住了对方瘦骨嶙峋的手。   “维伦斯,我答应你,我一定会让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一起发展,一定会让地底的人们重新见到太阳,我用我的性命保证。”   听到话语的维伦斯已经做不出回应了,他在莫格利的保证下闭上了眼睛,一滴泪伴随着监测器的响动缓缓落下。   莫格利,我的家乡,就交给你了。   这是维伦斯最后留给莫格利的话,也是他没能说出口的遗言。   那一刻,名为承诺的天平向着莫格利的方向倾斜。   他的承诺,承载着生命的重量。 第247章   维伦斯是在幕硴吉特列出生的, 他的家境不好,所以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出去找活做了。   为的就是帮家里减轻负担。   他的父母都是幕硴吉特列能源区的开采工人,长年都待在地底的最深处为高层们开采能源。   整日里忙到连家都回不了, 偏偏他还有几个弟弟妹妹等着他照顾。   所以可以说维伦斯从小便极为懂事。   随着年龄增大, 维伦斯能干的活也就越来越多,他除了在一些酒馆里打杂外还会去一些店里帮人维修设备。   这一来二去的也就逐渐熟练了起来,维伦斯也发现, 相较于打杂的生活,他更喜欢的还是维修的工作。   这样的话他不仅能接触到各种各样的新东西还能和与自己喜欢的零件们打交道。   客人们见他年龄小也会多给点小费。   一时之间他和家人们的生活倒是没那么糟糕了, 但好景不长, 他父母负责开采的能源区域崩溃了。   被榨干的区域崩溃下产生了爆炸,他的父母们便是直接丧生于那场事故里。   而刚好去看望父母的他也没能幸免, 被这爆炸产生的波动给波及到了。   “嗡——!!!”   浓绿色的气体朝着四面八方散开,幼年时的维伦斯哪见过这阵仗, 扔下手中的饭盒便撒丫子往外跑。   最终, 还是因为吸入了过量的气体导致身体机能被损毁,无法再进行高强度的修理工作。   等他清醒时床边只站着一个装模作样的负责人, 那人冠冕堂皇地为他解释着此次的事故是意外。   “经过调查发现, 此次事件的意外是因为他们二人操作不当才发生的。公司鉴于你们家的情况特殊, 所以不准备索要你们的违约金了,相反还可以给你一部分的救济款,只要你和我们签订协议就能领取这笔钱。”   对方越说越起劲,仿佛当前的环境就是个招聘现场,他们讨论的不过是最简单的等价交换。   维伦斯靠坐在病床上,看着长满了脓疱的皮肤微微垂眸问了句:“我父母他们一直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的吗?”   “啊?什么?”侃侃而谈的男人没想到青年会冷不丁问上这么一句,瞬间皱起了眉头,不知该回什么。   “没什么……”   青年没有再问下去, 他从记事起就没怎么见过父母,身边是和他相差不大的弟弟妹妹们,几人只有从不断寄回来的信封和钱财上才稍稍能感受到两人的爱。   但这么多年来,他们从未与之见面,要不是还有几张泛黄的照片,他们或许都记不得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模样了。   “那行,你先休息,这是我们公司的名片,你要是想好了可以联系我们。”   那人也不急着让维伦斯当场加入,他来之前就打听清楚了,维伦斯还有弟弟妹妹要照顾,没有能力又瘦弱的一个小屁孩根本找不到工作。   最后还不是只能来他们底下采集能源。   人命在这里是最廉价的东西。   维伦斯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没有人能看出来他的内心是喜是悲,只能从他瘦弱的身形上感受到一抹孤独和寂寥。   这一次住院他没有告诉家里的弟弟妹妹,反正他也决定了今晚就出院,说了反而会平白增加忧虑。   然而还未等他到家,一束通天的火光将周围的黑都给照亮了。   维伦斯看着火光的方向,心脏骤停,那里是他家的方向。   青年的脸上再无淡定和无谓,他神色焦急地跑向火光燃起的地方,就算肌肤上的脓疱通通破裂他也没有减慢速度   但还是迟了。   汹涌的大火将他的家彻底包裹了起来,没有人能进去,也没有能从里面出来。   “小凯!小西!小沙!!!”   维伦斯在火光前嘶喊着,心里祈祷他们已经出来了,但那抹希望也随着无人应答而缓缓消失。   青年看着火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抬脚要往里冲,却被经过这里的德吉给拉住了手腕。   “放开我!!我弟弟妹妹还在里面,我要去救他们!”   “火势很大,你进去了也只是平添一条性命,何必呢?”   “可是,可是他们还在里面啊!”这是维伦斯第一次对着外人暴露情绪,他一想到弟弟妹妹在里面就崩溃不已。   “如果我是他们,也会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德吉的话成功地劝阻了维伦斯,他神色悲痛的站在那里等着火焰熄灭,情感一丝丝变得麻木。   “活下去……”   维伦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脓疱,就他这个模样,还要怎么活下去?   医院无法治疗他的身体,一切措施都不过是延缓在死亡罢了。   更何况,他没钱。   父母死了,弟弟妹妹也死了,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也没了。   德吉能看出来青年的崩溃,他不知道对方遭遇了什么,但他能看出对方身上的伤口,和他是同源,都是由底层枯竭的能源造成的。   许是这人身上的遭遇和德吉相似,所以他选择出手拦下来他。   又或许是因为维伦斯让他想到了斯瑞,所以他开口问道:“你还有家人吗?没有的话,你愿意当我的学生吗?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男人的话没有什么承诺和同情,他只是在征求意见,征求维伦斯的意见。   青年也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他愣愣地抬起头看向德吉,“真的,可以吗?”   “当然。”   之后,两人消失在火光之中,没人再见到过他们的身影。   这段时间里,维伦斯一直跟着德吉学习知识,和历史,不得不说,对方确实是个好老师。   维伦斯也确实是个实打实的天才。   饶是德吉也对维伦斯的天赋感到惊讶和意外。   经历一段时间的潜心学习后,德吉对着维伦斯说道:“我能教你的都教了,你如果想要学到更多的东西就去安帝科的安科大学。那里有最好的老师和设备,也有和你一样优秀的学生。”   “老师,你不跟我一起吗?”德吉这么久的陪伴,维伦斯已经把他当作家人了,他自然不舍。   男人摇摇头:“我还有事情要做,你的身体要是撑不住了就用它联系我,我会帮你解决。”   话落他便把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符文递给了维伦斯,这是他第一次了解符文。   后来,他如愿以偿地进入了安科大学,也成功地成为了米尔迪的助理,但仅仅是这些发明并不足以让他改变幕硴吉特列,他必须再研究些新的东西。   恰好就在这个时候,莫格利带着符文出现了,他看着对方和自己手里异曲同工的符文,心里突然确定了未来的研究方向。   他要和莫格利一起研究符文。   莫格利于维伦斯而言就像个耀眼的太阳,他是那么的开朗,那么的热心。   维伦斯经常会忍不住去想,莫格利该拥有怎样的一个家才会活得那么恣意自在,看起来是那么的幸福。   所以一次聊天中他问出了口:“莫格利,怎么没听你说过你的家人?”   莫格利沉默了半晌,脸上的笑容微微淡去:“我没有家人,他们死在了一场战争中。”   “你呢?说起来我也没听你说过你的家人。”   “他们也死了,死在一场事故中。”   刹那间,两人的目光交替,他们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种情感。   自那之后,两人的关系更近了,他们几乎同吃同住,就为了心中那伟大的理想和抱负。   途中他们也经历了无数次失败,但挫折是不能让他们后退的,最终他们成功了。   成功地将符文和晶体融合起来,内里的能量稳定而不混乱。   这也带领着安帝科走向了下一个纪元,可是维伦斯并不满意。   他想要的一直都是幕硴吉特列也跟着进步,但现在的安帝科居然禁止他们将符文能量晶体流入幕硴吉特列。   有了差距的幕硴吉特列不知从哪里找到的新办法,他们居然试图通过人体改造来弥补他们和安帝科的差距。   渐渐的,两边的关系愈发紧张,维伦斯的身体也越发糟糕。   他想要尽快研究出更稳定的符文,只有那样才有资格和安帝科的高层们谈条件,他想让他的家乡同样活在这片阳光之下,能够呼吸到这新鲜的空气而不是像他父母那样。   死于崩溃的能源波动。   就在这时,他遇见了季宁,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他也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濒临死亡的气息。   和他现在很想,都是将死之人,也都有着没有完成的理想。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让对方做他的助理,所以他上前询问了季宁,想让对方成为他的助理。   只不过他没有将话说完,而是把选择权留给了对方,他相信,季宁一定会选择他。   然而,对方到最后选择了莫格利,这件事情令他有些意外,也有些措手不及。   他本想找莫格利要季宁,没想到莫格利直接推演出了当前他们久久没有获得进展的符文和能量体。   他很高兴,认为幕硴吉特列有希望了,所以想要将这个直接拿去和高层谈判,却被莫格利以不成熟为由给拒绝了。   他不能理解,如今他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再不做的话就来不及。   维伦斯陷入了深深的绝望,近几年来身体一直在折磨着他的精神。   他现在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维伦斯躺在病床上静静地看着处于悲痛的莫格利,他快死了,但他一点也不难过。   因为莫格利给了他承诺,会帮助他的家乡。   这样便足够了,哪怕他的生命结束,也够了。   只要是莫格利的承诺,他便觉得死而无憾了。   那一刻,天平没有倾斜,一端是生命一端是承诺,两边的重量没有任何差距,天平也就没有任何倾斜。   -----------------------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结束安帝科篇章就彻底结束了,[化了][化了]第一次写那么长的文章,还是谢谢你们能看到这里[害羞]接下来新的世界敬请期待![亲亲] 第248章   【恭喜玩家通关迷雾世界——双院对决。现为你结算奖励。】   季宁离开世界的那一刻墨滦就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他们俩身下亮起了一道白光, 这是系统特有的传送阵,可以把他们带离迷雾世界。   两人被白光包裹着准备离开,墨滦口袋里的传送阵却哭出声来。   “放我回去呀, 你们放我回去, 我不要再跟着做牛马了呜呜呜。”   墨滦身形一顿然后缓缓从前口袋里拿出了那张刻有传送阵符文的贴纸。   他刚想说些什么,这张贴纸就突然裂开了大半,一道绿色的魂体从中飞了出来。   他的神色茫然无措, 似乎并不知道为何会是这个样子,而在他的身后, 有数道阴绿色的魂体跟着浮空。   “这是怎么回事?”   季宁本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 没想到这些魂体又出现了,而且这一次还是从传送阵里出现。   墨滦看了看远处魂体们出现的地方, “这些地点大都是传送阵的地点,怎么会出现那么多魂体?”   他也有些疑惑, 传送阵不是用符文绘制而成的吗?怎么会有魂体?   也就是这时, 一道绿光代替白光将他们俩裹住了,上升的魂体们没了攻击对象, 自然就朝着指引的方向前行。   绿光之内, 响起了一道人性化的声音。   “宿主季宁, 你好,我是你的专属系统001,你可以叫我小1TVT。”   系统还自带了个表情包,看起来比之前的系统要高大上的多。   “什么是专属系统?”   季宁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系统一点信任都没有,他不认为系统会无缘无故帮他,对方一定是有所图谋。   “专属系统简而言之就是只服务于你的系统,为此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很久?”   “是的,由于之前宿主实力太弱, 提前让你知道我的存在只会害了你,当然,现在的你也很弱小,所以请用尽一切手段尽快变强。”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选择我?”   季宁微微皱眉,他身上有什么特殊的会让专属系统选择他而不是别人?   “准确来说,不是我选择的你,而是你本来就拥有。”   001的话让季宁更加疑惑,他本来就拥有?为何上一世从未听说过什么专属系统?   这一世又是因何而解锁?   许是系统读懂了季宁的内心,他接着道:“这一世的你虽然弱小,但拥有了一丝神力庇佑,所以我才能苏醒。”   神力庇佑,又是没听过的词语。   青年愈发看不懂迷雾世界和系统,专属系统的出现让他不得不把之前的推测再次推翻,重新来过。   可光凭系统的一面之词,又让他如何相信?   “宿主你放心,我不会我对你造成任何伤害,相反,我会帮助你彻底关闭人类前往迷雾世界的通道。”   通道?!   季宁的瞳孔收缩了下,他虽然面上不显,但内里早已震惊不已。   两世以来,他一直在为了这件事情而拼命,结果上一世就算到死,他也没能探出是没有用信息。   这一世才过了几个世界他就获得了关键信息,事情是否太顺利了些。   他得再试探试探,“你是系统,不应该帮助迷雾世界侵占现实吗?为什么反过来帮我?”   “由于宿主当前能力不够,暂无法告知,请尽快提升能力。”   又是这句话,系统似乎很着急,无时无刻都想让他提升能力。   而且自从绿光出现,墨滦也陷入了停止的时间当中,整片区域似乎只有他能行动与思考。   这是系统的能力吗?   这么强的能力为何要借他的手来关闭通道?   其中的猫腻绝对不小,季宁没有直接点出而是表现出一副不关心的样子。   “关不关闭的我不在意,我只想离开这里,你挡着我回去了。”   001见青年不为所动又增加了筹码,“这些事情,包括这个世界的秘辛我都可以告诉你,前提是你得变强,不然你就算知道了也只会引来神的注意而被秒杀。   神明们个个都是劈山镇海的大人物,不是现在的你可以轻易接触的。”   确实。   季宁虽然不信系统的话,但对于神明的事情他倒也明白,如今了解的越多只会死的越快。   神明……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斯瑞的模样,拥有了一身的刻文就能成神吗?   那样的代价会不会太小了点?   这边青年还在思索,001就出声打断了他,“目前我的觉醒消耗了大半能量,在颁发完奖励后我将再次陷入休眠状态,期待宿主有一天能真正的唤醒我。”   【大型迷雾世界:安帝科&幕硴吉特列   难度:ss级   绑定宿主:季宁   评分:s   探索进度:80%   获得好感度对象:维伦斯、莫格利、珀西、蒙德尔、莎夏、米尔迪、德吉、斯瑞、娜塔丝小队。   由于玩家满足安科幕吉所有的条件,现为您解锁区域安帝科&幕硴吉特列。   奖励积分:10万点   奖励道具:S级道具升级卡一张;S级道具深海之眼X1;S级道具传送符文能量石X3;A级道具顶级豪华鸭鸭救生圈X1;B级道具幸运星星卡X1。】   奖励结算完成后季宁的耳边响起‘滋啦’的电流声,001的声音愈发微弱,它在最后留下了一句话。   【下一个世界的线索是藏在海洋里的恶意,请宿主在风暴来临的午夜十二时准时前往。】   001说完后不等对方询问便陷入了休眠当中,似乎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整个世界没有因为001的休眠而恢复运转,季宁警惕地看着周围,难道这里还有其他的存在?   他的手里出现了夜决,白色的棱形晶片悬浮在身旁,上面隐隐缠绕着几缕白色的气体。   那是戒指里的灵魂之力,系统曾说过,这件武器可以斩断世间一切,那么面前的这个空间应该也能被斩开才对。   再者,就算斩不开,他还有灵魂之力加持,一定可以打破这个困住他的空间。   这时,季宁的周围突然浮现出一个个莹绿色的光点,它们像小精灵似的围着青年转圈。   上面的莹绿色光芒和外面的阴绿色魂体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一个是生机盎然的‘生’意,一个是死气缠绕的‘死’意,一生一死,差别感受明显而强烈。   在绿色的光点下,一个老者缓缓出现在季宁面前。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当初为他疗伤的那个老者。   “你是……”   “你猜的没错,我就是斯瑞,只不过在你们现实的世界里的人类模样比较老,而且我也只是他当初留下来的一缕神识。”   “季宁,当你看到我的身影时说明你做的事情已经成功了,而我或许死了,或许没了记忆又或者已经离开了这片区域,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老者面目和善,一双眼里满是高兴:“重要的是,你帮我挽救了这个即将崩塌的世界,我替他们谢谢你。”   季宁摇摇头:“不是我的功劳,你的人民们为了这个世界付出了不少,他们才是彻底拯救这个世界的英雄。”   莫格利回溯无数次都没有被深陷泥沼的绝望打败,他为了挽救这个世界的未来选择牺牲自己。   艾特里经历了无数个完美且没有被毁灭的时空,但最后仍然义无反顾地选择回到这个时空来,因为他知道,这里才是属于他的地方,他的时空还在等着他去拯救。   维伦斯明知那是最后一次活命机会却在得知真相后坦然接受,一心只想要两个城市前途光明。   还有住在这里的千千万生灵们,哪怕他们遭受了非人的待遇也不愿离开这里。   因为什么?   不就是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家吗?   要是最后迷雾世界真的降临现实,你要问华夏人民怎么选,他们的选择无非只有一个。   落叶归根。   这是所有华夏儿女共同的愿望。   所以季宁才说,世界没有毁灭不是他的功劳,是在这里生活的所有人一起努力的结果。   “是吗?”   斯瑞很意外对方的回答,作为神明,他并不会去过多地注意这些小家伙,但当季宁说出来时他突然发觉现,这片区域的每个生灵都有在为了美好的明天而努力。   一股奇妙的感觉自心底涌现出来,他想这大概就是信仰吧。   斯瑞挥挥手,周身的绿色光点纷纷涌入季宁的身体里。   “这些魂魄都是你们人类的魂魄,他们被人用秘法拘束在这些符文法阵里,这也导致这片区域的符文中生出了大量的怨气。   如果以后你的能力足够了,就前往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孤岛看看吧,上面或许会有你们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斯瑞说完后魂体逐渐变淡,他对着季宁笑了笑:“好了,我要交代的也差不多了,还是要谢谢你改变了这里的未来。最后,请一定要小心另外两片区域,那里的守护神们都不是善类,请务必小心……”   至此,季宁周遭的空间恢复正常,墨滦也能继续行动了,他一脸紧张的来到季宁面前上下看了看。   “季宁,你刚刚没事吧?”   他虽然不能动,但却能感知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一点也不信任那个突然出现的系统还有那个残缺的半神。   生怕他们暗中对季宁做了什么手脚。   季宁摇摇头:“没事的,我已经结算完奖励了,可以回到现实去了。”   “好。”   男人握住他的手,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白光之下,现实中的传送阵也亮起了耀眼的光。   所有人都面色激动地冲上前来,他们知道,是他们的英雄回来了!!! 第249章   “啊啊啊啊!季神牛逼!!!”   “欢迎英雄回家!!!”   “季神牛哇, 季神我是你的粉丝,求签名!!”   “让一让让一让,我快看不见季神了。”   往日里还算安静的任务任务大厅里挤满了人, 季宁还没出去就听到了这热烈的欢呼声。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墨滦:“我们不是在家里被传送走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能是因为那些传送阵都是人类灵魂的缘故, 只有这里的符文传送阵没有被侵染,所以系统才会把我们送到这里。”   墨滦的解释在理,季宁微微点头认可了这样的说法, 但眼看着外面的人群疯狂地快要挤进来,他就皱起了眉头。   “这里人太多了, 容易出事。”   那么多人怎么没有官方来阻止一下?   其实不是官方不想阻止, 而是他们当前根本抽调不出更多的人手了。   自从季宁他们通关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之后,任务大厅的地图就经历了一次版本更新。   几个区域之间不再被黑色笼罩, 而是相互凭借组合成了一块大型区域。   现在的兰德克里、诺比瑟列、幕硴吉特列和安帝科从下到上,从小到大组合在一起, 拥有了新的名字。   未来之域。   这样的变化是全球同步的, 但其他国家由于没有完全解锁这几片区域,所以他们的区域图上只写着个未来之域, 字下面还是漆黑一片。   他们为了搞清楚这一变化, 连忙派了不少人来华夏打探消息, 甚至愿意付出积分和道具。   要知道,这两样东西可是在迷雾世界安身立命的刚需,有了这些东西,不少玩家都能提高生存几率了。   这也是提高国力的机会。   官方自然安排了处于休息中的各个小队前往交换,他们也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几乎是同一时间,各地的任务大厅里突然出现了众多玩家。   这其中有完成任务的;没有完成任务的;任务还在进行中的。   总而言之,只要是未来之域范围内的华夏玩家皆被全数召回。   无论他们是否完成任务。   不少人在死亡瞬间被拉了回来,他们先是愣神以为自己正回光返照, 等旁边传来哭声和喊声他们才堪堪回神。   这里是现实!   他们回到现实了!没死!   这样的特殊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各大基地的玩家全都爆满,工作人员和小队成员全都前来帮忙。   但架不住华夏人民数量众多,一时间各个基地都抽不开身。   而季宁他们自从黑屏起就有人自发地前往C市的基地传送阵等待。   在青年结算任务的这段时间里,不少人都在总结这一次玩家的传送规律。   虽然这些人进入迷雾世界的地点不同,但回来的传送阵全都是各大基地的,选取的范围也是距离他们最近的基地。   那么季宁回来的地点就很好计算了,C市基地的传送阵是距离他最近的传送阵。   现如今玩家们基本上都出来了,围在这里等候的玩家们也越来越多,他们深知季神的丰功伟绩,结算的时间肯定要更久一点。   于是迟迟没有亮起的传送阵就成了玩家们蹲守的地点。   其实在此之前他们已经疯狂了好几波,只要把每一波都当作是季宁,他们就不会错过。   这一次正正好好的就是季宁,墨滦单手环着季宁的腰,“怎么样,要我带你离开这里吗?”   “不用了。”   青年摇摇头,他知道这些人为何疯狂,如果一直回避只会让事态愈演愈烈,倒不如站出来一次说清楚。   而且,还有一件事他想搞清楚。   “好,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传送阵。   白光散去,季宁那张清冷绝尘的脸出现在大众面前,人群之中爆发了比刚才更加热烈的欢呼。   “我去,真的是季神!!!!季神啊啊啊啊!我爱你!!!”   “季神呜呜呜,活的季神好帅啊好帅啊!”   “季神,我们要誓死追随你!”   人群涌动,也有部分理智的玩家挡在他们面前不停劝说。   “都冷静些,季神也需要休息啊,别影响到他。”   “是啊是啊,大家都冷静些,又不是见不到了,季神刚出来就不能让他去休息休息吗?”   “万一季神有伤,我们在这里挡着不就是害他吗?”   几人虽说不是什么顶级玩家,但在普通人里也颇有威望,所以他们的话有不少人听了进去。   就当他们冷静下来打算后退时,人群里突然冲出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的男人。   他红着眼睛冲破众人防线然后发出了刺耳尖锐的爆鸣声。   “嗡————!!!!!”   在场的人都不由地捂起耳朵纷纷看向那人。   “这人怎么一言不合就尖叫啊?”   “好难听的声音,谁快把他叉出去。”   “光尖叫是什么鬼啊?”   季宁却意外听懂了这鸣叫声,他眉心微蹙,对方的“去死吧!!!”还在耳畔,那人便已经伸出利刃冲向前方。   “去死去死去死!”   男人的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去死,眼神直勾勾盯着季宁,他伸出利刃时周围全是人,就像是个铁通般把青年围了起来。   眼看利刃就要伤到季宁,墨滦却抢先一步挡下那一击,而后再抬脚朝着人群空出的地方踹去。   “砰!!!”   准备动手的男人直接被踹飞了数米远,嘴里也不断涌出紫色的细小虫子。   “我靠……怎么那么多虫子啊?!”   玩家们面色惊恐,一个个的都疯了一样的想要后退远离虫子,偏偏人群太过密集,不少人在推搡中失去平衡倒在了他人的脚下。   季宁面色凝重,再这么下去现场怕是要死伤惨重。   他得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说干就干,季宁让墨滦散发出些许威压,强大的威压之下除去几个实力较强的玩家,其余都停下了逃走的脚步。   因为他们发现,这威压之下他们根本动不了。   能力弱的甚至直接双腿发抖瘫坐在地上。   不少人能看见天空上方似有一条巨大的黑色物体在浮动,其实那是墨滦的一根触手。   季宁见现场爆乱差不多平息才抬脚上前去查看那堆爆浆的紫色虫群。   他蹲下身子看了看,这些虫子和那晚在田野间的那群虫子长的一样。   只不过这个体型要小一些,看上去更像是幼年体,它们究竟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实中?   墨滦也曾说过,迷雾世界并没有这类虫子,他更加困惑,不明白虫子源于何处。   再加上它们能够寄生人类,单从外形上看根本分辨不出区别来。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它们为什么要杀他?   是主观行为还是背后另有人在指使?   如果有指使的人,那么那人又意欲何为?   季宁修长的手指轻捻了点地上的紫色浆液,他放在鼻尖闻了闻。   没有臭味反倒有一点淡淡的香味,他在嗅闻的期间心跳还跟着加速了些,甚至连血流涌动的速度都不自主地加快了许多。   “怦怦!”   “怦怦!”   “怦怦!”   季宁又凑近闻了闻,嗅闻的时间越长,他的心脏跳动频率就越快,就好像收到了鼓舞一般,整个人都精神百倍。   “季宁……”   “季宁……”   青年恍惚间似乎听到了几缕飘忽不定的声音,那些声音时急时缓,时大时小。   他的血脉沸腾,身上的能力毫不遮拦地尽数爆发,就连随时会出来溜达一下的诅咒也藏了起来,生怕被发现。   墨滦看出季宁状态不对,稍稍走近了些,却发现他的脖颈处出现了几条黑金色的刻文。   那些刻文上的符文竟然连他也认不全,似乎是更为远古的符文。   男人眉头紧皱,季宁身上为何会出现这些刻文?   就在这时,刻文的出现似乎吸引了更多潜伏在现实的虫子。   它们全都操控着人类的身体朝着季宁的方向前行,双目无神,嘴巴开开合合着说道:   “杀……”   “杀……”   “杀!!!”   这些虫子的目标都是季宁,且来者不善,墨滦为了保护季宁只好撤去威压将所有能量都用来遮掩青年身上的气息。   “噗嗤!”   奈何这黑金色刻文蕴含的能量太过霸道和强大,纵然是墨滦也有些力竭。   但他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护住季宁。   就在这时,男人的眼底隐有一层淡淡的白光闪过,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眼里的情绪也愈发复杂,但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   他似乎比刚才的墨滦还要强大数倍。   弹指间就将季宁肆意爆发的气息全数压下,青年陷入了昏迷当中。   那些虫子失去了目标以后便不再朝着季宁的方向进发,而是四散开来打算再度隐藏。   但负责暗中观察这些被寄生人类的官方军队并不打算放过那些虫子。   虽然他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能引得这些寄生人类的虫子大量行动的一定是大事。   这次刚好还可以一窝端了,趁机剿灭一堆虫子。   墨滦带着昏迷的季宁离开了现场,回到了家中。   他将青年缓缓放在床上,伸手想要去抚平对方眉心的褶皱却又在最后一刻收了回去。   一双眼里带着无尽的思念和害怕,还有一丝慌乱。   他的肩膀轻轻颤抖,低头在季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吻,眼角滑下的泪落在青年的唇边。   夜色渐浓,久坐在床前的男人对着那道黑金色的刻文深深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出现了吗?”   他面带悲伤,神情恍惚嘴角开开合合呢喃了句:“对不起……季宁。” 第250章   躺在床上的季宁并没有失去意识, 但他似乎陷入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仿佛他的意识体可以在这片空间里随意游荡,却无法触碰任何东西。   他能听见墨滦的声音,看见周围一切却无法与之沟通。   季宁只能静静地在那看着, 看着男人在他的身前叹息。   当墨滦说出对不起时, 他皱起了眉头,墨滦做了什么?为什么要向他道歉?   还有那句,终究还是出现了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墨滦早就知道他身上会出现刻文?   可……   他回想了下先前墨滦的表情, 着急和慌乱都不像是演的,那如今这样又是因为什么?   而且再说了, 墨滦骗他图的是什么?   为何还落泪了?   仿佛这件事情是件多么令人悲伤的事情一样。   今天的墨滦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季宁凑近了一点, 想要为墨滦擦去眼角的那滴泪。   可当他真的凑近时,视线陡然和墨滦对上了。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充满了悲伤、绝望、还有后悔的眼睛, 眼底已经被白色雾气深深笼罩,仿佛再过不久就会彻底失去光彩。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如此悲伤?   季宁已经认出了当前的墨滦并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家伙, 而是另外一个墨滦。   要更加的成熟但也更加的忧虑, 对方似乎早就认识他了。   他与之对视时总有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一滴眼泪悄然出现,从他的眼角滑落, 季宁抬起手抹去了那滴泪, 他愣愣地看着手中的泪滴, 神色晦涩复杂。   “墨滦,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我也会跟着落泪?”   青年微微垂眸,眼里带着些坚决,“不管如何,我都会亲自弄清楚这一切。”   他抬头看向虚妄的空间,耳边呼唤他的声音还在不停响起,体内不断翻滚叫嚣的血脉影响着他的理智。   但现在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既然无法探查到更多的讯息,那他就下次再来。   反正刻文就在他的身上, 他不信对方下一次不来找他。   而后,季宁默念了句:“夜决!”   一柄黑色的长剑划破天空直奔他的身边,自从他在幕硴吉特列遇到艾特里以后,对方和米尔迪教授一起帮他改进了夜决并告知了他关于夜决更多的信息。   这是守护神的武器,也就是斯瑞曾经的武器。   它拥有跨越时间和空间的能力,能够刺破黑夜亦能斩短白天,无论季宁身处何地,只要他需要它,它便会来到季宁的身边。   这片束缚住季宁的空间也随着夜决的出现而逐渐崩塌,他能感受到身体有一股吸力正在将他牵引回去。   “嗡———!!!”   黑金色刻文缓缓消散,墨滦伸出手轻轻抚上季宁的脸:“希望他还能再多陪你一段时间,我们下次见,季宁。”   说完后墨滦闭起了眼睛,再次睁眼时眼底一片清澈,他皱着眉头看向周围。   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墨滦?”   季宁的意识已经回到了身体当中,他坐起身子来对着墨滦喊了句。   男人侧过头来紧张地看向季宁:“季宁,你还好吗?”   看样子那个墨滦已经不见了。   青年微微摇头,“我没事了,就是你……”   “我?我刚刚怎么了?”   “你刚才像变了个人似的,一直在跟我道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的状态,看上去很疲惫,仿佛时刻深陷绝望中一样。”   “是吗……”   墨滦沉吟了片刻,季宁说的这个情况他也有点困惑,迷雾世界的历史中也没有提到过相关的事件。   他想了想然后说道:“说起来我也有疑惑的地方。”   “嗯?”   “你还记得竞技场的那股威压吗?”   “记得。”   “当时我的脑海里突然多了些奇怪的记忆,记忆里我和你在一座满是迷雾的孤岛上,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但里面的我一直抱着你哭,似乎很伤心。”   “这样吗?”   墨滦的回答倒是让季宁有些意外,要真像墨滦所说的这般,难道他们俩之前就认识?   其中提到的之前,搞不好是上一世。   毕竟季宁这两世总共就去过一个孤岛,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为了这枚神级道具回档之戒才去的。   也让他看清了不少人的面孔。   可……   他为何没有关于墨滦的记忆?   是被抹去了,还是墨滦的记忆是有人编造出来的。   这时,墨滦继续补充道:“不光如此,这一次我还额外获得了一片记忆碎片。”   季宁轻挑眉头,“看样子系统也知道些什么东西,不过现在还不是问的时候。”   “嗯。”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知道,问的时候是在唤醒001时,现在的这个系统并不可信。   当然,001也不能完全信,季宁决定在两边摇摆,暂时观望一番。   还有001给出的关于下个世界的提示,【下一个世界的线索是藏在海洋里的恶意,请宿主在风暴来临的午夜十二时准时前往。】   海洋里的恶意和风暴。   里面的信息有限,他只能提取到海洋和暴风雨等相关信息,其余的,就连世界的名字他都不清楚。   迷雾世界这么多世界,要如何寻找?   季宁有些头疼,不过身体连轴转了那么久,他也是时候该好好休息一下了,至于其他的东西,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他侧头去看墨滦,现在他只想和墨滦过一过二人世界。   两人在房屋中待了很久,每天就过着正常情侣的生活,日子相当甜蜜。   而另外一边,迷雾世界自从重新划分了区域地图后,华夏玩家们都被强制带离了迷雾世界。   任务大厅全都是封闭状态,但这样的变化仅限于华夏境内,只要离开华夏,任务大厅依旧能接取任务。   不少人猜测这是系统给他们颁发的奖励,因为季宁的通关和极高的区域探索度,使得他们解锁了整块未来之域。   也有人认为这是惩罚,惩罚季宁他们太过于干扰迷雾世界。   一时之间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众说纷纭。   和墨滦在家里打着电动的季宁一点也不关心这个,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趁着能休息的时候多虐虐墨滦。   手里的人物再次被打败的墨滦幽怨地看了眼季宁。   他撇撇嘴小孩子脾气般放下了手柄:“又输了,我一次都赢不了。”   看着真的男人,季宁只觉得对方可爱极了,他面带微笑地揉了揉男人的头。   “输了就再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吗?”   男人见状一把拉住青年的手腕将对方拉入自己的怀中。   “既然如此,主人你就好好陪我再来吧。”   “你,唔……”季宁刚要反抗就被一片温热堵住了嘴,他们唇齿相依,亲吻结束时还挂着一缕银丝。   “你……你怎么又来?”他靠在墨滦胸口喘着粗气,这几天墨滦不知找了多少借口一直缠着他再来一次,结果就是每一次都是再来一次,他都腰酸背痛了男人还依旧雄风依在,精神抖擞。   青年看得双腿一软,不行了,他宁愿去迷雾世界做任务也不愿再待在家中。   可惜,这样的愿望并不会实现,季宁在又一次欢愉过后彻底拒绝了墨滦的接近。   他冷着脸把男人关在客厅:“这段时间你就给我睡在外面,不准进来!”   “TAT”   墨滦可怜巴巴地眨眨眼却再难博得对方的同情与怜惜,他只好缩在角落里暗自神伤。   季宁则是利用这段时间细细整理了一下背包里的道具。   此次的任务奖励全都是跟深海有关系,想来也是001的手笔了。   它究竟有什么企图?   连进入的世界都要要求,还是说这些世界有猫腻?   就像他经历的前几个世界,看似区域不同一点关系都没有,实则这些区域就像一个市里的各个区,等他通关了市,这些区自然也就联合起来了。   再者,斯瑞离开时曾让他小心另外两个地方,那是不是说明,除了未来之域还有另外两处区域等待解锁,而这三个区域组成的地方才是迷雾大陆。   那他们上一世经历的那些又算什么?   季宁回想起前世拼命通关世界却始终得不到关于迷雾世界核心的线索,他们小队穷奇一生和华夏全人类的自由与财富才获得了关于回档之戒的零散信息。   如此看来,不是他们不够努力拼命,而是他们根本没走对路!   他能解锁也绝非偶然,不是斯瑞帮他波动了未来的生命线,他怕是早都和前世一样走老路去了,哪能像如今。   不光获得了夜决和其他的道具,还收获了一个爱人,虽然那个爱人正虎视眈眈地在门口盯着他,但聊胜于无。   他想,他应该好好感谢斯瑞。   要是以后还能遇见的话。   三个月之后。   华夏的天空突然被乌云笼罩,空气变得湿润无比。   就连远离海洋的内陆城市也能闻到咸咸的海腥味。   天空中突然多了很多白色的海鸟,它们盘旋在空中不停地鸣叫和飞行。   不少人从中感受到一股风雨欲来的感觉。   他们时常来任务大厅转悠,心里的不安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加剧。   “哗———!!!”   又一声风声呼啸而过,吹得路边的树都弯了腰。   季宁和墨滦站在窗边,看着这昏暗的天空,他们对视一眼后,季宁对着窗外伸出手。   空气里的水气已经多到能将他的肌肤表面打湿了。   他微微垂眸低语了句:“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而后,封闭许久的任务大厅终于解锁,地图上也多出了个无人解锁过的区域。   【自然之域】 第251章   “哗!!!”   冰冷的海水伴随着咸湿的空气一起涌向岸边。   它们狠狠砸在礁石上激起千层高的浪花来。   在这些浪花中, 还有无数条已经死亡的鱼虾,它们的死因不明,一时间无人再敢冒险出海也无人敢去拾取这些鱼虾。   官方也派出了人手前来调查, 他们在周边拉起了警戒线, 警告这里的人们不要随意出海。   一时间人人自危,只有刘三还是雷打不动地每天出海捕鱼。   生活在海岸一带的刘三是个捕鱼为生的渔民,哪怕迷雾世界降临了, 他也仍然守着这艘小小的破旧渔船。   男人每日出海捕捕鱼,日落了再回来, 想着能过一天是一天, 却一直没有被拉进迷雾世界中去。   这次他出海本以为鱼的数量会变少,毕竟岸边那么多的死鱼, 海中肯定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结果等他回来以后突然发现,鱼虾们的数量不但变多了还是他以往的两倍!!!   那可是两倍啊!这对刘三这个渔民来说简直是天降之财。   他赶忙掉头往岸边赶, 收鱼的这个点应该还没走, 他完全可以再卖一波好价钱。   然而就在他上岸准备售卖时才发现,这群鱼虾都死了。   “怎么会?!我都是往更深的地方去捕捞的, 怎么还会是死的呢?!”   刘三不信邪, 自己又去了几趟, 结果捞回来的全是死物。   男人彻底疯了,他崩溃地跪在海岸边大哭,祈求着妈祖显灵,让这片区域恢复正常。   但不知为何,他的脚下突然出现了一个蓝绿相间的传送阵。   之后,男人消失了进入了迷雾世界。   他的消失长达两个月,又因为是新手试炼没有直播镜头,无人知晓他的生死。   要不是调查人员发现了这么一艘被弃置在岸边的渔船并顺藤摸瓜往上调查, 在唯一一个监控中看到了刘三脚下的传送阵,至今为止都没有人知道他被拉进了迷雾世界当中。   但现在所有华夏境内的人民都无法进入迷雾世界,被拉进去的刘三就成了当前最特别的存在。   再加上最近海岸边全是死亡的海洋生物,颜色不同的传送阵,都透露出诡异来,所以官方推断这或许会和刘三有关系。   他们数次派人前来搜寻,也一直派人看守在这里,但始终不见男人回归的身影。   各大基地中还处于无法进入迷雾世界的状态,他们也都暗中留意着刘三的信息。   就在官方决定宣布他的死亡时,刘三奇迹般的回来了。   不光如此,他的回归也让迷雾世界的地图有了下一步更新。   一片黑色的区域上缓缓浮现出四个红色的大字。   【自然之域】   “人回来了!救援!快快快!”   刘三刚一回来就晕倒了,官方人员立刻救援,在他们的身后,数以万计的海鸟开始登陆华夏。   它们盘旋于华夏境内的天空之上,与乌云狂风相伴,终日旋绕在上方。   而海岸的死鱼烂虾愈来愈多,大量腐败的尸体下官方不得不派人前往清理。   就在他们清理时,他们看到了那个特殊的男人。   刘三。   刘三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不同的海岸边,见到他的官方人员们起初都会上前去劝他离开这里。   但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整个人愣愣地看着深海的方向满脸的泪。   察觉到不对劲的探索队员们伸手去碰了碰,结果触碰的一瞬间便化作一滩鎏金色的液体。   “怪……怪物啊啊啊啊!”   亲眼目睹的人们通通抛下手里的东西跑离这里,得知消息的高层深知事情的诡异和严重性,他们一番决定下选择把几大探索小队和季宁叫来,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季宁被人带到了传送阵前,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用传送阵。   “季神,S市那边的传送阵已经安排好了,你过去以后就会有人去接你。”   “嗯,谢谢。”   季宁道谢之后和墨滦一同进入传送阵里,白光乍现的同时两人的身影也跟着消失。   另外一边,S市负责接待的人是本市A级探索小队副队长姚齐,他严阵以待地站在传送阵旁边等待着此次参会的重要人物们,心里默念,千万不要出错,不要得罪任何人。   结果第一个传送过来的就是来自A市的怪猎小队。这一队的人全是奇葩,他们是行走在边缘地带的准S级小队,每个人都拥有朝A的实力。   “哕,好咸的味道啊,要吐了。”   开口说话的是怪猎小队中唯一一个女队员,元千千,她捂着鼻子走出了传送阵,一身名牌下是个娇气十足的女孩。   在她的身边跟着个一米九的硬汉,身材魁梧样貌俊朗,就是双目失神看上去不像是活人。   姚齐见了立刻低下头去,额头已经长满了汗水生怕被这个女孩盯上。   他的实力虽说也到了A级,但也只是刚刚到A级,面前的元千千是出了名的喜欢男模,只要她见到了喜欢的人就一定会搞到手里做成傀儡。   就像现在这人一样,双目无神代表着对方的内里已经空了。   “是元千千小姐吧,我代表我的小队欢迎你和你们小队来到S市。”   姚齐没忘了这次的任务是接人,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好在他长得确实普通,在元千千眼里只能算是个路人甲。   “哼,要不是队长说这次任务奖励高,我才不稀罕来这里!”女孩轻哼一声便朝旁边走去,紧随其后的还有队伍中的剩下几人。   他们都没有理会姚齐,自顾自地探索起周围来,时不时还会搞点破坏。姚齐也不好出声打扰这些人,生怕他们搞破坏搞到自己的头上来。   就在这时,又有好几道光芒亮起,三支队伍从中走出,分别是B市的探月小队、C市岑为带领的隆岩小队还有D市的暮朝小队。   他们彼此间有着一定的联系,见面后都各自打了打招呼。   季宁和墨滦是最后到的,姚齐的神色比起之前显然要更激动一些。   他在见到那抹白色发的身影时立刻走上前去弯腰说道:“S市A级火岚小队副队长姚齐欢迎季神的到来!”   周围的众人在听到季宁的名字时神色都不可察地变了变。   几位队长的眼底划过一抹暗光,居然连季宁也来了吗?   看来这一次的事情有些棘手啊。   怪猎小队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其中的黄发青年就扬着唇嘲讽道:“季神?谁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其实他们不是没听过季宁的事迹,但当时的他们全都在任务之中。   出来时季宁已经通关了安帝科,仅是让他们从一些视频片段里看出他的威猛厉害,根本不可能。   官方虽然没有隐藏季宁的相关视频,可由于他涉及了太多关于迷雾世界的东西,在转播到这边是早都被屏蔽了无数个画面。   最后留存下来的只有部分没有被和谐的通关画面。   对于怪猎小队来说,他们猎的是迷雾世界的怪物,不比这所谓和迷雾世界和谐共处的季什么宁厉害多了吗?   况且,他们已经是准S的水平,哪里是季宁这个新人能比的。   所以不是他们对季宁充满恶意,而是他们打从心底就看不清季宁和斐这一类人,只觉得他们是靠脸和营销上去的。   “小光,别说的太直白,人家也是要脸的。”   元千千捂着嘴笑了笑,眼底的不屑浓郁极了,就这么个小白脸能有对厉害?   不过……   她的眼神超旁边挪了挪,定定落在了墨滦的身上,目光中带着侵略和贪婪。   这人的身材倒是好极了,比她身边千挑万选的傀儡还要好上几分。   元千千舔了舔舌头,跟在小白脸旁边倒是浪费了。   她踮着脚向前走去,面上带着和善天真的笑容,吐出的话语却如蛇蝎般恶毒。   “这位先生,你好,我想问问,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傀儡呀?”   她对着墨滦直直问了出来,季宁原本不想理会这些人的,但对方既然敢觊觎他的人,那就要付出代价。   青年侧步上前挡在了墨滦面前,面色冷峻眼神锐利,似乎下一秒就要动手一般。   “千千,你还别说,这小白脸我喜欢,留给我。”说话的是怪猎小队的副队长,梁斯明。   他戴着一副金框眼镜,尽显精明气质,只是此时看向季宁的眼神犹如毒蛇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被季宁挡在身后的墨滦嘴角微勾,很好,惦记起他的人来了,真是找死。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白光,整个人戾气满满。   眼看着要打起来,其余小队打算上前劝阻,却被怪猎小队的队长宋和远开口警告。   “想来诸位听说过我们的威名,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希望你们不要插手,只是消失了两个人而已,上面不会追查。”   他这么说倒不是为了人,而是为了季宁手里的那把神器。   他看过片段,那把黑白刃绝对不简单。   还有季宁手指间的那枚戒指……   男人的这句话果真让B市和D市的小队停下了想上前劝阻的心,岑为却站了出来。   季宁怎么说也是C市的人,曾数次救过他们小队,无论如何他们也要站在季宁这边。   姚齐的脸已经白了,额头的汗大滴大滴地下落,他疯狂地戳着手机,SOS啊!谁来?!   谁来救救他?!   这种局面他该怎么办?   姚齐很想直接把自己就地埋了,两边都得罪不起,偏偏他还是这些人里最弱的,说不上话也插不上手的,还是把他埋了吧。   很快,元千千动手了,她要墨滦成为她的新傀儡。   一条粉色的彩带直直朝着墨滦飞去。 第252章   元千千对墨滦势在必得, 她挥舞着彩带向前,眼里充满了侵略。   姚齐看着这明显属于迷雾世界的东西惊讶出声:“怎么可能?!迷雾世界的东西怎么能被带出来?”   “嗤!”   许是他的无知太过招笑,黄毛嗤笑了句, 他面色轻蔑, “你们这些垃圾当然带不出来了,我们自然有我们的办法。”   元千千已经到了两人的跟前,她笑容灿烂地对着墨滦道:“你叫什么名字呀?你的身材可真好, 你愿意跟我走吗?”   墨滦没有理会女孩,注意力全放在打算对季宁出手的男人梁斯明身上。   那人手里拿着一条黑色的锁链, 上面拴着四颗头颅, 全都闭着眼睛作出微笑的模样,眼角却挂着猩红的泪滴。   他注意到几人的目光微微一笑:“很美吧?这是我的杰作。”   说完话他挪过视线去看向季宁, 舔了舔舌头,“很快, 你就是我的第五个艺术品了。”   “哗啦!”   锁链和彩带各自朝着季宁和墨滦飞去。   就在季宁准备还手之际, 一道蓝绿色的光芒突然将在场的所有人笼罩住。   在他们的面前,缓缓出现了一个佝偻着背的身影。   当他转身时,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刘三?   季宁眉心微蹙, 刘三出现在这里, 还有脚底的符文法阵,是不是说明那件怪事又要发生了?   他来之前也了解过,当这个刘三出现时,触碰到刘三的人会化作一滩鎏金色的液体。   这些液体会缓缓流入海洋,无论他们用什么仪器放置这些液体,它们也会朝着海洋的方向流动。   人类世界竟然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将这些液体保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消失在海洋之中。   官方人员也派遣过潜水员跟随液体下潜,但是那液体进入海水后就立刻变成暗绿色, 和海水混在一起几乎分辨不出来。   这些都是S市整理并发送给季宁他们的相关信息,所以他们在看见刘三时才会惊讶。   刘三确实邪门,这脚底下的传送阵也有些不对劲。   墨滦皱起眉头,他竟然从里面感受到了某个家伙的气息,那家伙难道已经从沉睡中清醒了吗?   “是不是迷雾世界的通道提前开启了?”季宁猜测这符文法阵和更新后地图中显示的自然之域有关联。   他问墨滦也是为了确认心中的猜测。   “确实提前开启了,等会抱紧我不要松手。”   符文法阵来势汹汹,在里面的所有玩家都听到了久违的系统音。   【风暴要来临了,请各位旅客尽快登上这艘前往暗港的轮船,以免被风暴滞留在此。】   这一次的系统没有给出世界提示,也没有告知相关信息,只是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后便没了声音。   面板上也出现了相应的任务:请在风暴来临前登船。   【倒计时:00:59:59】   而另外一边,等待各大队伍前来开会并商讨解决方案的高层迟迟没有等到他们。   “他们怎么还没到?全都晚点延误了?”   负责S市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男人,厉武。他是国家的特殊作战人员之一,本应一起跟着进入迷雾世界中去探索线索,却始终没能被拉进迷雾世界。   无奈之下他只好选择来驻守自己的家乡,这座毗邻海洋的S市。   这里有他从小生活的小渔村,也有若干年后繁华的都市。   厉武从发现岸边不对劲开始就向上层汇报了,上面也派出了各大探索小队前来查看,这其中甚至有季宁和A市的怪猎小队。   没想到,人没等来却先等来了重新出现的传送阵 。   “嗡———!!!”   “哗!哗!”   激起千层高的浪花疯狂地拍打着礁石,厉武愣愣地看着亮起的地方。   那里是传这座城市的传送阵入口。   几乎是瞬间,他便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站起身来要朝那边赶,传递消息的人却早他一步进入了房间。   “报告,新出现的传送阵将负责接待的A级小队副队长姚齐和A市的准S级探索小队、B、C、D市的A级探索小队以及季宁和墨滦等人全都传送走了。”   厉武皱眉问道:“去哪了能探查出来吗?”   “他们似乎进入了迷雾世界,这几位的直播间全都被打开了。”   直播间开启便是玩家进入迷雾世界的讯号,如此一来说明季宁他们都被这蓝光拉进来传送阵之中。   “那刘三呢?”   “也消失了。”   刘三自从出了那件事情以后就被他们秘密控制了起来,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出事了,谁曾想这一次人家直接原地消失了。   厉武看着监控画面里的诡异场景抬手捏了捏鼻梁骨,“拟一份说明,把这一次的前因后果说清楚,然后给进入迷雾世界的这几个队伍所在的市区发过去。”   “好的。”   助理退出房间,厉武的眉头却是一点没舒缓,其他几个市也就算了,偏偏还有个最难缠的A市。   这可麻烦了……   本来只是商讨解决办法,没想到直接把人送进了迷雾世界,现在他也只能为这些小队们默默祈祷了。   传送阵之中,季宁皱着的眉头更紧了。   他伸出手轻轻捻了捻指尖,空气中的湿度增加了,海水的味道也更浓郁了,此刻的他们明明还在陆地上,却仿佛到了海域中一般。   系统给出的任务也只有简短的一句话,他们此行的区域,不简单。   青年的眼底带着慎重,狂风呼啸而过,墨滦将人拉进了自己的怀中为其挡下了狂风。   “能量波动增强了,抱紧我!”   男人话音未落,众人的耳边便响起了轮船的鸣笛声。   “呜———”   “呜———”   蓝绿色的光芒大盛,紧接着所有人都闭起了双眼。   等他们睁眼时便已经来到了迷雾世界当中。   季宁第一时间移动视线看了看周围。   这里除了他和墨滦再无其他人的踪影,想来是分开传送走了,就是不知道这传送分开的范围有多大。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道叫卖声自他身侧响起,他微微侧目。   是一个衣着朴素的鱼贩正吆喝着叫卖手里的鱼。   他有着一身小麦色的皮肤,头上戴着白色的头巾,身上只穿了件泛黄的布制小马甲,裤子是最廉价的麻绳裤。   此刻正扯着嗓子大喊:“卖鱼咯!卖鱼咯!刚捞起的新鲜鱼谁要?”   然后,便是长达数十秒的凝滞,没有人要买他的鱼。   男孩不死心,仍旧大声叫卖,季宁还没搞清楚这一切,想拉着墨滦离开这里,却被男孩拦了下来。   “诶,等等!你们难道不买鱼吗?”   “不买。”季宁扯回自己被人攥住的衣袖,这男孩的手速很快,快到连他都有些反应不及时。   他不想一开始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冷声拒绝。   “不买鱼你们还在我这里站那么久,我不管,你们今天必须把鱼买了!”   男孩眼睛滴溜一转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惹得周围的人连连投来异样的目光。   季宁哪里受得了这些,立刻蹲下身操控棱形晶片比划在男孩的脖颈处。   “再哭我就杀了你。”   那人愣了三秒,然后哭的更大声乐,仿佛没听懂季宁的威胁似的。   这怎么回事?   难道这人不怕死?   季宁抬头看向墨滦,一直没出声探寻这片区域的墨滦刚把精神力收回来就看到了这么个场景。   他无声地笑了笑,季宁无奈的样子真可爱。   而后便凑到青年耳边解释:“我探查过了,这里是暗港的码头,科技落后,符文能力也不强,还处于原始的热武器时代。并且这里还有个特殊的规定。”   “什么?”   “任何人不得动用武力,否则会遭到驱逐。”   季宁的手微微一顿,原来这就是男孩有恃无恐的原因吗?   “对了,先前任务提到要我们登上轮船前往暗港,为什么我们会直接出现在暗港?”   “暗港分为新港和旧港,我们当前所在的其余是旧港,系统给的任务应该是新港。”   “原来如此。”   他收起棱形晶片,继续问道:“那这片码头是否有什么特殊怪物存在?”   墨滦本身就是迷雾世界的怪物,从他这里提前了解到当前世界拥有的怪物亦或者其他的特殊规则再合适不过。   而且随着001的解封,除非墨滦说的东西牵扯太多,现在的系统都是不会屏蔽的。   男人点点头,“我以前来过这,和一个家伙打了一架,是个很强的对手。不过他在那之后没多久就消失了。   今天传送时,我突然感知到了他都气息,所以有些拿不准,他是否会出现在这里。”   “这样吗?”   季宁抿起嘴,能和墨滦势均力敌的怪物,想来力量一定很强大。   看来这个世界有些棘手啊,还有个时限一小时的任务悬在头上,他们得尽快找到轮船了。   但码头肯定不止一艘轮船,这之中他又该如何确定他上的轮船就是系统规定的那一艘呢?   “你们买不买倒是说句话啊,呜呜呜,枉我起那么早捞鱼,等会儿就要去赌场工作了,这鱼再不卖掉就要臭了!”   男孩的吐槽季宁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他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词,赌场。   如果这人真是赌场的工作人员,他或许有办法知道关于轮船的相关消息了。   现在就要看男孩配不配合了。   只见季宁带着微笑蹲下,他说:“你的鱼,我全要了,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男孩迟疑了片刻,“什么条件?”   “带我们去赌场。”   “就这啊?我还当是什么条件呢,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然后鱼你们全包了,对吧?”   季宁点点头:“当然。” 第253章   “行, 那你们跟我来吧。”   派蒙三两下收了鱼便带着季宁和墨滦朝家里走去。   季宁跟在身后,看着任务面板上的时间一点点流逝,心底有些疑惑。   系统这一次给出的相关提示太少了, 少的有些不正常。   是刻意的还是说这之中发生了什么?   他可没忘了在传送阵里出现的那个身影, 刘三。   刘三和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们进入这里时,不少国家的玩家们也见到了刘三的身影。   他们同样被拉进了这个迷雾世界,对所有人来说, 这是第一个跨区进行的迷雾世界。   各大直播平台的流量前所未有的高涨。   【三个月过去了,直播间再次亮起是不是说明迷雾世界又开启了?】   【好像是, 我今天看到好多人去任务大厅接任务了。】   【我还看见了季神的直播间开启了。】   【真的吗?季神简直是劳模啊!】   【不仅如此, 就连A市的怪猎小队也是头一次开启了直播间!】   以往A市的队伍都只在A市的任务大厅接任务,据说他们有屏蔽直播的道具, 所以那么久了,除了A市内部的人, 他们都不知道怪猎小队是如何完成任务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 这支队伍的任务完成率高达70%,且通关速度极快, 完全算得上国内顶尖的队伍。   如今开启直播间也就意味着他们不在A市, 而是在其他市接到的任务。   屏幕上全是前来围观的玩家们, 他们很好奇这样一只高强度运转的队伍是如何通关的。   这个迷雾世界很大,也是他们当前探索到的所有迷雾世界中唯一靠海的区域。   季宁轻轻耸动鼻尖闻了闻,这里的空气中也带着海水特有的咸湿,和他在现实中闻到的一样。   看来这里和现实里的变化脱不开关系。   那么001留给他的是否就是这个世界的相关提示?   【藏在海洋里的恶意,请在风暴来临的午夜十二时准时前往。】   这句话究竟指代了什么?   青年皱眉思索,总觉得这个世界不简单,可能比安帝科还要棘手。   突然,侧边的摊贩传来一句音调奇怪的话语, 季宁的视线被两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占据了。   “哦买噶!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只是问句话就对我出手,还有没有法律可言了?!”   他们涨红着脖子和面前的摊贩理论,手里的武器挡住身前,才勉强把摊贩随手扔来的死鱼给挡下。   季宁眉心微蹙,外国人?还是两个外国人。   他记得当时现场没有这人在场,这人是从哪进来的?   而且看这样子,进来的不止这两个个。   他微微撇头,这里的小摊贩很多,依据周围的环境来推断应该是一个菜市场一样的地方。   这一路上,有好几人的衣服都与这里有较大的差异,他本以为是这个世界的特色,现在想想派蒙才是这个世界的正常穿着。   想到这里,季宁的眼底闪过暗光,这不是华夏的地界吗?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外国人,他们是从哪里进入的。   就在他思索之际,走在前面的派蒙悄摸地靠过来。   “你们看见那几个奇装异服的人了吗?我敢打赌,不出今晚,他们就会变成海里喂鱼的饲料。”   “为什么?”季宁开口问道,奇装异服是否有特殊含义?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们是外乡人啊!在我们这里,但凡见到外乡人,绝对没好事。”   派蒙说完后露出个嫌恶的表情,抬手在周围扫了扫,似是要把晦气全都扫走。   季宁对外乡人这个词产生了好奇,他想知道是除了这片区域以外的都会被叫做外乡人还是说只有从外面进来的人类才算。   只是他还没有问出口,男孩就已经贴心地解释道:“一群只会搞破坏的外乡人,我们这里才不欢迎他们!当然了,两位来自未来之域的贵客,我们自然是欢迎的。”   未来之域?   男孩为何认为他们是未来之域的人?   季宁试探性地出声:“你是怎么辨认身份的?”   “这很简单啊,那些人总是出现的很突然,并且衣服的版型和外貌完全不是迷雾大陆的样子,到这里就有百分之九十可以肯定这些人是外来者了。”   “剩下的百分之十呢?”   男孩看了眼发出声音的墨滦,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街口:“剩下的百分之十就看等会咯,这些外乡人一般都会在过一段时间后突然捂着喉咙跪在地上。   然后他们就会在惨叫中失去生命,这应该就是他们的神明在惩罚他们吧。”   男孩的话让两人面色微变,过一段时间就出现异变,说的不就是他们当前的任务吗?   照派蒙的话来看,这里之前就已经进入了很多人类玩家,只是一直没有扩大开,亦或者这里的玩家都和刘三一样,处于新手试炼没法直播。   要真是这样,这一次的世界来者不善啊。   不过……   他这身衣服又是从何而来?   青年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和安帝科执法者别无二致的衣服,不由地生出些疑惑。   【由于玩家改变了未来之域的未来,所以他们在心底已经把你看作和执法者一样伟大的存在了。这身制服是整个未来之域人民对你们的祝福,希望你们好好珍惜。】   【衣着:未来之域执法者制服】   【它是所有人民对你们的感谢,上面汇聚了未来之域的祝福,可以帮助你们不被其他区域的人民看破人类身份,亦可以在你们身处危难时出手帮忙。】   【能力:可以凭借此衣服召唤未来之域任意一个对你有好感的生物前来帮忙。】   【时限:15分钟,只能召唤三次,一次只能召唤一个,不可重复召唤此人。】   【注意:该衣服使用三次后便会损坏,后续可以用云纱修复。】   季宁垂眸轻轻抚摸着这一身衣服,思绪渐渐飘远,莎夏,原来这就是你给我的礼物吗?   谢谢。   那位黑发女孩先后失去了父母和妹妹,却没有抱怨她的生活,仍然顽强努力的活着,以她之身守护着整个安帝科。   她何尝不是安帝科的英雄?   不知是不是衣服发挥了作用,季宁感觉身上隐隐浮现的那股阴冷湿寒的感觉消散了不少。   他侧立在身旁的手微微动了动,既然已经进入了这个世界,那就让他看看,这所谓的自然之域和上一世有何不同。   毕竟上一世他们穷尽一生也没能解锁出这自然之域。   季宁和墨滦跟着派蒙走了一段路,一路上不少人都对着季宁露出了打量和觊觎的目光。   其中有认识派蒙的毫不避讳地直接开口问道:   “派蒙,你上哪拐来这么好看的美人?不会是想让他当你后妈吧?”   “滚滚滚!别乱说,这是来买鱼的客人!”派蒙脸色涨红显然生气了。   奈何那人毫不在意,只是一个劲儿的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小派蒙长大了,开不了玩笑了。”   “你们别理他,他是我们这里出了名的疯子,一天到晚就抱着他的三个桶在那里神神叨叨地说他是鼎鼎有名的大船长。我看啊,是有的人在那做白日梦罢了!”   “咚!”   男孩毫不客气的回复惹得那人脸色阴沉地把手里的刀狠狠戳进了桶里。   两边的气氛有些紧张,似乎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似的,没想到抱着桶的那人阴转多云般的又扬起张笑脸对着自己的桶擦来擦去。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派蒙早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他摊开双手无奈道:“看吧,我就说这人是个疯子,上一秒说的话做的事情经常在下一秒就忘光了,一点征兆都没有。”   “好了好了,我们别管他,你们跟我来,现在已经临近开门的时间了,去晚了找不到好位置。”   季宁知道男孩说的是赌场,他点点头同墨滦跟了上去临走前回头看了看坐在那里自说自话的男人。   这人,似乎没那么简单。   不过,现在的他还是登船要紧。   要赶快从赌场里获得相关信息,时间快来不及了。   “季宁,我在这里不能随意动用能量,有一股很强大的气息在我动用能力时把我锁定了。”   “会是那个人吗?”   他问的自然是曾经和墨滦交过手的人,男人皱着眉摇摇头,“不太确定,这气息有些熟悉,但也有些陌生,我暂时还不能确定是不是他的。”   “嗯……”   墨滦本身就是怪物,不能使用能力在这里虽然不会有什么事,但自然之域这个地方有太多的变数,他还是和墨滦一起行动为好。   季宁思虑一番后对男人道:“那你这个世界要变回原身吗?”   考虑到后续的任务,或许这样行动会更方便一些。   只见墨滦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看了看虚空,“似乎是不行了,我这里也有系统给的登船任务,并且限制我变回原身。”   “系统吗?”   青年抿了抿嘴唇,这已经不是系统第一次给墨滦办不任务勒,它到底要做什么?   为什么要连墨滦这个迷雾世界的怪物一起限制?   这一切都透露着深深的诡异,不过很显然,这都不是他们当前能接触的东西,或许当他们探索完自然之域便会知道一切了吧。   “好了,两位客人,你们的鱼我已经全部打包了,总共2500元,请问你们怎么支付?”   男孩的声音打断了季宁的思绪,他微微挑眉,倒是忘了买鱼要花钱了。   而后他侧目看了眼墨滦:“墨滦,付钱吧。”   作为迷雾世界的怪物,理应有钱才是。   谁知墨滦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我也没钱。”   那个厨师长穷死了,他没拿到钱……TAT 第254章   “什么?”   季宁有些僵硬地转过头来, “什么叫,你也没钱?”   他的眼神里夹杂着太多的情绪,其中最多的还是那抹不可置信。   “这几个世界过来我们都没用到钱, 我就以为做任务是不需要……钱的”   墨滦越说越没底气, 整个人的脑袋都耷拉下去,像个可怜巴巴的小狗。   ……   “算了,再想办法吧。”季宁偏过头去, 这样的墨滦太萌了,真是犯规。   他看向讨要钱财的派蒙:“我们的约定还没有完成, 万一我给了钱你直接跑了, 我岂不是血亏?”   季宁的话让派蒙一顿,随后他连连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就算您不给钱我也是要到赌场去的。”   “为什么?”   “因为我是那里的荷官啊”   派蒙想也没想就说出来了, 季宁和墨滦对视一眼, 这人既是卖鱼郎又是赌场荷官,职业差距是否太过悬殊?   少年似是看出了两人的疑惑,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长年捕鱼让我练就了极好的眼力和手速, 赌场要我就是为了防止别人出千。”   原来如此。   季宁倒是不怀疑这个, 他在思考要如何将先前的事情蒙混过去,第六感告诉他,赌场绝对是一个关键地点。   要不然这一身执法者衣服带来的伪装效果就没有用了。   派蒙的眼睛还在季宁和墨滦的口袋间互相转悠,这两人一看穿着就是有钱人,今天收他们两千五还便宜了不少。   “既然你是赌场的荷官,那我们就雇你再做一件事情,进入赌场后为我们介绍所有的设施以及客人的分布情况。”   “你们要这些信息做什么?”   少年面露疑惑,哪有人去赌场了解客人的分布情况的?   “我们不和穷人赌。”   青年的这句话说得桀骜极了, 一张脸上满是公子哥的矜贵,配上那一身执法者的白衣,仿佛大家族里出来的小少爷。   “原来是这样!”派蒙更加相信季宁的话了,他看人的眼光果然没错,一眼就挑中了个大肥鱼。   “既然知道了就带路,两个任务都完成后,你的钱,翻倍。”   “好的好的,大人们请跟我这边走。”   派蒙为了让鱼保鲜,就将其先放进了家中的池子里。   这里临海,池子其实也是海洋的一部分,只不过被他用网围了一圈,所以这里相当于是个海洋。   鱼儿们被丢进水里恢复了活力,季宁和墨滦也跟着派蒙走向赌场。   【什么情况啊?季神他们不是要登船吗?怎么去赌场了?】   【应该是打探消息吧,不过季神这边的画风和其他几人的不太一样啊。】   【那肯定的啊,季神这一身衣服和安帝科执法者的衣服一样,估计是上个世界的奖励。你们没看见里面的怪物对季神他们的态度都不一样吗?】   弹幕的话语一句句飘过,观看的玩家们纷纷发表自己的观点,不得不说,这个世界中只有季宁和墨滦受到了不同的待遇。   其他的人轻则被骂,重则被打,没有一个能完好离开初始地的。   更何况他们散开的地方还不一样,有的甚至离码头十万八千里,正疯了一样地寻找传送阵来暗港。   也有的是在暗港,却什么都还没做就被一堆人拿着鱼叉怼上来要叉下海去。   不能动用武力这一点,把所有玩家都限制住了。部分外国玩家秉持着他们通关的那一套作风,上来就动手,结果就是直接化作一滩鎏金色的液体流入大海,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没了武力做依靠的外国玩家们被群起奋勇的渔民们用鱼叉叉进了海里无法冒头。   而谨慎的华夏玩家们只能躲在暗处悄悄的收集情报。   渔民们对他们的态度没有太偏激,但也都是不喜欢的状态。   季宁他们因为额外的身份伪装,所以能从派蒙嘴里听到不允许动用武力这一条隐藏规则。   可以说,季宁和墨滦开始就跑在了任务的最前端。   而同样被传送到暗港的还有怪猎小队,他们在传送阵亮起的一瞬间便使用了同队的绑定道具,这样可以防止他们被传到其他的地方去。   刚落地的元千千气愤地踢了踢地面的石子,该死的传送!要不是传送我都把那个男人搞到手了!该死!”   她气不过,扬起鞭子便对着身旁的傀儡抽了几下。   “啪!”“啪啪!”“啪啪啪!”   接连响起的鞭子声下,傀儡的背部被打得皮开肉绽,但傀儡的面部却没有一丝表情,只有眼角落下的泪滴能知道,这人还活着并没有死亡。   “千千,冷静点,我们太引人注目了。”   作为副队长的梁斯明出言劝阻,“这里的情况很不对劲,最好先隐藏起来。”   他转头看向队长,让其定夺,身为队长的文石微微出声,“你的判断没错,这里确实有问题,先找个地方打探情报。”   队伍里虽然全都是怪胎,但没有一个人敢违背文石的话,文石在他们眼里就是最厉害的存在,忤逆他就等于死。   怪胎们可没有一个人想死。   而梁斯明先前说的那番话也是文石下的命令。   早在他们抵达之前他和队长便知晓了此次出席会议的人员名单。   当文石看见名单里有季宁时便想好了后面的一切,他要让队友们先考验季宁,如果没有通过,那就杀人夺货,如果通过了就强制他加入怪猎小队。   至于季宁身旁的男人,视频里几乎没有信息,表现也中规中矩,一看就是个拖后腿的。   正好千千喜欢,那就送她好了。   文石就是这么个人,从迷雾世界出来的那一刻,就站的比所有人高,甚至还得到了某位半神的亲睐。   他现在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那位通过那位半神的试炼,从而获得至高无上的能力。   他有预感,一旦获得了那个能力,他就能变成超脱于人类和怪物们的存在了。   A市的领导者也知道这个秘密,所以他们一直以来都是不对外公开的状态,为的就是成神那一刻主宰这个世界。   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迷雾世界撤离的,起码在接受试炼的文石不愿意。   有了半神亲睐的他在迷雾世界中如鱼得水,也收获了几个好用的队友。   如今他距离试炼结束还差两个条件。   一、是拥有神器回档之戒。   二、通关十个A及A以上的世界。   第二条他完成的差不多了,但第一条始终找不到相关线索。   这一条,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他知道神器二字有多么重要。   他曾经也向半神寻求过帮助,希望对方能给出关于第一条更多的提示,但都被无视了。   直到几天前,一道朦朦胧胧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   “当太阳从海岸线消失之际便是神器显形之时。”   这也是他此次同意来S市的原因。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此次的世界竟然会毫无征兆地开启,这样让他们处于一个被动的局面。   他出声提醒众人:“现在都收敛些,外面开着直播,别惹麻烦事。”   “哦,好吧。”   几人耸耸肩膀应了下来,队长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有直播,外面的人看着,他们的行事作风也不能太招摇。   元千千撇撇嘴,眼底闪过一丝不悦,都怪那个小白脸,如果不是小白脸的话,她早就把男人拿下了。   她狠狠地想到:“你们两个可千万别死了,要不然我都没有新玩具了。”   整个怪猎小队以极快的速度退到了无人注意的街巷中,并通过一些外国玩家的行动中得知了当前世界不允许使用武力的规则。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各显神通,努力降低人们对他们的怀疑值。   至于岑为他们,或许是因为同样进入过幕硴吉特列,所以他们没有遭到渔民们的针对。   反倒是被不少人捏着鼻子咒骂一句,“呸!一股子下水道的老鼠味儿,难闻死了,滚滚滚,滚远点!”   虽然态度不太好,但也好过那些被渔民用叉怼着的局面。   华夏的玩家们在这里受到的待遇比起外国玩家来说已经算得上很幸运了。   但就算这样,他们依旧没找到在哪里登船。   每次去问都只会获得对方不屑的眼神和一句质问:“登船?这里哪来的船让你登?做白日梦呢?”   对这里的人来说,登船就好像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他们没见过。   一个小时的死亡倒计时像闸刀一样悬在头顶,没有人是不急的。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耗尽,玩家们也愈发的急躁起来,他们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必须尽快登船。   也就是这个时候,跟着派蒙一路左拐右拐再进入地下的季宁和墨滦终于来到了赌场门口。   赌场的门很小,只有个灭了一半的灯带缠绕在名字上衬托氛围。   “就是这里了,你们别看门下哦,这里是后门个,我们这种工作人员才知道的门。要不是今天时间来不及了我绝对不会带你们走这里。   好了,跟紧我,千万别掉队。”   男孩边说话边推开了门,里面堆满了密密麻麻的道具,季宁微微挑眉,看来是个储存器物的房间,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顺点走。   不过……   他回头看了眼门牌。   没灭的灯牌下还有三个字存活,看上去好像是,暴赌场?   这是个四个字的赌场?   那第一个字会是什么呢?   青年思索了一番,再结合001的提示,隐隐有了猜测。   难道这里的赌场叫风暴赌场吗?   紧接着,地面晃动了几下,墙壁上传来‘哗!哗哗!’声音。   季宁微微皱眉,他的心中缓缓浮现出个大胆的想法。   该不会,这风暴赌场就在船上吧? 第255章   “你们还愣在那做什么?快进来啊, 我要来不及了!”   派蒙还在催促他们,季宁和墨滦只好跟着他进入了这间储物室。   “这里是赌场的后门个,你们到时候千万别说话, 让我解释就行。”   “我们说话会引起什么后果吗?”季宁挑眉问道。   男孩挠挠头:“其实我带你们走的是后门, 你们在这里相当于没有身份,要是随便说话的话会被其他船员注意到。”   墨滦摸了摸储物间的桌子,落了一层灰, “这里没人来吗?”   派蒙摇摇头:“没有啊,这里天天都有人来, 他们表演是要道具的。”   季宁看着墨滦手里的灰微微一顿, 天天有人来,但却落满了灰尘?   “好了好了, 把这个戴上然后跟我来。到时候你们就什么也别说,站在我旁边当站桩, 我叫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等我那一桌结束了, 我再带你们去逛。”   男孩给他们一人张面具和手套,两人的衣着和白色西服类似, 与船上的站桩们穿的差不多。   只需要再戴上面具和手套就能完美伪装身份, 到时候他就能独享这两人的钱财了。   派蒙虽然胆子小, 但遇到赚钱的事情格外大胆,又因为季宁和墨滦两人的身份,所以他决定冒险一次。   没准这次能狠狠捞上一笔。   季宁接过面具和手套,他拿起来看了看,是很普通的棉质手套,面具也透着一股劣质的塑料感。   光是这样就能隐藏身份了吗?   他有些怀疑,不过既然对方都说了,他们当前照做便是, 而且这储物间的晃动程度可不一般,很有可能这里就是轮船的底部。   就是系统的面板上还没有显示完成任务,或许是要等他们真的登船了才算吧。   “我们好了,走吧。”季宁出声示意,派蒙从桌上拿起他的那副扑克牌便打开了通往里面的房门。   两人跟在他身后一同进入了走廊。   紧接着,他们耳边便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玩家登上轮船,现为你解锁当前世界信息。】   【世界:风暴赌场   区域:自然之域——暗港   难度:s级   任务:乘坐轮船顺利通关风暴抵达暗港。   当前身份:派蒙的站桩、未来之域的旅人、异类。】   【暗港是一个靠海的城市,这里的人们民风质朴,孩童天真。但因为临近海洋,这里时常都会有风暴出现。你们如果想要到暗港的另外一边去,就必须乘船出行。拥有风暴赌场的轮船便是你们最佳的选择!】   季宁看着面板微微出神,还真让他猜对了,赌场就在船上,他们要进入赌场就得上船,上了船自然就算为此任务。   这个世界的任务还真是有些诡异。   所有的提示为什么必须得等到登船了才会公布?   是不想公布还是不能公布?   不想的话是纯粹想让玩家们集体丧命吗?   系统不是最公平公正了吗,怎么会做出如此被反公平的事?   在就是不能公布。   不能的话可就有得说了,要么是还有更高层的东西在限制它,要么就是如果它公布了,身份玩家的人类们很有可能泄密。   或许这才是系统一直没有动静的缘故。   它也怕关于它的信息泄露。   至于系统泄露给谁,还有这其中隐藏的东西,季宁需要一点点去揭开。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任务里最后一条又是什么意思?   前两个他都能理解,这异类指的又是什么?   是他人类的身份吗?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走廊的入口传来。   “三号,你还有一分钟就迟到了。”   几人顺着声音看去,是个身形瘦长的男人,戴着一面鸟状的金色面具,看不到脸。   而派蒙不知何时也戴上了一面金色的鱼状面具,他压着声音道:“知道了五号,改天请你吃饭。”   “嗯。”   那人冷冷地看了眼季宁他们没有多话,转身离开了这里。   派蒙没有忘记他的介绍指责,所以悄声和季宁说道:“像我们这些荷官都必须戴着面具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刚刚那个就是和我关系不错的五号,你们是我的站桩,只要不乱来是不会有人怀疑的。”   “好的。”   至此,季宁和墨滦在派蒙的带领下,登上了这艘拥有风暴赌场的风暴轮船。   与此同时,其他的玩家耳边都响起了‘滋啦’的电流声。   【恭喜玩家季宁、墨滦成功登上风暴轮船,请其他玩家继续努力!】   “季宁?”怪猎小队的几人听到这名字时脸色变了变,他们是如何在这个全是敌对势力的情况下登船的?   难道他们有什么特殊的道具?   元千千始终不认为季宁这个小白脸有这么大的本事,不由得嗤笑出声。   “不过是登船,肯定是运气好才上去的。”   文石抓住了系统通报里的关键词,“里面提到了风暴轮船,或许我们可以通过风暴轮船的字眼寻找登船途径。”   他抬头看向众人吩咐道:“现在分散开各自搜集线索,通过道具联络,五分钟汇报一次。”   “是!”   他们接了任务便四散开来,纷纷动用各自的手段开始寻找相关线索。   岑为他们也听到了风暴的关键词,忍不住感慨,季宁果然厉害,再给他点成长时间,不知道能不能带领他们彻底摆脱迷雾世界。   他们有幕硴吉特列的身份伪装,虽然被嫌弃,但走在街上并不会被攻击,这也就方便他们打听消息。   “队长,之前的人都说这里没有轮船,这次既然知道了轮船叫风暴轮船了,还要去问吗?”成关问道。   岑为摇摇头,“既然没有轮船,那么我们就不能用轮船去问,就问风暴两字,或许能问出些线索来。时间不多了,分散开尽可能问出来。”   “是!”   他们分散出去,专门找那些街巷里藏头露尾的人们亦或者酒鬼询问。   果不其然,其中一个酒鬼打了个酒嗝后缓缓说道:“风暴啊?你们要是问风暴的话我可就太熟了,嗝!不瞒你们,我可是那里的常客,嗝!”   男人的话给了众人希望,岑为从商城兑换了一瓶来自诺比瑟列的佳酿继续追问:“能不能详细说说?说完了这佳酿就是你的了。”   “嗅嗅。”   酒鬼耸动鼻子闻了闻,一股沁人的香味萦绕在鼻尖,他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不少。   “这……这是怪物佳酿?!”   “你们还有多少?!我全都要了!”   面对突然清醒的酒鬼,他们摇摇头,“仅此一瓶,你要是觉得不够的话我们就去找下一个人了。”   岑为这么说只是为了刺激对方,他已经从酒鬼的反应里看出了酒鬼对怪物佳酿的渴望。   “够了够了,风暴说的就是风暴赌场,就在后街的街口处,那里有个木屋,只要走进去就会有人带你们进入风暴赌场。赌场里的酒最好喝了,不过没有这千金难求的怪物佳酿好喝,嗝!”   “我说完了,你们可要说话算话啊!”   酒鬼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瓶怪物佳酿,嘴巴不受控制地流下了口水。   “当然。”   岑为给出了佳酿而后带着几人朝着后街口赶去,无人注意到,拿到佳酿的酒鬼双眼以极高的频率眨了眨。   背后的肌肤开始生疮发烂,散发出浓浓的恶臭,甚至能看见不少白骨。   但他根本不觉得痛,整张脸都贴在佳酿上露出痴迷的表情。   “好香的酒啊,这里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外面的东西了?”   他抹去口水打开佳酿猛灌了几口,那液体顺着他的喉咙而下,从背后的孔洞里流出,落在地上。   偏偏酒鬼觉得美味极了,不停地吮吸着这迷人的佳酿。   “轰隆———!!!”   闪电划破天空,雷声打破了暗港的宁静,狂风裹挟着无数雨点朝着暗港袭来。   不少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远处的海岸。   暴风雨,要来临了。   而那些个外国玩家们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季宁和墨滦的通报他们虽然也听见了,但渔民的反感与抵触让他们寸步难行。   无奈下,他们只能使用从其他世界获得的珍惜道具来增加这个世界的某一人的好感度。   在获得风暴赌场的位置后,一个金发男捏碎了手里已经使用过的珍惜道具。   “这道具给BOSS用都够了,最后居然用在这个废物的身上,真是可恶!该死的上帝,这一次怎么会把我们送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好了杰·诺斯,不要抱怨了,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华夏境内的迷雾世界。”队伍里的棕发女孩开口说道。   杰转头看向她:“莉雅,你是怎么知道的?”   莉雅害羞地垂下头:“我在嗑华国的墨季CP,所以也了解了不少关于华国的知识。”   “墨季?墨迹?华国的文字真复杂。”有一人吐槽道。   莉雅笑了笑,“好了,我们赶快过去吧,时间没剩多少了。”   有了季宁登船的这一提示,不少人都通过其中的线索成功登船。   只不过他们走的是正门,进入赌场是需要进行担保的。   而担保的东西也就成了这些玩家们下一步要面临的困难。   季宁和墨滦虽然没有担保,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们进入了赌场才知道,作为荷官的站桩,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两件。   1、帮荷官发牌。   2、保护荷官不受攻击。   说白了,季宁和墨滦间接成了派蒙的打手与保镖。   他们现在要面对的就是一位输了钱打算闹事的客人。   “哎呀,三号的站桩又惨了,上一个才死了没多久就又来了两个找死的。”   “可不是嘛,这位客人可是很能打的。”   其他站桩们的窃窃私语落进了季宁的耳中,他挑挑眉头,巧了,他们也能打。 第256章   “他奶奶的!三号, 就是你天天让我输钱!今天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这位输钱的客人有着一头‘高耸’的绿色莫西干头,上面凸起的尖刺再顶顶就能把桌子顶穿了。   季宁和墨滦就站在派蒙的旁边没有上前,他们挑着眉看向男孩, 难怪先前答应的那么快,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们啊。   派蒙贪财也精明,他一眼就看到了身着制服的季宁和墨滦,脑海中第一时间便有了接下来的计划。   只是计划还没实施季宁他们就有求于他, 所以事情进展得异常顺利。   他既可以从两人身上赚取钱财又可以获得两个实力不俗的保镖,保护他在赌场里的一切行动。   两全其美。   不过实力不俗这一点他是赌的, 要是赌输了今晚说不好要交代在这里。   但是没关系, 风暴赌场里的,谁不是赌徒?   而事实证明, 他赌对了,没准还中了个超级大奖。   作为三号的派蒙站在桌子面前微笑着回答:“这位客人您好, 我们的一切行为都是符合赌场规矩的, 如果您觉得有问题可以向二号荷官提出异议。”   “我呸!谁不知道你们是一伙的?老子这几天一直在你这儿,哪天不是在输钱?再怎么运气差也该赢钱了吧?你们绝对出老千了!我不服!”   “风暴赌场向来讲究诚信, 您输钱只是因为运气不好。”   派蒙在这里说的话直白犀利, 似乎根本不把这人看在眼里, 只有身后的季宁能看到,这小子藏在桌子下的下半身在轻微颤抖。   看起来也没那么淡定。   这是男孩在季宁留下的新印象。   “妈的,你找死!”   男人提起手来直冲着派蒙的天灵盖打去,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杀了派蒙。   只要杀了,他就不会欠钱了,还能替代死去的荷官一跃成为新的荷官。   到时候吃穿不愁还不用担心风暴来临个。   男孩说不害怕是假的,但他是三号, 不能让下面的荷官们看出异样,便也只能硬撑着站在那。   同时给季宁和墨滦一人发了一张卡片,分别是数字8和数字9,边缘是蓝色小鱼的图案。   那小鱼在卡片里蹦蹦哒哒,拍出了不少水渍,这些水渍重新排列组合构成了一个个新的字符。   【帮我,事后坦白。】   季宁勾唇一笑,“荷官大人,这样的筹码可不够。”   他看向派蒙的眼神多了分了然,遭遇当前的状况,他也弄清楚了一件事。   成为暗桩不一定只是口头说说,其中还要完成某个动作亦或者签订某种协议。   只有这样他们恐怕才会沦为真正的暗桩。   偏偏好巧不巧,就在要完成暗桩仪式时,莫西干头的客人出现了突发的状况,也就是暴动。   这样就使得季宁和墨滦两人从别人别人的对话里知道了知晓了很多的信息。   而且,这位客人能是另外一名暗桩说的,他是本来就知道还是别有所图胡乱瞎说的?   季宁有太多要思考的东西,莫西干头男人的拳头已经到了派蒙的面前。   男孩吓得闭起了眼睛立刻加大筹码,牌的点数直接变成了黑桃13,上面的字符有了新的模样。   【只有成为赌场的一员才能往上层走去。】   这是他提前支付当然报酬同意也是新的筹码,他可以帮助这两人去到上层。   拳头逼近,派蒙没敢去看,只能强装镇定地站在那,也就是这个时候,季宁单手上前,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你又是谁?!”   莫底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瘦长身影投去了惊疑和警惕的目光。   他迅速将手心里的刀片收回,这东西是他花了很大功夫才带进风暴赌场里的,如今可不能被人发现了。   但季宁一眼就瞧见了,他收拢手指对着男人的手腕用力,而后再一翻转。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起的同时一枚泛着银光的刀片也跟着掉落到地上。   一瞬间,整个喧闹的赌场都静了下来。   他们的脸上全都露出了和善的笑容,眼睛弯弯,嘴角上扬。   可以说,除了戴着面具的荷官,那些个暗桩和服务员们都变成了这样。   一眼望去,他们就连微笑的角度都是一样的。   “怎么回事?”季宁站在派蒙身边问道。   “在这里,暴……力,是不被……允许的。”男孩的嗓音机械麻木,又带着一丝僵硬。   就好像这话不是人说出来的一般。   不对劲。   青年眉心微蹙,暴力不被允许确实是他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时便知道的事情。   可是在上船之后又出现了要保护荷官安危的暗桩们。   看刚才派蒙急切的样子,似乎是真的怕死。   那么问题来了,刚才男人动手,就不算暴力吗?   既然如此,这些人又是为何现在才产生异变,早前动手为什么不被归于暴力?   这样一个前后矛盾的规则让季宁和墨滦都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息。   墨滦在这个世界不能轻易动用额外的力量,现在的他也就和一个正常的人类无异。   他对着季宁摇了摇头,表示刚才并没有捕捉到什么奇怪的气息。   这样吗?   季宁左右环视了一圈,假设暴力行为有界限划分,挥拳头出手被归类于允许。   使用刀具则不被允许的话,那这条不允许暴力的规则就有待测试了。   他很想在这个场合试一试哪些武力行为是被允许,哪些是不被允许的。   但这些人的异变只维持了不到半分钟就消失了,他手里的人也在惨叫声中犹如被割喉了一般缓缓倒地。   脖间多了条红色的血痕。   莫西干头的客人,死了。   赌场里的人全都恢复正常,还是一如既往地往自己看中的赌桌下注。   暗桩和服务员们也在各司其职,无人注意这具莫西干头的尸体。   只有派蒙会在看见尸体时变得僵硬,但也只是一瞬的事情。   季宁的手顿了顿,看来派蒙还有事情没有坦白。   他的视线落在几位荷官身上,这些人似乎都藏着秘密。   那么那条楼梯通往的地方呢?   会有什么?   季宁期待着后续的事情,其余的玩家才进行到登船的这一步。   从正门进入需要资产证明。   但凡资产低于50万以下的都不被允许进入赌场。   这让岑为的队伍一脸犯愁,这里要的钱是迷雾世界的钱,别说五十万了,就是五块钱他们都没有,又上哪去搞那巨额五十万。   不止他们,其余几个过来的队伍也都为此犯难。   只有怪猎小队一脸不屑,元千千走上前问道:“要是没有这五十万是不是就不能登船了?”   服务员笑了笑,“当然不是,我们所指的资产是指各位身上拥有的各种稀奇玩意儿。”   “那要什么东西才能算得上稀奇玩意儿?”   服务员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一切外来的东西都是稀奇玩意儿,但这些之间的价格也有差距,能兑换多少的筹码要看各位抵押的东西有多珍贵了。”   他的话音刚落天空就响起了一声巨响。   “轰隆———!!!”   “轰隆隆———!!!”   岑为抬头看了看天空,雷声和闪电愈发密集了,这也意味着他们剩余的时间不多了。   现下的规则一出,基本上所有人都会不约而同地想到季宁和墨滦。   他们也是抵押了珍贵的东西才进去的吗?   “队长,还有二十分钟,我们该怎么办?”柳诺问道。   岑为沉吟了半晌:“既然季宁他们成功登船了,那么说明这里确实就是风暴轮船。那就只能按照他们说的做了,抵押东西。”   成关微微皱眉,“可是我们哪有外来的东西?”   覃舒怡试探性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会不会那些道具就算外来的东西?”   “怎么说?”成关有些疑惑。   女孩把先前的事情说出来让众人回忆了一遍:“我的意思是,不属于这个自然之域,比如未来之域的东西是不是能被算作外来物品?当时那个酒鬼不也说对队长拿出的怪物佳酿激动不已吗?”   “所以我猜测,我们的部分道具应该能被作为资产抵押。”   岑为思索了一番,他其实也有这样的猜想,只是他想的要更多一些,比如这些道具被抵押之后他们是否还能拿回来?   道具能值多少资产?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服务员所说的五十万,指的是个人的五十万还是集体的五十万?   他作为队长,这些事情都得想得全面,否则一步出错就会带着队友送死。   冯科宇就是这么死的,他不能再损失其他的队友了。   几位队员也知道岑为作为队长的压力有多大,没有过多的出声催促,队长有他自己的衡量。   至于怪猎小队,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道具这一点。   但他们并不满足于此,队伍里的黄毛吴光嘴角一歪就提出了个大胆的猜想。   他看着另外的几个小队,视线在他们身上游走了下。   “你们说,他们的身体算不算外来物?能值多少?”   本来还在翻找抵押道具的元千千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讶地看向黄毛。   “小光,你这想法可真是太妙了,我这就去试一试。”   女孩蹦蹦跳跳地朝着外国队伍走去,现在的他们还开着直播,不好得直接对同为同胞的华国队伍下手,所以只能拿这些外国佬们动手了。   不过说来可惜,季宁先进去了,要不然她一定会拿着季宁的身体去抵押资产。   一定能抵押很多吧?   元千千的眼底浮现出可惜、兴奋还有对墨滦的势在必得。   她摸了摸旁边满是伤痕的傀儡,“墨滦,你早晚会是我的。” 第257章   “队长, 这里不是不能使用暴力吗?千千这么上去不会出事吗?”   梁斯明皱眉看向文石,心底觉得元千千还是太莽撞了些。   “我们目前已知的信息是玩家不允许对迷雾世界的人使用暴力,并没有说对同类也不可以。千千去挺好的, 能试一试这里的规则界限。”   男人这么一说梁思明就了然了些, “这么看来确实,千千比我们都多一条命,由她去试探最合适。”   元千千也是这么想的, 她本来就对这些涉及到人类的规则极为敏感,如今听到抵押外来物时感觉更清晰了。   而且作为女生, 第六感告诉她, 这里面绝对和人类玩家脱不开干系。   墨滦他们说不准也是手染数条人命才上去的。   不亏是她看中的人,真聪明。   元千千对墨滦的喜爱又多了一分,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整个人都随之颤栗。   对于将墨滦变成傀儡这件事,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遐想期间, 女孩已经来到了一队外国人面前。   这是一队四人小队,他们从来到这里后神色便一直绷着没有放松过, 看上去很紧张。   元千千用着一口流利地英语与其交流。   “几位玩家, 你们好, 我是怪猎小队的队员,元千千。”   他们听到了熟悉的语言,不由地转过头来看向这个不到他们胸口的女孩。   “你会说外语?”一个身穿甲胄的男人上前问道。   “当然,我过来是代表我们小队来和你们谈合作的。”   甲胄的男人名为查尔弗,他并不信任眼前的女孩,“你的国家抵达这里的队伍并不少,为何偏偏找上我们?”   啧。   元千千眼底闪过不悦,这些外国佬就不能等她说完以后直接等死吗?   非要问这问那的烦死了!   她虽然不耐烦, 但面上还是笑容满面,“因为他们都害怕我们,我们也看不上他们,我们本来也是想寻找最强的队伍谈合作。”   “最强的队伍吗?”查尔弗并没有否认这个头衔,他们小队本来就是他们那片区域最强的队伍。   他看了眼女孩的队友们,依稀能从这些人身上感知到不低的能量波动。   这些人很强,尤其是那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男人。   查尔弗面色凝重地从文石身上移开了视线,说实话,他确实有些心动。   这个世界的信息太少了,要是能和对方强强联合的确是个好办法,起码他们能互相扶持地走下去。   男人考虑了下表示要和自己的队友们商量下。   另外一边,姚齐因为是单人来迎接各个小队,也就导致他进来这个世界是一个人。   他好不容易避开渔民们的仇视来到赌场门口,又被告知要拥有五十万资产才能进去。   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暂时加入岑为的队伍与其一同完成任务。   他看着个外国人有说有笑的元千千,眉头紧锁,“岑队长,元千千的态度有问题。”   别人不知道这怪猎小队的底细他知道,毕竟他最重要的能力就是收集情报和相关信息。   这是一支魔鬼队伍,他甚至不知道国家为什么要保存纵容这样一支队伍。   他们不仅喜欢在迷雾世界随意杀害玩家,还在现实中肆意妄为。   杀人、放火、强占……   如果说当初的胡目三等人是新人杀手,那么这个团队就是玩家杀手。   他们杀人的手段残忍且毫无动机,想杀就杀了,视人命如草芥。   姚齐一点都想不通,A市的领导面对这样的玩家小队不制止反而助纣为虐,一直在身后帮忙收尾。   他们就不怕被反噬吗?   如今和这些人分到一个世界里姚齐心都凉了大半,他甚至想过,如果后面要死在那些人的手里,他不如自我了断。   不过好在季神也进来了。   季宁虽然是新手,但这么几个世界早就证明了实力,更何况他在姚齐、李阳舒这一类玩家之中还有个外号。   心软的神。   青年就算外表裹着寒霜,他们也能感受到对方热情似火的内心。   火辣辣的让人很安心。   这要是让季宁知道,他高低要头顶几个问号。   唉……   姚齐长叹一口气,季神强是强,但是在面对这些人时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   不过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该思考思考怪猎小队要做什么。   岑为多少知道点内幕,他沉吟半晌后开口:“确实不对劲,成关,你和高合注意戒备,其余人都快点整理自己的道具。”   道具对玩家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但他们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只能赶快整理出没那么重要且不是必需品的道具。   好在他们的道具不少,这么一通整理也理出来不少等着换积分的道具。   如今不换积分,他们换命!   而查尔弗和队友商量结果后看向元千千。   “好,我们同意与你们合作……”   男人的话音刚落,一抹红色便闯进了人们的视线。   只见查尔弗震惊地看着元千千,想要抬手捂住脖子,却难以行动。   他大大地睁着眼睛,头已经和身体分开落在了地上。   “咚!”   “啊啊啊啊啊!”   脑袋落地的声音和尖叫声一同响起,惹得在场的众人看去。   红色侵占了他们的视线,尖叫环绕在他们的耳畔旁边。   “该死!你居然偷袭我们!”   队伍中的人立刻拿出法杖对着元千千道:“我要杀了你给队长偿命!”   外国的四人小队实力相当,他们全都认为这是卑劣的外乡人的偷袭,所以各自取出武器朝着元千千攻去。   “贱人,拿命来!!!”   他们呐喊着向前,元千千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对!对!就是这样!你们再往前一些,让我好好看看你们的身体。”   女孩闭起眼睛吸了口气,外国佬身上的味道她很不喜欢,身材也不好,各个都像死猪一样。   她生气地睁开眼睛,然后用樱桃小嘴说下了最恶毒的话语。   “你们太臭了!我决定了,我要把你们的皮全都剥下来给我的墨滦宝贝做新衣服穿,嘻嘻!”   元千千坐在傀儡怀中开心地笑了笑,而后,一道银光闪过,另外三个外国佬的皮肤被直接划开。   那丝线的前端因此变黑了一些,一只只小虫子顺势爬了进去,把这些人的皮囊给活生生啃了下来!   三个血红色的人形物体明晃晃地躺在地上,偏偏赌场里的人们像是没看见似的站在那里等着新的客人进入。   “轰隆———!!!”   闪电划过天际,海洋撞击的力度愈发强烈。   “哗啦!”   “哗啦!”   “哗啦!”   海水猛烈地砸在风暴赌场的外壁上,整个场地都跟着晃动起来。   “吱呀————”   赌场里的不少桌椅都因此挪了位置亦或者摔倒在地。   季宁和墨滦对视一眼,先前莫西干头和派蒙的冲突结束得不明不白,之后暴力事件的划分又有界限区分。   再者就是现在,突然加剧的雷声和闪电也一定预示着其他的事情发生。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或许正发生着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在赌场的门口,全场的人都被元千千的举动震惊到了。   他们看不明白也猜不透女孩如此做的目的,全都暗自握住了自己的武器,警惕地看着怪猎小队。   被数个目光注视的怪猎小队没有露出异样的表情,反而很享受。   吴光甚至缓步上前想要把几人尝一尝几人的血,却被梁斯明拦了下来。   “人死了,但是千千没有被惩罚,说明人类之间的争斗不算暴力行为。那么接下来还需要验证一件事情,你先等等。”   吴光失落的点点头:“好吧。”   然后他抬头看向女孩:“千千姐,你快试,要是不行就给我,血凉了就不好喝了。”   “小光,你还是那么贪吃。”   元千千没有生气而是操控着傀儡把被串起来的几人拖到了服务员的面前。   “这位女士,资产不够是无法进入赌场的。”服务员把元千千拦在外面,一步也不退让。   谁知元千千不怒反笑,单手绕着发丝道:“我知道,所以我来抵押东西了。”   “好的,请问您要抵押什么?”   女孩眼睛弯成了月牙状,笑眯眯地看着地上,“诺,就是这些,不知道他们可以抵押吗?”   服务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四具尸体。   它们散发出奇异的香味,服务员微微弯腰凑近了些,鼻尖萦绕着一股香甜的气味。   “好香……”   众所周知,迷雾世界中除了噗噗和传闻中被改造过的艾翠一族,其余的种族吃起来都是酸臭味的。   能有如此香味而没有噗噗和艾翠一族的特征,服务员就算不动脑子都能想到这四具尸体来自哪里。   传说中异世界的人类!   “这……这是人类?!”   服务员面露惊色,一双眼里满是激动,甚至整个人都跪在地上去闻它们身上的香味。   就差把嘴亲上去了。   “好香啊!真的好香!”   “那你说,这能不能抵押呢?”   元千千站在那笑眯眯地问道,没人知道她在笑什么。   服务员激动地点点头,“当然!当然!这可是最珍贵的外来物!我这就为你兑换资产。”   服务员从傀儡手上接过细线,拖拽着尸体朝里走去。   原本流血的尸体在进入赌场的那一刻便被一层透明的薄膜包裹住,然后缓缓地向着上面飞去。   留下剩余的玩家们面色各异,他们之间的氛围充满了戒备和紧张,原本还算和平的局面在怪猎小队的影响下,分崩离析。 第258章   岑为面色凝重地看向怪猎小队, 侧在身旁的手握紧了武器。   “他们原来是在打这个主意。”   高合和成关都是老玩家,自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微微凑到男人身边。   “队长,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静观其变, 人命最好不要碰,凑凑看能不能用道具处理。”   “是。”   岑为说到底也是隶属于官方的探索小队队长一心一意服务于人民,之前在好评医院的他因为麻木, 下意识就要放弃队友的生命。   还是季宁才让他从麻木的状态下清醒过来,服务人民是没错, 但队友们也是人民, 他怎么可以放弃?   现在的他们是要从这些可恶的怪物手里拯救同胞们的性命,而不是依靠互相残杀来勉强通关。   这样的行为和那些汉奸有什么区别?   再加上季宁这几个世界中也向他们证明了, 不伤害同胞也是有正确的通关路径可以走的。   所以岑为宁愿让队员们尽量去凑道具也不想让他们手染同胞的鲜血。   而且怪猎小队现在没有对他们动手不是因为他们强,只是目前有摄像头, 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那群疯子。   至于能限制多久想就要看这个世界的危险和困难程度了。   唉……   得早点找到季神他们, 起码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自己会陷入困境。   而其余的队伍并没有想那么多,他们觉得怪猎小队的做法很残忍, 但又不可否认, 这样的办法确实有效。   再者, 省下道具才能更好地应对后面的危机,现在就全都抵押了后面怎么办?   在这个世界里,道具比一条人命珍贵太多。   外国的队伍都是这样的想法,各个探索者小队也在摇摆不定。   毕竟服务员说过,这是很珍贵的东西,就是不知道一具尸体能换多少资产。   服务员毫不费力地带着四具漂浮起来的尸体踏上楼梯,远远看去就像牵了四个气球一般。   梁斯明看着几个‘气球’抬了抬鼻梁骨上面的眼镜。   “都看到了吧?尸体的外面有一层薄膜状的东西,或许是条线索, 等下趁机打探一下。”   元千千点头应道:“知道了。”   她的目光落在服务员身上,可惜了,不能拿他们做小傀儡……   要不是不能动用暴力这条规则,她肯定要拿这些迷雾世界的怪物们当傀儡。   服务员踏上了铺着红色地毯的楼梯,一步步向上朝着三层前进。   中间途经赌厅时在窗外停顿了下,他僵硬地转过头去看向屋内,一双眼睛上上下下的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季宁察觉到了这抹视线,他顺着视线看去,是个身着服务员服饰的人站在窗外。   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他眯着眼凝神看去,几缕银色的丝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丝线的上方连接着部分透明的薄膜。   再往上就看不见了。   窗子的高度有限,季宁只能看到这么多,而且他们作为站桩必须时刻不离派蒙,保护他的安危。   无法脱身去看。   那用莫哇提窥探器可行吗?   不太行。   现在的赌厅里情况不明,随意使用道具或许会出现连锁反应,只能一步步来。   窗外的服务员转身离开了,他继续朝着上面走去,季宁对着派蒙问道:“三号,楼梯通往的地方是哪?”   “那里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上面,要说这一层的人都是赌客的话那上面的人就是这里真正的客人。他们才是赌场的主要来源。”   原来如此,那服务员带上去的东西想必和那些客人有关系了,他得赶快让派蒙带他上去。   青年垂眸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能带我们上去?”   派蒙沉默地算了算时间:“再过一会儿,在午夜十二时我就能带你们上去了。”   “为什么非要等到午夜十二时?”   派蒙抿抿嘴:“因为那个时候上面的客人们会选择一个荷官服务他们,相应的,被选中的荷官所获得的报酬也会翻倍,甚至额外得到他们给的小费。”   “选择荷官……”   季宁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抬头和派蒙对视:“你该不会想让我们帮你被客人选择吧?”   男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都被你猜到了,果然是未来之域来的,真聪明。”   呵,这可真是,被当作工具人了。   季宁冷笑出声:“一次又一次地提出条件,你就那么笃定我不会杀了你?”   青年周身散发出的浓浓杀意让派蒙僵硬了一瞬,而后他又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当然了,这里是不允许使用暴力的。”   “是吗?”   季宁看了眼墨滦,示意他上前挡住派蒙的身影,而后一只手掐住了派蒙的脖子。   他凑到男孩耳边,手指慢慢收拢,“是不允许使用暴力,还是不允许使用武器产生的暴力?”   修长的手一点点用力,窒息感侵袭了派蒙的全身。   男孩的眼里闪过震惊,他没想到这两人居然会如此聪明,进入这里不过数十分钟就已经知道这个规则的界限。   他的额头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愈发强烈的窒息感让他不由自主挣扎了几下。   荷官在赌场里拥有站桩,看似安全,实际上本身也身处于风口浪尖。   因为站桩可以杀了荷官取代他们的身份成为下一任荷官。   所以这里的荷官只有序号没有名字,他只是继承了上一任荷官的新三号荷官罢了。   如今季宁和墨滦误打误撞发现了这一点,他们只要再用力一些派蒙就会直接死去,季宁也就能够成为新的荷官。   可青年没有再用力,而是松开了手:“亲爱的三号,我们可以一次次当你的工具人,但相应的,你要给出让我满意的报酬,否则我随时会离你而去。”   季宁不想再这么被动,索性让墨滦遮挡着,他尝试下。当心中猜想被一一验证后,青年便松开了手。   看着派蒙忙不迭点头的模样他就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   这里是赌场,也是轮船上,其余玩家迟早会早上来,尤其是那一支怪猎小队。   那些人各个实力不俗,肯定能进入这里。   到时候有了变数出现,他们对于派蒙来说就不算是唯一的了。   所以在变数出现之前,他们必须把派蒙牢牢掌握在手里,最好能握有对方的把柄,亦或者签订契约。   不过签订契约要涉及到神明之力,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招惹这些神明,现在的他还有墨滦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目前来说,还是把柄更靠谱些。   季宁再次微笑着开口:“既然你答应了我的要求,那么就请支付下一次帮忙的报酬吧。”   派蒙的钱咋都花光了,哪还有剩余,囊中羞涩的他搓着手道:“我现在没钱了,要不这样,那几条鱼就当送给你们好了,我不收钱。”   青年摇摇头:“不够,你上去最少能获得双倍的薪资,难道你觉得光凭这几条鱼就能抵了?”   “这几条鱼可是祂最爱吃的,我钓的时候还费了好大劲儿的。”   “他?是谁?”   “祂是我们的保护神,每晚上都要投喂一定数量的鱼神才会保护我们平安度过这一晚上。”   保护神?   又是一条新出现的线索。   季宁和墨滦对视了眼,这次由墨滦开口询问:“既然如此,我们勉强提高一些它的价值,但光是这样还不够,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把你的把柄交到我们手上。”   男人的话让派蒙皱起了眉头,“把柄?”   “对,把柄,只有互相握着对方的秘密,我们才能是永远的合作关系,不是吗?”   墨滦说的没错,派蒙却有些犹豫,他并不确定这样做可不可行。   他也不知道如果他把自己的秘密告诉面前的两人时,他们是否会和其他人告密,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   季宁在一旁观察着男孩的表情:“我知道你有所顾虑,别担心,我们也会将我们的把柄交给你,互相牵制的关系才能长久。”   两人这样恩威并施下,派蒙还真心动了。   他犹豫了半天后点了点头,“行,我同意你们的条件,十分钟后我们会有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到时候交换可以吧?”   十分钟后……   刚好是玩家们上船的截止时间,刚刚好。   季宁点点头:“可以。”   “喂喂喂,从刚才开始你们就在那叽里咕噜什么呢?!快给小爷开牌啊!”   客人的声音打断了三人的交谈,他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各司其职,仿佛刚才的事情根本没发生一样。   而牵着人类尸体向上的服务员也在那扇门打开后缓缓走了进去。   大约一分钟后,他空手而出,并激动地跑向门口,“这位女士您好,主人很开心见到这样的外来物,她说了,只要你们再集齐四具尸体,在场的所有人都能进去!每个人拥有一百万资产,并且能够获得一次进入上层的额外机会。”   元千千却皱起了眉头,“如果我们只打算兑换资产呢?”   服务员愣了愣然后说:“也可以,不过这样的话我们只能为您提供三百万的资产。”   “进入上层的机会呢?”   “不包括在里面。”   元千千回过头去看向文石,等待决策。   文石稍加思索后说道:“我们想知道进入上一层后会获得什么?”   “上一层才是赌场真正的客人,他们和普通客人不一样,各个都富的流油。   而且……   我们还会提供最好的荷官服务各位,保准让你们宾至如归!”   服务员的话让在场的众人陷入了沉思,看向赌场的目光也复杂起来。   对方似乎在诱导他们互相残杀…… 第259章   可是, 这大好的机会难道要放弃吗?   必然不可能。   登上轮船是初始任务,没人知道后面会有什么等待着他们。   如今在这里只需要再杀四个人就能拥有进入轮船上层的机会,接触到真正的客人, 即使不能通关, 想必也和主线任务有关系。   不得不说,这是个极其诱人的条件,勾得众人心尖痒痒。   梁斯明推推眼镜勾起嘴角说了句:“有意思。”   这个世界对人类的渴求就那么明晃晃地被摆在台面上, 还真是有意思。   “队长,还差四个人, 我们找谁?”   元千千回过头来询问, 那些个外国佬五大三粗的,一看就是当椅子的好苗子。   相比较之下, 她更想对那群瘦瘦弱弱的华国人出手,这些人太弱了, 连做她傀儡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一切还要等队长定夺, 她可不想因为违背队规而直接死亡。   文石这个人,自身的能力强, 对队伍的掌控能力也强, 他不允许有人越过他去做出决断, 违背的下场只有一个死字。   有不计其数的人死于这条规则,但还是有无数人想要加入文石的队伍。   因为在他都队伍中就代表了有半神的眷顾一般的怪物甚至都不敢招惹。   这是整个A市都心照不宣的秘密,他们捂的越严实,竞争力也就小一些。   元千千的询问下文石环臂到胸前,单手敲着手臂:“注意形象。”   简短的四个字让女孩知道了答案,她失落地点点头:“好吧,那让小光去吧,无聊。”   吴广挠了挠头, “啊?怎么成我去了?不过也没多大关系,我去就我去吧。”   他撇撇嘴,大大咧咧地朝着对面的外国佬走去。   “该选谁呢?”   黄毛嘀嘀咕咕的,对面的人一看来者不善,直接拿出武器打算应对,谁知差距过大,他们甚至没看清黄毛是怎么出手的就应声倒地了。   “呼~”   吴光看着几人齐刷刷面带惊恐地倒在地上,满意地拍拍手。   “斜角都对齐了,就是高度不一样,处理起来有点麻烦。”   岑为面色凝重,这几人太诡异了,他甚至没能看清对方的武器和出手动作,那些外国人就倒地不起了。   要是他们对上了,恐怕也会像这些人一样,根本反应不过来。   而这些操作也让直播间里的观众们震惊不已。   【不是?怎么个事儿?我都没眨眼对面的人怎么都倒下了?】   【这怪猎小队的实力那么强吗?】   【这么强的队伍为什么我以前都没见过啊?不应该没有影响啊……】   【盲猜他们是A市的队伍,A市的从来不直播,甚至会特意屏蔽直播画面,现在看来,他们强的可怕。】   【可是这样对待人命会不会有点太随意了?】   【楼上当现在是什么和平时代吗?都末日了,快醒醒吧!】   【A市的小队不会都这么强吧?好离谱,就是不知道他们和季神谁更强了。】   弹幕上众说纷纭,A市的负责人易成在办公室里电话不断。   “嘟嘟嘟!”   在挂断最后一通电话后他抬手捏了捏鼻梁骨,一改先前的笑脸,阴沉地把桌面清理一空。   “该死的迷雾世界!居然直接就把人拉进去了,该死!该死!”   他说完后抬脚踹了踹桌子,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根烟来,点燃火猛吸了几口。   紫色的烟雾缓缓升起,仔细听还能从男人的烟里听到一点点咀嚼的声音。   “咕叽———咕叽———”   易成吸完烟后把剩下的烟壳放进嘴里嚼了嚼,紫色的汁液从嘴角流出,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轮船上,又获得了四具尸体的服务员难掩喜色,他从未一次性见过如此之多的人类。   据说这是那些至高无上的存在才能见到和品尝的食物,等他下班之后可得好好炫耀一番。   不过现在是要把这几位客人迎接上船,没准后面还能见到人类。   “队长,你不觉得他奇怪吗?”   蒋欣远凑到岑为跟前,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这位服务员很奇怪,明明人都是当着他的面啥的,为什么服务员就像没看见一样,只认为这是别人拿出来的东西。   这合理吗?   就算是迷雾世界的怪物也应该能思考才对吧?   这服务员好怪……   她抬头看了看风暴之下的赌场,这个赌场也好怪。   为了记录到更全面的画面,蒋欣远默默把记录的道具向上移了移。   “极为尊贵的客人们,请跟我来,我带你们进去。”   服务员手里的尸体和刚才一样,又被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包裹在里面。   他一边接待玩家一边牵着尸体。   剩余的队伍都默默远离了怪猎小队,经过刚才的行为,所有人都深刻意识到,他们的实力不在同一个层面上,要是对上,只有死路一条。   怪猎小队并没有是这些人的反应感到奇怪,而是不屑地笑了笑,怕他们才对,哪有人不怕的?   “吱呀———”   几人踏上铺有红色地毯的瞬间,地毯之下的木板嘎吱作响,他们的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在风暴来临前登上轮船,接下来请在轮船上顺利度过夜晚,在黎明时分抵达暗港吧。】   紧接着,所有人的任务面板都进行了更新。   当前的世界是自然之域的暗港,他们的通关任务还是在轮船上顺利度过夜晚,在黎明时分抵达暗港。   任务看上去简单多了,起码和安帝科的任务比起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经历过安帝科的玩家们不由地松了口气,但仍没有掉以轻心。   他们警惕地踩上红毯,跟在服务员身后朝着那扇青黑色大门前进。   外面的区域零零散散地放置着一些桌椅,上面摆放着酒杯和果盘,看上去就像是特意为客人提供的一般。   而赌厅里的派蒙也同步进入了休息时间。   他带着季宁和墨滦回到了休息室当中,关门时还特意左右看了看,没人跟上来。   “现在可以说说你的把柄了吧?”   季宁环手靠在墙边,如果派蒙反悔,他不介意让派蒙尝尝疼的滋味。   谁知派蒙朝着两人招招手,然后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对着两人比了噤声的动作。   ?   怎么回事?这里不能随便说话?   青年和墨滦对视一眼,墨滦暗自摇头在心底说道:“这里的感觉和外面是一样的,并没有什么不同,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很奇怪。”   按理来说换一个地方,气息就会有所改变,可这里却维持着不同的地方同一个气息。   像是被什么特意遮掩了一般。   “没有变化的气息吗?”   季宁微微抬头看了看四周,是一个普通的休息室,就是灰尘有些多。   看上去不像有人常来的样子。   派蒙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纸和一根笔,推开桌上的东西后把纸放在上面。   【别说话,会被祂发现。】   季宁接过笔在纸上写下:“祂是谁?”   【一个未知的存在。】   “未知?你怎么知道的?”   派蒙的手顿了顿,【因为我见过。】   “什么时候?”   【午夜。】   “哗———!!!”   “轰隆隆———!!!”   男孩的两字刚刚写下纸上就莫名燃起了一道蓝色的火焰,海水撞击船身的声音近在咫尺,就连那被削弱的雷声也震耳欲聋。   仿佛这里不是船舱内部,而是外场。   “滋啦!”   派蒙像是早有准备般将鎏金色的液体倒在了火焰上。   蓝色的火像是遇到了水一般,瞬间熄灭。   只是男孩手里的纸也变成了碎片缓缓掉落在地上。   季宁发现,这些掉落的碎片全都变成了鎏金色液体顺着地板之间的缝隙流走了。   “这件事情,你们绝对不能和这里的任何人说,哪怕是发出一点声音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派蒙提醒道,这让季宁更疑惑了,既然不让说话,为何现在又可以了?   许是对方读懂了青年的想法,他解释道:“液体出现时那个东西就会暂时消失,所以现在可以说话,好了你们的秘密又是什么呢?”   男孩环手看着两人,他可没忘了之间的约定,互相握着把柄关系才能长久。   季宁他们哪有什么把柄,那只是权宜之计,如今到了跟前确实要想出个秘密来交代。   他看了眼墨滦,微微挑眉:“你有什么秘密可以告诉他的?不影响任何东西又能蒙混过关的那种。”   他承认,和墨滦在一起后有些惰性在身上,遇到一些事情时只想让墨滦去解决,比如当前的交换秘密   说白了他就是想看看墨滦还藏着些什么秘密。   男人认真思考了一番然后微微点头:“行,我去和他说。”   墨滦凑到派蒙耳旁说道:“抵达暗港后,我想向他求婚。”   派蒙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这算什么把柄这是什么说了就会丧命的秘密吗他怎么感觉自己被骗了呢?   不过……   男孩的眼神在两人的身上来回转悠了下,在那样的规则之下他们还敢在一起。   仔细一想,这个名字或许在这里不太重要,但在这一片区域里,只要让那些人知道,他们俩必死无疑。   这么看来,这个秘密确实算个把柄。   他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而后对着季宁伸出手:“行,你们的把柄我已经知道了,接下来合作愉快。不过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   “我叫墨,他叫宁,你以后可以直接叫我们站桩就行。”   “也是,站桩更好隐藏身份,那就这样吧。”   派蒙看了看手腕,“时间到了,我们走吧。”   季宁眉心微蹙,上面并没有手表,他在看什么? 第260章   只不过这样的疑点季宁选择先闭口不谈, 没准会是个关键线索。   而墨滦也用眼神示意季宁并在心底说道:“他们上船了。”   墨滦分出的一条触手自从上船后就悄摸溜到船底呆着去了。   在船底,能够感知大部分人的行动轨迹,包括刚上船的玩家们。   是一个监控能手。   季宁微微点头, 这些人, 终于上来了吗?   他很期待和那群人见面。   青年戴上面具跟在派蒙身后,“走吧,三号。”   “嗯。”   休息结束的派蒙回到了自己的桌子面前, 新一轮的客人上船了,他要尽可能地把客人们的钱从口袋里拿走。   只有这样才有机会能够被那些人看见。   卯足劲搞钱的派蒙虎视眈眈地盯着门口。   “吱呀————”   “哗———!!!”   黑青色的大门打开, 夹着咸湿味儿的海风从门外狠狠地灌了进来。   同时出现在门口的还有各位幸存下来的玩家。   除了怪猎小队, 他们警惕地打量着这个赌厅里的一切。   包括屋子里的十二个豪华赌台。   各有各的特色和诡异之处。   中间站着的荷官也各自戴着不同的面具,有鸟、蛇、叫不上名字的果子亦或者花草植物。   这些看上去就像他们的个人特征一样。   而旁边的站桩们各个身材魁梧, 气势逼人,仿佛他们才是这里的怪物一般。   “哎呀呀, 这里面居然有这么多人。”   元千千两眼弯成月牙状地看向站桩们, 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把这个地方说是她的天堂也不为过。   她好想现在就对他们动手,把他们全部纳入囊中, 但是队长没有发话, 她只能眼馋地看着这些人。   岑为和他的队友们从踏入赌厅的那一刻就在不停地寻找季宁和墨滦的身影   但是这个赌厅很大, 人也很多,一时间他们根本看不过来。   再加上季宁和墨滦为了隐藏身份,本身就做了伪装,更难让人发现。   这时,一位脸色泛青的服务员走到了众人的面前。   他拍了拍手然后把众人的目光聚集到自己的身上。   “欢迎各位来到我们的风暴赌场!在这里,你们将拥有最刺激的体验和最容易的赚钱方式!   风暴赌场一共分为十二个赌桌,每一个赌桌的玩法都不一样,相应的, 你赚取的钱财也有大有小。   1—12的顺序从大到小排列,数字越小,赌桌游戏的难度机会更大,你能获得赚取的钱财也就越多。   在这里,有的人一夜暴富,也有的人一夜倾家荡产。   这就是风暴赌场!”   那人慷慨激昂地‘演讲’了一番,但玩家们显然不太买账,因为如果光是赌场的高风险高回报就能称作风暴赌场的话,那它反而失去了特殊性。   这里的赌场之所以有风暴二字,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可惜服务员没有透露,只能由他们自己的来探索。   “好了,介绍完毕,想必各位都拥有资产了,你们可以寻找相应的赌桌开始赌局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脸色发青的男人带着一脸蜜汁笑容回到了抵押处,他朝着众人招招手:“要是没钱了可以再来找我抵押哦~”   抵押资产……   玩家进来需要抵押资产吗?   这么看来遇到的人不同,登上轮船的方式就会有所不同,任务也是。   从任务面板上更新的信息来看,包括他们在内的所有玩家的通关任务都是活着抵达暗港。   但从派蒙的话语中来看,轮船上似乎还藏着其他的秘密,这些东西是否关联着更大的东西。   比如说曾经和墨滦打成平手的怪物。   而且这个世界的难度是S,不可能只是死几个人就能熬到暗港的难度,照以往的迷雾世界来看,他们很有可能会全军覆没。   这些都是需要注意的点。   在季宁思考期间玩家们已经分散开来去到不同的赌桌前打算试上一试。   他们大多数都选择了十二号也就是难度最低的赌桌,荷官是一名戴着噗噗面具的男人。   他对着众人扬起笑脸,“欢迎各位来到我的赌桌,在我这里玩的是心跳。”   “心跳?什么意思?”有人直接发问。   “心脏跳动的频率,在我的赌桌上,我会给你们每人发两张扑克牌,我会在不看牌的情况下说出你们牌面的数字。   如果你们的心跳加速大于二十,就是我赢;如果心跳变化阈值小于等于二十,则是你们赢。”   在场的除了玩家还有来自迷雾世界的客人,他们之中有人质疑出声:“心跳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加速吗?你怎么能确定我们的心跳加速是因为你说的数字呢?”   男人抬手摸了摸噗噗面具,面具便‘噗噗’叫了两声:“这是我的,也是赌场公认的判断依据,它可以判断你的心跳是否超过阈值以及是否是因为我的数字跳动。如果是,它就会‘噗噗’叫两声,不是的话便没有任何反应。”   柳诺混在其中问道:“可面具是你的,我们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做手脚?”   荷官闻言一笑:“这位客人请你放心,面具出自赌场而不是我本人,我无法去改变它的判断结果。”   “如果准备好的话就请按下桌上的铃,每场赌局仅限十人参加,资产最低值为5万,输一轮扣一万,赢一轮赚两万。”   经过刚才荷官的一通介绍,不少客人心动了,他们看着兜里的钱,索性一咬牙就参加了。   只要他们赢一轮,就能把输的给赢回来,虽说比起其他的赌桌代价小了点,但好歹稳当。   蚊子腿的肉也是肉。   玩家之中有人犹豫不决,岑为则是派出成关和高合参加这一赌局试试水。   派蒙的赌桌离十二号不远,季宁刚好能够看到赌桌的情形。   荷官从一旁取出扑克牌然后开始洗牌,经过两轮的洗牌后将牌放到桌面上由十位客人依次切牌。   而后他再将切的拍合拢,开始分发扑克牌。   成关拿到的是方块9和红桃J,高合是梅花5和方块2。   他们拿起牌时顺势用手摸了摸还凑近闻了闻,牌上面没有凹槽与凸起,也没有奇怪的味道,看上去似乎没有被荷官做标记。   那么对方究竟要如何得知他们手中的牌是什么呢?   季宁远远地看着,他的角度能看到荷官在赌桌里的举动,但奇怪的是这个十二号似乎很自信自己的能力,一点小动作都没有,只是在那等着开始。   第一位是个身上挂着珠宝的男人,他抬手撩了撩耳边的挂坠,漫不经心道:“来吧,猜猜看。”   十二号弯着眼睛缓缓说出了第一个数字。   “第一个数字是黑桃7。”   珠宝男的眉心不可控地动了下,十二号没有放过这个反应继续道:“第二个数字是梅花……4”   说到梅花时他故意停顿了好久,珠宝男一看自己的花色都被说对了,顿时捏紧了手中扑克牌。   “噗噗!”   也就是这时,十二号脸上的噗噗面具立刻发出了一声‘噗噗!’。   声调凄厉声音刺耳,珠宝男顿时后退了半步,他面色发红。   “狗屁东西,我的心跳明明没有加速,它为什么会叫?!”   “这位先生,我的面具是赌场之中最公正的,不可以耍赖哦~”   十二号尽管是笑着说的,但是语气却是说不出来的微妙。   给人一种,只要你违约,下一秒就能把你杀了的感觉。   “咕咚。”珠宝男吞咽了抹口水,然后将牌丢出去,“不就是一万吗?老子给得起!”   随后他便退出了赌桌大喊道:“不玩了不玩了!你这里根本就是耍赖!谁玩谁后悔!我呸!”   珠宝男临走前还恶狠狠地抬手拍了下他面前的桌子。   十二号没有生气,也没有对此做出什么反应,他仍然扬着笑脸开启下一个人的牌。   第二个就是成关,他本想往后稍稍,谁知道荷官开牌的顺序是从他这边开始,这下直接从倒数第二变正数第二了。   他吞了抹口水,然后采取了刚刚同队友们一起商量的办法。   直接屏蔽对方的话语,不去想数字尽量保持平稳不让对方影响到他。   这个游戏说白了就是看你能不能把影响自己心跳的因素给剔除。   假设十二号是绝对的公平,那么他们的这个办法应该可行。   所以在对方念数字时,成关根本没听,反而回想着家里的老婆和孩子,心跳前所未有的稳定。   荷官的说完后停顿了三秒,面具没叫,他微笑着恭喜成关:“这位客人,恭喜您获得了两万资产,以及加注的资格。”   “加注?”   “是的,在我的赌桌上,只有成功过的赌客才拥有加注的资格。”   季宁闻言皱了皱眉,不说这个游戏如何,现在的走向怎么越来越像诱人深入的陷阱?   先放一点饵在外面,鱼儿上钩了也不急着收网,而是等养肥了再进行收割。   十二号本身包括这个赌桌都给人一种拙劣的模仿。   是的,模仿。   因为这样的引诱在现实社会里数不胜数,他们下的套比当前赌桌上的东西复杂多了。   也更不容易被人察觉出问题来。   可是十二号的行为和做法,就像是个刚入门的诈骗,话术还没背清楚就要上阵骗人了。   人精的成关和岑为等人对视一眼也退出了这个赌桌没再继续。   高合同样在获得了两万的资产后退出了赌桌,旁边围观的数位客人见他们赢钱,疯了一样地想要加进去赚取更多的收益。   十二号仍然戴着面具站在那里,等着开牌。   而季宁的眉头却越皱越紧,这看起来和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其他的赌桌呢?   会是什么赌局? 第261章   岑为他们为了求稳选择的就是惩罚最低的赌局, 其他的小队想要短时间内摸清这里并获得高收益回报,会选择靠中的一些赌局。   他们选了八号赌桌,距离三号的赌桌较远, 季宁只能看到围在那里的人发出惊呼, 并不能看到里面的内容。   他们作为站桩是不能离开派蒙的,所以青年只能作罢。   作为前三号的赌桌,有人光顾但只是少数。   他们大多都是远远观望, 并不敢真的来体验。   因为前三的赌局少说也是以百万起手,要是输了那真的是倾家荡产。   更别提还不起钱会面临被剁手投海喂鱼的境地, 客人们虽然疯狂, 想要一夜暴富,但也没到这种生死不论的丧心病狂的地步。   所以相较于其他围满了客人的赌桌, 这里的人很少。   其实季宁也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荷官的排名是按什么来排的?   要说按实力, 派蒙显然不配, 面对他和墨滦,派蒙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显然不可能是按照实力来排的。   但是杀了荷官又能取代对方成为新的荷官, 这一规则又和派蒙充满了矛盾。   不杀死上一任荷官, 派蒙就永远成为不了新的荷官,可要杀死三号荷官派蒙就得有那个实力。   起码不会像现在这般弱小。   那是否有不杀死上一任荷官就能获得荷官位置的方法?   比如荷官意外死亡亦或者主动退位。   季宁的视线落在与客人博弈的派蒙身上。   他们这一桌的赌局规则也很简单,就是简单地比大小游戏,只要两张牌的点数比派蒙大就能把钱赢走。   可是陆陆续续十个客人来过,都输的血本无归。   派蒙的点数总能压对方一点。   他站在后面也没见到派蒙作弊,似乎对方像是被幸运女神眷顾了一样,总是大上一点。   “诶?这个赌桌人少,我要来这里。”   一道女孩的声音突然传来, 打断了季宁的思绪,他抬头看去,是元千千。   那个想要把墨滦强走的女人。   旁边的墨滦突然感觉背后一凉,他眉头皱了皱,不应该啊,按理来说他这个种族不会感到冷才对。   男人左右看了看,发现季宁正一脸不爽地看着他,再一联想到桌前的元千千,墨滦瞬间就懂了。   他抿着嘴,眼底含笑,一想到季宁会为了他而吃醋就开心。   整个人甜蜜蜜的。   要是有人在云层上方便会发现,一根粗壮的黑色触手在云层之上扭扭捏捏地滚了几圈。   “你们这里,怎么玩啊?”   女孩站在桌子面前,派蒙和她一样高,她的一双眼睛全在派蒙身后的墨滦身上。   “这位女士,我这里就是简单的比大小,只要您的点数比我大,便能赚到本金X5的钱。如果比我小,需要像我支付本金X3的钱。”   派蒙为元千千介绍了规则,她用手指绕着头发故作可爱道:“这样啊,那初始资产是多少?”   “60万,每次增加本金不得小于十万,五局三胜。”   “啧,要的钱真不少呀,但你好歹是第三的赌桌,就没有点特殊的赌资吗?”   派蒙顿了顿,戴着鸟头面具看向对面:“您想要什么样的赌资?”   “我?我想要他。”   元千千笑容灿烂,手指直直地指向斜对面的墨滦。   “如果我输了,我可以给你一个人类,如果我赢了,那就把他给我。怎么样?以物换物要不要考虑一下?”   元千千一开始就没打算用钱来赌,她本来就是小孩子心性,看到了想要的东西就会一直想着。   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个相仿的,自然要拿下咯,无论付出什么手段。   听到这个要求后派蒙握着纸牌的手紧了紧,他下意识想要回头看脸别人是什么建议,季宁却抢先一步在他身后说道:“别回头。”   “好。”   站桩和荷官之间的交流是不会被客人听到的,所以派蒙稳住身形后,季宁又说道:“你有几成的把握赢下她?”   男孩抬手碰了碰手里的面具,上面隐有流光闪过,“十成,只要面具在,我就不会输。”   这么笃定?   季宁微微挑眉,看来面具中确实暗藏玄机。   “既然如此你就同她说,如果你赢了,那就要一个完整无损的活人。”   “好。”   派蒙虽然不知道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但能获得一个外界都稀有无比的人类,于他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对着元千千道:“我答应你的请求,只是,人类我要完整无损的人类。”   女孩舔舔舌头,“当然没问题,哦对了,我不会上场,我的傀儡会替我上场,没问题吧?”   男孩皱了皱眉头,这人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他回了句:“当然可以。”   “好的~”   元千千笑的更开心了,“我正好有一个运气特别特别好的傀儡,虽然只调教了一半,但也能用。”   她说完后便拍了拍腰间的小包,一个等身高的傀儡出现在众人面前。   派蒙惊讶于客人有着和季他们一样的神奇收纳能力;季宁则是眉头紧皱着看向面前被女人当作傀儡的那张脸。   他在魔林之战里见过这张脸。   那个被所有人公认为幸运女神使者的男生,程然。   此刻的程然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闭上的眼睛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透露出极其不详和死亡的气息来。   而睁着的那只眼睛也好不到哪里去,白色的瞳仁已经被和黑色浸染了一半,另外一半遍布红血丝。   原本那个善于助人乐观开朗的男生如今死气沉沉地站在面前,季宁的神色晦暗不明。   凭程然的运气,居然无法躲过元千千的攻击,她和她身后队伍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他侧在身边的手握紧了拳头,重活这一世,他获得了许许多多愿意在他为难之际拉他一把的人,程然就是。   当初程然和贝羽饵在战场上帮了他许多,对方在他的心里虽然算不上知己,但也是同生共死过的朋友。   现在突然看到如此惨状的程然,这让他怎么能不愤怒。   偏偏元千千还像炫耀一般摆弄着袋子,嘴巴嘀嘀咕咕的。   “这个傀儡可邪门了,我用了好多办法都收不了他,就是对他动手也会莫名其妙的失败。”   说完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阴沉着脸说道:“如果不是我给他用诅咒道具,还真成功不了。”   直播间的视频从刚刚程然出现的那一刻就中断了。   付今用来直播的道具承受不住那一瞬红色符文出现,所以就目前来说,元千千和周围十米玩家都被屏蔽了信号。   【???什么情况,刚看到元千千对上季神他们怎么就黑屏了?】   【是世界又出事了吗?】   【我刚从其他直播间回来,好几个玩家都黑屏了,但是其余玩家都没有黑屏,画面还是正常的。】   【那应该不是世界的问题,可能是人的问题。没准季神这次又做了什么事情不得不被屏蔽。】   【嗐,都习惯了,季神的直播间就没有不黑屏的时候,能看一点是一点吧。】   观众们以为这次的黑屏又是季宁引起的,实则是元千千。   她把程然变成了傀儡,要他替她去赌桌上和派蒙赌。   “墨滦,那些红色符文的等级是?”   “只是一些低级的压制符文。想来他们应该是在现实偷偷给程然用了压制符文,导致他的运气没有那么好,然后再下手的。”   之所以是现实中,是因为只有在现实,玩家们在迷雾世界获得的能力才会被削弱。   这也就是为什么元千千到现在只将一般的程然傀儡化了,另外一半应该是被强制昏迷了。   “符文能去除吗?”季宁想救程然,自然要弄清楚这符文能不能处理。   “能,就是很困难,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很难搞定。而且这是带有诅咒性质的符文,只有和符文融合过的人才能触碰并解除它。”   墨滦的话语让季宁沉默了下,懂符文的人都在安帝科,一个是维伦斯,一个是德吉,还有一个米尔迪教授和莫格利。   可是这四人当中,没有一个是和符文融合过的。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断了救程然的念头。   可是程然这样的人不该死,起码不是这么死去。   不知怎的,季宁突然想到了上一世的自己,也是被同类背叛,真是讽刺啊。   现实的残酷每一天都在上演,青年冷冷一笑,就算如此,他也要救了程然。   不是要融合过符文的吗?   其实他还有一个人选,只是那个人选他有些不太确定。   毕竟对方的性格极为跳脱。   但……   季宁微微垂眸看向对桌前故作可爱的女孩,对方比起她,可爱多了。   心中有了决策的季宁同墨滦道:“先静观其变,找时机把程然抢过来。”   “好。”墨滦没有去问季宁的意图,他无条件相信对方能解决,相信就够了。   而派蒙这边,赌局已经开始了。   元千千为了让程然的幸运之力最大程度发挥,操纵道具收回了对方脸上的部分符文。   反正这人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了,收这么点符文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她对这场赌局势在必行。   程然上前拿起桌上的两张牌直接翻开,是最大的26点,派蒙手里的点数只有25点。   季宁知道这是程然的幸运开始发力了,这么下去,五局三胜,派蒙只会全输。   而男孩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自从戴上面具后便未尝一败,如今却输给了面前的人。   这怎么可能?!   面具可是守护神的赐福之物! 第262章   怎么办?   从未尝过失败的派蒙慌了, 他尝试着冷静下来,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次意外。   但戴在脸上的面具传来的冰冷感觉让他根本冷静不下来。   在这片区域,守护神就是他们的一切, 拥有守护神赐福的东西就是最厉害的。   这是所有人公认的事实, 可现在对方却打破了这一事实。   男孩始终太小了,还不懂得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握着纸牌的手有些僵硬。   对面的元千千似乎一点也不惊讶这个结果, 捂着嘴巴笑了笑,“哎呀, 当初费那么多劲儿收的傀儡可真是好用呀。”   她的天真烂漫摆在脸上, 却也透露出常人所没有的残忍。   人命于她而言不过就是个制作傀儡的道具,要不是能力不够, 她早都对队长下手了。   毕竟队长的身材也好得令人垂涎。   女孩饶有兴致地看向荷官,“继续呀, 三号荷官。”   程然已经准备好摸第二轮牌了, 派蒙吞咽了抹口水,继续发牌。   第二轮, 开始了。   程然直接伸手翻开了面前的牌, 还是26。   “咕咚。”   派蒙吞咽了抹口水然后翻开了自己的牌, 25。   明晃晃的两个数字就摆在面前,男孩有些站不住脚想要后退,被季宁及时抵住。   他深知程然的运气有多么恐怖,所以现在最紧要的是想办法增强男孩的运气。   程然脸上的符文还有许多,所以这不是他运气最好的程度,正好给了男孩翻身的机会。   季宁站在派蒙身后轻声道:“这一句还是,你输,大大方方地把牌放在桌面上。”   “季, 怎么办?为什么我会赢不了他?”   男孩慌了神,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他还是按照青年所说那般把牌放在了桌面上。   第二局还是他输了。   “我去,这个人好牛厉害啊,居然在三号这里连赢两把!”   “是啊,我都没见他输过,刚才居然败了。”   “这桌的赌资可不算少啊,这要是赢了,不就发了吗?”   “还赌资呢,我刚刚可是听说了,那人想要荷官旁边的站桩,为了这个站桩她愿意用一个活体人类来做交换!”   “什么?!人类?!”   那人的话一出,在周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那可是人类啊,还是活的!这道传说在外界都极其稀有的佳肴,居然在这里出现。   “天啊……我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有人面色兴奋,想要亲眼看看传说中的人类长什么样子。   “三号给点力啊!赢下她让我们大家伙见见活体人类的模样!”   “是啊是啊!让我们看看他究竟长什么样子?是否真如传说里宣传的那般美味。”   这样的消息在船上客人们之间流动的很快,渐渐的,本来少人的赌桌前围满了客人和玩家。   他们也听说了这里的事情,抱着吃瓜的态度前来一看,其中也有人认出了在赌桌前的程然。   覃舒怡一个没忍住惊呼出声:“那是程然?!”   岑为微微侧目:“程然?那个传闻运气很好的程然吗?”   女孩不确定地又看了几眼,然后郑重地说道:“是的,我和他经历过一个世界,他帮了我很多,没记错,就是程然。”   原来开朗乐观的青年如今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覃舒怡瞬间就红了眼眶。   “难过之前他父母联系我询问程然的下落,我还以为他是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没想到居然被……被人做成了傀儡!”   女孩的话语让同队的几人对元千千的警惕程度又提高了几分。   “队长,我们能不能把他救下来?”   程然再怎么说也是他们C市的玩家,现在遇到这样的事情,让她怎么能袖手旁观。   “无能为力。”   岑为都不用评估实力就知道此事行不通。   他们和对方的实力就不在一个层面上,要怎么救?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元千千盯上他们,他们也会沦为傀儡。   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这世界就是这么现实,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这样啊,是我想太多了。”   覃舒怡失落地垂下脑袋,嘲讽地笑了笑。   实力摆在这里,救不了才是常态。   “不过……”   “如果我们能找到季神,或许可以和他联手试试。”   经历上次的事情之后季宁教会了岑为一个道理。   那就是无论是什么事情,在没做之前就把自己否定了,那永远都不可能成功。   只有做了才能知道,结果到底如何。   他的话让女孩重新抬起头来一脸惊讶:“真的吗?!”   岑为点点头:“嗯,如果季宁愿意的话,我们就有胜算。”   跟了男人许久的老队员成关和高合对视一眼,他们的队长是真的变了。   “季宁,然后呢,我该怎么办?第三局要开始了。”   这场赌局没有涉及钱财,其实派蒙并不用太过担心,但这场赌局涉及到了墨。   他们答应他要把他送到上层去的,如果失去了墨,他不确定季是否还会帮他。   所以今天的赌局他不能输。   他一定要到上层去。   青鸟的面具上隐有流光划过,季宁能看到面具的边角已经出现了裂痕。   他微微垂眸,这就有裂痕了吗?看来程然的运气太强,已经让面具承受不住了。   而且,派蒙说的守护神……   季宁看了眼墨滦:“墨滦,他说的守护神是和斯瑞一样的守护神吗?”   墨滦微微抬头:“不是,这片区域很小,你可以理解为是像诺比瑟列这类的地方。环境太小是无法承载神的重量的。最多只可能是半神,但我并未从上面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所以有些奇怪。”   男人的话语让季宁陷入了沉思,区域太小便无法承载神明的重量吗?   难怪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会进入那么多玩家,他能探索的区域也大上不少。   原来区域和区域之间也存在着区别。   “季?我该怎么办?”   派蒙迟迟没等到回复有些着急,连忙催促了几声。   思绪被打断的季宁摩挲了下戒指,“你正常进行就可以了。”   与此同时,他对着派蒙使用了B级道具幸运星星卡。   【道具:幸运星星卡   使用该卡你就是最闪亮最幸运的那颗星,它是幸运女神的赐福之物,拥有绝对的幸运之力。   时效:一次性道具,维持时间为十分钟。   能有十分钟已经是对你的格外奖励了,不要贪心,贪心是没有好下场的!】   这道具是他通关安帝科后得到的,要说作用,就是提升幸运力,对别人来说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东西。   但对于季宁来说有些鸡肋,因为他只相信自己的实力,并不相信所谓的运气。   再好的运气也有用完的那天,即使是来自所谓的幸运女神赐福,又如何保证女神不会将赐福收回去?   打铁还得自身硬。   自己没能力最后不过是他们面前的一盘菜。   程然运气太好了,这样就导致他会下意识依赖运气,忽略了自身的锻炼和强化。   所以在现实中才会遭到元千千的毒手。   不过话又说回来,元千千的行事风格很诡异,还涉及到了符文,这可不是一般世界能接触到的东西。   难道他们也有特殊的遭遇?   怪猎小队……   看来后面要好好调查一下了。   【道具使用成功,你指定的人已经成为了现在最幸运的人!】   第三次开牌。   程然翻开的点数是25,而派蒙翻开的点数是26。   “呼……”   男孩松了口气,幸好这一次是他赢了。   要不然真的就糟糕了。   可是……   他回头看了眼季宁,眼底闪过疑惑,季是如何做到的?   而程然输了这件事也让势在必得的元千千面色有些不悦,她上前踹了下程然的腿。   “喂,怎么回事?!不是告诉你不准输吗?!”   女孩的那一脚用了十成的力,程然瞬间就跪在了地上。   骨头断裂传来的声响让在场的玩家们都皱起了眉头。   下手好重。   但程然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除了眼里的血丝更多之外再无其他的反应。   只有季宁和墨滦察觉到,元千千刚才那一下,程然的呼吸出现了一丝紊乱。   “墨滦,刚刚那下是不是能说明程然还没有完全变成傀儡?”   “嗯,我察觉到了他体内的有两股气息在做对抗,这样去除符文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好,我知道了。”   他同派蒙道:“加快速度,五分钟内完成,然后提出要求,要和你赌的这个人。”   男孩愣了愣:“确定吗?我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一丝活的气息。”   “嗯,就要他。”   说到这里季宁顿了顿:“对了,你们这里要是不遵守规则给赌局规则会受到什么处罚?”   派蒙抬头看了眼窗外,语气有些沉重,“要是不遵守的话会被扔出赌场。没了庇护的人是无法在这场风暴中活下来的。”   男孩说这话的时候外面的天空应景地劈下一道闪电来。   “轰隆隆———!!!”   雷声之中整个赌局都跟着晃动了下。   派蒙看了看手腕,“午夜快来临了,我一定要去到上层。”   午夜?上层?   两者有何关联?   为什么派蒙一定要去到上层?   上层和这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在他思索之际,派蒙已经完成了赌局,有了道具的帮助,他顺利地获得了胜利。   “可恶可恶!为什么我会输?!明明前两局还好好的!凭什么?!”   元千千气急败坏地踹向程然,季宁上前抬脚拦下并说道:“这位女士,您输了。”   “我知道我输了,但是他是我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管?”   派蒙站出来说道:“不好意思,他现在是我的了。” 第263章   元千千闻言一愣, “什么意思?”   “咕咚。”   派蒙吞咽了抹口水。   女孩身上的杀气很重,他隔着很远就闻到了,除此之外还有丝丝死气。   无端让人觉得厌恶。   他握着拳头忍下不适, “你已经输了, 作为赢家,我可以向你索要一名活人对吧?”   “对。”   “那我就要他。”派蒙伸出手指指向程然。   “不行。”   元千千第一时间就回绝了,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傀儡怎么可能就这么给出去。   男孩面具下的脸色已然不悦:“这位女士, 您是什么意思?是不愿意付出赌资吗?”   元千千刚要说话就被文石一把拉住,原来其他怪猎小队的人听到这边动静后也都走了过来。   他对着女孩摇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女孩只好低下头去跺了几脚。   而后, 文石对着派蒙笑了笑:“这位三号荷官,您误解我们的意思了。我们作赌的是活人, 而您要的这具傀儡分明是死人,这要怎么给您?”   男人自以为自己的话无懈可击, 转头同元千千道:“随便弄断应该玩家的手脚丢给他。”   女孩闻言露出个嗜血的笑容, “好的呢~”   就在这时,派蒙继续出声:“傀儡是死物不错, 但他还没有彻底变成傀儡, 身上明明有活人的气息, 他就是活人。”   文石的脚步一顿,看向男孩的眼睛眯了眯。   派蒙感受到了更强大的威压,只觉得整个人都深陷于大恐怖之中。   “这位荷官,您确定要这样喋喋不休?”   文石言尽于此,沉下去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却让在场的人犹坠冰窟。   这人似乎生气了。   派蒙从未感受到如此的威压,他有些畏惧了。   “别怕。”   季宁单手拍在他的肩膀上给他支撑,男孩这才缓过神来继续点点头:“是的, 我只是在拿回属于我的胜利品。”   “啪啪啪!”   男人拍了拍手,嘴角不压反升,“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   他用道具和元千千传音道:“动手,只要把荷官杀了,就能取代他成为新的荷官。”   原来如此。   女孩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只要她成为新的荷官,那么输掉的赌资自然不作数。   元千千几乎是瞬间就召唤出了两个傀儡,直直奔向派蒙,季宁个墨滦对视一眼后立刻上前将男孩挡在身后。   “铿———!!!”   武器相撞的声音出现才让多数玩家回过神来,他们看着那两名傀儡的脸不由一愣。   “那不是失踪了的A级小队,翠羽小队的队长和副队长吗?”   有人认出了两个傀儡的身份,忍不住惊呼,这个小队在半年前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有人说他们是在迷雾世界里全军覆没了;也有人说他们获得了足够的时长后躲起来休假去了。   唯独没有人怀疑他们出事了。   毕竟人们最后见到他们是在A市,那是华国的城市,自然不用怀疑。   可是如今这两人的出现,让玩家们再度怀疑起这支小队的去向。   他们真的是躲起来了吗?   光凭变成傀儡的队长和副队长就能说明很多事情了。   或许这支小队一直在猎杀华国的强力玩家。   翠羽小队最出名的就是队长和副队长两人,他们是一对双胞胎,以一身翠绿羽毛闻名。   哥哥拥有左边的羽毛,弟弟拥有右边的羽毛,他们各自分开时只能发挥此道具二分之一的能力,但如果合起来便拥有和A级怪物一战的本事。   这也是他们能够在短时间内获得A级小队称号的原因。   而且,还有个很关键的因素就是,他们的这对羽毛如果找到了所需的材料,就能升级,未来不可限量。   当时不少人都看好这两兄弟,不少人闻名而来,全都想着加入小队。   他们也成了当时A级探索小队中一颗刚刚升起充满希望的新星。   可就是这么支队伍,却在完成某次任务后失踪了。   谁也没想到,他们会以这样的状态再次初夏不在众人面前。   其实元千千本可以不用他们,但她一点也不认为这几个三瓜两枣能活着离开世界,所以也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就算有人侥幸逃脱了,把他炼成傀儡就是。   女孩的想法天真又残忍,围观的队伍何其不能猜出他们的意图。   这下真是人人自危了。   带有翠羽的双胞胎一个叫刘一,一个叫刘二,据说是因为从小身子骨弱,贱名好养活才取的这名字。   只可惜躲过了天灾没能躲过人祸。   他们牵着手,各自展开自己的右手和左手,剩余的手像是木偶一般轻轻就断了。   然后双方互相插进了彼此的腰腹部。   至此,双头翠羽的人形怪物出现在人们面前。   但奇怪的是,这里的客人们没有一个害怕躲开,反而兴致满满地看着他们挑战荷官。   甚至有人出言起哄。   “打!打!再打得激烈些!”   “是啊是啊,再激烈一些,要不然怪无聊的。”   “终于打起来了,等的就是这出!”   墨滦单独对上刘一和刘二,季宁则是来到派蒙面前对上了元千千。   “啪!!!”   鞭子破空而来,季宁操控夜决也变成了一条由棱形碎片组成的长鞭。   白色的晶片在他挥舞时就已经组成了一条泛着银白色光芒的鞭子。   它触碰到对方的鞭子时顺势绕圈,将其紧紧缠绕住,把上面的力给卸下。   而后又动用前端借力打力,把鞭子反制了回去。   元千千这是第二次被季宁挡住了,她的眼睛死死季宁,又是这个小白脸,又是他!   她恨恨地想,一定要让这个人碎尸万段!   可是理想终归太美好了,她重新握着鞭子挥出时,夜决锋利一刀,直接将对方的鞭子卷断了。   “啪!”   被卷断的鞭子四分五裂地落在在地上,元千千气愤地又召唤了两个人出来。   她这个人什么都缺,唯独不缺傀儡。   季宁深知擒贼要先擒王,想也没想就抬起脚发力朝着元千千的命门而去。   “想杀我?劝你还是别做梦了。”   一道透明的玻璃罩自己出现在元千千的身体外,季宁改鞭子为黑刃,刺向对方。   “铿———!!!”   又一声金属相撞的声音,女孩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季宁,还打了个哈欠:“无聊,你们这些人真是一点话都不听,去死吧!”   她操纵着傀儡们扑向季宁,夜决一旦劈开这些傀儡,它们就会像木偶一样迅速连起。   这已经超出了治愈伤口的范畴了,青年仔细一看还能从这些被他劈开的傀儡间看到条条透明丝线。   这些人确实是女孩手上的提线木偶。   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   眼看着傀儡们就要得手,季宁从几人的包围中跳出然后再次逼近元千千。   对方的屏障既然在一般情况下劈不开,那就试试另外一种。   只见他的戒指中出现的白色丝线缠绕在黑刃之上一同刺向那透明的屏障。   “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吧,这东西可是我们花大价钱才搞来的符文做的,不过你们这些蠢货应该也不知道什么是符文吧……”   女孩话都没说完耳边就传来了一声脆响。   “咔嚓!”   是屏障破碎的声音。   她瞬间瞪大眼睛站起身来,“这怎么可能?!”   旁边的文石几人也看到了这样的情形,不由地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季宁的身上。   “吁~”黄毛吴光吹了个口哨,眼里有些意外,“这还是千千姐的屏障第一次破碎,对面这是耍了什么手段?”   梁斯明抬抬眼镜:“或许是因为他们是迷雾世界的原住民?”   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男人甘闻发表了看法,“有可能,毕竟符文就是来自这个世界的东西。”   文石却否掉了这个看法,“谁说这两人是原住民的?”   男人的话让几人都愣了下,“队长的意思是,这两人不是玩家?”   “另外一个不确定,但是面前这个刚刚对着荷官使用了道具。”   “所以说,这个人百分百是玩家?!也就是说,是他撺掇原住民荷官要走千千姐的傀儡的吗?”   吴光脑子转的快,理清楚了之间的关系,对着季宁的方向暗自咂舌。   “可是登船的时候没有见过他,他是怎么躲过我们的注意进来并成为荷官的人的?”   梁斯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头:“第一个登船的人是谁?是季宁!”   “所以和千千对打的这人就是季宁!而他旁边那个很有可能是墨滦。”   文石点点头,“嗯,从武器上也大致能看出来,在这里倒是可以好好试探试探他够不够资格。”   当有人提出质疑后只允许那个人挑战荷官,他们都会进入一种被动观看的模式,所以现在只能靠元千千自己。   而元千千纵使有数个傀儡,但在面对季宁时只能堪堪打个平手。   她有些焦急,觉得季宁跳来跳去像只苍蝇似的很烦人。   女孩神色阴翳地看了季宁一眼:“很好,你是第一个让我用出他的人。”   话落,元千千的手里突然出现了个像骰子一样的道具,它在半空中旋转了半天,而后慢慢拆解开。   一个魁梧健壮的巨人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两眼外凸着,紫色的皮肤下是遒劲有力的肌肉,腰杆子却瘦如枯草。   “这个怪物,我可是差点死了才获得的,就算是S级的怪物都能有一战之力,我看你要怎么躲!”   派蒙立刻出声提醒:“季,小心!它很强!”   面前的怪物是前所未有的强!!!   可是季宁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紧张,只有一些看见老熟人的意外。   蒙德尔?他怎么也在这? 第264章   怪猎小队一直都在通关任务, 他们并不关注其他的队伍如何,只有当负责人把名单给他们时,他们才会去专门关注某个人。   这次来任务太过仓促, 他们还没有收到关于下一个要接触的玩家名单, 所以对于季宁的认知只停留在——靠运气通关的小白脸上。   并不了解他以往经历过什么世界和接触过什么怪物。   所以当元千千拿出蒙德尔这具在迷雾世界得来的傀儡的时候,吴光等人都认为季宁死定了。   这个怪物也是元千千的压箱底,要不是季宁太过狡猾, 她才不会那么早拿出来。   女孩恶狠狠地盯着青年,操控蒙德尔冲向他。   “砰!砰!砰!”   壮汉肌肉男·蒙德尔拎着手里的棒子砸向季宁, 沉重的脚步踩得这里晃来晃去。   青年眉心微蹙, 眼前的蒙德尔似乎和德吉复活后的蒙德尔状态有点像,难道说这个也是复活出来的产物吗?   而且……   迷雾世界的怪物居然能被带走并做成傀儡,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为什么他上一世的时候并没有听说过?   前世和今生相差过大,季宁想不通其中缘由, 但他隐约觉得, 这些事情一定和符文有关系。   还是得继续调查符文。   “吼!!!”   蒙德尔已经来到面前,他虽然身体壮硕, 体态宽大, 但步伐却是极为迅速, 那一根砸下的木棒似有千斤重。   “这东西,要是被砸到一下,估计就死了吧?”   旁边的人忍不住惊呼,各自站远了些。   一般来说,玩家们会在不得不反抗的时候才去对付迷雾世界的怪物,谁会一上来就这么打的?   而且不知为何,元千千召唤出来的怪物看起来比一般A级世界里的BOSS还要可怕。   喘着粗气的模样似乎能把所有人都给撕咬吞噬了。   也有认出蒙德尔身份的玩家,像经历过好评医院的玩家, 岑为他们自然也认出了面前这个怪物就是他们当时在诊室里遇到的怪物医生。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要数和蒙德尔对抗的季宁。   他的武器太特殊了,还很特别,所以基本上算是暴露了身份。   季宁也知道这身份无法继续隐藏,使用夜决时也没再留手。   可蒙德尔的身体素质实在太强,夜决刚对上就部分晶片就被弹飞了。   根本造成不了伤害。   而且……   青年回想着在幕硴吉特列遇到的蒙德尔,微微垂眸,他没记错的话,对方最恶心的能力就是自愈。   如果不能一次性解决,蒙德尔的□□就会源源不断地自愈,且没有痛感。   这样的敌人对付起来很麻烦。   如果不找到弱点的话,他可能会被耗死,元千千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而且,这次挑战过后,怪猎小队的队员们要是再上前来,他可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应对。   现在要做的就是保存体力。   执法者的制服总共可以召唤三次人物,每次时限为十五分钟,也就是说,这十五分钟内得把蒙德尔解决了,还得把程然的符文处理了。   如此看来,还真就那一个人选合适。   珀西。   蒙德尔唯命是从的人。   就是不知道这人对对方的傀儡是否有效。   “怎么不跳了?你跳啊!”   元千千看戏一样地看着季宁,眼里的恶意浓得快要流出。   “这位小哥哥你就安心去死吧,旁边的小哥哥我会完全接收的,反正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女孩,没有人会怪我的,嘻嘻。”   “嗤。”   季宁冷笑出声,眼底一片嘲讽,就这么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人也算得上可爱?   要真是这样,珀西比她可爱千万倍。   墨滦已经把旁边的双胞胎制服得差不多,他要是知道此刻的季宁在心底评判谁更可爱的话一定会举手冲上前去大喊道:“我!我!我最可爱!”   他才是季宁身边最可爱的宝贝。   对于墨滦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比季宁重要,他的一切都以季宁为主。   其实在青年的心中何尝不是,墨滦是他最可爱的宝贝,他想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   只是现在的世界不足以让他们安稳生活。   总有一天他会结束这一切,然后和墨滦一起找个喜欢的地方共度余生。   “你笑什么?!”   元千千听到了季宁的笑声,脸色更差了,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明明看起来瘦瘦弱弱,却比苍蝇还烦。   明明都快死了还能笑得出来。   这样的人,就是死了也不足以她泄愤!   所以她操控着蒙德尔继续冲向季宁,气愤地跺着脚。   “一号,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季宁没有理会气急败坏的女孩,而是选择从幕硴吉特列召唤珀西过来。   其实他也有点拿不准,珀西在这之前已经和蒙德尔一起消失了,如今召唤,是否真的可以召唤成功?   但无论如何都要尝试一下,珀西是目前最有用的人选。   之间整个赌厅内闪过一片白光,季宁的面前升起一道由绿色叶片组成的龙卷风,阻挡了蒙德尔的前进。   文石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这里面似乎蕴藏着很强的能量,而且那些绿色叶片似乎不止是叶片。   更像是一个个活过来的符文。   “怎么回事?”   元千千的眼里闪过疑惑,这只苍蝇又拿出什么东西?   该死!   真是麻烦!   她语气不善地说道:“小白脸别白费力气了,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锣声打断了。   “铛!!!”   紧随其后的是另外一道女孩的声音:“好吵啊!能不能闭上嘴?”   “你是谁?!”   元千千要说的话被打断了自然不爽,她皱眉看向前方,怎么会突然冒出个人来?   难道小白脸也是傀儡师?!   “我是谁?”   绿色的符文风暴缓缓消失,露出了里面的人。   还是穿着那身粉色的蕾丝公主裙,怀里抱着一只裸皮玩偶小熊,右手的手里拄着一根粉色的糖果礼杖。   此人正是季宁召唤出来的珀西。   看着被成功召唤出来的珀西,青年松了口气,还好成功了。   面前的女孩似乎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回头而是直接看向对面的元千千,满脸笑意:   “你猜我是谁?”   “呵,我管你是谁,反正最后都得死!一号给我杀了他们!”   “吼!!!!!”   蒙德尔原地咆哮了一声,然后又拎着手里的棒子挥舞过来。   谁知珀西躲都没躲,冷着眼抬起头来,“不过是一个残次品,也配出现在我的面前?”   而后,在珀西的身后凭空出现了一个魁梧巨人。   那人也有着紫色的皮肤和奇怪的身体,仔细辨别两人,除了身高和体型外其他地方别无二致。   “怎么可能?!”   元千千惊讶出声,她获得的1号本身就件极其特殊的物品,为什么对面的女孩也有?   而且看起来还要比她的高大许多?!   这怎么可能?   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她之前从未见过?   珀西身后的蒙德尔,就连怪猎小队的人都惊讶不已。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个季宁不简单。   居然到这了还能留有后手,这个女孩也是,她究竟是谁?   “这是迷雾世界的人。”   文石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不属于这里的能量,是迷雾世界的符文之力。   他看向季宁的眼神变得微妙了些,季宁……   有点意思。   “梁哥,我们怎么办?千千姐搞不好要输。”   吴光在旁边有些焦急,毕竟在这个队伍里就他和元千千是后加入的,关系也是最好的。   “输了就输了,我们的队伍不需要败者。”   梁斯明的话让男孩沉默了,确实,输了就是输了,这个队伍不需要败者,是他进入队伍时就知道的队规。   这本就无可厚非。   “输了,我们就拉拢胜者入队,没什么好可惜的。”甘闻也在一旁说道,两人看上去丝毫不在意元千千的生死。   元千千很着急,她也知道队伍的规矩,不要没用的人,所以她今天不能输。   可,这个女的怎么比小白脸还要烦人?   只见珀西面上笑嘻嘻的,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一直在给对面投掷各种各样的炸弹。   “砰!”   “啪!”   “啦啦!”   “哔哔!”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声音层出不穷,三号赌桌的周遭似乎有一个透明的玻璃罩,把其他人隔绝在外,所以元千千不能后退,只能被动承受这些。   而她的傀儡也被真正的蒙德尔按在地上怒锤,脑袋都砸烂了。   砸烂了还不算,蒙德尔还要把这些对方啃咬干净拆吃入腹。   吸收了对方能量的蒙德尔体型再度变大。   这让元千千的蒙傀儡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毫无反抗之力地坏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她神色抓狂,眼神阴冷地看向季宁,都怪这个小白脸,今天她就算是死,也要拉他垫背!   女孩手里的骰子再度分解,这下彻底化为碎片全部涌入程然的体内。   程然脸上的符文瞬间活络了起来,在他的全身游走起来。   “额啊啊啊啊啊!”   青年猛地跪在地上,双手捂着右眼发出低吼,符文的能量突然暴动让他没法承受。   “不好,她要让程然自爆!”   察觉到女孩意图的墨滦立刻冲过来抱住季宁,符文自爆的威力本就猛烈,再加上程然有幸运庇佑,想必会以其他的方式转换掉所受的伤害。   如此一来保护罩里的季宁一定会受到严重的伤害   墨滦的神色阴沉,一双眼睛泛出白光,云层之上的大触手蠢蠢欲动,要是季宁真的出事,他不介意直接把这片区域毁了!   就在这时,珀西突然伸了个懒腰:“唔,就这个东西也算符文啊?垃圾。” 第265章   “?你说什么?!”珀西的话一出, 元千千脸都要气歪了。   “你以为你是谁?”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全然没了一开始的淡定和从容,就连可爱女生的形象都维持不下去了。   珀西仍旧是那副小公主模样, “我是谁?你猜?”   好欠揍的回答。   季宁站在墨滦身后光是听珀西的回答就觉得对方欠揍极了, 更何况亲眼看到表情的元千千。   不过,就算如此,珀西也比元千千好上太多。   他神情清冷地低垂着眼眸, 迷雾世界和现实,都会出现人渣和败类, 但相应的也会有正派人物。   可是这些正派人物往往都要经历更多的苦难, 甚至还有可能不成功。   要是事事都以公平来论,这一点系统就没有做到绝对的公平。   看上去更像是表面且虚伪的公平。   如此看来, 幕后操控这一切的只是打着公平的旗号在做着利己的事情而已。   虚伪。   季宁眉心微蹙,他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事事被人操控和针对的感觉并不好。   而且……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上一世背叛过他的队友,除去先前遇到的一个边缘人物, 其他的就再无踪影。   为什么?   他们都去哪了?   就在季宁思索之际, 珀西也已经让蒙德尔把要自爆的程然带了回来。   元千千已经失去理智, 只想和她同归于尽,所以用尽全力去催动体内的力量。   珀西却不慌不忙地将手放在程然的脸上,而后,那些红色的符文们竟像是活过来一般,一个个跃于脸上,纷纷朝着珀西涌去。   她的手成了搭载符文的桥梁,符文们一个接一个地去到女孩的手臂上。   周遭的能量波动小了,可是海面上的波动却无端大了不少。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下, 窗外也出现了极长的闪电,整个船只都随之摇晃不停。   “哗!!!”   海浪狠狠砸在船身上,使其摇晃了些许,连带着赌厅里的人们也有些不稳。   季宁扫了眼,除了玩家们会讨论雷声外,这些船客没有一人在意海浪。   他很好奇,这么大的海浪和暴风雨,这艘船真的可以在黎明时分抵达暗港吗?   怎么看都有些勉强啊。   不知为何,船上的客人们总给他一种违和感,却又说不上来哪里违和。   珀西吸收了全部的符文,程然体内的能量暴动基本消散,他被强行压制的幸运之力也回到了体内。   “噗嗤!”   元千千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怎……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她想要起身却没有力气,双腿传来锥心般的疼痛,让她无法起身。   好,好痛!   女孩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整个人都在发抖,她从未遭受过如此的疼痛。   好痛!   元千千的意识逐渐模糊,却有股力量不让她昏迷,反而吊着她的一口气,让她受尽折磨。   “啊啊啊啊啊!”   女孩的嘴里全是血,身上布满了青紫,她求救般地看向队长想要求助。   嗓子早已哑的说不出话来。   “队……长,救……救我。”   元千千眼角挂着泪,整个人趴在地面上难以行动,偏偏这些傀儡摆脱控制后都把目光落在了女孩身上。   它们已经被炼制成傀儡,早都不是活物了,可是内里的冤魂却从未散去。   如今没了道具的压制,滔天的怨气自然是冲着元千千去的。   女孩挣扎着爬向怪猎小队,队伍中没有一个人上前半步,就连往日里关系最好的吴光也别开头去没有看她。   “为……为什么?”   女孩因为反噬,七窍流血,此刻趴在地上就像个索命的女鬼。   派蒙和季宁成功救下了程然,赌约结束,周围的屏障也消失了。   元千千不想死,她边爬边哭,她不想死啊!   为什么队友不能救救她?!   队长不是获得了半身的青睐吗?那只是把她救下来又有什么难的?!   她好痛!   全身都好痛!   身后的傀儡们各个都想要了她的命,纷纷扑在她的身上啃咬吞吃。   女孩身上的肉被一点点扯下,血液流了一地,比动物分尸的现场还要残忍不少。   蒋欣远看不下去只好偏过头去,人类死在迷雾世家难免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可这一切都是元千千咎由自取。   探索者小队虽然都是为人类服务,但对于这种把同胞的命当作蝼蚁的人,他们也是打心底反感。   只能说今天元千千的一切都是自作自受,只不过季宁的出现让这一切都加速发展了。   所以女孩才死的如此凄惨,一点血肉都没有留下。   直到最后,怪猎小队的人都没有动,文石甚至兴致勃勃地看着季宁。   季宁的身上似乎藏着不少秘密,真想把它们全都解开。   第六感告诉他,这个人和他的试炼任务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男人毫不避讳的目光充满探究和打量,率先察觉到的墨滦直接挡在季宁面前回了一个阴冷的目光。   不准打季宁的主意,他警告着文石。   对方微微一笑,有意思。   而珀西也蹦蹦哒哒地来到季宁面前,脸颊微微泛红:“季宁,要不是你之前帮过我,我才不会过来帮你!”   “嗯,我知道,谢谢你。”   青年唇角微勾,毫不吝啬地对女孩表达谢意。   珀西的脸更红了,她别扭地挪开眼睛,结结巴巴道:“哼!知……知道就好,时间快到了,我要走了,这个就送给你了,再见。”   她和蒙德尔的身影开始虚化,季宁接过了女孩抛来的物品。   是个毛茸茸的小熊玩偶。   【恭喜玩家获得S级道具:小熊替身!】   【玩偶小熊拥有自己的灵魂,它会为它的主人完成一切事情。毛茸茸的玩偶小熊是珀西最喜欢的玩偶,她认为你太脆弱了,无法在迷雾世界保护好自己,便赠送了一个替身玩偶给你。】   【道具:小熊替身   等级:S   作用:替玩家抵挡三次诅咒,无论对方强度如何你都会受到小熊的保护。   三次之后小熊替身将陷入不可使用状态,系统愿意将其回收抑或现在以十五万积分卖出。】   回收?   系统回收吗?   还有十五万积分卖出。   季宁眯了眯眼睛,一个抵挡诅咒的道具居然连系统都想买走吗?   那他必然不可能卖了。   青年再度对着女孩的方向点点头以示谢意,而后绿色的符文环绕在女孩周围,蒙德尔又回到了她的影子里。   至此,赌局结束,季宁成功把程然救下。   只是现在还在昏迷当中,他只能将其放在一旁。   这场闹剧似乎没有影响到在场的客人们,他们眼瞅着这里的争斗结束,各个喊着没意思,然后投身于其他的赌桌上。   至于怪猎小队,他们虽然想要招揽季宁入队,但不是现在,便继续去其他的赌桌开始游戏。   岑为等人散掉后抬脚上前来到季宁的面前神色复杂:“季宁,没想到你居然能成为荷官的站桩。”   “嗯,跟我来。”   岑为是熟人了,季宁现在迫切地需要知道他们上船前和上船时的事情,所以要带他们去到一个安全隐蔽的地方交换信息。   但是人太多容易被注意,他补充了句:“你一个人来就行。”   “队长……”   同队的几人不是不放心季宁,主要是队长只身前往,万一对方不是季宁呢?   万一这是一个圈套呢?   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如今分开行动无异于是自找麻烦。   “没事,你们先原地待命。”   “好吧。”   岑为终归是队长,见识的事情也比他们多,刚才的几个特征都表明面前的人就是季宁。   对方应该是要跟他交换情报,正好可以谈一下合作的事情。   因为派蒙刚刚完成了一局赌局对抗,所以额外获得了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他在季宁的要求下带着岑为和墨滦回到了那间休息室。   一路上岑为眼里的惊讶只多不少,他们和季宁上船的时间不过前后几十分钟,为何对方能获得那么多信息?   这个世界让他生出一种偏心的感觉。   这里似乎在有意无意地偏向季宁那边。   不过既然如此,反倒是给了他们人类更多助力。   外面的风暴愈发强烈,他总有一种世界即将结束的感觉。   或许是错觉吧。   岑为摇摇头,觉得自己或许是处在危机里太长时间,有点杯弓蛇影了。   “现在我就开门见山了,你们上船前都经历了什么?”   “我们在上船前,先是听到了系,就是那个提示,然后顺着提示找一些人问了问。   或许是因为之前幕硴吉特列的缘故,这些人自动认为我们是下水道的老鼠,他们很反感我们,但没有攻击。   再然后,我们就通过怪物佳酿获得了这里的线索。   上船时每个人都需要拥有五十万资产,元千千用死人兑换了资产,我们才进来这里。”   岑为说到这时沉默了下,“不过更重要的一点是,我们还因此获得了去往上层的机会,但是很可惜,无论我们怎么打听,都没有听说关于上层的信息。”   上层?季宁摩挲戒指的手指微微一顿。   派蒙他们挤破头都想去的地方不就是上层吗?   如今玩家们都获得了通往上层的机会,现下就差他和墨滦了。   季宁微微侧目,看向身前的派蒙,看来今晚的荷官之争,他们只能赢不能败。   而在所有人都好奇的上层船舱内,一个头发艳丽的女人正靠着窗口转着手里的左轮。   她看着愈发逼近的风暴微微勾唇:“风暴,就要来临了。” 第266章   季宁听完岑为的话后思量了下然后说道:“上层应该是这里的关键地点, 你们上去以后先按兵不动。”   “好的。”岑为应了下来,季宁这么说应该是知道些关于上层的信息,看来这一次又要靠季宁了。   不过……   他们也不能落后才是。   “对了季宁, 我来这里还想同你们商量件事情。”   “合作?”   白发青年不猜都知道, 如今这个怪猎小队对其他的玩家们来说是很大的威胁,若是任其发展下去,或许所有队伍都活不了。   男人的动作一顿, 他没想到季宁如此轻松就猜出了他的意图。   只能无奈地笑了笑:“没错,怪猎小队的人太诡异了, 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国家组建的探索小队。”   探索者小队, 说白了就是自愿为了人类的为了作出奉献和牺牲的队伍。   虽然有些时候会为了世界进度而放弃部分玩家,但也没有主动去残害同胞或其他的探索者小队。   可怪猎小队不一样, 他们不但随意对玩家下手,就连探索者小队的成员们也无法幸免于难。   元千千甚至将其做成傀儡, 可想而知其他几人的手段会有多么可怕了。   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和季宁联手, 不求对方带他们通关,只求在他们和怪猎小队对上时季宁能出手相助一下。   岑为同季宁说明了来意, 墨滦动用能力将派蒙弄晕, 几人在空间里大声地密谋着。   “季宁, 希望你可以在我和我的队员被怪猎小队盯上时能够出手相助,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提供一条关于繁尔德城的线索。”   繁尔德城,是迷雾世界最神秘的地方,就连墨滦也对那里知之甚少,岑为他们居然有相关线索。   这确实令人意外。   不过……   季宁抬头看向对方,神色锐利:“你为何确定我需要繁尔德城的线索?”   岑为挠挠头,“魔林之战我看了, 里面的克维尔就是繁尔德城的居民,所以想着凭你的探索进度,应该会获得部分线索。”   “我们当初也是好运,做了一个小世界的任务,帮助里面的一个叫维图的小矮子逃离了监狱,然后便获得了他的好感,知道了繁尔德城。”   维图?   季宁微微皱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他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岑为见对方迟迟没有说话,一时间拿不准对方的态度,就又开口补充了句:“当然,如果你不需要这个消息我们也会用积分和道具来交换,都是可以商量的。”   “不用,就繁尔德城的信息即可。”   “啊,好……”男人有些愣神,反应过来后猛地抬头:“季宁,你这是同意了?”   “嗯,如果你们陷入困境,我会出手帮忙。”   “好的好的,那线索我们事后联系?”   毕竟他们也要确保能活着才行。   “如果是因为个人因素导致我们无法或者出去,那这个道具会将线索直接告诉你。”   岑为递出一个绿色的光球,看样子应该是幕硴吉特列的产物。   “可以。”   季宁接过光球收进空间里微微一笑:“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墨滦间两人谈判完成,把昏迷中的派蒙唤醒,他清醒时懵了一下,“我这是怎么了?”   怎么感觉刚才昏过去了。   “你刚刚不知道为什么睡过去了,怎么叫也叫不醒,距离休息的时间快到了,我们想着应该把你叫醒了。”   季宁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一点都不心虚。   而派蒙也是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同季宁说声谢谢。   “好了,我们出去吧。”   派蒙在前面带路,带他们离开休息室,年久失修的房门‘嘎吱’作响,他们来一回便落一次灰。   提前知道的季宁和墨滦站远了些,等两人走过再出去,临走时他回头看了看那个房间。   总觉得,这艘船格外地破旧。   另外一边,外面的玩家死死盯着几人先前离开的地方。   荷官是赌场里的重要人物,如今季宁带着岑为进去无疑是在谈论什么事情。   或许是信息交换抑或是结盟,无论哪一个都不是这些人想看到的。   很显然,提前上船的季宁掌握了更多的情报,要不然也不至于成为荷官的站桩。   现在的季宁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能够接近怪物的香饽饽,他们都想与之交谈一番,看看能不能争取合作。   而且怪猎小队的威胁逐步显露,这也让那些探索者小队们尤为警惕。   生怕下一个被盯上的就是自己。   “切,一群怂货。”   吴光看着远离自己的玩家们,无聊地丢下手中的牌,他在第五号荷官这里输了五十万。   没有赢本就让他不爽,再加上那些个玩家们异样的眼神和元千千的死亡都让他底烦躁不已。   原以为就是个小白脸的季宁居然真的有本事对付元千千,甚至没有消耗多少力气。   想来还藏着其他的后手。   如果是他对上,怕是要全力以赴才行。   吴光的眼睛看向先前元千千死去的地方。   猩红的血液缓缓流开,如今已经被数位客人踩成许许多多的脚印,看上去既碍眼又讽刺。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还真是现实啊。   想到这里他握紧了拳头,暗自在心底发誓:“千千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就在他思索之际,季宁他们跟在派蒙身后走了出来,不少玩家都围了上去想要寻求合作。   搞得男孩以为这些人都是来挑战他的,吓得脸都白了,想要后退。   而其他赌桌的荷官也看到了如此情形,却没有一人给出其他的反应。   他们尽职尽责地站在赌桌前服务赌红了眼的客人们个。   好奇怪。   季宁越看越觉得奇怪,眉头紧紧皱着,视线在船舱里来回转动。   “怎么了?”墨滦察觉到青年的变化,在心底问道。   “墨滦,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割裂。”   “割裂?”   “对,在这里面,无论是服务员还是荷官抑或那些客人们,虽然各个表情鲜活,性格饱满,但是动作却总是在墨守成规。”   季宁说完后又看了眼门口的服务员,呈现微笑不奇怪,但一个角度没有丝毫变化的微笑且维持了许久才奇怪。   就好像,一个提线木偶一般。   不仅如此,那些荷官们的话语也一样。   敏锐一点的玩家们也发现了些许不对劲,但他们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只好继续观察。   季宁则是在思考破旧的船舱和这里的人们到底有什么联系。   这一切都不是凭空产生的,或许有什么关键的东西被他遗忘了。   突然,赌厅的门开了,狂风狠狠灌进了房子里面。   玩家们被吹得纷纷抬手去挡,“哗!哗!哗!”海浪声音在此刻被放大了数倍。   “上层要开启了。”   派蒙看着面前的景象呢喃了句,他愣愣地站在那里,又说了句:“上层真的要开启了。”   而后便猛地跑过去,季宁刚想伸手拉住男孩就发现,其他赌桌上的荷官也冲了过去。   外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们。   疑惑之下青年警惕地朝门外走了过去。   此时的他们周围全是海,似乎已经离港了许久,只能接着频频出现的闪电看清周围。   没有任何的景物,只有黑暗而汹涌的海水。   “铛——!!!”   钟声自上而下地响起,走到外面的玩家们不由地抬头看去。   上层紧闭的大门不知何时起已经敞开了。   橙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中间站着位拿着扇子的妇人,发色鲜亮,唇红齿白,长相明艳动人,身材更是妖娆多姿。   她身着一袭红裙,腰间别着一把左轮,手持一柄看不清材质的扇子。   饶是玩家们也忍不住惊呼出声:“这人是谁?好美啊……”   季宁微微垂眸,是很美,但能出现在上层的中心,身份应该不低。   派蒙的动作和话语也应证了他的思想。   只见男孩走上前去,和其他的荷官一起将手抬到胸前,微微弯腰。   几乎是一瞬间,嘈杂喧闹的船舱立刻安静下来,就连那些个客人们也都噤声站在一旁。   怎么回事?   玩家们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当前的场景诡异非反,必须小心应对。   上面的红唇女人对着众人微微一笑,“各位好,我是这艘船的船长,你们可以叫我幸运小姐,欢迎来到我的风暴轮船。”   女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众人的耳中,在场的玩家里面除了怪猎小队没有一个的表情是轻松的。   季宁看着女人,神色凝重,明明是在风暴之中,他们却能听清楚女人的声音。   是女人的能力还是这艘船有问题?   “哗!哗!哗!”   海浪奔腾而来,在女人的声音下更为汹涌澎湃,直直撞在船上激起千层浪花。   青年在海浪之下微微抬头,说起来,他自从进入这个世界后都没有见过太阳。   太阳去哪了?   季宁抬头看向天空,乌云密布的天空中有一处空缺,里面隐隐能看到一轮莹白色的残月。   那是……   月亮?   “嗡———!!!”   刹那间,所有人的耳朵像开花一样纷纷炸开,季宁的眼前被血色染红。   耳鸣目眩的他皱眉拍了拍耳朵,还是一片轰鸣,而眼前也是愈发朦胧。   到了最后他只能看见船舱上面的女人——幸运小姐。   她的嘴唇在动,似乎在说着什么,墨滦发现了季宁的异样不停地摇晃他的肩膀。   但他仍然什么都听不见。   怎么回事?   季宁摇摇头再次看向天空,空缺之处的光芒更加耀眼。   那轮藏在乌云之后的月亮,出来了。 第267章   月亮的出现伴随着白光乍现, 季宁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清那轮弯月。   而后,尖锐的爆鸣声在他耳边炸开, 刺痛的感觉再度袭来。   季宁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他不知道怎么了,但这样的感觉很不妙,月亮的出现似乎有问题。   越来越稀薄的空气和窒息感传来, 他捂着胸口喘的急促了些。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   再这么下去, 他会死。   得立刻行动起来。   白发青年的手指抚上戒指, 眼神凝重,他想使用回档之戒。   然而, 就在他要使用之际,轰鸣作响的耳边又出现道奇怪的声音。   “咔哒———咔哒———咔哒———”   连响三声后季宁只觉得整个人都难以行动, 大脑更是无法运转。   不好……   这样的状态下, 他陷入了昏迷。   “咔哒———咔哒———咔哒———”   无人注意的船舱内部,时钟倒转了几圈, 云上的月亮也随之变亮了几分。   不止季宁, 就连其他的人也全都陷入了昏迷, 包括墨滦。   “嗒——嗒——嗒”   三声过后,整个世界陷入沉寂,所有玩家的屏幕在一瞬间完全黑屏。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各大基地的监测团队忙得焦头烂额。   付今急匆匆来到屏幕面前问道:“怎么样?还是黑屏吗?”   “是的,都是黑屏。”   “过去多长时间了?”   “快六个小时了。”   “六个小时……”   算算时间,迷雾世界里早都到清晨了,季宁他们是否抵达了暗港?   屏幕一片黑,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里面的人发生了什么。   这时, 屏幕里突然响起歌声。   “月儿月儿你快出来~   别躲在云儿后面看~   云儿云儿你快散开~   别遮着月儿弯弯照~”   旁边人员立刻记录下来,他们同付今说道:“这已经是屏幕里第六次出现歌声了,每一次都是在整点出现。”   “歌声吗?再观察观察吧。”付今察觉出歌声有问题,但在外面观看的他们根本无从下手。   没有任何能力去干预世界里面的玩家。   只能将其记录在案以示后面的玩家,好增加一些应对经验。   “好……”   监测人员们继续监测,直播间里的玩家们也不眠不休地讨论数个小时。   【又来了,这歌声又出现了,这次到底咋回事儿啊?】   【以前的黑屏连声音都没有,这一次的却有声音,是不是说明这一次的危险要小一些?】   【我的季神还在里面,千万不要出事啊www。】   【这次进去的都是探索小队的,希望他们可以平安出来,要不然我会爆哭的。】   很多玩家都不了解实情,只当这一次数支探索者小队同时出现在一个世界是联合行动。   在这些人之中看到季宁的身影也让他们产生了无数的猜测。   有的猜季宁想加入岑为的队伍;有的猜季宁是想组建自己的队伍了,这次先试试水;还有的猜季宁一个人就是一支队伍。   反正怎么想的都有,只是如今这个局面让他们不由地担心起迷雾世界里的玩家们来。   毕竟他们都是国家的精锐,要是全数折在里面将是惨重的损失。   又一个小时过去,就在外面的人失望之际,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画面中,是一个港口。   乌云密布的天气让画面看起来很暗。   所有玩家在这一刻分散出现在港口的各个区域。   “轰隆隆———!!!”   “哗啦啦———!!!”   雷声滔天,闪电骇人,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硬生生砸在众人的脸上。   “季宁!季宁!醒醒!”   墨滦比所有人都先清醒,他第一时间就将地上的青年抱起,想要将其唤醒。   怀中的青年听到呼喊后微微皱眉,他的手指动了动,而后从朦胧的状态下清醒过来。   “这里……是哪?”   季宁的嗓子有些哑,他对着墨滦问的话都带着闷闷的尾音。   “这里好像是我们一开始来的地方……”   男人说话期间想带季宁去椅子上坐下,但青年偏偏要自己下来走。   他没办法只好改抱为扶,以自己的身躯来做为季宁的支撑物。   “一开始的地方吗?”   白发青年白着一张脸看了看四周,确实一开始的港口,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们已经抵达暗港了?   不,不对,要真如此,他们也该进入结算了才对。   那是为什么?   任务失败?   不知为何,季宁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个世界比之前的世界还要诡异些。   而且他在昏迷之前还看到了月亮。   那轮月亮能出现绝对不是巧合。   在他思索的时候,在身后传来道熟悉的声音。   “卖鱼,卖鱼咯!谁要刚捞起的新鲜鱼?”   派蒙?   季宁和墨滦同时转回身去,是派蒙,他在卖鱼。   奇怪……   派蒙怎么又在卖鱼?   他们之前不是全都在船上么,怎么回到了港口,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季宁心中的疑惑只多不少,但他知道派蒙能带他们上船,也就蹲下去问道:“这鱼我们要了。”   “同时,你还得带我们去风暴赌场。”   “好嘞!两位客人请跟我来!”   男孩站起身来,拿着鱼就带着他们俩轻车熟路地绕过一个又一个的巷子,最后来到了风暴赌场前的一片货箱处。   他率先进去拉了拉季宁的袖子,“这位客人,能不能先进这里面来?”   “当然可以。”   季宁微笑着抬脚走了进去,只见原本对他们陌生的男孩在这一刻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你们有之前的记忆,要不然我又得重新来一遍。”   “说说看吧,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季宁抱着手机,一脸平静地看着派蒙。   小男孩一脸懵逼:“不是,你们就不觉得惊讶与害怕吗?”   白发青年微微挑眉:“?惊讶什么?”   “惊讶你们回到了过去,小爷我没有还记得你们啊!”   派蒙疑惑地挠挠头,奇怪,这两个人怎么就像提前知道了一样,一点都不震惊的……   “这个啊,你在卖鱼的时候说的话和前次不一样。”   墨滦头也不抬地说了句,季宁跟着点点头:“确实,之前你说的是‘卖鱼咯!卖鱼咯!刚捞起的新鲜鱼谁要?’,这一次少字且谁要的顺序颠倒了。”   男孩无语凝噎,他没想到,这两人居然能记得他上一次说的话,说实在的他自己都不记得。   派蒙咳了几声:“咳咳咳,好吧,看来我这次选的人很可靠嘛!那我就直说了。”   “暗港已经很久都没有出海的船了,自从上次的事件过后,这里的人都患上了一种怪病,没过多久就相继去世了。”   抓住关键词的季宁问道:“那些渔民呢?”   派蒙知道对方问的是港口的那些人。   他低头微微垂眸,声音有些沙哑和沉闷:“那些人,早就死了。”   “死了?”墨滦意外出声,“可是这些人身上没有死气。”   “死气?”   季宁头一次听说这个词语。   “一般来说,在迷雾世界死掉的生物都会有死气,这些死气也是他们死后的灵魂之力,最后会被引导者带到他们的归属之地等待神明净化。”   墨滦解释得很详细,派蒙在一侧跟着点点头,对两人的实力认知又提高了些。   季宁理解得很快,这其实就和现实中的阴曹地府一个道理。   派蒙补充道:“对,死气就是这么个东西,基本上每个生物的死气都不会消失,可有一个极其特殊的情况。   当这人在死前灵魂之力就消失了的话,即使他死了,也不会有灵魂之力。”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人在死之前就已经没有灵魂之力了吗?”   “是的,那场怪病之下,他们早都成了没有灵魂的躯壳。”   【恭喜玩家季宁获得关键线索:渔民。】   【暗港曾经被一场诅咒侵袭,这里的人们因为诅咒而失去了灵魂,变成如今的躯壳,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   渔民们的相关介绍吗?   那派蒙呢?   季宁的视线挪到男孩身上,这些人都被诅咒了,派蒙为何没有?   而且……………   一切似乎重来了,为什么派蒙能记得所有的事情?   其他的玩家和怪物们呢?   他们也记得吗?   再者,先前派蒙提到的,暗港许久都未开船又是什么意思?   季宁有太多的问题要问,但他总觉得这里面时间是有限的,是捡着最重要的去问。   “派蒙,既然你说暗港多年没人开船,那风暴轮船又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第二个信息。风暴轮船也是在那场怪病之后才出现的,自从这里最后一个渔民死了之后我便一直循环往复地经历着同一天时间从未变过。”   “这艘船不是出海了吗?为什么你会说没有人出过海?”   他可是记得先前看到的海景,四面环海的位置一看就不是港口。   男孩和墨滦却微微一愣:“出海?怎么可能?风暴轮船一直都停在港口,没有出过海啊。”   怎么可能?   季宁抬头看向墨滦,后者也微微点头,确认了男孩的话语无误。   怎么会?他明明看到了海,还有月亮。   对,月亮!   失去意识前季宁看到了月亮,这总归是所有人都看见的东西了吧?   结果在他问出口的那一刻,派蒙更疑惑了:“暗港不可能会有月亮。这里之所以叫暗港,就是因为这里一直以来都被乌云笼罩,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从未出现过太阳和月亮。”   说到这里,男孩神色复杂,“外面的人都称这里是被神抛弃的地方。”   -----------------------   作者有话说:[害羞][害羞] 第268章   没有出港……   也没有月亮……   被神抛弃的地方吗?   季宁抬眸看了看天空, 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确实见不到一丝亮光。   那先前的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是他陷入了幻觉还是说只有他一人窥探到了真实?   季宁没有对照物, 无法明晰自己究竟是哪一种情况, 只好说道:“或许是灯光,我可能看错了。”   派蒙了然的点点头:“我就说嘛,那些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暗港呢。   不过, 既然你们都接受循环的事实,我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们。”   “什么?”   “我再次恳请你们, 带我进入上层。”   男孩的话语让季宁微微一顿, 他眯了眯眼睛,“带你进入上层, 可是循环的时间正好就是在船长出现的时候吧?”   这样的话,就永远都不可能进入上层。   “没错, 但是有一种特殊情况, 就是在赌场内把所有客人都吸引到我的桌前,开一场大赌局, 只要我赢了, 就能提前进入上层, 不用等船长出来。”   提前进入上层?   “你确定这样就能提前进入上层吗?”季宁反复问道。   “确定,这是我们荷官才知道的规则。”   “那你之前重复那么多次有成功过吗?”   男孩抬头看了看在风雨中摇曳的船只,神色黯淡,“没有,这里没有活着的人,好不容易有外来者到访也全会在第二天循环时死去,唯一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的只有脆弱的人类。   循环的次数多了,那些生物便会渐渐在这里迷失, 最后化作鎏金色的液体流向海洋。”   难怪他之前看到的房间如此陈旧,原来是人都死光了,常年没有人进去过自然陈旧不堪。   “人类呢?”季宁神情自若地问道。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在一段时间后就会集体死亡。实不相瞒,这次的人类已经是第四波了,或许结局还是一样的。”   白发青年伸手摩挲了下戒指,第四波?据他所知,这里的世界才出现,怎么会有第四波?   难道是其他区域通过隐藏通道过来的?   而且还没有录像,应该都是华夏之外的区域。   有意思,集体死亡应该是被系统抹杀了,看来这次的系统隐藏了个关键信息。   时间限制。   这个世界是有时间限制的。   【恭喜玩家季宁发现隐藏规则,风暴赌场的时间限制。】   【身为人类的你们,在进入这里时,系统自动提供了身份伪装,但身份伪装是有时间限制的,所以,请在风暴来临前抵达暗港,时限为三天。】   【当前剩余时间:两天。】   此规则一出,原本还慢慢悠悠的玩家们纷纷变脸,他们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有时间限制!   而且还他妈的是隐藏规则!   就连怪猎小队的成员们都一脸吃了屎的表情,这个世界到处透露着诡异,比那些打打杀杀的世界烦上数倍,搞得他们都有些束手束脚。   “队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吴光询问文石,等待队长发话。   “又是季宁发现的么?”   男人眯了眯眼睛,“去找季宁,找到他就能从三号荷官的身上得到更多的信息。”   “啊?三号荷官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男孩懵懵懂懂地回答,梁斯明抬抬眼镜:“季宁和我们都是一样的玩家,信息自然也是一样的,但他次次都能在我们前面找到关键线索不是因为他运气好。   而是因为,他身边有个熟知这里一切事物的人,也就是三号荷官。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混到一起去的,但当我们有了三号荷官,一样可以获得这些信息,甚至更多,懂了吗?”   “懂了懂了。”吴光忙不迭地点点头,他进队伍其实也没多久,不过是被看中了打架的能力,才能进入这支小队。   一般来说,动脑的事情都和他无关,但他也会学着去询问思考,毕竟没用了就只能被赶出队伍了。   他可不想做第二个元千千。   几人明确任务后各自散开来寻找季宁。   岑为他们则是在听到系统的话语后直奔轮船的登船口。   世界在循环,还有时间限制,他们的赶快找到季宁和他汇合。   而此时的季宁还没结束淋雨,,男孩的话也还没有说完。   他的眼神落在季宁和墨滦身上转了转,“总之,太多的因素导致我每次找人帮忙都失败,你们两位是唯一在第二天记住我的人,想来一定很强大。”   很……强大吗?   白发青年无言地撇了墨滦一样,他是人类,不会忘记前一天的事情似乎是系统安排好的,但是墨滦又是怎么回事?   明明墨滦也是迷雾世界中的生物,为何没有失去记忆。   如此想来,先前他回档时墨滦也未曾受到影响。青年一双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是因为体质原因吗?   还是说某种能力抑或能量导致的?   墨滦身上也藏着秘密,只是现在应该还没有到坦白的时间。   青年回以微笑,没关系,他会等的,等墨滦亲自将秘密告诉他。   至于眼前的事情,按照计划进行,帮助派蒙吸引所有的顾客。   不过……   要说时间回溯他到有些不相信这么一个小小的世界,甚至不认为这么个连半神存在都不能承受的地方有能力做到时间回溯。   要么是某个特殊存在促使而成,要么就是某个隐藏道具在适应当中。   无论是哪一个猜测,都与这艘风暴轮船有关系。   时间紧迫,既然要汇聚所有的顾客,那就得下一些功夫。要知道,这些人表面上虽然性格各异,实际上不过都是行尸走肉罢了。   吸引不了他们的注意力便无法开始赌局。   可真是……   难度重重。   不过……   都是行尸走肉的客人们按理来说应该有一套规定好的程序,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会按照这套程序来进行。   吸引他们无异于打乱这套程序,重新行动。   所要消耗的时间与精力都不是一般的大。   储物间里没有别人,季宁在心底问道:“墨滦,你怎么看这次的循环?”   男人一直紧皱着眉头,“我感觉并不是真的循环,或者说,对这里的生物循环,但对人类并不是循环。”   “你也是这种感觉吗?”   季宁的神色暗了暗,“循环的话理应一切全都重来,但是制服剩余的召唤次数只有两次了,说明这个世界并不是完全重置,起码对我们不是。”   “嗯,而且在变换时我也没有感觉到时间之力的变化。”   “时间之力?”   “嗯,我们的种族生活在时间的裂隙中,天生就拥有能感知时间的能力。   像你之前使用戒指时,我都能感受到能量波动,只有这一次是没有感受到的。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蒙住了这个世界一般。”   男人的话语下季宁疑惑更盛:“你之前真的没有看到月亮吗?”   墨滦摇摇头:“没有,其实那个时候你的状态很不对劲,你呆站在那里看着天空,我怎么叫你都没有反应,之后便眼前一黑,再醒来时就到了这里。”   那个时候的他居然是这个模样的吗?   季宁微微垂眸,他所看到的一切光景如此的逼真,还有耳边响起的声音,都不太像是幻觉。   他抬头看了看对方,究竟是谁身处于虚幻?谁又身处于现实呢?   再者,已经死亡的玩家是否复活了?程然在哪?   “三号,你还有一分钟就迟到了。”   五号的声音准时出现,季宁特意看了眼系统的时间栏,和上次的时间丝毫不差。   他们这一次明明提前进来了,怎么还是快要迟到了?   “谢了,五号。”   派蒙回应了对方然后在五号走了以后给季宁解释:“是这个样子的,我们只要上了船,无论有没有提前,都会变成我第一次上船的时间点。”   男孩的话解答了季宁的疑惑,但也堵死了他的部分计划。   看来提前上船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那么只能从赌场里下手了。   他朝着前方扬扬头,“先进去吧。”   “嗯。”   三人依次进入船舱,这次季宁和墨滦还是派蒙的站桩,船舱内的事情仍然像之前一样,完完全全地发生了一遍。   接下来就是玩家们登船了。   季宁摸着下巴看向窗子外面,此时的服务生正好牵着两根绳子上楼梯。   照岑为之前的说法,元千千曾经为了进来杀了人,这个服务员负责把尸体带上去。   现在又在向上走,是不是说明他的手里又有两具尸体?   是元千千他们复活再来了一遍,还是说有人又动手了?   季白发青年抿了抿嘴唇,他想到怎么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了。   只见青年暂时离开了赌桌,朝着窗边走去,而后操控着夜决变成鞭子,飞出了窗户,把那两根细绳缠绕住。   服务员无法再上前一步。   他尝试了几次后无果,只好扭过头来看向屋子里的季宁。   “这位先生,请你放手。”   季宁微微一笑,眯着眼睛道:“哎呀,不太巧,我这鞭子自己调皮,我也没办法松开。”   刹那间,服务员的眼睛闪过一道金光,他僵硬地重复了遍:“这位先生,请你放手。”   季宁的笑容逐渐加深,“如果我不放呢?”   刹那间,赌厅里的服务员和客人们都安静下来,转动视线盯着面前的青年。   似乎下一秒就要朝他扑去。   就在这些人要动手之际,季宁又开口了。   他说:“要我放手可以,但是,得赢了我才行,不然我就是毁了他们也不会让你带走。”   服务员卡壳了一会儿,“怎么赢?”   青年指了指派蒙的赌桌,“当然是赌了。” 第269章   “你说……什么?”服务员的脑子有点宕机, 整一个人歪着脑袋,脸色发青。   季宁一脸无畏:“我说,和他赌一场, 输了把人留下, 赢了把人带走。”   服务员皱起眉头:“凭什么?你一点损失都没有。”   青年微微挑眉,居然还能计算得失,看起来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按照模板来办事情。   他们似乎可以在小范围内凭自己的本能去做事。   这样也好, 提前试探出来后面也能应对。   季宁想了想然后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了一条项链,这是通关安帝科奖励的S级道具, 深海之眼。   【它有着海洋最底层的颜色, 被人们称为深海之眼,在月光下是在令人着迷的存在。】   【作用:夜晚的它是最亮眼的存在, 无论在哪里,都能为你指明前方的道路。】   季宁来到这个世界便知道, 【深海之眼】一定能用的上, 应该说,这或许是系统给他提供的便利。   这东西是S级道具, 又和深海有关系, 想来船上的人应该知道些什么。   果不其然, 当他拿出项链时服务员的面色骤变,他抬脚上前,伸手就要去拿季宁手里的项链。   “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服务员皱着眉头冷声问道,眼底的贪婪和疯狂一闪而过。   季宁把项链往回收了收:“这你不用管,只用回答我,赌不赌就行了。”   服务员的瞳孔黑了一瞬,而后又恢复正常,他捏着线的手紧了紧, 又抬头看了看上面的两具尸体。   最后沉声应道:“赌。”   鱼,上钩了。   季宁的嘴唇微微勾起,他用这个东西当作赌资首要目的是为了试探服务员的态度其次就是吸引其他人的目光。   毕竟这个赌局,是所有人的赌局。   所以在服务员同意后,他抬手指向里面,轻声道:“请。”   而这条项链,确实在赌厅里引起了轩然大波,前排围观的客人都看到了这条项链。   全都急切地涌上来问他,“这项链你是哪来的?!”   “能不能卖给我?你要怎么样才肯卖给我?”   “项链……项链!你究竟是怎么获得的?”   “给我啊!给我!那是我的!”   “我的我的!滚开,那是我的!!!”   客人们疯了似的大喊大叫,都想要季宁手上的那一条项链。   面对如此疯狂的局面,派蒙也懵了,他并不知道季宁手上的是何物,只知道这引起了赌厅的骚动。   就连那几位荷官们也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紧紧盯着季宁手里的项链。   看着混乱的场景,白发青年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子边。   “诸位,今天的赌局对所有人开放,谁赢了就能获得这枚项链。”   “真的吗?!”   “那我要参加!”   “我也要参加!!”   无数人来到派蒙的赌桌前,为了那一点点位置挤红了眼。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男孩呢喃道。   门外还未登船的玩家们更是皱起了眉头。   明明按照流程走就是这个服务员去兑换资产给他们,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为什么服务员在楼梯上停住脚步,直接朝着赌厅里走去?   里面发生了什么?   “队长,我们该怎么办?”覃舒怡有些着急,眼下情况紧张,必须得早做打算。   他们登船还是有时间限制,这次本想着用道具凑够资产,未曾想怪猎小队的一上来就拿外国人开刀。   搞得他们只能被动等待。   “赌厅里面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许我们可能趁这个机会进去看看?”   “啊?”岑为的话让几人愣了下,他们目前没有资产,怎么趁机进去?   “服务员全都去赌厅了,这里已经没有人守着了,没准踏上去我们就算登船了。”   “可是……”蒋欣远有些犹豫,这毕竟是迷雾世界里的任务,不能太过草率。   “我支持队长的做法。”成关第一个举手赞同,主要是他们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再这么下去,还没等违规他们怕就被系统淘汰了。   “我也赞成。”高合思索后也认为岑为的办法可行。   剩下的队员也在权衡利弊后选择了尝试。   “唉……好吧。”队伍之中出现分歧就得少数服从多数。   虽然蒋欣远心有疑虑,但他们是一个队伍的,得共进退。   这般想着,岑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踩上了风暴轮船的地板。   【恭喜玩家登上风暴轮船!】   系统的提示音让一直紧绷着的岑为长舒了口气,而后他对着队员们招招手,示意成功了。   几人也跟着踩上船板,无一例外地都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   他们有些哑然,没想到这任务里的登船那么简单,仅仅是踩在轮船的地板上就算通过了。   其余的队伍看到他们安然无恙,纷纷效仿上了船。   等上船后,所有人都朝着赌厅的方向前进。   直觉告诉他们,赌厅里面一定有大事发生。   而派蒙的赌桌前已经围满了赌客,甚至有的人已经爬到旁边的赌桌上扬言要参与进来。   如此盛况之下,派蒙有些撑不住了,他后退几步,同季宁并肩而战站。   “季,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孩的脸色微妙,他没想到季宁居然如此轻轻松松便召集了船上的所有客人包括服务生荷官吗。   想他之前弄了那么多次也都没没有聚集那么多客人,最多就是三分之一的人数。   “咕咚。”   如此紧张的氛围之下,派蒙忍不住地吞了抹口水。   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季宁的身影,或许这一次真的可行。   而召来这些人的季宁和墨滦负责维护现场秩序,把客人们依次有秩地安排在赌桌的两旁。   一场针对游戏的赌局就要开始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异响。   原来是那些玩家们私自登船打开了赌厅的门,当他们看到所有人都在三号荷官的赌桌前时,纷纷愣了一下。   这是把他们带到哪去了?   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文石看着季宁手里的项链眯了眯眼睛,S级的道具吗?   几人的出现没有让季宁的表情出现变化,他反而早有预料般地对他们微微一笑。   “诸位,这里有一场赌局要参加吗?奖品是S级道具。”   “什么?!”   青年的话让众人大惊失色,平常他们完成任务能获得一个A级就已经是运气使然了。   如今居然告诉他们,这有一个玩家要开设一场赌局,下注的东西是件S级的道具。   “我滴个乖乖。”   成关没忍住惊呼出声,不是他们没见过世面,主要是这样的世面太少见了啊。   岑为猜到季宁这么做一定有原因,所以带着整支队伍一起上船。   其他小队也抵不住这S级的道具,纷纷答应。   只有怪猎小队的没有答复。   青年抬头看向文石:“参加还是不参加?”   文石沉默了半晌后突然笑出声来:“参加,当然参加,可是光凭这样的东西,难以说服我的队友们。”   季宁的眼睛眯了眯,对方这是嫌S级道具少了?   还是……   好在文石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如果你们输了,你连人带道具都归我们所有。如果我们输了,这两件S级道具就是你们的了。”   男人的手上多出了两个物品,一个像太阳一个像月亮。   “我去,开眼了,今天居然能见到那么多S级道具。”   “是啊……”   他们平常哪里能见到那么多道具,真的太疯狂了。   墨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文石,这人想要和他抢季宁。   真是不知死活!   “哗———!!!”赌厅内突然灌进一口狂风,猛烈地吹向文石。   男人的周遭出现一道白色的屏障,将狂风挡在了外面。   墨滦的手指动了动,想要再给对方一点教训。   季宁及时出声阻止,文石这么做摆明是看上他这个人,想拉他进入队伍。   没必要为了这种人大动干戈。   他在背后伸手拉了拉男人的手,轻声道:“好了,墨滦。”   “需要我出手吗?”   墨滦很不爽这个人,比之前的江离还要让人厌恶。   文石身上的气味恶臭得让他心生厌恶,和那几个地方的老家伙一个味道。   令人作呕。   “不用,我能处理。”   季宁摇摇头,怪猎小队的这个赌约他应下了,不就是一场赌局吗?   谁没有个作弊的东西。   青年的眼神落在赌桌下面昏迷的程然,自从他被他们从元千千手中救下后,就一直处于昏迷。   原本他还想着,这次循环之后程然会是什么状态抑或出现在哪里?   结果刚到赌厅就看到了靠在赌桌边的程然。   他让墨滦把程然带到桌子下面暂时安置着,派蒙的赌局可离不开程然的加持。   不过……   青年抬眼看了眼对面的文石,他们为何如此信誓旦旦?   元千千已经死了,难道他们还有什么底牌没有露出来吗?   而在船舱的底部,几个金发碧眼的人和一个女孩缓缓从地上坐了起来,穿上了服务员的衣服。   如果细看就能发现,他们的身上全是针线缝合的痕迹。   在他们起身之际,外面的天空再度落下一道闪电。   “轰隆隆————!!!”   雷声之下,海水不知从哪里渗透进来,浸透了一整个船舱底部。   “吱————”   船的外壁发出响声,海水呈水柱的模样从墙壁的缝隙中流出。   元千千和几个已经死去的玩家们在水里浸泡了一会儿,而后他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和那些赌厅里的服务员们如出一辙。   他们,也成为了服务员! 第270章   派蒙头一次见那么多的客人围在桌子面前, 惊讶地吞了吞口水。   这些客人,居然会为了一条项链而改变他们的行动轨迹,那条项链有什么魔力?!   而在轮船的上层, 橘红色头发的幸运小姐坐在桌边轻轻摇晃了下酒杯。   红唇美而勾人, 一双眼睛轻轻扫过这里的客人们。   “看来这里即将诞生新的荷官了。”   而后,下层的赌场中便响起了铃铛声。   这是当下层参赌人数到达50以后会在二层响起的铃铛。   二层的客人和服务员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炙热地盯着响起的铃声。   “我……我没听错吧?真的是铃响了吗?”   “应该没听错, 因为我也听见了。”   “这是不是……是不是意味着……”   “没错!变数又出现了!时隔那么多年,居然又出现了!”   “快请他上来!没准这一次我们就都能解脱了呢?”   “是啊是啊, 快请上来!”   “呜呜呜, 终于有救了,有救了啊啊啊!”   上面发生的事情派蒙他们并不知道, 他们现在已经开始第一局赌局,每个人摩拳擦掌都想获得季宁手上的那根项链。   文石却将视线落到了青年手上的戒指上。   那枚戒指……   不知为何, 他总有些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 那枚戒指是活的一样,让人莫名觉得不舒服。   还有神明当时留下的指引, “当太阳从海岸线消失之际便是神器显形之时。”   这句话又代表了什么?   会和季宁手中的那枚戒指有关吗?   不得不说, 文石的观察力和直觉很敏锐, 季宁也察觉到了些许探量的目光。   他微微垂眸,将手放下了些,不管怎么说,被人盯上了可不是好事情。   尤其是对面的男人。   “需要我动手吗?”墨滦看文石已经很不爽了,他真的不介意在这里杀了对方。   “这个世界很诡异,暂时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了。”   照墨滦先前透露的信息来看,这个世界肯定是没有安帝科的。   最多也就是和诺比瑟列持平。   那么即使它们都是S级的难度,任务也不会比安帝科难。   关系也是如此。   他目前能掌握到的线索只有派蒙、船长以及那轮寒月。   刘三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当初他们进入这里之前也是因为看到了刘三, 难不成刘三和这里存在着某种关联?   季宁不经意地扫了眼赌厅的内部,这里的信息有限,得去其他的地方看看。   “怎么还没轮到我?”   “就是就是,快点发牌啊!”   由于人数众多,发牌所需要耗的时间也就更多。   派蒙正一张一张地分发着,赌厅内的钟却响了。   “咔嗒———咔嗒———咔嗒”   三声钟响之后,除了玩家们,其余的客人全都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这钟声……”   青年呢喃出声,他之前在夹板上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声音。   ‘咔嗒。’   某种东西在转动的声音!   季宁微微侧目,一面挂钟正正好好地被挂在了大门的正上方。   此刻垂下一柄左轮,弹匣刚好在转动。   原来这个声音是弹匣转动的声音。   青年没有放松警惕,而是抬脚走到派蒙身边轻声问道:“这是?”   季宁的声音响起,男孩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他激动地转过头去看向季宁:“这是上面的讯号!只要敲响就代表着有荷官被选中了。”   “那你怎么确定选中的是你?”   派蒙吞咽了抹口水继续道:“因为这个声音,之前也敲响过,当时我还不是荷官。我……那位荷官之后就被叫到上面去了。”   嗯?   派蒙有秘密没说。   季宁手指微动,摩挲着上面的戒指,“后来呢?那位荷官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就没有出现了,或许是成为上层人了吧。”   男孩的神色未变,眼底异样的情绪却被季宁捕捉到了。   他没有再多问什么,继续回到刚才的话题上:“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还需要赌吗?”   派蒙激动地摇摇头:“当然不需要了!我们可以直接上去!”   季宁和墨滦作为暗桩,跟着去本来就是理所应当、合法合规,但其他人该在该怎么办?   他们同样也想去上面。   与其说去上面到不如说是更想获得季宁手里的项链。   他们想要这条项链。   可他们似乎都知道这铃声的作用,各个懊悔地后退几步让出道来。   “可恶!该死!还是晚了一步。”   “怎么就让上面的知道了呢?!”   “该死!”   客人们懊悔和窃窃私语的模样落在季宁眼中,他皱了皱眉。   这些人全都想要他手里的项链,可自当那个声音响起之后,便再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只敢暗自懊悔。   上层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青年转头看向派蒙:“既然如此,那你就带路吧。”   “嗯。”   派蒙紧张地点点头,紧握着拳头便走了出去。   季宁和墨滦跟在后面,文石没有阻拦,只是在他经过时笑眯眯地落下句话。   “我们之间的赌约还未完成哦。”   “嗯。”   神色自若的他对季宁势在必行,季宁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微微点头回复了他。   “哗啦啦———!!!”   门刚打开,外面就传来浪拍打的声音。   季宁这一次确定了下时间,比先前早了一个小时。   他缓缓看向外面,果不其然,真的还在暗港港口没有出行。   天空上也只有闪电在其中穿梭游动,时不时伴上几声雷鸣,并无月亮的踪影。   他愣了愣,难道先前的都是他的幻觉吗?   不……   应该不是,或许只是时间未到。   再等等……   他没有急着去验证,而是跟着派蒙一起踏上了去往上层的楼梯。   季宁微微抬头,橘发的女人就靠在上面的栏杆处,对着他们举杯。   当两人视线对上时,女人微微一笑说了句:“cheers!”   好奇怪的态度。   季宁暗觉不对,没有回应对方,而是充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站桩。   按理来说,船上的人都为了这条项链疯狂,那么作为船长的女人也应该如此。   可是她并没有为之所动,反而慵懒地和他们打招呼。   他之前不是没有露出过项链,但女人的目光似乎一直都在派蒙身上。   而且……   依据这一切的推断来看,要说他们和派蒙之间的差别是什么,说到底不过是一个生一个死。   派蒙没死,那些人都死了。   死了的人看到项链以后就像发狂一样,怎么看怎么像他们急需项链做什么。   如果派蒙说的都是真的,他一直在重复循环这一天,那么这些人最需要的是什么?   显而易见。   他们最需要的是离开这里。   也就是现实中所说的超度。   或许这条项链会让他们被超度。   这就有意思了。   幸运小姐并不在意这条项链,难道她也是活人也在不停重复着这一天吗?   这艘船和这片区域到底经历了什么?。   才会日复一日的循环。   这看上去并不像什么怪病。   倒像是一场针对这一片区域立下的诅咒。   季宁皱眉思索之际,他们已然来到了二层,玩家们因为提供了人类的尸体,也拥有进入的权利。   二层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位女孩。   所有人都熟悉的女孩儿,元千千。   “千千姐?”   吴光没忍住喊出声来,他想要上前却发现周遭的人都在看向自己。   便停住了脚步。   原本激动的心情也缓缓落下。   这哪里是元千千?   起码不是活着的元千千。   女孩儿的身上穿着服务员的衣服,但要比一层地简单些,是女生特有的百褶裙。   露出的肌肤上全是被针线缝合过的痕迹,不一样的肉块颜色让人看了直反胃。   “队长,她怎么会在这里?”   覃舒怡皱着眉来到岑为身边,她很疑惑女孩儿为什么会在这。   之前他们亲眼所见,这人都被那些失控的傀儡啃咬成碎块了,如今怎么还能站在这里。   不仅如此。   她的目光往里面扫了眼。   死去的几个外国人也在里面。   “这艘船很诡异。”   岑为紧紧皱起眉头,看向里面的视线充满了警惕。   “还记得刚才季宁解锁的时限吗?”   覃舒怡点点头,而后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低呼道:“难道他们也进入了循环?!”   女孩的话让周围的人脸色都变了变。   死后的人也跟着进入循环,还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那船舱内的那些客人和服务员呢?   难道他们也是?   可是……   那些人裸露的外表上并没有伤痕。   季宁疑惑的点就在这里。   这些人都是死人,身上应该和元千千一样,有这些痕迹。   但无论是谁,他都没有看到痕迹。   难道这些人不是死于外伤?   疑惑盘旋于季宁的心中,他隐隐有些猜测但不敢妄下结论。   归根结底是因为那些服务员只露出了部分肌肤,要是能完完全全看到他们的躯体,就能判断原因了。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暗了暗,看来探查的同时还得再找个时间把这些人给扒了才是。   季宁的眼神又回到元千千身上,还有一个问题。   她为什么会在二层而不是去到底层服务?   难道这其中也有什么原因吗?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巨大的轮船才慢慢在众人面前揭开帷幕。   玩家也知道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必须进到里面去寻找更多的线索和破局的关键。   如此以来,倒是他们受制于这些服务员了。   季宁侧目看向派蒙,好在他们也留有后手。   或许,这个世界的关键就在派蒙身上。   青年神色不明,派蒙,可别让我失望啊。 第271章   “你就是三号荷官?”幸运小姐看向派蒙, 一双眼里满是打量。   “是的……船长。”派蒙不知道是不是紧张,说话断断续续的。   “很好。”   女人捂着嘴巴笑了笑,一双眼睛媚而妖娆, 声音娇滴滴的, 勾的人心痒痒的。   但楼梯上的玩家们没有一个敢为之心动,他们可没忘记,上次见了女人后就全体陷入了昏迷。   这次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次陷入昏迷。   所有人都紧张地吞了抹口水, 生怕下一秒又进入循环中。   “别愣着了,要是进不来我可不管哦~”幸运小姐见他们各个呆愣在原地, 不由地笑了笑。   她说完后便转过身去, 扭着身子朝里走去。   回过神来的玩家们纷纷抬脚跟了上去,关键线索怕是都在上面, 他们可不能错过了。   二层的大门敞开着,和一层的木门完全不一样。   镶金的边框外加青铜材质的大门, 显出几分庄重和肃穆来。   季宁经过大门时故意放慢了脚步, 眼睛快速打量了下大门。   初见时只有青铜色,但凑近了看就发现, 上面隐隐有鎏金色划过。   鎏金色……   当初那些被刘三碰到的人都变成了鎏金色的液体。   这门和刘三之间存在什么关系?   现在季宁大概整理出三条线来, 但都只有模糊的信息, 无法完全确认。   一、刘三碰到的人变成了鎏金色液体,和这门上的颜色相似,或许两者之间有连续。   二、派蒙一直在循环,和以前发生过的诅咒有关系,他们受诅咒的源头应该和这艘船脱不开干系。   三、玩家和其他人死后不会消失,反而会在船上活过来。   船长和这些玩家之间或许也存在某种联系。   三条线,看似互有关联但季宁莫名觉得第一二条线之间有区别。   这两者之间更像是两个存在导致的,而二三条线反而都像诅咒造成的。   不知道这几条线里面哪条会和派蒙有关系, 还是都有关系。   他的眸色沉了沉,带着思虑进入了二层的赌厅。   “欢迎……光临。”   元千千对着众人僵硬地笑了笑,欢迎他们的到来。   这里就不像下层那般杂乱喧闹了,赌桌只有一张,客人们全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待着荷官开牌。   要是中了,他们便会举起手中的牌子示意自己中了。   要是没中,他们也只是一脸肉疼地把牌子递出去。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声音,安静的可怕。   “这里真的是赌场吗?”   人群中有人不敢相信地问了嘴,却没有一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该怎么回答?   是还是不是?   谁又能解释的清楚?   如今光是进入二层就已经死了好几个人,要是行差踏错的话,迎接他们的怕就是死亡了。   进入二层,必须得小心谨慎。   还要抓紧时间。   “嗒——嗒——嗒”   幸运小姐踩着高跟上前,路过旁边的客人们都会微微一笑。   客人们纷纷露出着迷的神色来,但就算如此,他们还是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哇哦!好多瓷器!”   其中的外国人惊呼道,船舱内除了原有的装饰物剩下的都是些精致华美的瓷器。   这些外国人的眼里露出些贪婪来,他们有一个道具,可以把迷雾世界里的某个东西带出去,限量三个。   而他们就专门从世界里带东西出去倒卖。   像这样精美的瓷器,他们就是在现实中也没有见过。   而且按照以前的经验来看,在他们通关后,越是精美的东西越有可能变成道具。   所以这个东西带出去稳赚不亏。   喜欢收藏的人,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会有,现在只不过是看谁更有实力,能收藏这些东西罢了。   他们要做的不过是活着把这些东西带出去。   毕竟,在能活下来的情况下,一步步改变生活是趋势。   再说了,这些东西兑换的积分也够他们获得更多的道具了。   如果是什么稀有道具那就自留,不是道具就卖给别人,稳赚不亏。   他们是这么想的,虽然会被人所不耻,但照样过得无比滋润。   所以这几人对视一眼,动起了瓷器的心思。   季宁不经意地扫了眼,这些并不是瓷器,而是类似于安帝科的工艺制品。   外表看上去就是个瓶子,实际上内里是由无数个零件组装而成。   他们当时组装的零件有一部分就是用在这些地方。   不过那已经很落后的工艺了,现在的安帝科很少有生成这些。   当然,也有一种例外。   机器人。   这样外貌的还有一种可能性,不是瓷器也不是工艺品,而是一个能伪装的机器人。   “墨滦,你能不能从上面感受到能量波动?”墨滦本来就是迷雾世界的生物,对这些能量感知比他们要更加敏锐。   男人悄悄动用能力探查了下,结果还未伸出去对少就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意识锁定了自己。   无奈之下他只好把能力收回,暂时隐于人群中伪装起来。   这股能量,纵使是感知能力相对迟钝的玩家们也有所感知。   季宁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不由地顿了顿,这个感觉……   和他当时看到那些鎏金液体时的感觉很像。   难道说两者之间真的有些什么?!   他立刻在心底问墨滦:“墨滦,刚才是?”   “我刚动用能力就被一道意识锁定了,看样子像是被某个存在注意到了。”男人的回答下季宁挑挑眉。   “你倾向于谁?”   “我更倾向于祂,不过那瓶子上确实有能量传出。。”   墨滦指的是他曾经的对手,因为只有祂才会让他感受到这般强大的威压。   不过,那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还在这里停留吗?   墨滦的神色晦暗不明,季宁也了然于胸地收起打量的视线。   能量……   或许瓶子和符文也脱不开干系,里面应该有他想要的线索。   而外国人们已经伸出手想要直接去触碰那瓷瓶,很多时候迷雾世界的怪物们并不会在意这些东西的踪迹,所以他们也是赌一个概率。   然而,还未等他们触碰到瓶子,一声枪响响彻赌厅。   “砰!!!”   声音在赌厅内回荡,二层的客人们几乎同时转头看向他们。   神色已然没了刚才的悠然自得,所有人统一地皱起眉头,龇着嘴,眉头的幅度都一模一样。   “shit!”   外国人暗自咒骂了一声,后退了几步,那些客人们和跟着他向前了几步。   看上去要把几人全都包围起来。   “这个傻逼!”吴光爆了句粗口,真是一群傻猪,眼里只有这些东西。   他藏在身后的手已经在暗中发力,只等对方再近一些直接动手。   这些不听话的傻猪,统统杀了才行,要不然就是碍眼的存在。   还有那个男人……   他恨恨地看了眼远处的季宁,脸色像淬了毒一般阴沉。   而季宁却抢先一步来到了开枪的幸运小姐面前。   “这位小姐,刚才开枪的行为对客人来说,可算不上礼貌,要是伤到了荷官我们会很为难的。”   他们现在的身份是被邀请上来的客人,尤其是派蒙这个荷官,他们作为荷官的站桩,第一要义就是要保护派蒙不受到伤害。   这样的行为,合理合规。   幸运小姐果然没有继续开枪,反而在手里转了转枪支轻笑出声:“放心,这子弹是打不到人的。”   女人勾着红唇,“既然你们都想要这个瓶子,那就作为下一场的赌资好了。正好三号荷官上来了,让我们开始新的赌局吧。”   被提到的派蒙握了握拳头,那么多年,他终于来到了二层。   看着里面的一切和那位船长,他的心里是难以遮掩的激动。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一定,一定可以……   “三号?”   幸运小姐的声音打断了男孩的思绪,他回过神来点点头:“好的,我这就开始准备。”   “等等,这二层可不允许用面具哦。”   “什么?”派蒙有些惊讶,毕竟面具是他赖以生存的道具,是守护神的恩赐。   如果今天没办法使用面具,他又该用什么手段去赢得接下来的赌局。   “是的呢,给你三分钟的准备时间,就玩你最拿手的比、大、小。”   “好的。”派蒙沉声应道。   他退回到季宁身边,求助似的青年。   “季,帮帮我,我还需要在这里赢下赌局才行。”   季宁微微皱眉,“你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男孩失落地垂下头去:“我知道,很抱歉,我之前对你们有所隐瞒,可是我必须赢下赌局才能见到祂。”   “轰隆隆———!!!!!”   “哗———!!!”   刹那间雷声轰鸣,汹涌的海水疯狂地砸向船支。   一点点洁白的光芒从窗户里透了进来。   季宁顺着光源看去,船身在不停晃动,摇摆中竟然让他看到了一轮弯月。   月亮?!   又出现了!   青年的神色有些激动,但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让墨滦也看过去。   这一次,墨滦也看到了那轮弯月。   而在窗子的边缘处,有一抹黑影一闪而过。   “谁在那?!”   墨滦皱眉出声,立刻让外面的小触手去查探。   可是黑影一闪而过,并未让人看清楚它是什么东西。   而派蒙却呆愣了那么一瞬,他愣愣地看向窗口处,神情恍惚,嘴巴微微张开。   是……   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收住了没再出声。   一侧的季宁看到后眯了眯眼睛,不对劲,派蒙的反应和第一次在休息室里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难道事情真如他所说的那般,他骗了他们。   可是……   祂究竟是什么东西?   值得派蒙用生命来做掩护。 第272章   “轰隆隆———!!!”   外面的雷声更大了, 季宁的耳边再度传来轰鸣声。   耳鸣又出现了!   他第一时间捂住耳朵朝窗外看去。   果然……   那轮月亮露出得更多了!   “嗡———!!!”   不断响起的轰鸣声让季宁脚步踉跄了些,墨滦及时扶住他,问他怎么了?   但是询问的话语到了他的耳边时全是鸣叫声, 刺痛着他的耳膜。   “季宁, 你怎么了?!”   白发青年能看懂墨滦的话就是听不见声音,他的额头布满了细汗,脸色也愈发苍白, 整个人看上去和第一个世界的状态毫无差别。   “噗嗤!”   一口猩红带着碎沫从嘴里被吐出,季宁根本无力招架。   他的状态很差, 双腿甚至支撑不住, 整个人都软倒在地上。   更奇怪的是,旁边的玩家们似乎一个也没有注意到季宁和墨滦的变化, 全都面色迷茫地看着窗外。   他们愣愣地伸出手,虚无地抓着什么。   白发青年趁机看了眼系统面板的时间。   正正好好是午夜十二点。   这代表着一天又过去了。   该死, 好不容易上到二层来, 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回档。   几乎是一瞬间季宁边决定了,他要回档到今天的早上。   虽说很多事情都没有确定, 但是……   派蒙和那个黑影的事情, 他必须弄清楚。   【回档之戒已使用, 世界正在重组,请稍等……】   【滋啦……】   【重组错误,无法回档,现在正在进入下一个循环之日。】   “嗡———!!!”   耳鸣更严重了,季宁的面色凝重不已。   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回档之戒失败,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如果是因为某个怪物而无法使用的话,有些牵强。   也这个世界没有半神,也没有安帝科大, 怎么会无法使用戒指?   这说不通。   而且,刚才的滋啦声后,系统的声音似乎有些变化。   难道是001系统?   它为什么不让使用回档之戒?   疼痛还在加剧,这一次的轰鸣声来得要比上一次还要强烈,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001曾说过,它是他的专属系统,如今不让使用回档之戒一定是想告诉他一些什么。   这应该是很关键的信息。   会是什么?   季宁眼前越来越模糊,世界也越来越亮。   那轮圆月已经彻底出来了,就挂在天空上,乌云都退避三舍。   他的七窍再次流血,整个人在白光之下陷入了昏迷。   在意识还存留的最后一段时间中,季宁从轰鸣声中听到了一丝丝歌谣的声音。   “月儿月儿你快出来~   别躲在云儿后面看~   云儿云儿你快散开~   别遮着月儿弯弯照~”   飘渺的歌声下,青年缓缓合上了眼睛,再度睁开时,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重重地砸在季宁脸上。   这个世界,似乎在哭。   清醒过来的季宁浑身都湿透了,第三次循环似乎要比前两次来得还要凶猛。   豆大的雨水砸在地上,他甚至不等派蒙把话固有的卖鱼台词说出来,伸手拽着男孩就往外走。   墨滦心中对另外的事情有些疑惑,没有跟着季宁去,反而朝着海边走。   “哎呦!哎呦!我快喘不过气来了,季,你有话好好说!”   派蒙挣扎了下,发现对方的手硬如铁块,根本撼动不了,只能连连求饶。   他甚至都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对方了。   季宁把派蒙拽回家后松开了手,夜决的棱形晶片对着了男孩的脖颈。   “说!你和那个未知生物究竟是什么关系?”   青年的声音冷冽森然,一点温度都不带,刺得派蒙浑身发抖。   他脸色惨白地向后缩了缩,眼神飘忽:“咕咚……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   锋利的晶片瞬间便刺破了男孩的肌肤,藏在他脚下的黑影瞬间就窜了出来要杀季宁。   早有防备的季宁立刻挡下了黑影的攻击,边后退边拉开距离。   落在影子身上的眼神没有一丝惊讶:“果然在你这里!”   眼看着两边又要打起来,派蒙立刻站在两人中间把他们强制隔开了。   “好了好了!住手!”   “嗬嗬嗬!!!”   黑影比划了几下,似乎在说着什么,派蒙点点头安抚道:“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他是唯一能带我去到二层的人,先收手。”   季宁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便没有再操控夜决继续攻击,黑影则是在男孩的劝说下收了手。   他抱着看向派蒙和黑影:“说说吧,这一切怎么回事?”   “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派蒙的嘴巴蠕动了下,然后缓缓道:“他是我的哥哥,派尔。”   “轰隆———!!!!!”   话语之下是更加轰鸣的雷声与凌厉的雨点。   似乎在对男孩坦白的行为感到愤怒。   季宁却顿了顿,两人的关系居然是哥哥和弟弟吗?   其实之前他便隐有怀疑,这么一个小男孩,连还手之力都没有,是如何在先前的那场诅咒之下存活下来的。   而且……   整个区域全都陷落,只有他一人存活,未免有些太过特殊,就像是在告诉所有人,他有问题一样。   还有那群为了项链而疯狂的船员们,他们又是为何被困于船上无法离开。   黑影在这里面究竟做了什么?   抑或是在这个世界又扮演了怎样的一种角色?   他想要询问更多,却发现头顶的雷声逼近,好似他再问下去,闪电便会立刻劈下来一般。   接下来的内容是不能问的吗?   那就他自己去查。   青年朝着派蒙扬扬头:“走吧,上船。”   等着对方询问或者质疑的男孩愣了一下,“啊?哦,好好。”   他走在前面朝着船的方向前进,哥哥派尔则是继续钻进他的影子里潜行着。   两人一影没有任何停留地上了船。   五号准时准点前来提醒,只不过这一次季宁没有让他离开,反而走上前去,强制将五号打晕了。   “哗啦啦!”   五号手里的卡牌掉出,散落一地,派蒙一脸惊恐地发出鸡叫:“你在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   当然是把他打晕了,怎么明知故问。   不是啊……我当然知道是把人打晕啊,可是问题是,你怎么就这么水灵灵地荷官动手是什么意思?   季宁没有多说,而是直接上手扒荷官的衣服。   派蒙又要晕了,他颤抖地问道:“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青年没有回他,而是查看起面前的这具身体来。   没有任何明显的外伤,四肢都有不同程度的肿大,背后也没有伤口。   难道说……   他微微皱起眉头,光是一个人说明不了什么,还得再找其他人看看。   这般想着,他直接进到了赌厅,在几人面前露出了这条项链。   被项链吸引的客人们都跟着他进入了派蒙的专属休息间。   然后就是……   “咚!”“咚!咚咚!”   当这几位客人倒地后季宁做出了同样的操作,扒衣服。   派蒙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惊恐,位置也越来越靠门边,季这一次太狂野了,他有点害怕。   青年没有理会男孩的举动,依次检查着地面上的客人们。   全部都没有伤口,身体状况看上去都一模一样,或许这些人,这片区域中的渔民、船员、客人们都死于溺水。   这几个人的死因全是溺水而亡。   由此去猜测那些客人也都是溺水而死。   这也就能说明为什么玩家裸露的肌肤上都是针线缝合的痕迹,船员身上却一点痕迹没有。   不是他们没有死亡,也不是他们特殊,唯一能解释的通的就是他们全都死于溺水。   这样便没有外伤,也就不需要缝合伤口了。   这时,季宁的耳边响起系统的声音。   【恭喜玩家发现船员/渔民身上的真相,世界探索进度增加百分之二十五,现在为百分之五十。】   还有百分之五十没探索到吗?   季宁看了看藏在派蒙影子里的派尔,直觉告诉他,派尔身上藏有更大的秘密。   也许,这些人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和派尔脱不开干系。   “派蒙,你的哥哥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模样?”   男孩的眼神黯淡了许多:“我哥哥他……”   “轰隆隆———!!!”   雷声响起,打断了他的话语。   季宁接着说道:“你哥哥是不是溺水死的?”   派蒙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   很好猜,一整个暗港的人都死于溺水,想来派尔也是如此。   就是不知道对方是死在诅咒前还是诅咒后了。   青年在争分夺秒,墨滦也没有落下,那轮月亮出现时他便感受到了一抹熟悉的气息。   等到了海岸边时,那抹气息更浓郁了。   会是你吗?   男人微微垂眸,整个人朝着海里纵身一跃,便从港口消失了。   阴雨天的海底几乎没有光线,什么都看不清,但这并不妨碍身为触手怪的墨滦在里面下潜。   他的眼底泛出白光,直直看向海底的最深处。   一抹鎏金色一闪而过。   找到你了。   墨滦瞬间加速,朝着那抹鎏金色的光芒游去。   而季宁此时也已经猜到了大半的信息,想要验证接下来的猜想。   派蒙跟着他出了船舱,一脸懵逼:“季,你不是要帮我却二层吗?为什么来夹板上?”   季宁看着男孩轻声道:“派蒙,你仔细想想,你去二层是为了做什么?”   一直以来他就觉得哪里有些奇怪,现在想想,派蒙想要去二层的这个要求本身就有问题。   时间一到午夜十二点变回进入循环,他们就算提前很多时间,派蒙也只是在里面当个荷官,无法改变任何事实。   所以他猜,派蒙应该不是真的想要去二楼,而是为了二楼的某个东西。   这个问题似乎也给男孩造成了一定的困扰,他突然间不记得自己要上二楼做什么了。   整个人痛苦地抱住脑袋。   季宁的眼神缓缓落在二层门外的某个物品上,溺水、船员、二楼……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之下,一个事物的身影逐渐成型。   他想,他知道派蒙想要的是什么了。 第273章   只是当前还有待验证。   他们还是得去到二层, 不过不用进去赌厅里,只用在外面就行。   季宁拍了拍派蒙的肩膀:“你想上去吗?”   派蒙点点头 ,“想……”   “那你过来帮我做件事情。”   青年扬着笑脸, 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就连派蒙影子里的那团黑影都叽里咕噜地哼唧着。   与此同时,怪猎小队们再次清醒过来,他们在失去意识前使用了锁定道具。   可以强制让他们出现在锁定人物的身边。   可是当他们清醒之际, 派蒙早都被季宁带走了,连个尾气都没留下。   “该死!人呢?!”   吴光动用能力将周围都搜了一遍, 一无所获。   旁边眼看着旁边的渔民们越聚越多, 他们只好找个遮掩物隐蔽身形。   梁斯明看了看周围,“人没有在这里, 想来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吴光疑惑地看向他。   “人被提前带走了。”   男人的话语让几人都皱起了眉头,他们都锁定了这里还是扑空了吗?   为什么季宁每次都会先他们一步抵达这里?   一直没说话的文石也看了看雾蒙蒙的虚空, 神明的指示是不会出错的。   可是至今为止, 他都没有在午夜感受到一丝异常的气息。   是戒指隐藏起来了还是被带走了?   他的眉心微蹙,这还是神的指引第一次出现了偏差。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呆到午夜的后果就是任务失败。   虽说他们有强制脱离这个世界的道具, 但那个道具极为珍贵, 绝不是耗在这里的东西。   可若是如此,那他又该如何探查到关于回档之戒的信息呢?   还有季宁和三号荷官。   两人的身上一定藏有很重要的东西。   他有预感,那东西或许就是通关这个世界的关键。   文石没有再坐以待毙,带着队员们快速朝着船的方向前进。   既然没在上船前拦到三号,那就直接上船去抢。   几人飞速前进,派蒙也按照着季宁的计划来到了船的侧边。   他的手里举着一把锤子,黄色的外壳红色的杆子,握在他的手里既滑稽又招笑。   再加上锤子的重量很重, 派蒙接过锤子时,差点摔倒。   他疑惑地看了眼季宁:“季,你给我这个是要做什么?”   “你不是想上去吗?把船砸烂,上面的人就会下来了。”   “?”   什么东西?   他没听错吧?   派蒙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睛,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嗯……   一定是听错了。   他绕了绕手指:“你刚刚应该是开玩笑的吧?”   季宁神色淡淡地看着他:“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   不是吧,让他去砸船?   “可是……船要是因此漏水怎么办?”派蒙有些顾忌,并不敢真的上前。   “咕噜咕噜。”   藏在他影子里的派尔嚣张了些,跟着哼唧了几声,似乎要说什么。   “别怕,这船又不出海,就算漏水了,他们不也能离开吗?”   “也是。”   男孩被成功带歪,认为季宁说的也没毛病。   “但,就算我想砸烂它,光凭这锤子应该也砸不烂吧?”   “你尽管砸就是了。”   季宁的声音沉稳冷静,倒是给派蒙平添了几分信心。   “好,我试试。”   男孩拖着锤子走向一侧,用力地砸了下去。   就在那一刻,整个世界像玻璃一样破碎开来。   “咔嚓!!!”   一寸寸皲裂的痕迹凭空出现,闪电和乌云在此刻通通下坠。   刚刚赶到轮船面前的覃舒怡听见声音后刚一抬头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她望着天空有些愣神,嘴唇嚅嗫了许久才缓缓说出想说的话:“天,塌了。”   “什么?”蒋欣远有些不解,她顺着对方的眼神看去。   只见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突然透进光来,那些个乌云们纷纷下坠,像流星一样朝着他们砸来。   天,确实塌了!   不仅塌了,看样子还想把他们一起砸死!   女孩的脸色发白,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船上的季宁却看着乌云坠落后露出的那轮月亮勾起了嘴唇。   果然如此。   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而在派蒙一锤又一锤的动作下,世界破碎的速度加快了。   此时的男孩像是无知无觉一般,机械地砸着船只。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觉得一直憋闷的心情得到了舒缓。   耳边也响起了那熟悉的歌声。   “月儿月儿你快出来~   别躲在云儿后面看~   云儿云儿你快散开~   别遮着月儿弯弯照~”   歌声过后,众人的眼前一片亮光,耳间全是轰鸣,他们无法承受地闭上眼睛。   等到再次睁眼时,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船只还在,但那个阴沉、一直下雨的暗港消失了。   在他们眼前的,是一艘无比繁华的轮船,上面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往后看去,就连去往港口的街道两旁都坐满了卖鱼的摊贩们。   这时,左侧传来声音。   “你们从哪来的?怎么站在这儿不动?”   季宁侧目看去,是船上守门的那个服务员。   对上了。   他说:“我们从安帝科来的,想要登船。”   服务员当即露出个了然的表情:“安帝科啊,那可是个好地方。简单,只需要一人支付一百金币就能上船了。”   一百金币?   这是随便一个道具就能兑换的金额,登船居然要的那么少吗?   “轰隆隆!”   雷声由远及近。   服务员皱着眉看向天空:“今晚怕是有暴风雨,你们要上船的话赶快,我们要出发了。”   “好的。”   季宁第一个付钱上了船只,文石他们紧随其后。   他进入轮船后没有停歇,直接走上了二层的侧边。   那里没有什么特殊的物品,却正好挂着一个救生圈。   他抬脚走了过去,伸出手指摸了摸,上面已经落了灰,看上去很久都没有人使用过了。   刚好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想。   派蒙想要的不是进入二层,而是……   这个挂在侧边的游泳圈。   想清楚前因后果的季宁抬头看了看高高挂起的那轮月亮,耳边没有再出现轰鸣声。   任务面板上的世界信息也再次进行了更新。   【世界:风暴轮船】   【区域:暗港】   【难度:B级】   【通关任务:风暴要来临了,请在风暴来临前登上轮船,随之出海。】   这一变化虽然系统没有播报,却都一一呈现在任务面板上,有检查习惯的玩家们都惊呼出声。   怎么回事?   S级的世界怎么突然变成B级的了?   而且,就连通关任务也变了。   “轰隆隆!”   雷声愈发接近,在一侧休息的船员们纷纷动了起来。   “呜!呜!呜!”   轮船鸣笛,收起了踏板,船舱底部开始运转,周遭平静的海水随之晃动。   众人的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各位玩家成功登上轮船并随之出海,现结算奖励,请稍后。】   而后,玩家们一脸懵逼地被白光包裹传送了出去。   整个世界过得稀里糊涂的。   这也太简单了吧……   这是所有人临走前唯一的想法。   季宁却站在原地微微垂眸,他还没有被传送走。   这个世界确实简单,但也是有原因的。   因为这里,是刘三新手试炼的地方。   这个任务也是他的。   只是因为一些原因,刘三没有完成,但也没有直接死去,而是成了派蒙影子里的一部分。   当然,这些都是他本身的猜测。   就目前来说,他唯一确定的便是先前的救生圈。   让派蒙砸船,砸的不是船,而是把他束缚住的透明空间。   派蒙其实早就死了。   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给出了提示。   作为荷官,派蒙能随意下船,能自由活动甚至有自己的思想。   作为渔民的一员,他又天天想着上船,进入二层。   整个世界之中他是最特殊的存在。   为什么季宁会说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给出了提示,因为那些船员。   船员们全都是溺死的。   试问一艘没有出海的船,还有这一整个港口的人们,是如何溺死的?   派蒙又是如何活下来的?   这已经说明了问题所在。   季宁其实已经猜到了大半,只是他有一点并不清楚。   那就是,派蒙为什么会被束缚在这样的环境当中?   是谁做的手脚?   如今将透明壁打破,上船看到那个救生圈时,他终于想通了一切。   死掉的人,一直都只有派蒙一个。   男孩一直想去上层不是为了赌场,而是一个执念。   那个满是灰尘的救生圈。   说到底,这只是一个新手试炼关卡,非常简单,简单到随便一个人都能通过。   因为这里只需要玩家赚够一百金币登上轮船就够了。   这对于刚进入迷雾世界的玩家来说是个既简单又困难的任务。   简单在于没有什么难度。   困难在于他们得思考如何赚取这一百枚金币。   刘三应该是赚够了金币,也登上了船。   否则的话他早就被系统直接抹杀而不是以黑影的状态存活。   中途应该是发生了些事情。   比如派蒙落水,却无人去救,作为玩家的刘三不顾个人安危独自跳下海水去救男孩。   没想到遇到了暴风雨,两人都死在海里。   船上的人们就那么看着,谁也没动。   甚至连救生圈也未曾抛下。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季宁的猜测,至于他是如何知道破局的办法,还要去问下沉海水到深处的墨滦。   是他将调查到的一切告知给季宁的。   总而言之就是,此次的任务是意外,也是一次偶然。   歌谣是系统给所有人的提示。   因为他们是老玩家,所以特地设置了一个像玻璃一样的里世界来增加难度。   但也没有难到哪里去。   其实就算不是季宁,是别人的话,也会遇见派蒙,仔细分析歌谣和船上的异常也能发现。   只是说,季宁的出现包括安帝科的身份让他提前接触到了派蒙,其他玩家两眼摸黑。   这才使得其他玩家们稀里糊涂地就通关了。   -----------------------   作者有话说:这个副本短短的哈哈哈[眼镜] 第274章   派蒙是个孤儿,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生于何处。   他只知道,要是今天再没有找到吃的, 就会死在路边。   “行行好……求求你们给点吃的吧。”   瘦弱的男孩蜷缩在墙角, 任由冰冷的雨水砸在身上。   本就残破不堪的破洞衣服早都被水浸透了,海风一吹,那感觉比寒霜还要冷上几分。   他的手脚麻木, 整个人都没有力气挪动半分。   嘴唇微张着向过往的行人讨要食物。   没办法,他的身体太小了, 根本下不了海, 只能靠着翻垃圾桶为生。   可是最近一直在下雨,渔民们认为是海神发怒了, 便都不敢下海。   他们呆在家里的时间多了,吃的也就少了。   现在丢出来的垃圾里基本上连食物的残渣都没有了。   好冷……   好饿……   派蒙就那么蜷缩着, 眼神空洞。   不知过了多久, 雨终于停了,一双白色的鞋子在他的面前停下。   他愣愣地抬起头, 月儿从云端探出脑袋来落在那人的身上。   是个很漂亮的男人。   那人有着一天白发, 皎白的月光甚至无法分走他的注意力。   好美啊。   “你是神明吗?”男孩愣愣地问出声来。   那人无声地笑了笑, 并未回复这个问题,反而蹲下身子伸手碰了碰男孩的头顶。   一抹暖意自心底而起,派蒙觉得自己的身子似乎没有那么冷了。   他的视线前移,对方因下蹲而垂下的衣摆没有落在地上,反而悬浮于空中。   那洁白的衣袖上没有一丝污渍,仔细看去还能看见在里面隐隐流动的点点星光。   “少爷,时辰到了,该离开了。”   “嗯。”   那是对方第一次出声, 也是派蒙听到过最好听的声音。   比海水的低鸣还要好听。   那人留下几枚硬币便离开了,派蒙也缓缓从低温的状态下恢复了过来。   他懵懂地看着远去的背影,心想:这一定是神明,因为只有神明才会这般仁慈善良。   “谢谢。”   派蒙默默下定决心,等他长大了,一定要好好供奉那位神明直至他死去。   男孩拿了硬币后站起身来,朝着港口走去。   他要用这钱登船,起码混个差事去做。   自然之域与未来之域相比要落后许多,物价也是如此。   这里的物价还维持在十年前的水平,就连好多差事也必须缴纳硬币才能获得相应的岗位。   他把手头的硬币全都交给了轮船的管事,希望对方能给他一份不错的差事。   这里是唯一一个招收他们这些小孩儿的地方。   “你还挺上道。”   管事将硬币放在嘴里咬了咬,不软,是真的硬币。   他抬手挥了挥:“算你过关了,去旁边等着吧。”   “好!”长时间被风雨刮打的男孩声音沙哑,饥肠辘辘,尽管如此他还是为能获得一份差事而感到开心。   即使是待遇最差的那一类。   好歹他有能睡觉吃饭的地方了。   派蒙被分到了船尾,专门负责给这里的船员们打杂。   平常因为身材瘦弱,总是会被船员们发泄欺负。   但是没关系,他忍忍就过去了。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派蒙跟着这艘轮船出海了好几次,也见识到了更广阔的地方。   由于两方往来,近几年的暗港物价在上涨,轮船因为赌场的存在愈发赚钱。   派蒙的工资却一点没涨,还是一开始的三枚硬币。   他忙里偷闲时便会靠在角落里观察来往的人群。   船上有规矩,当成为船上的一员后便不能再下船了,据说这是船长怕人跑了才会这么设定。   自那之后派蒙从未下过船,所以观察过往的行人成了他最大的乐趣。   有一天,他突然看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男人。   那人一脸彷徨,神色慌张地在街上穿梭,由于身着异服,他一眼就瞧见了。   “他看上去好像很害怕?”   为什么会害怕?   暗港虽说也有打架斗殴的事件,但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安全的,因为这里是月亮庇护区,别的怪物无法随意进来。   既然如此,对方又是在害怕什么?   派蒙来了兴趣,他悄悄来到船边,对着下面的那人说道:“喂,你怎么了?为什么那么害怕?”   下方的人听到声音后脚步一顿,而后缓缓抬头。   他咽了抹口水结结巴巴道:“这,这里是哪?”   “嗯?这里暗港啊,你不会是从别的地方偷渡来的吧?”   男孩的眼睛眯了眯,里面带着些许打量,似乎在思考对方来自哪里。   船下的男人正是刚刚进入新手试炼的刘三,他还处于一个‘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的懵逼状态。   虽说他平常也学习了迷雾世界的相关知识,但真到了面前的时候早就抛之脑后了,哪里还记得其他的。   唯一能记得的只有国家一直三令五申强调的,‘不要暴露自己人类的身份。’   所以哪怕他再慌张,也只是满街转悠而不是随意开口说话。   如今看见这个好奇的男孩时,到让他放松了些,也问出了一直以来想问的问题。   “这里是哪?”   他的任务是在暗港赚满一百枚金币然后登船,等船出发任务就算完成了。   刘三看着自己的任务面板,害怕的同时也知道,赚够钱才是唯一的出路。   所以他得先确定这里是哪。   可是街上的人都不待见他,没人愿意理他,现在只有派蒙和他说过话。   男孩想了想然后回道:“这里是暗港,你要上船来我们赌场看看吗?”   赌场里人最多了,是出了名的销金窟,他们每拉一个人还能领点硬币花花呢。   刘三摇摇头,他还没有赚够钱,如果现在就上船的话保不齐就是违规,皆是直接被系统抹杀了才是吃大亏。   他转过身去没再同男孩聊天,心想,这个男孩心思坏的很,不能过多交流。   还是先想想赚钱的法子。   这里靠海,刘三又是渔民,他抬眼看了看不远处汹涌翻滚的海浪,看来赚钱还得靠海啊。   男人朝着那些个停靠在岸边的渔民们走去,想靠这一身的捕鱼本领谋一份差事。   好在他确实会捕鱼,被其中一家看中,雇佣过来当小工。   这船正好就在轮船旁边,派蒙每次见到他以后都会打个招呼,就好像两人是朋友一般。   渐渐的,他们之间熟络了起来,刘三也没有像之前那般警惕了。   只把派蒙当做一个孤单且话多的邻家弟弟。   终于,他在时限之内赚够了那一百枚金币,真真正正地登上了轮船。   现在只需要等船开动就行。   派蒙却没有像先前一样开心,而是神色复杂地看向他:“你登船了,是不是说明你要离开这里了?”   刘三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嗯了一声。   他确实要离开这里了,要回到现实去了。   那里才是他的归所。   “好……”   男孩似乎有些失落,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呜———!!!”   船要起航了,他们这些船员也忙了起来,派蒙被安排到二层去摆放东西。   恰巧在这个时候,他不小心撞到了一位客人。   “混账东西!你干什么?!”   二层的客人非富即贵,男孩撞到的瞬间脸色便白了不少。   他连忙弯腰低头去道歉:“抱歉抱歉!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小杂种!我也你能撞的吗?!一股子鱼腥味!”   那人气急了,直接拿起旁边的棍子向派蒙打去。   他本想躲开,但是一想到船规,便硬生生忍住了。   船规第一条:惹到客人后,必须让对方下去。   如果他不遵守的话就会被驱逐下船,那样他连最后一个家也没有了。   刘三上船后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生物,整个人都害怕地缩在角落里,生怕被盯上。   但是二楼传来的动静实在太大,他有些好奇,便悄摸地过去看了看。   只见他熟知的那名男孩被一个胖子踹到地上,手里的棍子不要命的向下砸去。   “再这么打下去会死人的,没人管管吗?”他不忍出声道。   旁边的管事听到后不屑一笑:“管什么?这些船员本来就是贱命一条,死了就死了,换下一批就是了。”   怎么会这样?   迷雾世界怎么会残忍成这个样子?   刘三手脚冰凉,那一刻他才真的意识到迷雾世界的残忍与血腥。   这是比现实要残忍百倍的世界。   那名客人还不解气,直接将派蒙踢飞了出去。   二楼的桅杆刚好年久失修,派蒙就那么明晃晃地掉到了水里。   “扑通!!!”   落水声下,无一人行动。   没有力气的派蒙在水里缓缓下沉。   他睁着眼睛看向海面,上面的人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静静地看着他沉下去,无一人搭救。   他缓缓合上了眼睛轻蔑一笑,或许这就是他的命吧。   突然!一道人影从上方跳下,进入了水中。   男孩再度睁开双眼。   有人来救他了,是刘三!   可惜……   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隆———!!!”   暴风雨来临,海浪汹涌,纵使是刘三也无法在水中存活。   最后,他只能抱着男孩在这一望无垠的海水里缓缓下沉……   派蒙于刘三而言,是弟弟。   刘三于派蒙而言,是哥哥。   他们虽是两个世界的人,却因为一个任务而熟知彼此。   他们想要从命运中跳脱出来,却根本无能为力。   此时,那本悬在半空中的书再度翻页,在上面落下了句话。   他们的命运由现实与迷雾世界的交织而成。   分则一生一死。   合则有死无生。   最终,刘三打破了世界的桎梏,毅然决然地跳入海中拯救派蒙。   那一刻,名为朋友的天平向现实这一边倾斜了。 第275章   此次的任务开始的突然, 结束的也突然,他们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厉武还在预测他们接下来的动向时便有人从亮起的传送阵里被传送出来了。   医护人员们甚至都来不及安排。   最多就是在这里负责看守的人注意到了变化连忙通知上层。   “快!快!他们出来了!快来!”   不知是谁喊了句,收到信息的医护人员们立刻拿上自己的工具前来为玩家们疗伤。   “老大, 现在该怎么办?这会我们还开吗?”   怪猎小队从不在常人面前出现, 他们此次过来只是为了开会。   如今事情被季宁解决,想来也用不到他们了。   而且……   文石垂眸看了看手腕上的印记,神的指引第一次失效, 或许是用其他的存在妨碍了他。   他得去赶快回去同那人商量对策。   “不开了,直接离开。”   “是。”   男人说完后, 几人如鬼魅般迅速离开了这里, 连一抹痕迹都未留下。   而抵达现场的医护人员们严阵以待地为玩家们检查身体。   却发现,这些玩家, 除去已经死了的,其余的居然一个也没受伤。   什么情况???   他们疑惑地抬起头, 被传送出来的玩家也疑惑地看着他们大眼瞪小眼。   不造啊!   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出来了。   啥都没干呢, 就稀里糊涂的出来了。   最懵的要数存活下来的那些外国人,他们就像是体验卡到期了似的回到现实。   整个人还沉浸在先前的迷茫之中, 根本不知道这些华国人做了什么。   只在最后感慨并劝诫了朋友们:“华国人恐怖如斯, 华国的迷雾世界也是, 尽量别去招惹。”   “……”   外国人不懂,但他们大受震撼。   这还是以前那些个为了钱连命都不要的赫连基夫吗?   现在居然会劝他们不要去招惹华国人。   看来那些人当真是可怕极了。   而被留在迷雾世界的季宁不急着离开,他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弄清楚。   那就是昏迷前总能听见的歌谣从何而来?   又是什么让派蒙一直陷入这样的循环之中?这一切和所谓的月亮是否有关系?   而且,当初他便怀疑鎏金液体和黑影不是一个东西,现在从墨滦那边的回馈来看,确实不是。   系统没有让他进入结算是不是还有什么隐藏任务?   果不其然,他刚一怀疑系统便出声了。   【恭喜玩家发现暗港的秘密,现解锁相关事件的任务。】   【任务:请亲手将暗港的秘密埋葬。】   【在暗港的海域中, 有一个神秘的存在。祂庇佑着出海的渔民们让他们免受侵害。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存在似乎出现了问题。】   【请你前往海底,将秘密埋葬。】   【奖励:相关事件的特殊线索。】   【失败:无惩罚。】   埋葬?   季宁的眼神一暗,这还什么都没弄清楚,就扯上埋葬了?   那个神秘的存在该不会就是墨滦先前遇到的对手吧?   还有这个奖励,相关事件的特殊线索,难道这里只是一个开端?   不管如何,还是去看看吧。   正好他也想去看看墨滦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墨滦其实已经在海底找到了那个存在,但周围一直隔着一层屏障,他动用能力也无法破开。   这里应该是设置了什么禁制。   他把所看到的都和季宁说了,季宁沉吟半晌后说道:“你上来接我,我和你一起去看。”   “好。”   墨滦又转身吭哧吭哧地往岸边游去,没一会儿便在水里露出了头。   “哗啦!”   一个黑漆漆圆溜溜的脑袋从海中探出,季宁的神色顿了顿。   眼前的大章鱼是墨滦?   这也不该他怀疑,主要是如此巨大形态的墨滦,他还是第一次见。   滑溜溜的脑袋在月光下反着光,更衬对方的肌肤晶莹剔透,藏在海底的触手每一条都堪比一艘渔船,微微蠕动的吸盘在此刻看上去竟让人无端生出些害怕来。   不过季宁知道这是墨滦后便没了害怕,落在触手上的视线变了变。   这样看上去,墨滦的触手又长又大,好像更适合用来烧烤了。   到时候往火上一架,佐料一撒,他不用想就能知道味道有多好吃。   准备伸手去接季宁的墨滦突然感觉后背发凉,他左右看了看,没看出个名堂来,只能疑惑地挠挠脑袋,奇怪,刚刚怎么感觉有人要暗算他呢?   算了,这里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气息,他还是先去接季宁把。   墨滦将触手伸到岸边:“季宁,你踩上来,我带你下去。”   季宁看着身前的触手问道:“会疼吗?”   “啊?不会。”季宁好关心我,开心~   墨滦开心极了,身下剩余的几根触手在海里扭来扭去,恨不得各立门户打一架。   掀起的海浪让周围的船只晃动不已,许多不明就里的人以为是海神发怒,通通跪下来祈求原谅。   实则是一只触手在这里害羞。   只有季宁露出些蜜汁笑容,不疼啊,那好办了。   烧烤触手应该挺香的。   一人一触手怪也没耽搁太长时间,汇合后便朝下方游去。   “季宁,刚才我去到那里有一层屏障,似乎被什么东西隔绝在外了,我的力量并不足以打开它。”   “或许是系统的力量。”   系统既然让他去埋葬,那就说明它有办法让他靠近才对。   看似公平的系统一直在引导他朝着一个位置的方向走去。   究竟意欲何为?   季宁的眼底闪过一抹暗光,这里归属于自然之域,牵扯到了月亮,是不是还有一个地方涉及到太阳?   他道具里提到过的净月派和耀日派和这片区域有关系吗?   思索之际,墨滦已经带着他再度来到神秘存在的面前。   这一次,那道屏障消失了,他们一路向下,亮光也越来越明显。   “嗡———!!!”   耳鸣又出现了。   季宁轻轻捂住耳朵,朝下方看去,是一团绿色的光。   “季宁,我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了,应该就是他。”   青年知道,对方说的是他那位老对手。   “怎么样?打得过吗?”   他想要埋葬对方肯定要先将对方打败才行。   “打得过,他的气息很微弱……等等。”   墨滦说到一半突然停下了,他再往前探了探,绿色的光芒还在那里,但也只是团绿色的光芒。   季宁也发现了异常之处,他离开墨滦的触手,只身向前。   接近了才发现,这团绿光下外缠绕着无数条锁链。   难道那个存在被束缚在这里了吗?   可是……   他四周看了看,这些锁链根本没有源头,似乎一整个都是围着绿光生长的。   就好像,这锁链也是绿光的一部分似的。   而墨滦也在最初的震惊后变为沉默。   他的眼底流露出几分遗憾,声音有些沮丧:“季宁,这团绿光就是祂,但不是真正的祂。”   “什么意思?”   “祂本身就是由无数锁链包裹而成的一个东西,我也不知道他的本体是什么。原以为他在此沉睡,没想到却是已经灭亡了。”   “这团绿光是他唯一留存下来的能量体。”   “原来如此……”   难怪系统会让他来埋葬这里,而不是拯救。   面前这生意盎然的绿光居然只是个死物吗?   这确实是超乎他的意料了。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要埋葬,肯定得有工具吧,这一团锁链他要如何埋葬?   还有,绿光只是残存的能量,锁链里面是否还存在本体。   这些疑惑系统像是会读心一般,缓缓回应。   【恭喜宿主发现神秘存在的遗留之地,请将你手中的项链放入绿光之中,便能将其埋葬。】   就这么简单?   这个任务和这个世界怎么会一点难度都没有?   世界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季宁有些迟疑,他觉得系统在搞鬼,却找不到证据。   实际上不是系统在搞鬼,而是001在暗中引导。   001之前虽说沉睡,但它感知到了这片世界已经觉醒,一切事物都开始运转了。   要是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   所以它相当于冒着彻底歇菜的风险强行让季宁进入了这个世界。   幕后之人甚至没来得及作出反应。   没有经过调整改变的世界,本就如此,再加上季宁本身拥有相应的道具,自然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虚空中的001看着青年将项链丢进绿色光团中,满意地陷入了沉睡。   这下,应该就赶得上了吧。   与此同时,获得项链的绿光愈发明亮,缠绕在外面的锁链也挡不住它的光芒。   “嗡———!!!”   又一声轰鸣下,锁链应声掉落,像洋葱一般,一层一层地脱落下来。   绿光闪烁了几下然后逐渐黯淡,最后没了光彩,露出了内里的东西。   季宁和墨滦抬脚上前看了看,都好奇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却在看到时愣在了原地。   被锁链团团围住,被白光完全包裹住的居然是一个人。   这个人他们还很熟悉。   正是先前在安帝科遇到的娜塔丝小队里的其中一员。   那个没怎么说过话的蓝皮肤小矮人。   他怎么会在这?   其他的小队成员呢?   按照系统和墨滦的话语来看,他已经死了。   是在安帝科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吗?   莫哇提他们,至今还剩下多少人?   季宁心中的疑惑很多,但他的眼前随着的任务完成,缓缓被迷雾遮挡。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暗港这个世界的任务,他都完成了。   任务虽然完成了,但疑惑一个未解,就连墨滦也皱起了眉头。   要是这人便是他曾经的对手,那为何在安帝科时,他并未感受到对方的能量波动?   在迷雾世界的某一个角落,浑身是伤的莫哇提独自缩在角落。   他的身边,没有任何一个队友。   -----------------------   作者有话说:端午快乐[抱抱] 第276章   【恭喜玩家完成通关任务, 现正在结算奖励,请稍等。】   季宁和墨滦被一片白光包裹,一起离开了这片区域。   如果他们此时从白光里出来便会看到, 他们之下, 皎洁的月亮上,有一层轻纱飘过。   一个白发青年从上面走过。   他抬起头微微睁开了眼睛,里面是一片灿烂的星辰, 和魔林里的那片星尘之地如出一辙。   他的薄唇微张,神色温柔地哼着歌。   “月儿月儿你快出来~   别躲在云儿后面看~   云儿云儿你快散开~   别遮着月儿弯弯照~”   迷雾缓缓出现, 将月亮之下的世界全都笼罩住, 无人看得清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了这朦胧月色下的歌谣。   季宁在空间里等待结算, 墨滦维持原型缠绕在他的身上。   【玩家:季宁】   【宠物:墨滦】   【区域:自然之域——暗港】   【难度:B级】   【探索度:85%】   【解锁标准:探索度>75%(已达标)且完成隐藏任务。】   【评级:优秀】   【通关率:75%】   【获得相关世界线索来自,扎木怳的信封X1, 是否拆开?】   “是。”   青年话音刚落, 一封白色的信封便出现在他的面前,缓缓打开。   【未知的旅人你好, 我是扎木怳的公主艾琳诺。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说明扎木怳已经陷入险境了, 无论你是谁, 请你救救我的国家,救救我的子民!】   信封的内容简短,只是几句求助的话语,季宁却眉头紧锁,艾琳诺、扎木怳,都不是什么陌生的名字。   他在安帝科也短暂地和艾琳诺以及她的族人们接触过,是群民风淳朴浆果人。   也就是头顶长着浆果丛的人。   这群人之中尤其是大长老的能力不差,即使是他也没办法守护住国家吗?   扎木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与此同时, 躲在暗处的莫哇提用最后一丝能量连上了猫猫头蜜蜂窥探器的网络端。   他当初发明这个就是参考了人类世界的网络和蓝牙,做出窥探器虽说是为了窥探,但还有另外一个功能,联络。   它能联络到远在千里外的人,只要这个人持有窥探器。   他先前已经试着联络了几个,但都没有回应,这一次过后他也再无能量去启动窥探器了,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此。   “嗡———”   “嗡———”   “嗡———”   轻微的震动声响起,莫哇提眼神无光地靠在角落里,等待着对面的回应。   眉眼耷拉着,这次怕是也悬了。   联络讯息自迷雾世界通向季宁的系统空间当中。   他背包里的小蜜蜂猫猫头窥探器也跟着震动起来。   只是系统背包不是实物,他无法感受到震动。   【检测到紧急联络讯号,是否接通?】   好在系统会出声提醒,这才让他没有错过这则紧急联络。   紧急联络讯息?   季宁微微挑眉,他摩挲了下缠在手腕上的触手条,“是从哪里来的?”   【迷雾世界,扎木怳。】   “哦?”   居然是从扎木怳传来的,难道艾琳诺已经知道拆开信封的是他吗?   不对……   要是这样的话,那个特殊线索就毫无用处了。   应该是别人。   那会是谁?   既然能直接联系到完成任务的他,想来也是有点特殊手段的,那就看看是谁吧。   “接通。”   等了很久的莫哇提神色绝望,看来这最后一个也不会接通了。   唉……都是他的错。   要不是,他,队长他们也不会……   莫哇提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挂断,就在挂断的前一秒,联络被接通了。   “已接通,请说话。”   简单的六个字,让莫哇提的眼睛一亮。   “接通了!居然真的接通了!”   电话那端传来惊呼,季宁的记忆力超群,一听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抿了抿嘴唇说道:“莫哇提?你怎么了?怎么会现在联络我?”   “季……季宁,耀日被污染了,求你救救扎木怳,救,救师父他们,求求你,滋啦!!!哔———嘟……嘟……嘟。”   除去前面几句,后面的话语季宁根本听不亲楚,全是杂音。   不知是不是信号不太好,他们联络刚通没多久,电话就被挂断了。   小蜜蜂猫猫头窥探器也随之裂开了一点,看上去像是伤到了本源。   季宁微微皱眉,要是莫哇提说的是真的,那奇普他们也在扎木怳,或许还遇到了很棘手的事情。   莫哇提的声音也很虚弱,显然的受伤了的。   而且……   他在海底埋葬的那个蓝皮肤小矮子,也是莫哇提他们队伍中的一员。   他们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   这则联络挂断之后,系统便马不停蹄地给出了相关任务。   【由于条件达成,现解锁特殊任务。】   【1、拯救莫哇提。】   【2、调查扎木怳事件的真相。】   【注:以上的任务可自行选择是否接受。】   【如果成功则有30%的概率获得特殊道具;如果失败,迷雾世界降临现实的进度将增加30%。当前降临进度:30%。】   季宁看着系统面板的信息,神色不明。   成功能得到特殊道具,失败会让现实深陷泥沼,   在特殊道具和现实之中做选择吗?   还真是……   疯狂的任务。   不过他始终相信那句话,风浪越大鱼越贵,风险越大的任务往往收益越高。   再者,他重活一世,复仇是一点,让现实摆脱迷雾世界也是一点。   把迷雾世界降临现实的进度作为惩罚条件,也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遇见。   如果不接,那就是按部就班地继续一个又一个的任务。   如果接,未来或许会变得不一样。   既然如此,那就接。   反正他这一世的路早就不一样了。   季宁微微抬眸,神色自若地看向虚空,“接受。”   【恭喜玩家触发特殊任务X2,相关地区扎木怳将在一个月之后解锁,请准时抵达。】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话音落下,季宁面前的世界也逐渐清晰起来。   他回到了现实当中。   相较于其他的玩家,季宁晚了近两周的时间,这里每天都有医护人员轮流守护,就怕他出来的时候无人医治。   可是,待白光消失后,青年的身影并不在其中,只有一张字迹狂放的纸条。   “无伤。”   医护人员们疑惑地挠挠头,无伤?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说,他没有受伤不需要医治吗?   他们找不到人,没办法,只能先离开这里结束为期十几天的工作。   其实季宁离开迷雾世界的时候还带走了一个人。   昏迷中的程然。   不知为何,在他们完成任务时,程然没有被传送出迷雾世界。   等他彻底完成任务后,程然才跟着他一起回到了现实。   白光屏障下,他看着躺在地上的青年,微微皱眉。   这里是S市,怪猎小队他们有没有离开还不确定。   如果现在把程然交给医护人员,到时候他们没走,再回过头来劫走程然,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只能先带回家里,看看能不能把他就醒了。   他没有医疗本领,但总归有人会,实在不行再把程然送到C市基地治疗。   C市的基地负责人要靠谱些,为人也正直,倒是比S市要更放心。   他微微弯腰,想要将昏迷的青年抱起,手腕上的小触手怪却抢先变回人形。   他单手拎起程然,像抓小鸡仔似的轻轻松松。   “季宁,这些事情我来就好了,走吧,我们回家。”   回属于他们俩的家。   “你小心别给他勒死了。”   季宁顿了顿说道,程然现在整个人都是面朝地板,背朝上的状态。   墨滦单手发力,抓着对方的衣服,衣领口都快把对方的脖子给勒断了。   “不会的,放心。”   男人信誓旦旦地保证,他也没再说什么,和墨滦站在一起,等待对方使用传送技能。   墨滦现在的能量充足,足以带着他来一场跨越市与市之间的空间传送。   失重感出现的瞬间,季宁就已经稳稳站在自己家中的地板上了。   这技能还真是方便。   青年的眼睛暗了暗,他还挺想要这个技能的。   就在这时,阳台的方向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立刻投去锐利的目光,在心底和墨滦交流道:“家里还有其他人。”   墨滦闭眼感知了一下,“阳台上没有人类的身影,却有一群能力不差的虫子。”   “虫子?”   “对,一群长相极为怪异的虫子。”   墨滦边说边把看到的画面以能量的形式传送给对方。   只见画面中,一群小虫子爬满了阳台的角落。   远远看上去,像是一群挤在一起的蟑螂。   但是近了看便会感到毛骨悚然。   因为,这些虫子的背部上都不是透明的羽翅,而是一个个面容惊悚的人脸。   他们有的闭着眼睛,有的睁着,有的只睁开一只眼,有的又两眼空空。   反正在这些虫子的背上,人类的面孔应有尽有。   就连季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此诡异邪性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在他们观察之际,这些虫子似乎也感知到了他们的视线。   它们不再龟缩一角,而是‘窸窸窣窣’地朝着客厅爬来。   季宁的脸色微微一变,“墨滦,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吗?”   “……”   “墨滦?”   墨滦没有回复,青年侧头去看,却发现对方的瞳孔一片白,边缘隐有金光流过,神色里带着玩味儿。   “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语气轻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一双眼中全是侵略。   不好!眼前的人不是墨滦!   季宁暗觉不妙,想要立刻逃走,对方却抬手微微一点。   “哗!”   青年的身上瞬间重如千斤。   男人冷着脸道:“今天,你走不掉了。” 第277章   “你是谁?!”   季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字, 周围的压力让他难以动弹。   其实对方不说话他也从刚才的神态和能量波动中猜出一些。   现在在墨滦体内的是之前在竞技场他偶然看到那一抹存在。   照墨滦的话来说,这人就是神明。   真真正正的神明。   可是,神明突然到此是为何?   又为什么会对他说, 终于找到你了的话语?   这其中还藏着什么秘辛?   “……”   墨滦没有说话, 他发白的眼睛下方出现了金色的刻纹。   占据了左半边脸颊。   男人的眼睛落在季宁身上,上下扫视了下,而后唇角微勾:“他喜欢的, 就是你么?”   墨滦此刻的声音不似先前的低沉,反而很清朗, 像山间涓涓的流水一样透亮。   “你为什么会在墨滦的身上?”   “墨滦?是你为他起的名字?”   那人的神色里闪过疑惑, 但更多的是不屑:“真难听,一个人类妄想给神明取名, 当真是不知死活。”   他说完后季宁能感觉到落在身上的压力又重了几分。   好痛!   现在的他相当于承受着几十倍的重力,五脏六腑都被挤压到一块儿, 痛的同时还要遭受着诅咒时不时的侵扰。   “噗嗤!”   白发青年半跪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这人光是轻轻动了动手指他便承受不住了。   “看到了吗?人类是如此弱小。”   看着地上的季宁如此,墨滦低声说道, 看样子是在和体内的另外一个存在对话。   不知他们之间说了什么, 男人脸上的刻纹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出现, 就连眼睛都一黑一白。   季宁知道,这是体内的墨滦在同神明做争斗。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要帮助墨滦将神明赶走。   现如今对方突然出现一定是有原因的,其中肯定有什么契机。   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这段时间他们都做过什么?抑或发生了什么事情?   季宁深呼吸了口气,强压下嗓间的血沫,脑子在不停运转。   他们一起完成了任务,埋葬了墨滦的对手, 然后回到现实。   其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不对……   在海里时,墨滦是以原身的形态呈现在他面前,或许那就是祂过来的契机。   但为何不立刻降临反而要等到了这束缚诸多的现实当中?   迷雾世界还未完全降临现实,按理来说那边的存在是不能过来的,就算有极特殊的存在过来了,想来也会被系统限制。   那么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迷雾世界的时候,对方尚不能立刻降临到墨滦的身体里,反而要等到现实中是因为时机不对?   再近一步来说的话,或许是墨滦还不够弱,在迷雾世界时,他消耗的能量还不够多,也就导致祂无法降临。   而随着他们跨越时空回到现实中,墨滦这个外来者想必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这就也就让祂有了可趁之机,降临到墨滦的身体中。   想到这里季宁紧绷的松了点,那么,刚刚压制他的力量有可能是对方能在这个世界使用的最大的能量。   既然如此,那他让墨滦恢复能量就好了。   到时候就是墨滦他们两人之间的争斗,他也能喘口气。   就在青年思索之际,男人缓缓上前,他神色清冷地伸出手指。而后捏住季宁的下巴,将其抬起,强制他与自己对视。   纯白的瞳孔中闪烁着金色的纹路,看上去就好像两个钟表一样。   一抹金色的光芒在里面顺时针转动。   季宁凑近一些才发现,两只眼睛里都有一缕光点,但转动的方向却是反的。   好奇怪的眼睛。   不过,现下接触倒是给了他让墨滦恢复能量的机会。   墨滦曾经说过,只要他们互相触碰,他便能恢复能量。可是现在的接触面积太小了,不够。   必须再靠近一点。   只见季宁微微抬眸,一双眼里满是不屑,嘴角上扬着说道:“你也不见得有多强。”   “呵……”   男人轻笑了一声:“人类,不能认清现实是你们的悲哀。”   “高看自己,也是你们的悲哀。”季宁毫不犹豫地回怼道。   男人的手收紧了些,他俯下身子同季宁拉近了些距离,“人类,你是在挑衅神明。”   白发青年没有丝毫的畏惧,发丝滑落之际他笑出声来:“神明是什么?我们人类的世界里可没有这种东西。”   “是吗?”   头一次被轻蔑的神明眼底划过一丝意外,却没有愠怒,作为神明,人类太过渺小,他们就像一只只蚂蚁,随便一踩就死了。   不过就是这么只蚂蚁,居然也敢直视他。   有意思。   墨滦再度抬高了些季宁的脸,一只手紧紧擒住他的下巴。   “你好像,不怕死?”   “不怕死?我可是怕的不得了啊。”   季宁嘴角上扬,眼角含笑,“是人类就都怕死。”   男人的手顿了顿,面前这人给他一种很邪性的感觉,这是怎么……   就在这时,白发青年突然发力,挣脱了他的束缚,然后猛地向前,一口咬住了他的嘴唇。   唇间传来的刺痛让他眉心微蹙,作为高高在上的神明,他有些无法人类如此多变的性格,甚至有些自恋的觉得是人类爱上了他。   但随着一股温热流进嘴里时,他发现了不对劲。   这是季宁咬破自己舌尖流出的血液,他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尽可能在短时间内让墨滦恢复足够多的能量。   既然接触是恢复能量的手段,那血液交合又何尝不可。   意识到季宁在做什么的男人瞬间抬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你找死!”   白发青年嘴角带血,发丝贴着脸颊,眉头因窒息感而微微蹙起了一瞬,却又在下一秒钟笑面如花。   “都说了,我们人类很怕死的,咳咳咳。”   对方的手越收越紧,他的脸色已经涨红起来,手脚无意识地蹬了蹬。   偏偏季宁的脸上还是没有一丝害怕与痛苦,满脸的笑容像根刺一样,深深地扎在男人的眼中。   “嗒——嗒——嗒!”   里面的光芒转动的地速度快了些,季宁已经有些喘不过气了,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减少一分一毫。   “去死吧。”   男人的话语中透露出浓郁的杀气,手指收紧,今天他就要把这个人类杀了!   一直在体内等待时机的墨滦发现对方的气息有一丝紊乱,便立刻动用全身的能力冲击阻止他的那道屏障。   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屏障碎了,墨滦突破桎梏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而后,他立刻松开了掐着季宁的手,上前一步将其抱住,一脸焦急:“季宁,你怎么样?你还好吗?!”   “咳咳咳!咳咳咳咳!我还好,你呢?没事了吗?”   男人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眼神暗了暗然后回道:“目前是没事了。”   “他身为神明,来到这里所要消耗的代价比我大很多,所以短时间内是无法再次来到现实了。再者,这一次是我大意了,下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他再伤害到你。”   墨滦边说边握紧了拳头,身子也止不住地发抖,好险,他差点就失去季宁了。   终究还是自己的力量太弱小了,这才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   能力没有完全找回就会像今天这样受制于人,长此以往下去,季宁只会一直深陷危险之中。   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季宁再度离他而去。   再度?   奇怪,他怎么会用这个词?   墨滦觉得有些奇怪,明明季宁没有离开过他,他却下意识地使用了‘再度’这个词语,就好像已经发生过一样。   难道他的记忆真的缺了一部分?   会和系统先前奖励的记忆碎片有关联吗?   如果是失忆的话他又是在什么时候失忆的?为什么他会一点都不知道?   记忆碎片本就惹人生疑,如今的诸多情况又接踵而来。让他有一种无力感,一种什么也保护不了的无力感。   墨滦抱着季宁的手在微微抖动,怀中缓过来的季宁抬头看了眼男人。   墨滦,在发抖。   他是害怕吗?   青年的眼里划过一抹心疼,想来神明附身带来的痛苦只多不少。   现在想想,他家的小触手怪从最开始相遇的时候便是在餐厅的地下室当中。   被当作食物禁锢在了那里。   能量全无,一整个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怕是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被神明盯上了。   神明为何能降临到墨滦的身上?   还是说他们这种降临没有条件。   无论哪一种,他都会亲自去查,绝不会让墨滦独自面对。   窗外的月亮正好,又圆又亮,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落在季宁身上。   微风拂面吹动了他的发丝,青年的脸上带着笑容。   不似往常的欢喜,如今的笑多了分怜惜和宠溺。他抬起手放在了男人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好了,没事了,以后我们一起面对,别怕。”   我的小触手怪。   季宁的声音柔和,像羽毛一样轻飘飘地落在墨滦的心尖,滑滑的,还有些痒。   勾着人心尖痒痒的。   被安抚住的墨滦愣愣地看向季宁,此刻的青年比那洁白的月亮还要美。   “怦怦!”   “怦怦!”   墨滦的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咕咚。”   他看着面前的季宁忍不住吞咽了抹口水,整个人不由地向前了些。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字还没出口,季宁的嘴唇便被一抹温热堵住。   他失神了片刻,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尽力地回应着对方。   两具身材姣好的身影在月光下以风为辅,交织而动。   此刻的他们,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个时刻能一直下去。 第278章   只可惜, 迷雾世界一天不解决,他们便一日不得安宁。   季宁深知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他本可以不管这些人类的死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 这一世之中, 人也好,怪物也罢,就连所谓的系统都在帮他。   为什么?   何至于此?   仅仅是因为他有回档之戒这个道具吗?   或许其中还藏着更深层的东西, 抑或有什么存在将他的部分记忆抹除了。   要不然没法解释001的出现还有时不时在脑海中出现的陌生画面。   而且,不知是不是时间的影响, 现在的他对上一世死亡时的还有画面越来越模糊了, 甚至有些记不清,是谁杀了他。   那张脸一直在变化。   脑海中也总是有一层迷雾将这一切都遮挡了起来。   这些东西都在拉着他朝前走。   那些个高高在上的神明, 没有一个将人类和现实放在眼中。   系统会是他们创造出来的吗?   还是说背后另有其人。   这些东西全都等着他去探知和发现。   一夜的欢愉过后,季宁是疲惫的, 但他也难得的感到放松。   紧绷的精神终于能够放松下来, 好好睡上一觉。   清晨,墨滦先醒了过来, 他看着枕在自己臂弯睡得香甜的青年, 眼神宠溺。   现在的季宁真像一只安静睡觉的小猫崽, 真可爱。   男人没忍住低头亲了他一口,怀中的人儿恰好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他心口酥酥麻麻的。   “怦怦!”   “怦怦!”   墨滦的心跳加速,身体也出现了些许异样,但他不敢妄动,生怕季宁被吵醒了。   好在对方睡得沉,没有被这轻微的动作给吵醒。   就是苦了这只小触手怪了,全身燥热难耐, 脚的部位甚至自动变回原形,将季宁的裸露在外的肌肤一点一点缠绕住。   睡梦中的季宁走到了一片森林之中,这里不似魔林那般神秘黑暗,到处都是鲜花与绿叶,还有数只可爱的小动物。   “这里是哪?”   青年疑惑出声,他回头看了看,身后是悬崖,一步都退不了。   没办法,只能向前了。   原本是枝繁叶茂的森林,这里却太阳毒辣,酷暑难耐。   纵使头顶全是绿叶,却一片也挡不住这耀眼炙热的光线。   季宁的额头上满是汗水,这座森林热得异常,肯定有哪里出了问题。   然而就在他想探查时,头顶的光突然暗了下去。   “呜———!!!”   森林深处传来声音,像是哭泣又像是哀嚎,却夹杂着一丝奇怪的情绪。   他顺着声音继续向前。   等到了声音发出地时,青年手脚冰凉的愣在原地。   原来不是天黑了,而是头顶的太阳被人拉了下来,几只红白色的狗正在啃食太阳。   发出哀鸣的,正是太阳!   那些狗啃食得差不多后缓缓抬起头来,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季宁。   一股来源于灵魂的颤栗让他手脚冰凉,这些狗好像盯上了他。   不好!   得赶快离开这里。   季宁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他要回到刚才的地方去,这些狗很危险!   就在他回到原地时,悬崖对面的景象突然清晰了起来,对面什么都没有,却有一轮寒月高高挂起。   皎洁的月光普照大地。   “嗡———!!!”   刹那间,季宁的耳边再度响起轰鸣。   他七窍流血,前面是越来越大的月亮,后面是离他越来越近的狗,他无路可退了。   怎么办?   青年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尤其是那几条狗,它们似乎能撕烂他的灵魂。   这也让季宁头一次产生了害怕的感觉。   不,不对……   这些害怕的情绪不应该是他的。   季宁的思绪敏锐,几乎是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他立刻低头看去。   果不其然,当前的身体并不是他本人的,是迷雾世界的某个族群的身体。   手脚皆是叶片,他在抬手摸了摸头顶,是一片浆果丛。   他为何会在这里?   那些狗又是怎么回事?   一桩桩事情悬在他的头上,让他的眉宇间充满了思虑。   “咚!”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季宁微微低头,一颗红彤彤的果实落地了。   这他熟悉,是艾琳诺这一个族群的特殊形态。   但是……   地上那个红色的东西,真的是果实吗?   “汪汪汪汪!”   红色皮肤的狗在狂吠,地上的东西也缓缓转过身来。   季宁耳边的轰鸣声更响了,他的面前一片模糊,眼里唯一能看见的东西只有那疑似果实的东西。   只见这‘果实’缓缓转身,他看见了又一个狗头。   从他头上掉下来的居然是颗狗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是不是……   季宁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伸手摸了摸额头,粘稠的血液沾满他的手。   那不是落下来的果实,而是一只狗头在他头上把他啃食殆尽了。   他已经死了……   死了……   青年神色满是迷茫,整个人都愣愣的像失了魂似的。   “汪汪汪!”   面前的狗也已经到了面前,它们扑倒了季宁的身上,开始撕咬他身上的每一块血肉。   撕扯的痛感下,季宁的心底生出绝望来。   “没有人……”   “没有人可以救我们……”   他呢喃出声,沙哑的嗓音像在沙地里走了许久都未曾说话一般。   落在自己耳中的话语又像是某种未知的古老语言,让他一时间觉得无比别扭。   在现实中卷住季宁的墨滦原本打算美美地贴贴,却发现他浑身滚烫。   “是发烧了吗?”   他伸出手碰了碰青年的额头,很烫,但他的灵魂深处却有种冰冷的感觉。   不对……   这不是发烧。   季宁是陷入梦魇了。   墨滦一眼就认出来当前的情况,立即掀开被子查探对方的身体。   果不其然,季宁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了数条青紫交加的痕迹,有的甚至裂开来,渗出不少血液。   不行,再这么下去,季宁会死在梦魇当中。   他必须想办法把季宁唤醒。   梦魇,是迷雾世界中,一个古老种族的特殊能力。   传说他们的能力能够跨越时间和空间,让人深陷一场曾经发生过事件当中。   当人处于梦魇时,身上的伤越重就说明其陷入的梦境越深,必须施加特殊的手段才能让其清醒过来。   但是方法却不为人知。   即使是墨滦也有点束手无策。   无奈之下,他只能变回原形,用触手将季宁一整个缠绕起来。   而后将体内的能量不断压缩成液体状态,再通过触手底部的各个吸盘渗出。   液体流淌过季宁的每一寸肌肤,受伤的地方都因为液体的功效缓缓愈合。   但愈合之后没多久便又出现了新的伤口。   墨滦急的直冒汗,他恨不得直接回到迷雾世界去把那个种族撕了,可是那样消耗的时间太长了。   或许他处理完,季宁早都因伤势过重死了。   就在这时,青年手中的戒指突然亮起了光芒,它将墨滦体内的能量吸走,使其形成了一条白色的丝线萦绕在青年的周围。   而后又将季宁体内的能量吸出,形成一条黑色的丝线与白丝互相缠绕交织。   最后它们融合在一起后重新进入到季宁的体内。   一时间,屋子里出现了一道不亚于神明降临的威压。   墨滦警惕地看向周围,手里紧紧抱着青年。   而梦中的青年也因这条丝线出现了转机。   就在刚才,红色的狗全都朝他扑过来,季宁绝望的同时又不想放弃。   于是他拿起了旁边的石头同面前的狗对抗起来。   即使他的耳边全是轰鸣,即使他的面前一片模糊,但根据风的涌动,他还是提前预知了狗的攻击方向,顺利躲开了攻击。   可是狗不止一只,它们的攻击也毫无规律,季宁还是无法避免地受到了伤害。   他的手和腿上都被它们撕咬出不少伤口,上面却没有流血,而是流出了阴绿色的液体。   “这些,是什么?”   季宁眉心紧皱,狗的攻击不算凶猛,但是每一击都让他的灵魂为之震颤。   还有这些阴绿色的液体……   难道说,这些狗真正攻击的不是他的□□,而是他的灵魂?!   意识到这一点的季宁神色更加凝重,要说□□的画,那并不是他的身躯。   但灵魂可就不一定了。   不行,必须赶快离开这里。   可是……   现下他连自己怎么进入到这里的都不知道,又改如何离开?   季宁喘着粗气,他因为长时间躲避狗子们,已经有些力竭了。   灵魂被撕咬下来的感觉就好像在岩浆里滚了一圈后被立刻扔到冰水中一样。   又热……   又冷……   让人的神经不停地在跳动。   “呼……”   青年的动作慢了下来,这些狗子们却各个精力充沛,他们今天似乎铁了心要将季宁拆吃入腹。   而他的耳朵,也早都因为尖锐的鸣叫暂时丧失了听觉。   他没发现的是,身后的月亮已经离他不到五寸。   青年如今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了。   再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   季宁心急,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在他身后的悬崖底部,缓缓飘起一道灰色的青烟。   季宁眼前模糊,看不到这灰烟,却能看到一抹墨滦焦急的身影。   是墨滦!   墨滦在这崖底!   他后退了几步,站在悬崖边上看了看面前的狗子,又看了看身后的月亮,最后再看了看深不见底的崖底。   要跳吗?   如果下面也是陷阱的话,他该怎么办?   季宁有些犹豫,但狗子来势汹汹,并不想给他更多的时间思考。   反正怎么样都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局面了,倒不如跳下去赌一把!   这般想着,白发青年从悬崖上一跃而下。 第279章   “呼———!!!”   下坠带来的失重感和呼啸的风声都让季宁心跳加速了许多。   在上面狂吠的狗子和月亮的衬托下, 他竟觉得身下这片黑暗更令人心安。   “季宁!季宁!”   不知何时起,他耳边的轰鸣声消失了,墨滦焦急的呼喊也传入了他的耳中。   是墨滦。   这缕丝线……   有墨滦的能量。   坠崖的季宁立刻出手抓住了身侧缓缓上升的灰线, 而后整个世界都停滞了一秒钟。   “咔哒——咔哒!”   某种物体的转动声下, 白发青年眼前一黑。   再度睁眼时,他已然回到了房间里。   “季宁,你还好吗?!”   墨滦看着季宁清醒过来, 一脸焦急,生怕梦魇给他造成了了伤害。   “我……咳咳咳!”   季宁刚想回话却被液体嘴里的液体呛到, 忍不住咳了几声。   待他缓过神来才发现, 自己现在未着寸缕地被墨滦抱在怀里对方还是触手的原形。   修长的四肢被黑色的触手缠绕着,上面还有不少透明的液体。   说是疗伤用的都没人信。   季宁也知道这液体实际上是能量所化, 能够压制他体内的诅咒也能愈合伤口。   他吞咽下去后明显感觉到身体要好受许多,冰冷僵硬的四肢也缓缓回温了。   “我目前还好。”   青年慢慢回道, 他皱着眉看了看四周, 还是自己的家里。   那先前的一切是……?   墨滦许是察觉到季宁心中的疑惑,摸索着他的肌肤说道:“没事就好, 你刚刚进入了梦魇当中, 差点就出不来了。”   “梦魇?”   现实中也有梦魇这个词, 但刚才的际遇让季宁觉得他们所说的梦魇并不是一个东西,所以才问出声来。   “是的,梦魇。这是一个古老种族的技能,可以将人拉回过去的某个时间节点,让其感受一遍他们所经历的事情和痛苦。这个技能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他们把梦魇下到人类身上的情况。”   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   那多少是有点变态了。   但是这么变态的技能肯定有限制条件,要不然就这个种族也不会落得那般下场了。   所以他问:“使用这个技能是不是需要什么条件。”   墨滦点点头:“我也只知道部分,好像是在使用前, 必须由上百名该族族人献祭自己的生命才行。至于仪式需要的东西,我就不太清楚了。”   男人的话让他陷入了沉思。   要真是这样,那么这场梦魇里的一切怕都是无法挽回的了。   他先前逃亡时便注意到,森林之中全都是尸体和打斗的痕迹,没有一处是完整的。   “使用梦魇需要献祭,或许正是那些人要死了才出此下策。”   这样的话,那群狗又是什么?   疑惑之下他对着墨滦问道:“墨滦,我在梦魇之中看到了一群红色的狗。他们把太阳从天上拖了下来并将其啃食殆尽。后面他们还想连同我的灵魂一起撕碎咽进肚子里。”   “红色的狗?”   男人眉心微蹙,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将触手前端同对方的太阳穴放在一起。   那些狗的模样,顺着他的记忆传到了季宁的脑海中。   蓝白毛发,扎牙舞爪,看上去和先前的那群狗别无二致,除了毛发有些差别。   “是他们吗?”墨滦问道。   “是也不是,他们的毛色不一样,其他的特征倒是没有区别。”   “嗯……”   按照季宁的描述来看,他确实遇见了那群生物,但又有些不一样。   想来那边怕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只是……   他的目光落在了季宁身上。   那群人为什么会找上季宁?又是通过什么手段和季宁建立的连接?   事有蹊跷,他必须谨慎对待。   “那些狗是什么来头?”   季宁对这世界的东西了解太少了,自然之域里全都是未知的东西。   墨滦在脑海整理了下资料:“这群狗被称为月食者,它们住在月亮上,以月光为食。每当月亮出来时,它们就会跟着出现,在周围偷偷啃食月光。”   “啃食月光?没人管吗?”   月亮能有多少光?而且它本身不会发光,光芒都来自于太阳,这么啃下去迟早不够吃。   “有人管,有一个族群就住在月亮上,专门防止这些狗来啃食月光。只不过这些信息就是百年以前的信息了,现在是什么样子,我也有些不太清楚。”   墨滦没了能量,光是维斯餐厅就困了他几十年,他拥有的知识都是以前的,和现在的世界有些脱节。   不过好在迷雾世界很稳定,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基本上的信息都能对得上。   说起来,最近迷雾世界的战争似乎多了许多。   就他陪季宁走过的几个世界来看,迷雾世界里的各个区域连表面的和平都维持不住了,纷争四起。   或许变数就在这里面。   当然,这些事情他也只是个猜测,并无证据证明,自然也不打算告诉季宁。   了解了不少事情的青年微微垂眸,这场梦魇绝对不是偶然发生的事情。   那片森林,他附身的那个浆果人……   还有之前在系统那里接受的任务。   它们之间一定存在这某种联系。   不过现在的他还在休息阶段。任务也说了,一个月后才开启世界。这段时间里他就尽量多收集一些情报吧,看看有没有人也遭遇了同样的经历。   安排好一切的青年想要起身,却无法动弹。   他低头看去,现在的姿势太奇怪了,他有些不习惯地拍了拍墨滦的触手,示意对方松开些。   结果男人非但没松,反而勒紧了些。   ?   季宁眯着眼睛对墨滦投去一个锐利的眼神,吓得小触手一激灵,立刻松开了触手。   他委屈巴巴地扭捏了下,几条触手互相缠绕着表达自己的情绪。   搞得季宁无端生出些负罪感来。   他别过头去不好意思地咳了几声解释道:   “咳咳咳,你缠的太紧了,我有点喘不过气,以后松点。”   “好!我知道了!”   墨滦还是那个墨滦,但是季宁的一句话就足以让他开心许久。   一人一触手又在床上温存了许久才离开房间。   这一个月里,他还有件事情要做。   离开房间的季宁看了眼被安置在沙发上的程然。   昨天晚上他让墨滦给程然做了个全身检查,检查下来的结果是一切正常。   也就是说,当前的程然之所以没有醒过来是因为他的意识被封锁了,整个人都迷失在黑暗当中。   现下只能通过墨滦用能量引导程然清醒,否则对方只有思路一条。   这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   要花上半个月的时间。   若是将程然交给基地的人,他们也只能干瞪眼看着,非但不能救回程然,还会让他死的更快。   就算有人可以维持他的生命体征,但到那个时候估计一切都晚了,程然只会越陷越深,找不到回来的路。   迷雾世界降临现实的进度还在增加,程然的幸运值或许和那群高高在上的神明有关系。   所以程然必须醒过来。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青年的目光落在程然身上,脑海里是对方爽朗的笑声。   程然算得上他半个朋友,他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程然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季宁走到程然身边轻声说道:“你的仇还没报,就这么死了甘心吗?”   所以,要赶快清醒过来。   另外一边,先前季宁来到的森林里到处都是残枝败叶。   各种生物的尸体散落一地。   整片森林不停地发出“呜”的声音,像是求救又像是哀嚎。   原本生机勃勃的森林如今变得破败不堪,尸横遍野。   “怎么样,王女,你们成功了吗?”   在一处角落的地底下,仅存的浆果丛人们满脸希冀地望向艾琳诺。   他们的王已经死了,身为公主的艾琳诺便成了王女。   她脸色惨白地点点头:“仪式成功了,但能不能获得帮助就……”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眼下族人们活得已经很艰难了,要是再说些不确定的事情,只怕会更近一步打击他们的信心。   听到成功的消息后族人们纷纷落下泪来。   “成功就好,成功就好,希望他们快些来这里将那些该死的狗赶出去。”   “呜呜呜,求求了,一定要来。”   艾琳诺握了握拳头没有说话,他们现在藏身于一个底下空井里,暂时躲过了敌人的追查。   但是这样也只是缓兵之计。   那群狗的鼻子很灵敏,空井上面的太阳花就要失效了,到时候她和她的族人都要私下这里。   而且……   仪式除了那些死掉的族人,还要消耗开启仪式的人。   此次开启仪式的便是她的管家爷爷,艾兰,也是他们国度的大臣。   如今父王和母后还有管家爷爷都死了,留下她和一群苟延残喘的族人。   要是此次的仪式还是无人通过测验做出回应的话,只怕他们也命不久矣。   有没有谁,能来救救他们?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愿意,只要她的族人能活下去。   哪怕是付出生命也好。   天上的太阳没了,月亮也没了,这里成为了永黑之地,凡是进入这里的人什么都看不见。   在这片区域,魔法也会失效,除非他们拥有符文类的照明工具。   可是自然之域尤为落后,他们只知道符文却无法将其结合运用。   一时之间,扎木怳的各个族群人人自危。   季宁他们也在外面获得相关情报。   原来,除了他以外,还有几位玩家进入过梦魇当中除了其中一人外,其余人全都死了。   而剩下的那个人,是他们认识的一位老熟人。   看见两人时,对面的男人嘴角含笑:“季宁,你们果然来找我了。” 第280章   “江离, 长话短说,你是不是也经历了梦魇?”季宁并不惊讶吟牌使能猜到他们会来找他。   “原来这叫做梦魇吗?”   江离轻挑眉头,他是经历了不错, 但并不知道经历的事物被称为梦魇。   “嗯, 这在那边是某个族群的技能,你在梦魇里面看到了什么?”   事到如今季宁也不打算有所隐瞒,他们本来就有合作关系在那, 直接说反而更好。   “原来如此。”   江离微微点头,“我是在任务刚结束的时候被拉进去的, 在里面我看到了一片森林, 还有一群狂吠的狗。”   狗……   季宁和墨滦对视一眼。   他和江离看到的场景或许是同一个。   “那你后面是怎么出来的?”   季宁找了这么久也只找到江离这一个全须全尾活下来的人。   只见对方神秘地笑了笑:“都说了,我是被幸运女神眷顾的人了。”   说到这里他微微垂眸, “这条命,除了祂, 谁也收不走。”   祂?   季宁虽然并不了解江离的生平, 但也从墨滦那里知道了一些事情。   江离身上有神的气息,还是被墨滦讨厌的神明气息。   难道对方真的是幸运女神眷顾的人吗?   那程然又算什么?   这两人……   都被幸运女神眷顾了?   季宁的神色复杂, 他总觉得, 程然才是幸运女神的亲儿子。   要不然江离这又被诅咒又被拉进梦魇的, 哪里算是幸运女神的眷顾者?   可要不是……   就连他都是靠墨滦才离开的梦魇,江离轻轻松松就离开了,这确实是运气使然。   而程然。   运气自然是极好的,好到遭受了不少人的觊觎。   就算被人做成傀儡,运气也没消散。   这是幸运女神的眷顾,但到最后还是无法逃离死亡。   这个所谓的幸运女神,究竟是什么?   和那天降临到墨滦身上的神祇又有什么关系?   季宁心中的困惑越来越多,他并不认为两者可以混为一谈, 甚至有些太过刻意。   江离和程然两个人,就像对照组一样   一个运气极好,但会死。   一个运气没那么好,但死不了。   这两人对比之下,幸运女神这一存在更让人好奇了。   “季宁,你还记得我曾经和你提到的诅咒吗?”   江离预知到了部分未来,他在这这里等待着季宁到来自然也是有事情要说。   季宁微微点头:“记得,怎么了?”   “我调察清楚了,我们俩的诅咒同源,都来自迷雾世界中的一个怪物,巴纳塔斯。”   “巴纳塔斯?”青年有些意外,是同名的怪物吗?   还是……   不等他思索江离便继续说道:“你想的没错,巴纳塔斯就是你们在安帝科遇见的那个怪物。”   季宁的眉头一皱:“可他不是……”   死了二字他没说出口,似乎是在思考其他的可能性,比如复活什么的。   男人玩了玩手里的卡牌,“我猜你肯定很奇怪,他都死了,为什么诅咒还在。”   “嗯……如果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的话,我确实有这样的疑问。”   “那是因为,巴纳塔斯只是一个小喽啰,他是给我们下了诅咒没错,但诅咒却不是他的,而是另外一个人的。”   “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季宁知道一些事情的秘辛是因为墨滦,江离身边又没有墨滦,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在你们做任务的时候,我也完成了几个任务,运气使然,他们刚好和我身上的诅咒有关系。一路查下来发现,这诅咒是别人通过巴纳塔斯的手种下的。”   “虽然找巴纳塔斯也可以解除这诅咒,但当我往后调查的时候才发现,巴纳塔斯只能暂时压制诅咒,一个月后诅咒就会彻底爆发,到时候神仙难救。”   男人的话让季宁顿了顿,“你的意思是,先前收集到的情报有误?”   “不是有误,而是不全,所以才会出现一些错误的认知。”   “既然如此,你知不知道这诅咒和谁有关系?”   墨滦也着急,所以抢先问出声来。   这诅咒在季宁体内折磨了季宁许久,要是再这么下去,万一哪天他的能量也压制不住就遭了。   江离看了眼墨滦然后说道:“这个诅咒我目前只查到,他和耀日派有关系,其余的尚不明晰。”   “耀日派……”   季宁听过这个名字,它总会和净月派一同出现,但在净月派那边,它被称为污日派。   他们的诅咒,会不会和这个有关系?   想到这里,季宁在心底问道:“墨滦,耀日派大概在哪个世界出现?”   男人沉吟了半晌,“耀日派是个教会,他们信奉太阳,认为这个世界是由太阳组成的,所到之处都会留下太阳的痕迹。”   “太阳的痕迹?”   “对,就像暗港,只有月亮出现,那里便是净月派的区域。当一片区域只有太阳,暗下去时也无亮光的话,便是耀日派区域。”   墨滦说到这里顿了顿,“多的我也不清楚了,我们这个种族生活的地方是接触不到它们的,这些信息还是我从各地流传出的话语总结得来的。”   “原来如此。”   季宁摩挲着手中的戒指,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这么一来,先前他在梦魇中看到的景象,是不是可以将其认为是耀日派的区域。   他记得之前月光只在悬崖对面出现,这边的太阳被啃食后森林便陷入了无止境的黑暗。   或许梦魇之中展现出来的森林,便是耀日派的区域,也是他和江离诅咒的源头。   只不过……   那片森林似乎和艾琳诺的族群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他又问道:“江离,你还记得你附身的人长什么样子嘛?”   对方闻言皱了皱眉:“是一个浆果丛人,和你在安帝科遇到的那群人很像。”   江离闲来无事的时候就会观看季宁的视频,安帝科里的浆果丛人特点鲜明,看一眼基本就能记住。   “那就是了。”   青年回想了下,艾琳诺曾发出请求让他前往扎木怳拯救他的族群。   莫哇提也发出过求救信号,地点同样是扎木怳。   而现如今,照江离和墨滦的说法,诅咒和耀日派有关系,耀日派出现的地方又在那片森林。   指向性很明确。   依旧是扎木怳。   所有的任务线索都指向扎木怳,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这般想着他同江离道:“地点我们基本上确定了,自然之域的扎木怳地区,它在七天后会开启世界,你别忘了提前来。”   这是个新地方,又在自然之域,保不齐就会出现像怪猎小队那样地队伍来刷世界。   不过他们的所作所为他已经上报给了高层,不说直接做出处罚,起码要对他们已经他们所属的A市抱有警惕心,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一问三不知。   再者,回档之戒使用失败也是给他的一次警示。   不是什么情况都能使用戒指,起码在之前的那个环境下是不可以的。   就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是世界限制了他还是人限制了他。   直觉告诉他,戒指应该牵扯了更多的东西。   还是太被动了。   他握紧了拳头,神色晦暗不明。   神明降临、迷雾世界降临,回档之戒……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似乎已经超出了现实和迷雾世界。   在两者之上或许还有更高的存在在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基地的传送阵见。”   “好。”   两人商讨完之后分道扬镳。   江离看着季宁远去的背影,手指间晃动,原本被藏住的卡牌这才露出了原本的面貌。   卡牌上日月同辉,下方是一座向上延伸的山崖,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跪地的背影。   而在山崖的下方,有一个缓缓下坠的身影。   红色的牌面预示着危险而绝望的未来。   江离并不看好这一次的结局,甚至可以说这一次他们有可能会全军覆没。   但是没关系,他看好季宁,或许这个世界,对方真的可以让他解脱。   要是牌面的预知没有出错的话。   季宁离开后同墨滦一起去到了基地中心。他们当前已经知道了那片森林就是扎木怳,里面有红色狂吠的狗,能够直接撕咬人类的灵魂。   想来这个世界的危险程度不会低。   而且他还有两个特殊任务要做,世界只会难上加难。   两人来到基地后一路前行,他们要见负责人,并告诉对方,该世界的危险程度,让他们做好进入准备。   这也是他们在现实中第一次提前得知了一个世界的基本情况,能够警示其他的玩家,让他们提前想好应对措施。   今天负责巡逻的刚好的岑为的队伍,他见到季宁后上前叫停了青年。   “季宁,等等!”   “怎么了?”   季宁看到来人是岑为便停下了脚步。   “先前离开暗港后我有找过你们,但是你们的行踪太神秘了,也没来过基地,信息又联络不上,所以交易就没能完成。”   男人这么一说他才想起来,他和岑为之间有个交易,只是……   “他们没有对你们下手,我也没帮什么忙,所以交易可以作废了。”   他虽然想要关于繁尔德城的线索,但也不会趁火打劫。   是他的终归会成为他的。   不是他的,抢也没用。   “没事,这条消息于我们而言也不是什么大秘密,告诉你也没事。”   岑为摆摆手,本来他也打算出来后直接告诉季宁的。   “我们得到的线索很简单也很清晰,上面写着:莫哇提也是繁尔德城的一员,然后就没了。”   “莫哇提?”   青年眉心微蹙,那只小蜜蜂莫哇提居然也是繁尔德城的居民。   这么看来,莫哇提拜托的事情,他是不得不做了。 第281章   “对了, 还没问你们,你们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一般来说玩家传送回来后如果有事要说会直接同基地里的上层汇报,基本上没有谁会走了一段时间后折返回来。   除非这人要进行任务了。   可是……   岑为的视线在季宁和墨滦身上转了转, 这才多久?   还没到一个月吧?   季宁他们就又要进任务了?   许是男人的眼神太过诧异, 季宁抿抿唇:“我们要找负责人说点事情。”   “这样啊……她在办公室,和我巡逻的路线刚好一样,我带你们过去吧。”   “谢谢。”   季宁道谢后带着墨滦跟在岑为后面, 基地如今有了各种各样的安帝科科技加持,已经不像是现代的基地了。   反倒有一种未来的赛博科技感。   两边的灯罩里不再是灯丝, 而是一小个悬浮在里面的符文。   自从他们通关了安帝科之后, 里面的道具包括符文也被人类用上了。   他们惊奇地发现,现实世界能使用的道具寥寥无几, 但是符文却不一样。   它可以在现实中被使用。   只是手段和过程有些复杂。   如今这亮光符文已经是倾尽整个基地的人才才堪堪破解得到的。   这也是人类对迷雾世界的一次探索和试验,他们也想试试, 这神秘的符文能不能为人类所用。   当前获得的结果是可以, 非但如此,已经有玩家在迷雾世界运用他们学到的亮光符文了。   相信再过不久, 就会有更多人的人破解其他的符文, 造福人类。   一路走来不少人都认出了季宁, 他们激动又兴奋地朝季宁打招呼。   在他们的眼里,解锁了第二形态地图的季宁完全算得上是他们的英雄。   这一个孱弱的白发青年还有那群探索者小队们在替他们负重前行。   玩家们都是知道的。   所以岑为的人气其自然也不差。   不过这里是基地,自从上次的狂热事件后,各处都有增加巡逻人手,他们不至于再度突破重围冲进来,最多就是在包围圈外面大喊几声季神牛逼!   “季宁,你的人气很高嘛!”   岑为怎么说也是和季宁一同经历了数个世界的玩家,两人又有合作在身上。   虽然都完成了, 互不相欠,但彼此的关系终归是要比陌生人好上许多的。   面对岑为的调侃,季宁无声的笑笑:“岑队长,你的也不差。”   这是玩家们的崇拜,也是他们的感谢。   季宁和岑为会心一笑,都秘而不宣的没有去管,只是一个劲儿的向前。   墨滦更不会在意这些了,满心满眼都是季宁这个人的一颦一笑。   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青年,一刻也没挪开,让看到的人不禁怀疑,这人是不是变态。   但季宁没有管,别人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在背后蛐蛐几句。   好在基地负责人白荞软的办公离这不远,他们没几步便走到了。   收到消息的白荞软早都在门口等着了。   她满脸笑容:“早都听到这一路的呐喊了,一猜就是你们俩,请进吧,两位大明星。”   岑为本就是探索队的人,人气高是理所当然的;至于季宁,比起出名的人,他更像是乱世中杀出了一颗新星。   耀眼、闪亮还熠熠生辉,为人类们指明前方。似乎只要有他在,未来就有希望。   白荞软对他们的情感更多的是感谢,她真的很感谢这群一直为基地人民默默付出的玩家们。   “负责人,时间紧迫,我有事情要和你汇报。”   一阵寒暄过后季宁直入主题,并且他要求岑为也要在场。   白荞软很少在季宁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她也跟着紧张起来,示意青年继续说下去。   “近日来,有不少人被迷雾世界那边的某一个古老种族盯上并用了他们的能力,梦魇。   身中梦魇的人会经历一遍他们所经过的场景,如果没有外力的帮忙,多半都会被困死在梦里出不来。   迄今为止,我也就找到了一个幸存者。”   青年说的很严肃,听到信息的岑为有一些错愕,但更多的是沉默和害怕。   迷雾世界的怪物们居然能对现实生活中的他们动用能力。   这么逆天的技能岂不是意味着他们人类危矣?!   季宁看出了两人的思虑,出声安抚道:“不过你们不用担心,这个技能需要一些严苛的条件才能达成。而且我此次来不光是为了告诉你们这个,而是七天后某一个世界的信息。”   “什么?”   白荞软的手微微一顿,从来都是玩家们进入世界后才能得知该世界的信息。   季宁是从哪里提前得知信息的?   青年没去管他们的震惊,而是继续说道:“七天后,扎木怳这个世界的地图将会开启。到时候麻烦你戒备起来,不要随意让人进入。”   这话季宁是对白荞软说的。   在基地里,只有负责人有权干涉玩家们接取任务。   “我需要理由。”   女人皱起眉头,并没有直接答应季宁的请求。   即使季宁是他们的英雄也不能随意干扰玩家们接取任务,要是没有正当的理由,到时候连她也会被上面问责。   “这个世界的难度只只高不低,低等级的玩家去了只能送死。   先前梦魇里我们看到的世界就是扎木怳,可以说那边现在就是一片炼狱,必须做好准备再去。   要不然……   只会平添死亡。”   季宁说的时候神色平常,就连语气都没有变过一分,但白荞软和岑为就是从里面听出来警告的意味。   “那对于这个新出现的世界,你有什么看法?”   白荞软没有擅作主张去安排,反而选择询问季宁的意见。   这是最正确的做法,因为当前季宁才是最了解情况的人,自然要听他的建议。   “总人数我不确定,但是我这边会带三个人进去,其余的人选我的建议是找最高等级的探索小队。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他们能听从我的指挥不要乱来。”   这一次不同意往常,那些红色的狗、净月派、耀日派还有牵扯到古老种族的事件。   这一桩桩一件件没有哪个是可以被随意对待的。   “我知道了,你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你,季宁。”   这一声道谢,是白荞软发自内心的道谢。   她一直都想对季宁说一声谢谢,谢谢他这一久以来为了人类做的贡献。   “不用。”   白发青年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他挥挥手便离开了这里,临走时回头看了看这偌大的基地。   而后看向身边的墨滦,“墨滦,我还没有和你说过我上一世的事情吧?”   “嗯,我一直在等你自己开口。”   墨滦早都知晓季宁还带着上一世的记忆,这在迷雾世界中也算不上什么稀奇事,就是一次轮回而已,他也经历过。   不过他知道后没有直接去问季宁,而是默默地等对方自己开口。   秘密谁都有,正因为季宁是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才会更加谨慎仔细地去对待季宁。   不想因为莫须有的东西而干扰了两人之间的情感。   也正是如此,季宁如今才没有心怀芥蒂,也没有继续隐瞒,而是直接告诉了墨滦。   他们两人之间没有隐瞒和逼问,有的不过是信任与耐心,由此便能真心换真心。   男人的回答不是什么华丽的话语,偏偏就落在了季宁的心上。   他的神色有些发愣,心脏也随之加速了些许。   可……   青年微微垂眸,他总觉得,现在的心情应该是极为欢喜的才对,为何他只有一层淡淡的喜悦?   先前他还能解释是因为对事物都看淡了抑或不熟悉,可是现在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愈发的觉得,心里缺了点什么东西。   他这个人缺了点什么东西。   但又无从得知,他到底缺了什么。   “季宁?”   墨滦见季宁有些发愣,以为他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便想着让对方不要再提了。   “你要是实在不舒服,那就别想了,我们可以以后慢慢想。”   谁知季宁摇摇头说道:“我没事,这事情本来也该告诉你,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先回去吧,我把我的一切告诉你。”   “好。”   男人看向他的眼神除了关心再无其他,一双眼睛清澈见底。   季宁的嘴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真傻。   回到家中的季宁同墨滦坦白了一切。   这一夜,也是他把自己彻彻底底地暴露在墨滦面前。   月色渐浓,青年已经睡下了,墨滦却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双眸子里闪过白光,而后透出些悲伤和后悔的情绪来。   其实,在季宁说完上一世的经历后,他便苏醒了,只是现在的他不能让季宁察觉出来。   所以还是装作了墨滦原本的模样。   可是这样的次数一旦多了,凭借季宁的敏锐程度,一定能察觉到。   他伸出手落在季宁的面前,想要碰一碰青年的脸颊。   却在要碰上去的瞬间又瑟缩了回来。   他不敢。   不敢去触碰季宁。   男人神色复杂,手指尖微微发抖,整个人看上去很绝望。   “季宁……对不起。”   我有罪。   墨滦默默后退了些,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赎罪罢了。   可是现如今的走向愈发偏离,纵使是他,也有点拿捏不准这一切是为什么。   他的手慢慢下垂,落在青年的心脏之处。   现在的胸口处,毫发无伤,一点伤口都没有。   可是……   上一世的季宁,胸口处却有一道致命的贯穿伤。   是利刃造成的。   而那把利刃,正是他亲手刺进季宁的身体之中的。   “轰隆隆!!!”   霎那间,天空电闪雷鸣,雨点倾盆而下。   墨滦低垂着头,在季宁头上落下一个吻,而后轻声道:“对不起,季宁。”   而后,他的身下闪过一道白光,整个人都从房间里消失了。   他要赎罪。   要为季宁扫清一切障碍。 第282章   季宁的后半夜睡得极不安稳。   不知是不是先前和墨滦诉说了的缘故, 导致他后面的梦境都在重复前一世最后的画面。   又是那片扰人的阴绿色雾气,它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让他们迷失了方向。   季宁只能在身体里看着以前的他是怎么一步步向前, 最后又死于那群人的手里的。   他没有任何办法去干涉。   大雾又起了, 队伍的阵型有些散乱。   “大家跟紧!别掉队了。”   前面传来声音,几人往里凑近了些,生怕掉队。   “季宁, 快过来啊!小心等下迷路走不出去!”   季宁顺着声音看去,说话的是原队的一个队员, 但奇怪的是, 这些人都没有脸。   与其说没脸,不如说只要他一仔细看, 这些人的脸就全变成了白色的一团。   什么也看不清。   就好像有人故意不给他看一样。   正因如此,他才会发现, 自己记忆中, 那些背叛他,对他下手的人, 脸都没了。   关于他们的记忆, 全都变得模糊一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宁呢喃出声, 眉头也紧锁着未曾松开半分。   “傻愣着干什么?告诉哥哥,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旁边的人一把揽住季宁的肩膀,从调侃的语气来看,他们的关系看上去很好。   可是……   季宁根本想不起这个人是谁。   他紧拧眉头,脑海里关于这个人的信息画面一点也没有。   青年挣扎着想要离开这里,却发现,无论他动用何种能力,都无法离开。   旁边的人仍然在这里没有离开。   是要他顺着往下走吗?   季宁微微侧目, 沉默地看着没有脸的人群们,而后缓缓开口道:“没有……”   这一切本就是重现他当时经历过的场景,他就是季宁,所以他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合理的才对。   果不其然,当他出声后,停留的几人相视一笑,“没有就行,走吧走吧,在这个世界大闹一场!”   几人带着季宁朝前走去。   周遭的迷雾随着几人的前行散去了不少,他们也看到了周围的环境。   和季宁猜想的一样,是那座毫无生机的孤岛。   这里不同于迷雾世界的其他地方,全是阴魂连个扎根的种族都没有。   故地重游,他却生不出一丝熟悉感。   满目疮痍的环境中,到处是纷飞狂吠的魂魄,它们各个凶狠无比,势要将他们身上的血肉撕咬下来一般。   好在此次的他们是做了准备的,队里负责防御的人专门用了抵御灵魂体的道具。   这才让这些阴魂们有来无回。   “啊啊啊!!!”   在季宁环顾之际,又一道阴魂附身冲向他们并撞到了屏障上灰飞烟灭。   其他的魂魄不敢继续向下冲而是待在原地,一双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盯着他们。   “这个鬼地方真阴森啊。”   一直跟在季宁身边的那个人又说话了,他的吐槽声里毫无紧张地感觉,给人一种又轻松又熟悉的感觉。   这个人……   青年微微抬眸看向男人,脸还是看不清,说话的语气却有些熟悉。   不确定,需要再观察观察。   季宁没有直接出声,而是选择沉默地跟着他们一同前进,顺道观察这几人的特征。   不光是旁边的那个男人,队伍中还有一个人令他觉得无比熟悉。   偏偏这些人都没有脸,他也一个都想不起来。   没办法,他只能继续观察。   小岛很大,也很黑,整个小队即使提前做了准备也有些疲于应付,有几人都受了伤。   倒是季宁自己,被旁边那个语气轻佻的男人一直护在身后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画面在不断变化,雾气也尽数散去,可惜这些人的脸上还是什么都没有,空白的无端生出些诡异来。   这时,一声锁链声响起。   季宁的眼前彻底黑了下去,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等他再度恢复视线时却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个架子上。   这里是哪?   怎么回事?   记忆里明明没有这一段。   青年尝试着动了动,他发现自己的不仅被绑在了上面,就连灵魂也被束缚其中。   他的记忆里并没有关于这一段内容,是本来就没有,还是有人刻意抹去了?   现下的季宁还真有点难以确定。   因为如果不是被人刻意抹去的话,为何他对这些画面一无所知,却又充满了熟悉感。   “动手啊!快杀了他!他才是灾祸的根源!”   “快啊!我们千辛万苦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快动手!”   “是啊!你快动手!难道想要全部人为他陪葬吗?!”   “动手啊!!!再不动手 他就要彻底醒过来了!”   无数的呐喊声响起,都是在叫人动手。   他们在叫谁动手?   又是谁快醒过来了?   季宁闻声看去,先前走在他前面的那些个队友们如今全都站到了他的对立面,面带憎恶地看着他。   奇怪……   明明他们没有脸,为何他会觉得这群人的表情是憎恶?   事情有太多的蹊跷,也太过奇怪,青年愈发想不明白。   紧接着,一道声音从侧边传来。   “季宁……对不起。”   季宁微微侧目,一个人就站在他的面前,声音听上去很悲伤,似乎还有些哽咽。   为什么要悲伤?   他不明白,心底也不想让此人悲伤。   莫名的,季宁开口了,他张开嘴巴想要安抚面前的男人,却在说话的那一刻感受到了锥心的疼痛。   “噗嗤!”   利物刺入身体的声音响起,季宁的心口一阵刺痛,让他无法说出话来。   他皱着眉看向面前的人,对方还是重复着那一句话。   “季宁……对不起,对不起。”   而后,绑着他的架子消失了。   季宁无力支撑,只能朝着地面跌落下去。   眼看着就要摔倒地上,他面前的男人上前接住了他。   季宁已经无力抬手,只是愣愣地看向这人。   对方好似很伤心,整个人都因此颤抖,就连抱着他的手指也抖个不停。   “咳咳咳!”   青年咳出口鲜血,脸上的死气愈发浓重,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但是没关系,这只是他上一世的事情,经历过后他应该就能清醒了。   现实里还有他的爱人在等着他。   没事。   抱着季宁的人还在发抖,甚至哭出声来。   在季宁快要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一滴眼泪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滴泪,滚烫灼热,却冰得他心脏骤停。   落泪的人不知何时有了面孔,那张面孔正是他日思夜想,心心念念的人。   墨滦。   “怎么……”会是你?   后面三个字尚未出口,季宁就没了气息。   梦境消散,青年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脏传来一阵阵刺痛,他伸手捂住了胸口。   喉咙干渴难耐,让他连呼吸都不顺畅,如鲠在喉。   梦境里发生的事情太过诡异,也太过逼真,他却不能轻易相信。   这些记忆……   像是他亲身经历又像是别人凭空捏造的一般。   再说了,他和墨滦怎么会上一世就认识?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这件事情还是得和墨滦说一说,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头绪。   不过,从他刚才清醒后便没有看到墨滦,这是出门了?   青年微微皱眉四下看了看。   没有男人的身影。   他掀开被子赤裸着脚走出了房间,房里静悄悄的,没有墨滦的身影。   “墨滦?”   季宁出声喊了喊,还是没反应。   按理来说,他刚醒的时候墨滦便会黏上了,如今非但没黏上来,就连他出声喊对方都没有回应。   会去哪里了?   而且无论去哪,墨滦都不会一声不吭的离开,在他做梦的时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季宁动用了戒指,白色的丝线最终会去往墨滦的方向。   可是现在它却围绕着戒指哪也没去。   是在墨滦就在里面,还是说它无法感知到墨滦了?   “嗡———!!!”   耳鸣声又响了,心脏也随之抽痛起来。   “砰!”   季宁没有力气站立,不得已跌到在地上。   满脑子都是男人最后哭泣,满脸忏悔的画面。   次数多了,他竟有些分不清孰真孰假。   急促的呼吸下,季宁用手死死抓着胸口。   好痛!   心脏疼得要死,那感觉就像是有人用针直直插进去然后再取出来一般。   疼得让人无法忍受。   季宁倒在地板上,冰凉的地板让他的血液运转都有些凝滞阻塞。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意识开始迷糊,最后整个人都倒在了地板上昏了过去。   “季宁……季宁!你怎么了?”   昏迷中,他好像听到了声音,但也只是那一瞬。   而后便再度陷入了黑暗当中。   “滴答……”   “滴答……”   这是什么声音?   像水声又像钟声,到底是什么声音?   疑惑之下,他渐渐恢复了意识。   青年睁开双眼看到的还是自己住了许久的房子,还是那个天花板,但位置不同。   他手掌用力缓缓坐起,才发现自己来到了沙发上。   季宁的眼睛一亮,“墨滦……”   “季宁,你还好吧?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程然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季宁刚想出口的话被压了下去。   不是墨滦。   他微微垂眸,“我没事。倒是你,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刚刚,你刚昏迷的时候我刚醒,看见你倒在地上就立刻过去把你扶过来了。”   “是吗?那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程然自己感知了下,“没有,我醒过来的时候伤痛都消失了,就连那个人留下来的烙印都完全消失了。”   他说的是元千千,元千千曾经为了把他炼成傀儡可是给他的灵魂烙下了好几层印记。   那些印记日日夜夜都在折磨着他的灵魂,让他难以忍受。   “那你有没有……”   季宁想问他有没有看见墨滦,耳边却传来系统的声音。   【宠物:墨滦请求和你解除关系,是否接受?】   季宁的眼神瞬间变冷。   “否。” 第283章   季宁毫不犹豫地便拒绝了对方的请求。   无论梦境发生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无论他是否失忆,现在的他很明确一点。   墨滦不会害他。   起码现在的墨滦不会害他。   他就是这么的自信,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所以现在他要去找墨滦, 把人带回来, 再好好教训一顿。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明不白地就解开绑定。   做梦!   系统端传来拒绝的讯息时墨滦刚好回到迷雾世界,神色并不意外。   季宁现在会拒绝肯定是因为还没有想起来先前的一切。   等对方真的想起来时, 怕不是解除绑定这么简单了。   按照季宁有仇当场报的性格,只怕是把他千刀万剐都不够解气。   不过没关系, 就是季宁要把他千刀万剐, 他也心甘情愿,甚至愿意递上那把刀。   只要对方平安幸福, 就够了。   “咔嚓。”   变成人形的墨滦一脚踩在了被火焰烧成木炭的树枝上。寂静的森林里,这一道声响可不小。   正在森林中小憩的狗子们瞬间睁开双眼, 全都朝着声音响起的地方看去。   男人并不在意这些恶意满满的视线, 只是抬手擦拭了下修长的手指。   毕竟待会儿,这些狗都会死在这双手之下。   男人冷着脸, 一双眼睛看向森林当中。   这些障碍, 他会为季宁一一扫平, 然后赎罪。   “呜汪汪汪汪汪!”   狗子们也从黑暗的森林中走了出来,每一个都对着男人狂吠磨牙,大战一触即发。   迷雾世界发生的事情季宁无从得知,他现在刚从心痛当中缓过神来。   “季宁,来,喝水。”程然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让他缓一缓。   “嗯,谢谢。”   季宁接过水抿了一口, 而后看向程然。   “你的身体确定没事了吗?”   程然摇摇头:“确定,我真的一点事情都没有了。”   他变成傀儡后并不是完全无知无觉。   侵蚀灵魂的痛感每日每夜都在折磨着他,相应的,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季宁他们把他从元千千手里救下来时,他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   等回到了现实中,他才彻底相信,自己真的摆脱了元千千那个恶魔。   墨滦和季宁日夜为他输送能量,他都看在眼里,虽然身体不能动,但意识一直都在感谢着他们。   今晚本来不该是他醒来的时候,但是当他看见季宁倒在地上时,心底的焦急让他冲破了禁锢,提前醒了过来。   好在季宁没什么大碍,这才让他放心些。   但自从经历了上次的事件之后,除了季宁和父母之外,他便不再愿意相信任何人。   所以就算季宁昏迷了,他也只是将其抱到了沙发上放着,没有带人去医院或者基地。   就怕有人趁季宁昏迷的时候下手。   如今季宁醒来,他倒也松了口气。   墨滦的事情困扰着季宁,但他知道,现在的他,拿墨滦一点办法都没有。   等进了迷雾世界,他才能去找对方。   只是……   迷雾世界如此之大,要是墨滦和他不在同一个区怎么办?   想到这里,青年的神色又冷了几分,要是不在同一个区,那他就用特殊手段把对方逼出来。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   顺利的话,他会和墨滦进到一个区。   毕竟宠物关系还在这里放着,总不至于越过他这个主人去往别处吧?   其实季宁猜的没错,宠物和主人绑定之后,两者离开的距离是有限制的。   只有在休息期间对方才可以随处活动,等到了做任务时,宠物无论在哪都会被系统强制带回到其主人所在的世界当中。   甚至能召唤到自己的身边。   不过由于墨滦自己本身能力超群,可以抵抗这种召唤,所以他当前只需要和季宁处于一个世界即可。   这些东西季宁只能有一个大概的判断,他恨不得现在就进入世界去找墨滦问清楚。   但是现在不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要为了下一个世界好好做准备,尽量做到万无一失。   青年边想边对着程然道:“你既然醒了,要不要和你的家人联系一下?好让他们放心。”   程然闻言失落了些:“不用了,现在的我还是众矢之的,要是他们知道我醒过来了,必然会被人盯上。”   说完后他看了看窗户外面,声音随风而去,“他们现在一问三不知的状态才能活的更久。”   “那你要什么时候和他们说?”   “等我变得更强大,起码能和你一样。”   对方的话语让季宁的目光闪了闪。   觉悟不错,人也上道。   而后他又问道:“程然,这次的世界或许会很危险,就算这样,你还想跟着我去吗?”   程然目光坚定,“想!只有苦难与死亡才能让我变得更强!这样,我才能拥有保护父母的资格。”   我也是。   季宁心底回应了句,他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将墨滦护在身后,而不是对方护着他。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股决心。   “说起来,你是怎么被他们抓到的?”   程然的幸运有目共睹,他还是很好奇,这样的运气下程然还能被抓的原因,是对方拥有什么特殊的道具吗?   抛开符文不谈,多了解一些才方便他对此进行判断。   “与其说他们抓我,不如说我是自投罗网。”   “什么意思?”   “当初,元千千盯上我以后,我也尝试着躲了一段时间。起初还能过几天安生日子,可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不知从哪里知道了我的具体位置,直接在我的家里埋伏我。”   季宁微微皱眉,“他们是如何埋伏你的?”   “我那天刚回到家里便看到了满地的虫子,这些虫子的背上全是人脸,特别吓人。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开门离开,结果旁边的邻居在这个时候全出来了。”   “他们没有一丝表情地站在走廊里,挡住了我的去路。就在我被抓之际,我看到了更恐怖的一面。”   “难道这些人都变成了虫子?”季宁猜测出声。   “你怎么知道?”程然惊讶无比,想不通为何季宁会知道。   白发青年微微侧目,“这样的场景,我也经历过。”   一句简单的话语让气氛都变得沉闷起来。   程然脸色煞白,每每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发抖。   不是他不想反抗,只是在那个环境之下,他半丝反抗的心理都生不出来。   那些被虫子支配的人类甚至让他觉得,只要反抗了,他也会是其中的一员。   季宁面对这样回答,说不惊讶是假的,但惊讶的同时还有意外。   他本以为,这些虫子是迷雾世界降临现实的具体显化。   可听了程然的话语之后,他有了更多的猜测。   这些虫子似乎与那个怪猎小队有关联。   那么再往上推一推呢?   会不会和A市有关系?   他们与虫子真正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这些人,现在是人类还是虫子?   抑或,非人非虫的怪物?   季宁伸手摩挲了下手中的戒指,眼里闪过一抹暗光。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是这个世界的人类,还是这个世界本身,或者是迷雾世界?   无论是哪一个,都在说明一件事情。   这些虫子,来者不善。   怪猎小队的人,亦是如此。   他有必要提醒一下C市的高层,让他们提防一下A市。   时间飞速流逝,很快便到了任务开启的日子。   程然在道具的作用下改变了容貌,现在的他不是程然,而是一个从未出现在大屏幕上的人,是季宁许久未见的朋友。   两人一同出门,早早候在门口的江离意外看到两人时意外地挑了挑眉头。   “墨滦呢?他不和你一起去?”   程然没说话,现在的他就是敏感又自闭的小蘑菇。   季宁也没说话,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男人便径直地往前走了。   “诶,你们等等我啊!走那么快干嘛?”   江离自知理亏,也没有再提到墨滦的名字。   只是,他确实挺好奇,两个形影不分的人如今为何会分开了?   闹脾气了?   还是被季宁这个臭脾气直接给砍了?   江离边走边猜测,觉得哪一种想法都有可能,看向季宁的眼神也愈发复杂。   “季神,这边。”   付今早早地等在门口,今天由他来接待季宁他们。   季宁抬脚走去,见他一直朝着门口张望没有带路便开口问道:“你在看什么?”   “季神,墨神呢?他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青年微微一顿,“你找他做什么?”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他之前拜托我剪辑的视频我剪好了,之前你们不是出任务去了嘛,我就没联系上。这一次知道你们要过来,我就特地来接你们了。”   “视频?什么视频?”   季宁倒是没想到墨滦会要求付今给他剪视频,一时间有些好奇。   “额,就是那个啥……”   付今看人太多了,没有直说而是悄悄凑到季宁的耳边。   “他让我给你们剪一个爱的视频,然后发到网上去,现在就差墨神首肯了。”   爱的视频?   什么东西?   季宁投去不解的目光。   付今也无法解释,只好拿出视频直接播放起来。   一部爱恨情仇,甜蜜恋歌的视频配上当下时新的bgm,就这么明晃晃的出现在季宁面前。   他一言不发地看完了整个视频,神色未变,但周围的人莫名觉得空气冷了几分。   “季神,要是您不满意的话,我可以……”   回去再改改几个字还未出口,季宁就点头应了下来。   “你发吧,没事。”   “啊?哦!好的好的!”   季宁的回复让付今意外,但总算是完成了墨神交代的事情。   事后他慢慢回过神来,“不对!季神这是承认他和墨神在一起了???”   我靠…… 第284章   付今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似的左右顾看, 生怕刚才的事情被旁人听了去。   到时候一不小心秘密外露,极有可能怪到他的头上。   他可不想同时得罪两人。   唉……   难啊!   付今垂头丧气地走在前面,每走一步便叹口气。   跟在后面的几人听了一路的叹气声。   程然经历上次的事件后性格大变, 他现在已经修成了隔绝外物的超绝钝体。   只要不是季宁和父母同他讲话, 他便不会有丝毫的理会。   江离则是故意放慢脚步,嘴角噙笑地在季宁面前说道:“不知道有的人刚才和我们的付监测员聊了什么,搞得人家现在一直叹气呢~”   男人的语气很贱, 表情欠揍,听的季宁也不由得心头一火。   他冷眼扫去:“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哎呀, 生气了呢~”   江离更兴奋了, 疯狂地在季宁的雷区蹦跶,逗弄着眼前的青年。   季宁眉心微蹙, 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不爽。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和江离打一架, 让对方闭上那张烦人的嘴。   只是今天是扎木怳开启的日子, 他不想生出事端来,只想赶快进去找墨滦。   所以也就把烦躁往肚子里咽了。   江离见季宁一丝回复都没有, 撇撇嘴踢开了路上的石子并说了句‘无聊’。   他们走的是特殊通道, 能走这的大多数都是高层和探索者小队。   一路上并没有不识趣的人来挡道。   只是……   由于今天的传送阵在零点之后就被官方封锁了, 引起了大量玩家的围观。   他们有的刚做完任务通关世界,有的正准备去接新的任务,也有的是在现实滞留的时间快到了不得不来接任务。   “什么情况啊?怎么全都围起来了?”   刚做完任务的玩家们边走边回头看向传送阵的方向。   他们一出来就被告知这里只出不进,还没来得及和同队队友告个别就被驱逐了。   “鬼知道是什么情况,本来商量好今天来接选定好的新任务。结果传送阵被封了,不止这里,好像其他的传送阵都被封了,到底要干啥?”   “该不会是哪个高层家里的公子哥, 千金小姐们要过任务吧?”   “那真是倒霉死了……”   玩家们对这些人的憎恶程度不亚于迷雾世界的怪物们。   迷雾世界的怪物们会吃人,这些高层和他们的子女何尝不会吃人?   只不过一个吃的肉身,一个吃的精神罢了。   都是吃人,一点区别没有。   “这种人怎么还不死?留在这里有什么用?”   “是啊!一群蛀虫凭什么占用公共资源!!!”   不知是谁突然在人群里喊出声来,越来越多的玩家们感到不满,大声地宣泄着他们的情绪。   “让他们滚出去!老子拼死拼活不是为了来这里看他们享受特权的!”   “对!滚出去!我们要接任务!”   负责看守传送阵的探索者小队是被临时抽调过来的。   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收到了上层的通知,让他们围住基地里的传送阵,只让出不让进。   面对愈发愤怒的玩家们,这些小队成员多少也有些愤怼。   私底下吐槽起来。   “今天该不会真的是什么公子哥,大小姐来进行任务吧?”   “别吧,那我们不是纯牛马吗?”   “是啊,辛辛苦苦完成任务然后当嫁衣,这不是纯被人骂的靶子吗?”   “何止啊,这些玩家等会估计都要冲上来干架了。还是提前请求支援吧。”   这个小队实力不弱,但这里是现实,能力都被削减了不少。   对面玩家的数量又多,现在那些人还碍于官方阻拦而没有明目张胆地过来。   若是等会儿情绪爆发冲过来,那么多的玩家可不是他们能拦得住的。   届时再发生些什么变故可就真的糟了。   “好的,我知道了。”   收到通知的付今加快了脚步,他回头对季宁说道:“季神,我们得快点了,大厅里面的玩家们已经极其不满了。”   “不满?”季宁疑惑出声。   “今天不是把传送阵围住了嘛,导致那些要接任务的玩家接不了任务,现在各个都着急上火的,说要给你一点颜色看看。”   “我?”   青年没搞懂这其中的逻辑关系,不明白为什么围住传送阵,玩家们要打他。   “也不是,他们误解了此次的事情,以为我们是在给高层的子女开路,所以……”   付今也纳闷呢,平常说围就围了,哪有像今天一样,怨声载道,怒气冲天的。   其实这也不能怪玩家们,他们被末日压抑得太久了,没有宣泄的途径,只能不停地闯关。   本来接任务去迷雾世界这种事情他们就不乐意做,好不容易把自己哄好了吧,来接任务还要遇到插队的。   这就是老实人也遭不住被如此对待啊。   所以,他们生气是正常的。   可是也不应该有如此反应才是。   季宁紧锁眉头,向付今再次确认,“你们今天围传送阵没有提前告知吗?”   “告知?不是你吩咐我们不要告知吗?”   ?   季宁不说话了,付今也从青年沉默的表情里看出问题了。   他抿抿嘴然后拿出手机递到季宁的面前。   “季神,这是我们此次行动的负责人,陈永年,你有见过他吗?”   手机里是一个中年男人的照片,面带微笑看上去很和善。   季宁摇摇头:“没有,而且这段时间,我没有让任何人代传过消息。”   此话一出,付今的脸色更加不好了。   原本这一次的行动不是陈永年负责,而是另外一个人。   但是就在行动展开前,陈永年突然开口应下了这一次的行动,并说他是有季宁的指令。   大家不信,他自然要拿出证据来。   没想到还真的拿出了季宁的语音,里面的意思就是让陈永年负责此次的行动,希望他们能配合。   季宁本来就行踪不定,他们联系不上也确认不了,再加上对方确实能给出相关语音,高层一番决定下便让陈永年负责了。   了解完全过程的季宁神色晦暗不明,他没想到竟然是这里让人钻了空子。   前世的遭遇让他这一世不喜欢和别人有过多的联系,包括自己的家庭住址。   所以他的住址和联系方式谁也不知道。   可是如今却被别人用来钻空子。   好得很!   真是好极了!   青年的眸色发冷,眼底已然透出股杀气来。   但他没有妄动,而是让付今立刻把安排好的玩家叫来,世界开启,能够进入的人数未定。   等到了面前确定再集结恐怕暴动会更加激烈。   这些玩家们在无形中被人煽动了情绪,他们成了幕后之人手中的利刃。   利刃对准的目标显而易见,就是他自己。   这些人已经迫不及待要对他出手了,甚至不惜代价让陈永年出手。   程然和江离跟在季宁身边没说话,但他们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作为管理基地的高层,居然被不知名的势力渗透了,这可不是小事啊。   付今急的直冒冷汗,先前没发觉,如今按照陈永年的行为举止来看,有大问题!   那些个反应和手段和他们一直在暗中调查的人近乎一样。   细细分析甚至能发现陈永年的处理要更加自然。   “难道他真的也被虫子寄生了吗?”   男人想得入神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把心中的猜测脱口而出。   “虫子寄生?付今,你之前可没提过这个啊。”   江离率先发问,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虫子寄生这个词,难免好奇了些。   虽然往日里也发觉了些许不对劲的地方,但也不至于让他联想到虫子寄生这一层面上。   还是说,现实真的要完了?   如他梦境中那般,满目疮痍,无人生还。   “这个……额,这个是机密档案,恕我不能透露给各位。”   机密信息吗?   季宁微微侧目,关于虫子寄生,他可是遇到过好几次了。   这些虫子行踪诡秘,隐藏手段尤其突出,更别提它们能吸取宿主的记忆从而做出一模一样的回答和反应。   如果不是人类过于多变,它们还无法做到完全理解,只能进行拙劣的模仿。   人类早都在无知无觉中被感染了,到时候便是全人类的覆灭。   虫子的可怕不止如此。   它们还有无比优越的学习手段。   长此以往下去,就算是长期睡在旁边的枕边人都无法分辨出面前的人有没有被寄生。   付今见众人如此凝重,又有些犹豫,这件事情确实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但季神的话或许会有办法应对也不一定,再不济起码也能预防一下。   人类不能再失去高级玩家了。   深知事情重要性的付今立刻将此事上报给了白荞软一人。   高层被渗透了,目前他也只能单独汇报。   得到首肯后,他立刻调出相关虫子的画面递到季宁面前。   “季神,这些虫子是我们正在追踪调查的东西。它们能够悄无声息地寄生在人类的身体里并在最后引发自爆。”   “自爆?”   “是的,不知为何,我们每次蹲到他们的地点时,他们便直接自爆了。现在想想,怕是有人提前泄密了。”   付今面色凝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就算季宁他们没有应对的办法,好歹也能留神一二,而不是一片空白。   “这些虫子……”   程然微微出声,而后看了眼季宁。   季宁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程然便闭上了嘴巴。   就连告知信息的付今也被季宁暗示,不要说话。   似乎周围有什么异动。   看懂季宁暗示的江离朝他扬扬头,而后立刻向后奔去,从角落里揪出来个人。   “让我看看,是谁在偷听。” 第285章   被揪出来的人面色慌张, 一个劲儿的挣扎。   偏偏江离的手劲不小,他根本挣扎不开,只能涨红着一张脸喊道:“放开我?!”   “想让我放开你可以, 先说说偷听的原因吧。”江离眯着眼睛, 笑嘻嘻地看向那人,却透不出半分暖意。   那人打了个寒颤,眼睛乱瞟, “什么偷听?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就是这么欺负普通人的吗?!今天的事情我一定要投诉!”   他似乎还觉得自己有理,越说越起劲, 一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这人似乎有些奇怪。   季宁看向对方的眼神变了又变, 他示意江离再逼问几句。   结果那人像是不会思考了一样,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   “今天的事情我一定要投诉!”   “今天的事情我一定要投诉!”   他面上的表情愤懑不满想来, 音调却平静无波,让人听不出喜怒哀乐。   “这……”   付今大吃一惊,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季宁却早有准备, 飞身上前只逼对方的命门。   那人感受到生命有危险,立刻大张着嘴发出吼叫和嘶鸣声。   “嘤——————!!!!!”   嘶鸣声像利刃一般刺入众人的耳中, 他们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季宁没有收手, 快准狠地对准心脏攻击。   付今见了倒吸一口凉气:“季神, 别!”   他想出声阻止,这人好歹还在基地里,如果季宁真的在基地里把人杀了岂不是落人口实?   到时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就能以此来挟制季宁了。   付今的出发点是好的,但终归是跟不上青年的思绪。   季宁看似要杀人,实则只是为了把那人体内的东西逼出来,而不是真的杀人。   虽然从外表来看都一样。   但在场的几人,除了付今都能看到那人心脏处散发的黑气。   想来便是诡异的源头。   果不其然,在危险的逼迫下, 那人胸口的黑色开始涌动,向着身体的其他地方逃窜。   他的脸上也出现了大小不一的黑色纹路。   而后,男人便在一声惨叫中彻底没了气息,整个人迅速膨胀。   这时的付今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见识过这样的画面,立刻捂着鼻子大喊道:“这人要爆炸了,快后退!!!”   话语间,季宁和江离一人带一个飞快地躲到了拐角的地方。   “砰!!!”   一声闷响在走廊里响起,那人竟当着所有人的面炸开了。   墙壁和地板上到处都是残渣碎肢,血液炸开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暗紫色雾气,隐有恶臭传来。   季宁捂着鼻子上前了几步。   他好像听到了几声咀嚼的声音。   青年警惕地进入血雾之中,仰躺在地上的男人此刻碎成了几块,大半胸口个胸口被炸往一旁。。   他定睛一看,几抹紫色的身影在胸口处不停地挪动。   “嘎吱嘎吱!”   “咕叽咕叽!”   “滋啦滋啦!”   咀嚼和撕咬东西的声音随着季宁的靠近愈发明显。   血雾稍稍散开了些,他才发现那几抹紫色的身影不是其他,正是先前攻击他的虫子!   这些虫子此刻正以身下的男人为食,又咬又啃。   它们有着巨大的鄂,体型却很小,两只钳子轻轻一动就扯下来一块血淋淋的肉来。   “哕!”   这样的画面冲击力还是太强了些,付今和程然都不适地干呕出声。   季宁和江离也各自皱起了眉头。   这虫子,寄生在人体内已经熟练到这般地步了吗?   事情有些不妙啊。   季宁沉吟片刻后便退出了血雾。   “这人被虫子寄生了,今天的一切是虫子们的预谋,我们得赶快进入迷雾世界,迟则生变。”   青年面色严肃,那些虫子肯定还留了后手,说不定……   他的脑海里,怪猎小队的面孔一闪不好。   不好!   季宁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立刻朝着传送阵跑去。   这段时间他本以为怪猎小队们又去做其他的任务了,毕竟自那之后便销声匿迹的队伍只可能是又进任务了。   而且高层那边也在讨要说法,他们进入世界才是唯一的办法。   他没想到这群人那么大胆,会明目张胆地来到C市。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些虫子和怪猎小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他们此次的行动是针对他的,但肯定有所图谋。   季宁无瑕去思考这些人图什么,只能赶快来到传送阵面前。   此刻的传送阵面前玩家们已经开始暴乱,负责看守的探索小队们根本应付不过来。   小队队长扛着众人向前的压力焦急地看向队友:“人呢?!不是让你去请求支援吗?怎么那么久了还没人来?!”   “队长,那边根本没有响应。”   队员们也焦急,奈何求援的另外一边早就被陈永年调走了。   现在的他们孤立无援。   “滚开啊!放我们过去!   “就是,别逼我们动手!”   “到时候磕着碰着的我们可不管!”   玩家们面色涨红,眼睛圆鼓鼓地瞪着,心底的怒火久烧不消。   谋划这一切的人对当前的局面很满意,他藏在暗处勾了勾嘴角。   “再大些,闹的再大些。”   匆匆赶到的季宁来不及与人分说什么,只能立刻打开世界地图查看相关信息。   除去他、江离和程然三人,这个世界所需的人数还差五人。   索性岑为他们收到信息后便赶了过来,打算与之一起进入迷雾世界。   后续的事情付今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现下他们的任务更加紧要。   所以几人对视一眼便朝着传送阵走去。   就在季宁三人进入传送阵时,却被告知该世界人数已满,其他人无法进入。   岑为等人只能退出传送阵,皱眉看着这亮起通天白光的传送阵。   他的视线和季宁对上,投去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青年甚至来不及作出回应,他们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白光之下。   再次睁眼时,他已经进入了迷雾世界当中。   【恭喜玩家进入迷雾世界———日月圣殿】   【区域:自然之域——扎木怳】   【难度:SS级】   【任务:稳定王朝动荡。】   【这里是自然之域的王都,是自然之法最古老的传承之地。这里住着无数个古老的种族,他们古板,极端且不易变通。同时,这里也是自然之域两大教派的起源之地。】   【作为新王朝统治者的你,请调和两派矛盾,让他们为你所用,稳定朝局。】   【身份:新王朝统治者。】   【王朝安稳度:3%】   【群众反抗度:88%】   【注意:当反抗度超过90%是我,则视为任务失败。】   一连串的信息下来,季宁皱起了眉头,他的身份是新王朝统治者?   怎么回事?   青年微微坐起身来,红色的丝绸被从身上滑落。   他居然没穿衣服。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王,到点了,是否安排他们进来更衣?”   听这人的话,他似乎真的成了王。   那系统面板提到的反抗度可就麻烦了,只剩下百分之二……   “王?”   外面的人没得到回应,再度出声,打断了季宁的思绪。   他微微垂眸回道:“进来吧。”   “好的。”   现在不管怎么说,先出去,出去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推开了大门,一群穿着白纱的女人鱼贯而入。   她们的手里是给季宁穿的衣服。   女人们将衣服放下后全都退了出去,只留下了一开始说话的男人。   “你也离开吧,我自己会穿。”   季宁头也不抬地就想赶人走,他还没有变态的刚进世界就让人给他穿衣服的地步。   面前的人却轻笑了下:“我的王,你的衣服可从来都是我穿的。”   刚才隔着门,季宁听的不太真切。   如今面对面一听,他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对面。   墨滦……   那张熟悉的面孔就在面前。   “墨滦……”   季宁失神地喊了出来,却在下一刻僵住。   因为面前的男人正用一种嫌恶又陌生的眼神看着他,似乎根本不认识他一样。   男人也不等季宁反应,直接走上前来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而后慢慢收紧。   “王?不过是具在我面前摇尾乞怜的狗罢了。自己穿!”   前后巨大的反差让青年不由地一愣。   他立刻收回目光,抿起嘴巴。   这人不是墨滦,墨滦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他抬手打掉了男人的手,冷声道:“我自己会穿。”   “嗤!”   有着墨滦面孔的男人不屑一笑,而后低头在他的耳边威胁道:“劝你别耍什么小聪明,月。”   月?   是我的名字吗?   季宁的眉宇不可查地皱了皱。   他没有回应,而是拿起衣服自行穿了上去。   衣服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摸上去滑滑凉凉的,很舒服。   整体以白色为主,边缘是金色的刻纹。   轻纱上身,季宁却没有一点实感,他赤脚下床,衣服近乎半透明,把内里的风光透了大半。   “这样的衣服根本不能穿!”   他对着男人怒目而视,要求对方重新给他衣服。   未曾想墨滦冷眼一笑,“怎么?我们堂堂正正的月主,如今也嫌弃起自己的衣服来了?”   他伸出手,落在季宁的脖颈处然后慢慢下滑。   带来的痒意让青年的脸颊升起一片薄红。   “你做什么?!”   质问声下,男人的眼神骤然变冷,而后一只手捏住了季宁修长的脖颈。   “这是你们月派千辛万苦做出来的衣服,可千万不要辜负他们的一番好意啊。”   男人话音刚落系统的声音便在他的耳边响起。   【警告!请宿主严格遵守月主的人设!】   此话一出,季宁微垂的眸子里闪过杀意。   系统、还有面前的这个男人。   找死!   -----------------------   作者有话说:[坏笑][坏笑] 第286章   “铿!!!”   武器相撞的声音自房间里响起, 季宁操控着夜决毫不留情地刺向墨滦。   “怎么?被戳中痛处了?”   男人轻慢的态度让人恼火,季宁手中利刃又对着对方的心脏逼近了几分。   “闭嘴!如果你再说,我不介意让她们都进来!”   “好的。”   这一声下, 墨滦果然不说话了, 闭嘴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季宁也吃了一惊。   不过想想也正常,或许刚才墨滦的行为是在试探他。   其实季宁出手不是意气用事, 而是为了顺从身份。   不穿衣服的事情让他受到了怀疑,被人发现身份不符是违反规则。   他不想违背规则, 自然也要通过其他手段圆回来。   比如动手。   从一开始墨滦在门口询问时便能体现出来, 他这个统治者的身份还没有低到尘埃中去。   起码在外人面前是如此。   墨滦私底下敢这么对他,他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只能说明一件事。   现在的他还不能死。   至于他们俩之间有什么仇怨, 还需要再深入调查。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出去稳定群众。   墨滦摊开双手退到一旁,季宁也趁机看清了面前的男人。   他的衣服和季宁身上的白纱不同, 全身上下皆是由金缕织成的。   在阳光下格外的耀眼, 让人无端生出一丝想要膜拜顶礼的欲望。   比那金缕衣更加晃眼的是对方裸露在外的肌肤。   金缕衣只遮住了上半身的重要位置,其余的全都裸露在外。   孔武有力的臂膀配上饱满的胸肌和线条分明的腹肌。   充满了侵略性。   两侧的人鱼线一路延伸向下, 直直没入衣摆当中, 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怎么?我们的月主该不会看呆了吧?”   季宁的视线很小心, 却还是被敏锐力超绝的男人察觉了。   他皱着眉挪开视线:“又干又涩的老腊肉,有什么好看的?”   青年的话语冷冽伤人,对方却浑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勾唇笑笑。   “自然是比不上月主这一身宝玉。”   “……”墨滦的话更欠揍。   看上去是在夸人,他却能从中听出嘲讽。   墨滦是在嘲讽他的身体和玉一样脆弱,一碰就碎。   呵。   季宁握着武器的手紧了紧,走着瞧,他不介意让这个男人感受死亡的恐惧。   他生气归生气, 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矜贵模样。   他拿过摆放在床上的剩余衣物和配饰,一一穿戴了起来。   侍女进来时每个人之间都隔了两米,进入的时间也会间隔三秒,想来穿戴也是有顺序的。   他小心谨慎地将衣物一点点穿戴整齐。   原本单薄的白纱看上去还是那么的单薄,但好在外面还有一层浅蓝色的外披,将他一整个人都包裹其中,只露出些许白皙的胸膛来。   在他的眉心处挂着一条洁白无瑕的项链,上面的挂饰便是季宁在梦魇里见到的那轮寒月。   作为月主,身上的配饰不少,季宁本该一无所知,如今却自然又熟练地穿戴起后续的一些饰品。   直到最后,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那轮寒月熠熠生辉,晃得人眼睛生疼。   季宁透过镜子看到了现如今的自己,心底莫名生出些诡异感来。   现在的他,就好像……   是真正的月主。   奇怪……   明明他从没见过月主的模样,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绪?   “既然准备好了,是不是可以走了?当然,早朝您要是不想去的话,我们也可以去老地方。”   旁边的男人继续出声,话语意有所指。   季宁的手指轻叩桌面,这人好像一直在刻意诱导他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目的是什么?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暗光,没有立刻出声应下,而是独自分析了下事情的利弊。   照这人的话语来看,作为月主的他似乎不怎么去早朝,甚至为了不去早朝而去其他的地方。   那个地方是哪?   对方如此大费周章又是为何?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他不想去早朝,主观原因还是客观的?   事情太突然来,这样的迷雾世界季宁也是第一次经历。   但直觉告诉他,若是就这么跟着男人离开,不去早朝,一定会错过什么东西。   可如果不跟着去,会不会违反月主的人设?   青年的眸子转了转,视线落在了镜子里自己的身上。   既然如此,那就……   营造出不得不去的形势就行。   当前的他,需要一个大臣,最好是来逼他上早朝的那种。   到时候也就由不得他自己,只能被动上早朝了。   不过来的这个人必须和男人水平相仿,武力值相当。   要不然很容易就被人打跑了。   他们也就拦不住自己了。   虽然季宁不确定墨滦在外面是否会直接动手,但眼下的这次早朝极为重要。   可是……   青年的眼神暗了暗,如今人员不齐,他就是想找人帮忙也无从下手。   哪有人可以为他所用?   这时,门口再度传来响声,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   “月主,该上早朝了,您看看是否要出门了?”   门外的声音是……   江离?   季宁想要起身,却被墨滦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他微微压低身子落在季宁的耳边,轻声说道:“月主,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怎么可以去见其他人?”   男人炙热的气息喷洒的季宁的耳尖,他眼眸微抬,看了眼面前的人。   对方摆明了是不想让他去上早朝。   他不能与之硬碰硬,必须表现出不情愿的模样来。   想到这,他突然叹了口气,手指把玩着桌上的瓶瓶罐罐。   “早朝,我本就不想去。”   话音刚落,门外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   “月主啊!!!您已经缺席早朝数次了,此次可不能不去了!!!”   声音凄厉中还带着几分豁出去的意味。   季宁意外地挑挑眉,江离这是知道他在里面才如此做事的吗?   殊不知,早在进入迷雾世界后,江离和程然也被分开了。   江离恢复意识时身边手里还搂着身边的侍女。   侍女一整个贴在他的胸前,丝毫不带挪位的。   许久没有和人接触过的江离僵了僵,眼低划过一抹疑惑。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大人,来吃葡萄~”   娇柔的侍女声音勾人,身子更是柔媚无骨地和他贴在一起。   “不用了。”   男人刚一开口,耳边便传来系统的声音。   【请玩家严格按照人物设定行事。】   【当前任务:确保月主出息早朝。】   月主?   早朝?   什么东西?   江离总有一种回到古代的感觉,他就是那个督促皇帝上早朝的不要命的大臣。   他现在的信息太少,必须得尽快了解这个世界。   所以怀中的侍女自然也成了他询问的对象。   他接过葡萄,笑着说道:“来,我考考你,现在我要去做什么?”   背地里已经对侍女使用了致幻类道具。   趴在他身上的侍女,痴迷地看着那张脸,缓缓回道:“大人现在自然是要上早朝了。”   “既然如此,为何还不伺候我换……咳!更衣?”江离改变了说话方式,让自己更加符合人设。   侍女继续回答:“因为月主已经许久未上早朝。照以往的趋势,今天怕是不会来了,所以大人没必要更衣,也不用去上早朝。”   麻烦了……   江离眉心微蹙,他的任务是让月主上早朝。   但是这个月主似乎不爱上早朝。   如果他贸然前去,会不会触怒所谓的月主然后陷入惩罚?   可……   若是不完成任务,他死的更快。   虽然江离心中早就存了求死之志,但是自身的尊严却不允许他以这样失败的方式去死。   好歹也要拉上那些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垫背才是。   这也是他找上季宁的理由。   如今季宁和程然都不知道去了何处,他的身份不低,想来能更好地打探情报。   不过现在一切都尚不明了,他还是别轻举妄动,见机行事。   有了决断的江离轻咳出声,对着侍女吩咐道:“给我更衣,我要去找月主。”   侍女没有疑惑,毕竟她们大人之前也经常去找月主。   就是每次都铩羽而归,好不生气!   来到月主寝宫门口的江离暗自咂舌,这所谓的月主宫殿修的也太气派了些。   就是那些个古代的皇帝宫殿都比不上这里。   试问有谁会将月亮作为宫殿的?   江离站在门口,脚底踩的不是地板砖而是一颗颗星星牵带出来的履带。   与其说是地板,倒不如说是一条星河。   不仅如此,从他走进来的那一刻起,所见之人穿的衣服都是无比的华丽。   虽然明眼看上去皆是白纱,但只要到了阳光下面,便能瞥见其中的点点星光。   这哪是穿衣服,简直是穿了一条星河在身上。   啧啧啧。   江离不止一遍地感慨,这个世界居然华丽到如此地步,就是不知道里面的月主会是怎样的一个存在了。   这几嗓子下去,里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月主又出去了?   别啊,他的任务还没完成。   “哐当!”   就在他想继续呐喊时,里面传出了动静。   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   敌袭吗?   江离在外面猜测,季宁和墨滦却在里面又打了一架。   他一边操控夜决逼近墨滦一边抬腿踹向对方。   墨滦顺势握住青年踹向他的脚然后用力一拉。   季宁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带向前,直直扑倒了男人的怀中。   “你!”   炙热的气息夹杂着太阳的味道扑鼻而来,季宁反手便要朝着他的心窝子捅去。   “月主,你就这么喜欢我吗?”   墨滦调侃出声,面色却冷冽如霜,眼底的杀意更是丝毫都不掩藏。   青年刚要说话,门口便传来江离的声音。   “你们这是什么……”新型play?   -----------------------   作者有话说:[眼镜][眼镜][害羞] 第287章   不是江离忍不住, 实在是他太惊讶了。   原本他等在外面没有得到回应就已经很着急了,后来听到里面的动静寻思有谁要害月主的。   那不行啊,月主上早朝是他的任务, 如果月主死了, 他的任务不就失败了吗?   这么一合计,江离暗觉不对,索性直接上前打开门, 美名其曰救驾,实则查看情况。   结果……   这一开门, 就看到了季宁红着脸被墨滦压在梳妆台上。   两人的衣物要多暴露有多暴露。   尤其是季宁, 白皙的双腿被墨滦从中隔开,落在星河一般的地板上比月光还要白上几分。   江离这才没忍住出声。   当两人一一投来杀意的目光时, 江离觉得,自己好像来错片场了。   就应该待在门外等他们完事的。   唉, 失策了。   早知道进来前用牌测一测了。   男人垂着眸没再出声,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空气变得沉闷起来。   最后还是季宁冷声说了句:“放开我!”   沉默的氛围才稍稍缓解, 变得夹枪带棒了。   “呵……”   墨滦轻笑了声后放开了季宁的肩膀, 青年裸露在外的肩膀被捏得有些发红。   两人的气氛不对劲。   难道都是在按照人设行事?   一旁的江离察觉出季宁和墨滦间的氛围不对, 情绪里似乎夹杂着杀意。   以为是人设影响,所以便继续说着自己的台词。   “月主,该上早朝了。”   说到这里,江离都替自己尴尬。   原以为月主是原住民,他为了让月主上朝,在门口可是豁出去地演了那么久。   如今告诉他,与之一墙之隔的都是熟人,这让他有些崩溃。   真是糟糕, 以前留的形象全都塌了,该死的任务!   男人恨的牙痒痒,却也只能继续按着人设说话。   季宁也没想到来催他上朝的人是江离,不过正好能让他暂时摆脱这个男人。   他站起身来面色不变地整理了下衣服。   身上饰品繁多,经常因动作而碰撞在一起发出‘叮铃’般的声音。   似乎是因为月主身份的加持,季宁那一头白色的秀发显得更加洁白,即使与皓月落在一处也不落下风。   衣服上金色的刻纹时隐时现,就像是萦绕在月亮旁边的星星一样。   墨滦在外人面前并不会对季宁动手,反而尽职尽责地站在一侧为其送上最后的东西。   月亮权杖。   “月主,这是您的权杖,请拿好。”   季宁闻声看去,此刻的墨滦低垂着头,手里是一柄权杖。   在权杖的顶端是一轮皎洁无暇的弯月。   月主……   青年眼眸微垂接过了把柄权杖,耳边立刻出现了一道声音。   是歌谣,还是他听过不下一次的歌谣。   “月儿月儿你快出来~   别躲在云儿后面看~   云儿云儿你快散开~   别遮着月儿弯弯照~”   又是这首歌谣。   这个世界和暗港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不经意地打量了下江离和墨滦的表情,面上没有变化,他们似乎听不到这歌谣?   这也是作为月主才能听到的吗?   接过权杖的季宁靠着桌子抬起脚来,落到了墨滦的面前。   他神色冷然地说道:“穿鞋。”   既身为月主,那穿鞋这种事情自然不能由他亲自来。   某个人最好跪着给他穿鞋。   两人视线交错,无声的争斗又开始了。   墨滦站了一会儿没动,青年高抬起下巴:“怎么?不想穿?”   此话一出,周遭的氛围沉重了些许。   季宁察觉到了几抹外人的气息,这些气息似乎是门开了后才出现的。   气息里没有恶意,好似是在暗中保护他的护卫。   墨滦却握紧了拳头,落在他身上的压力愈发强烈,体内的血脉骨骼都在被迫挤压。   偏偏他的面上也是一分一毫都不曾显现出来,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面对青年的质问,他沉默了下,然后露出微笑:“怎么会呢?您是月主,谁也无法拒绝你。”   男人说完后俯身上前要给季宁穿鞋。   季宁却故意放低了脚,今天他要这人跪着给他穿鞋!   敢掐他的脖子,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墨滦拿着鞋子的手顿了顿,然后单膝跪在地上开始为季宁穿鞋。   粗糙大手握住脚踝的那一刻带来的酥痒感让季宁瑟缩了一下。   墨滦却没让他移开,那只手还是紧紧攥着对方的脚踝,直至把鞋子穿上才缓缓松手。   “对了,你来做什么?”   穿完鞋子的季宁不忘了让江离继续走流程,现在的他还需要江离逼他去上早朝。   对方也不笨,知道季宁这么说肯定是有所求,于是意会地点点头,继续说道:   “月主,该上早朝了,再不上朝大臣们怕是会生出不少怨言来。”   “既然如此,那就……”   季宁想要顺势而为,但墨滦不给,反而强势出声打断。   “您是月主,谁敢发出怨言来?”   “……”   季宁没说话了,现在的他不宜暴露太多,只能将一切寄托于江离身上。   听到此话的江离额头冒汗,他好像卷入了什么纷争里面。   但是没办法,为了任务,他必须带季宁去上早朝。   男人看了看季宁又看了看墨滦,微微闭眼握起拳头。   不管了,豁出去了!   这般想着,他突然跪在地上嚎啕道:“月主啊!求求您去上朝吧!”   “您要是不去,我这做官的也没用了,不如撞死在这门前成为大门的养料有用!”   “月主!求您了!上上早朝吧!”   江离接连不断的话语下,季宁和墨滦都僵在了原地。   墨滦没想到,江离为了让季宁上早朝居然在这里死缠烂打。   其实男人行为让季宁更震惊。   原本江离在他眼里的形象是一个神秘的操控者,谁能想到对方居然会如此……   如此行事。   为了任务甚至下跪,演技堪比影帝。   佩服!   这是季宁头一次对江离投去佩服的目光。   地上的男人无奈地眨眨眼,没办法啊,只能靠这样的方式来劝了。   电视剧里的大臣都这么演,他应该不会崩人设吧?   江离悬着一颗心,面上还在那里嚎啕,整个人都紧张极了,生怕被判定崩人设。   好在系统根本没出声,似乎是默认了他当前的行为。   “好了,我去就是了。”   季宁装出一副听烦了的模样,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再吵了。   “月主……”墨滦皱着眉头想要再次出声,江离却突然插在两人中间打断了男人的话。   他兴喜若狂地说道:“月主能上早朝,那真是太好了!!!我们走吧?”   “嗯。”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寝室,只留下墨滦一人。   他看着青年离去的背影,神色黯淡了几分,而后又轻勾嘴角。   很好,就这样一直下去。   离开寝宫的季宁不知道该怎么走,江离立刻出声道:   “月主,您走路真是辛苦了,我来扶您!”   “嗯,都有人在,不扶也没事。”   季宁出声提醒对方,四周看似没人,实则全是人,谨慎行事。   江离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说完后他搀扶住季宁的胳膊,缓缓向前,看似两人什么交流都没有,实则江离已经借着对方宽大的衣袖将一卷羊皮纸递给了季宁。   “月主真是好久没上朝了,怕是连路都记不太清了,就连侍女们也有些遗忘。”   这是地图,是我从侍女那搞来的。   “我们不喜欢早朝。”   我被人挟制了,无法去上早朝。   “没事的月主,早朝很快就过去了,其他人肯定也期待能见到月主。”   这是我的任务,我暂时没有遇见其他人。   “嗯。”   其他的后面再说,见机行事。   两人交换了信息后一起朝着宫殿走去。   这座宫殿以白色为主,由内到外都透出一股神圣纯净的气息来。   纵使是屏幕外的观众们都为之一振。   【这宫殿也太壮观了,到底是怎么建出来的啊?】   【我的老天,季神美炸了!我要做他的狗啊啊啊啊!】   【不止季神,墨神也是啊,那一身肌肉给我看激动了,好man的身材啊我靠。】   【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好配啊啊啊啊!】   【据小道消息,他们俩是一对。】   【???真的吗?!我磕的CP成真了?!】   【季神独美好吧。】   【话说你们觉不觉得这座宫殿给人一种很祥和的感觉啊。】   【有有有,我看了都想亲自去参拜一下了。】   宫殿的影响力随着视频的传播还在扩大,季宁和江离也到了宫殿里。   下面一片白,全是在等月主上朝的大臣们。   江离回到自己的位置后,上面的侍女开口道:“月主亲临,跪————”   “哗!”   全体人员整齐划一地跪下,匍匐在地板上虔诚地说道:“恭迎月主!!!”   季宁走到宝座面前,神色淡漠地看着下面的众人。   要是江离在此刻抬起头来便会发现,现在的季宁看上去就好像真的是那支配整个王朝的月主,一丝都不违和。   只可惜,现在的他为了维持人设不得不低着脑袋。   “免礼。”   清冷的声音穿来,大臣们纷纷起身。   他们其中不乏有面色激动的,那么多天过去,月主终于上朝了!   而后,季宁的耳边响起系统的声音。   【恭喜玩家成功降低群众的反抗度,当前反抗度为86%。】   下降了百分之二?   青年眉心微蹙,他只是上了个早朝就下降百分之二吗?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众人,站在后面一点的甚至在偷偷啜泣,似乎为他上朝这件事情而感动。   季宁的手指微动,是了,这群大臣也是群众。   他上朝的举动减少了大臣们的不满,群众的反抗度自会下降了。 第288章   群众的反抗度低了, 事情虽然还是很紧急,但起码没有那么迫切了。   坐在首位的季宁抬眸看向下方,来上朝的大臣们所穿的衣服有两类。   一类是身穿白色服饰的大臣, 他们统一站在左边, 多为体型纤细的男子。   另外一类则是和墨滦一样的金色服饰,但要比墨滦的衣服黯淡许多,他们统一站在右侧, 多为体型魁梧的男子。   两者之间似乎有着不可跨越的鸿沟,谁也不看谁。   穿着金色服饰的这群人甚至对季宁都是个嗤之以鼻的状态。   反观白衣服的大臣们, 各个面色激动, 好似见到了偶像一般。   这些人……   季宁不由地想起来,墨滦曾在房间叫过他的名字。   月……   他眉心微蹙, 视线在两者之间来回转悠,脑海里回想着先前听到的那首歌谣。   他是月主, 名叫月, 这些东西都和月亮有关系,那他是不是可以猜测, 他现在成为的这个身份与净月派脱不开关系。   或许再大胆些, 他就是净月派的领导者。   那么反推回去, 墨滦和那群金色服饰的大臣莫非是耀日派?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任务里提到的稳定朝局实际上就是调和净月派和耀日派的矛盾。   净月派和耀日派吗?   季宁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次的任务居然会给了他这样一个身份。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玩家能取得的身份。   那么问题来了,这是系统001还是墨滦特意安排的呢?   他们又为何这么安排?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其中一定藏着什么秘密或者关键信息。   还有莫哇提和艾琳诺,他又该上哪去找他们?   他们是否还在这片区域?   作为旧王朝的公主,艾琳诺是否还活着?   季宁抿抿嘴,没有将心事摆在脸上, 整个人坐在王座一脸平静,看上去就好像是他们真正的王一样。   月派的大臣们各个顶礼膜拜,日派的大臣们却嗤之以鼻。   他们之中有人站出来说道:“月主,近期以来您都没有上早朝,是否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季宁闻声看去,是日派里的一个人,眼神中满是不屑。   没等他回复就有人从月派的队伍里走了出来,回怼道:   “月主无论上不上早朝都是我们的王,艾河你越界了。”   “天下臣子皆为民,月主做错了事情为何不能说?”   又一人站出来出来,将季宁全身上下看了个遍然后说道:“早朝是一点,月主是否该注意一下穿的衣服?   如今百废待兴,一切尚未起步月主就穿得如此华丽,您置我们于何地?”   “月主是新王,就该穿得如此华丽,不然有损威严。”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   季宁根本插不上一句话,只能全程被动地围观。   身处大臣堆里的江离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这些个大臣都是轮流上来一一对应然后开吵,如今只剩下他和对方的最后一人没开吵了。   这群人纷纷停下争吵的举动扭过头来看着他们俩,一双双眼睛瞪老大,似乎在质问,他们怎么还不开吵?   耀日派这里剩下的一人是个戴着大帽子的青年,他想说的话都被前面的人说了,轮到他的时候根本无话可说。   这可如何是好?   江离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但那些个大臣的目光实在是咄咄逼人。   偏偏这时系统还颁发了新的任务。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让月主上早朝。现颁发第二个任务:帮助月主稳固身份。】   【当前进度:0%】   【你是月主的信徒,做的每一件自然都会为月主考虑。如今月主作为新王朝的统治者,身份并不稳固,请你想尽一切办法来帮助月主巩固身份。】   【奖励:有百分之十的概率获得月主的信赖,晋升为三品大臣。】   ……   江离听着耳边的任务,整个人都无语了。   这些任务有哪一个不是为季宁做的?   他当大臣也不能逮着他一个人可劲儿地薅啊!   男人扶着额头无奈地摇摇头,没办法,想解决身上的诅咒还就得帮助月主巩固实力。   毕竟这月主不是外人,而是自己人,季宁。   所以他在众人的瞩目下直接开口道:“你这帽子戴那么高是什么意思?是想要比月主高占领王座吗?”   刹那间,喧闹的朝堂立刻安静下来。   季宁意外地挑挑眉,江离这句话的杀伤力那么大?能让整个朝堂的人都闭上了嘴。   就在他惊讶之际,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股波动。   一道嘶吼声自远方传来,宫殿中的所有帷幔都为之飘动。   “呜————!!!”   “叮铃铃———!!!”   挂在两侧做装饰用的星星也互相碰撞发出声响。   “来了,它们来了……”   人群中艾河面色惊恐地看向门口,月派的人们也没好到哪里去,纷纷露出害怕的表情来。   坐在首位的季宁是最先察觉到变化的,他想要做出反应,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骤然降临的威压让他寸步难行。   怎么回事?   青年皱着眉头看向远处,究竟是什么东西?还未现身就有如此的威压。   而且……   能同时让两派的人都感到害怕的存在,怕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一群人严阵以待,面色凝重地看向门口。   被江离质疑的青年紧紧攥着袖子不敢妄动半分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眼底一片懊悔,早知道就抢先说了。   现在被质疑帽子,又引来那群可恨的东西,他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青年脸色惨白,心底焦急万分,脑海里不停地思考着要如何解决当前的危机。   江离也后悔啊。   他实在是没得说的了,就这么随口一说,好像就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空气的波动和那股降临的威压他也感受到了,只是这威压好似只针对季宁,没有落在他们身上。   季宁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这股威压不仅让他动弹不得,其中饱含的绝望和杀戮气息还在不停地肆虐他的全身。   体内的诅咒随着压制松动,开始在身体的各个地方横冲直撞。   可以这么说,季宁不仅要承受威压之力,承受诅咒带来的噬骨之痛,还要压制因疼痛而生出的烦躁与杀意。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黑色,浓烈的杀意几乎要将他这个人包裹起来。   杀了他们!   快杀了他们!!   快把他们都杀了!杀了杀了!!!   嘶哑的呐喊萦绕在耳畔,白发青年面带戾气地看向众人。   注意到对方表情不对的江离心头一哽,这下应该是惹祸了。   希望季宁不要和他计较,微笑jpg.   “叮铃铃铃!!!”   铃声更响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大地震颤的声音。   “砰!砰!砰!”   那声音,每响一下,人们的脸色就因此白上一分。   坐在屏幕前的观众们也不适地抬手捂住了胸口。   【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我听这个声音也会感到难受?】   【我也是,每响一次我的心脏就会跟着疼一下,要不是现在是下午,我都要以为我是因为熬夜要没了。】   【好难受啊,不行不行我得退出去缓一会儿。】   【加一,兄弟们等会儿见。】   待在季宁和江离直播间的观看数大幅度降低,到最后竟是一个也没剩下。   就连负责监测的人员都晕了四个。   由于其他直播间实在腾不开人手了,他们也只能采取录像的方式来记录。   谁知道录像机还没打开,一听到这声音便碎了一地。   “怎么会这样?”   付今眉头紧皱,这样的情况他们还是第一次遇见,这巨响究竟来自哪里?   宫殿中,众人慌乱却无一人敢出声,他们就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地看向外面。   来了……   它们就要来了……   季宁也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要来了。   就在这时,天色突然便暗,地面晃动的频率增加,数名大臣被震得跌到在地上。   黑暗放大了他们恐慌的情绪,即便是这样,宫殿还是静悄悄,没有一丝声音。   好黑……   季宁握着权杖的手微微一顿,这样场景和先前他在梦魇里经历的场景似乎很像。   而且……   仔细听这低吼声,还能听到‘汪’的声音。   难道说他们害怕的东西是那群狗?   那群吞噬了太阳的狗?   如果真的是这样,问题就大了。   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能力对抗那群狗。   突然,一道炙热的气息扑向了季宁的耳尖   “月主,您在害怕吗?”   他不适地缩了缩,却被男人紧紧拉住手腕,往前一扯。   “叮铃!”   权杖晃动发出了不小的声响,季宁也彻底落入了某人的怀抱。   “月主如此投怀送抱,您的子民们知道吗?”   “放开我!”   宫殿现在黑暗一片,无人看得见王座之上发生了什么。   再加上这一声声低吼和巨响,两人压低声音的话语也没人能听见。   “你确定吗?放开以后,它们可就真的进来了。”   “你有办法对付它们?”   季宁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冷声问道。   墨滦轻笑出声,眼底一片嘲弄,“当然,只是月主,对付他们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   男人没说话,用手捏住季宁的下巴缓缓抬起,然后说道:“你身上的月之力。”   “怎么……”弄?青年还未问完,唇间就被一抹温热堵住了。   他挣扎着想要推开男人,墨滦的手却像烙铁一般灼热滚烫又牢固,他根本动弹不得。   气息交汇之间,季宁愣了一下,这气息是墨滦的。   难道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墨滦?!   他疑惑之下,突然感觉到体内的某种东西被抽走了。   紧随其后的就是一抹金光融入了权杖里面,权杖散发出盈盈月光。   “嗡!!!”   气息波动下,扰乱人们心脏的巨响消失了。 第289章   黑暗的宫殿里亮起了一道莹蓝色的月光, 众人不由自主地顺着光亮的地方看去。   是月主。   月主手里的权杖在发亮。   亮光之下,空气也跟着震动起来。   “嗡———”   震动的声音萦绕在众人的耳旁,竟奇迹般地抵消了那令心脏疼痛的巨响。   昏暗的环境中, 季宁正被人压在座位上被迫接吻。两具身体当着众人的面重叠在一起, 却无一人发现。   “铿!!!”   季宁操纵夜决狠狠刺向压着他的墨滦,被墨滦身上的金色饰品挡了下来。   “月主,我刚刚才帮了你, 怎么翻脸不认人了呢?”   说完后他还用手指绕了绕青年身前垂落的白发,闲庭信步的模样似乎一点也不怕下面的人发现。   “滚!”   众人在场, 季宁没有直接大喊出声, 而是压低嗓子对着墨滦怒目而视。   “好的,遵命~”   墨滦看上去很愉悦, 嘴角微勾着没入黑暗,宫殿中的亮光也在逐渐恢复。   唯一不同的是, 经历刚才的事件后, 外面的太阳彻底没了踪影,反而是一颗洁白无瑕的月亮高挂空中。   月亮出现, 给予了人们光明, 那些跪倒在地上的人民们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来。   当他们看到月亮时, 神色激动,纷纷对着宫殿的方向行礼,嘴里还不停地大喊着,“月主亲临!月主亲临!”   混在人群里的一个乞丐神色微变,却没有出声阻止这些人,而是跟着他们一起高喊“月主亲临”。   他在人群中左右顾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可是等人群散了也没有找到。   为了不被人发现, 他只能再度回到巷子里坐着。   “怎么样,找到你朋友了吗?”角落里的一个老头出声问道。   乞丐摇摇头,“没有,这群人里面没有他们俩。”   要是江离和季宁在这里,一定能听出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正是和他们分开的程然。   只不过现在的程然是个故意扮丑的乞丐。   他敢打包票,就是亲爹亲妈到了跟前也是认不出来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还要继续找他们吗?”那名老者再次发问。   “嗯,找是肯定要找的。不过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程然低头说道。   和季宁、江离不同,才过来的程然是和其他玩家一同进入这里的。   刚清醒的时候差点没把魂吓掉。   因为和他一起进来的不是别人,就是当初到处截杀他的怪猎小队。   元千千已经死了,如今的怪猎小队缺了一个,但程然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在几人转身之际他立刻趴回地上去顺势往脸上抹了两把泥在那里装死。   心里默念数遍,不要发现我,不要发现我……   似乎是幸运女神听到了他的祈祷,那群人没过多久就离开了这里。   但是程然还是不敢妄动,硬生生在那里趴了许久,直到旁边同样趴着的一名老者开口说话才缓缓抬起头来。   “他们走了,你可以起来了。”老者慢悠悠说道。   程然又惊又怕,一脸迟疑地看向趴在他身侧的老者:“你是如何知道的?”   “这里是死人地,在白天可是会有不幸发生的,呆的久了,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者的话并没有让程然松气,反而变得更紧张了。   “那我们……”   他们不还在这里呆着吗?不幸岂不是会发生在他们俩身上。   只见那老者缓缓翻过身来,眯着一双眼睛看向程然,“你的身上有光,不会被不幸盯上。”   “光?”程然更迷惑了,这好比有人突然说他是奥特曼一样,让人摸不到头脑。   老者呵呵一笑,双手撑地想要坐起来却无力起身。   “我来帮你。”   青年虽说自闭了许多,但还是会下意识地去帮别人。   他话都说出口了也不好再收回,只能上前搀扶老者起身。   接过刚和老者触碰耳边便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玩家触发特殊任务,是否接受?】   特殊任务?   程然眉心微蹙,特殊任务来的也太随意了吧……   要接吗?   要是以往,他会毫不犹豫地接下任务,可现在的世界以及难度都是前所未有的难,又有怪猎小队在一侧阻碍。   要是接了,他能完成任务吗?   青年在这一刻有些退缩。   说实话,他怕了。   原本的他对迷雾世界虽然有恐惧,却因为幸运淡化了许多。   这么多场任务下来,他凭借顶好的运气总能擦边完成任务,有时候还能获得几个特殊道具。   所以特殊任务对他来说只是一件随手的事情。   但在经历了那场死亡危机过后,他终于看清了藏在迷雾世界背后的东西。   不光是迷雾世界那些吃人的怪物们,还有现实中这些披着人皮的鬼!   他们在某种意义上比那些个怪物还要可怕。   所以程然很犹豫,他怕自己接了这个任务后会再次被对方盯上。到时候拖累季宁他们不说,自己怕是也会死在这群人手上。   他不想再体验一遍那样的痛苦。   什么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人操控伤害别人。   想到这里程然微微开口:“我拒……”   话还没说完,那名老者又接连咳了几下,盖在他身上的衣服掉落下来,露出了内里的身躯。   “这……这什么怎么搞得?”   程然面色震惊,一点也没想到,老者的肚子居然被人开膛破肚了。   伤口处缓缓流下绿色的汁液,还有半截弯曲的藤蔓搭在边缘处摇摇欲坠。   枯黄的颜色和浑身的裂纹看上去很是脆弱,似乎只要轻轻一碰便会整根碎落在地面上。   “咳咳咳,不碍事,就是我的小孙女她……”   老者的眼睛浑浊,看向远方的目光悲伤而孤独,搀扶着老者的程然不忍心地别开头去。   其实迷雾世界说白了和现实没什么两样,两边都有想安安稳稳生活了生物。   奈何有人从中作梗,不让他们如愿。   青年微微垂眸,手握成拳收紧了些。   要不还是接吧。   特殊的任务意味着更多的线索,这对季宁他们应该也有帮助才是。   而且……   季宁才把他救了,他自然要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来,不能让季宁白救。   想通的程然在心底接下了这个特殊任务。   【玩家程然现已接下特殊任务:旧王朝成员的搜寻。】   【新王登基,旧王落幕,在这场灾祸之下,是新王取得了胜利。你作为旧王朝日主的信任人选,请帮他寻找存活下来的旧王朝子民,尤其是那最后的传承者——耀日之主。】   【ps:此人已经退位,无权无势,若是玩家不想接受该任务,可选择将其杀死。】   ?   什么情况?   程然的视线在老者身上停留了下,系统这还是第一次鼓励杀人。   里面肯定有猫腻!   青年秉持着系统要求什么他就不干什么的原则,借力给老者并给了瓶中级治疗药。   “你先把药喝了吧。”   “谢谢。”   老者没有任何怀疑,一口将程然递过来的药水喝了下去。   等到缓过神来,他立马握住对方的手,“你的身上有光……有光,求求你,帮我找找我的仆人和孙女。”   “老先生,您别着急,我会帮你寻找他们的,在此之前能不能麻烦你把详细信息告诉我?”   老者闻言看了看四周,然后谨慎地招招手:“这里不安全,你跟我来。”   随后,两人便离开了这个地方,来的他们藏身的街巷里。   程然跟在后面,没有彻底地放松下来,而是警惕地戒备着周围。   只要出现异变他就离开。   结果……   两人刚到街巷深处还没有说上几句话,天就黑了下来。   “来了……他们又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   藏在街巷中的人们纷纷抱着头跪在地上,满脸的痛苦和害怕。   程然眉头紧皱,这是怎么了?   下一秒,巨响之下,他的心脏也跟着痛了起来。   那感觉就好像有人攥住了心脏一般,疼得他难以呼吸。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死了的时候,响声才缓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空气震动的声音。   很小,但能清晰地进入每一个人的耳朵当中。   天空上的太阳消失了,他和老者一同看向天空。   前者神色迷离,后者面色苍白,一个惊叹、一个愤怒中带着绝望。   在场的人都被这月亮吸去了目光。   待街上响起人们膜拜的声音时,他们才稍稍回神。   程然不想错过这个找人的机会,又不想被敌人发现,又摸了几把灰在脸上。   待他离开后,街巷里的人走到老者身边问道:“主人,这个人可行吗?”   老者没了先前的虚弱,一双眼睛如鹰一般锐利。   他盯着程然离去的背影说道:“他的身上有光,是进入朝堂的关键。”   此话一出,其他人不再质疑。   毕竟,现在的朝堂上,只需要那些天生就拥有亮光的人。   他们的公主为了他们外出寻找办法,如今却是一点讯息都没有。   情急之下他们用占卜之术搜寻了下公主的位置。   结果发现他们的公主如今就在月殿之中,这可急死一派人了。   但他们的身上没有光,是无法进入月殿的。   所以现在的程然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程然没能找到季宁和江离,别说找了,这群人之中连一抹熟悉的气息都没有,无奈之下他只好放弃折返回来,另寻他法。   老者看着答应他请求的程然,有些不忍心地别开头去,但一看到自己子民们的惨状便又狠下心来对程然说:“我们或许有办法能帮你找到你的朋友,这也和我们拜托你的事情有关系。”   青年的眼睛亮了亮:“什么办法?”   老者捋了捋胡子,看向远处熠熠生辉的宫殿:“进入月殿。” 第290章   “进入月殿?这是什么鬼方法?”程然有些懵逼, 他不是找人吗?进去了还怎么找?   难道人就在月殿里?   老者继续说道:“现在新主上位,朝堂肯定有空缺,再加上你的身上有光, 肯定能进去谋个一官半职。”   “到时候, 想找人你就更方便了。”   老头不留余力地劝说着程然,想让他进入月殿,但他根本不为所动。   先不说月殿如何, 光是这混乱的局面就能看出来掌权者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要是进去了, 怕是难逃一劫啊。   在程然纠结的时候, 月殿之中的季宁就因为他的嘀咕连打了两个喷嚏。   底下的大臣们连忙出声:“月主打喷嚏了!是不是身体不好?月医!月医!快叫月医!”   “怎么办怎么办,月主生病了, 神罚要来了!快叫月医啊!”   坐在王座上的季宁没有出声,这些大臣们的反应未免有些太过了。   他只是打个喷嚏而已, 这些人为什么那么紧张?   而且……   观察下来, 紧张的人全都是月派的,日派的反而一脸嘲讽和幸灾乐祸, 就好像这个事情, 他们很希望看见一样。   系统提到的调和两派矛盾的任务如今一看, 不光难,还有些无法完成的味道在里面。   两派的矛盾如此之大,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导火索,可惜江离和他在同一派,要不然或许能探查一下日派和月派矛盾如此大的原因。   还有向他求救的扎木怳公主艾琳诺以及小猫猫头蜜蜂莫哇提,这两人又在哪里?   他是接到了特殊任务,可是颁发任务的人不在,他根本无法知道更多的东西和线索。   没有线索又要怎么完成任务?   再加上那令所有人都害怕的巨响, 也是未解之谜。   “嗤。”季宁嘲讽地笑了笑,一个王,新王朝的统治者居然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连那个藏在暗处的男人知道的都比他的多。   这是王吗?   分明就是个傀儡!   起初他还担忧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可在和江离来宫殿的途中,他听到了不少人的议论声。   有惊讶的,惊喜的,无奈的,其中有一部分声音是嘲讽的。   他从这些人口中得知了自己如今的这个身份不过是被月朝的众人推出来当傀儡的圣子。   一朝圣子跨过众人直接蜕变成月主。   里面有的只是众人的不屑和他的无奈。   一个月殿不止一个圣子,他只是恰好被推出来了而已。   这样一个月主,在百姓眼里是暴君,在众臣眼里是无能的烂好人,在那群真正掌管月朝的人眼里就是个提线木偶。   他们让他做什么,他就必须得做什么。   只不过现在的他成了月主,似乎有什么发生了突变使得他们许久没有出现。   掌管月朝的人隐而不出,朝中的月派真正听命的人是那些掌管者,所以他们也不会去听季宁的吩咐。   而日派就更是了,他们不出言嘲讽就算好的了,更多时候都是拿月主当空气。   偌大的一个宫殿里,有叫月医的,有嘲讽的,有暗中观察的,却唯独没有一个人尊重过坐在王座的月主,听听他的意见。   都在各自行动。   江离混迹在人群之中打听着消息。   督促月主上朝的任务他已经完成了,系统额外奖励是这个人的记忆碎片。   他趁众人都在慌乱时刻选择接收了记忆,然后,巨型大狗侵占了他的视线。   又是他们。   江离神色晦暗不明,他也是经历过梦魇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记忆中的这些狗有多可怕。   但此次的记忆碎片只有一点,狗的画面只有一瞬,似乎后面的记忆才是此次的重点。   在记忆中,他同月派的几人私底下聚会过,他们一同讨论着今年的升官事宜,还有要送哪些人进入月殿。   画面戛然而止,江离也获得了新的任务。   【请宿主尽快开始此次的选拔事宜。】   【奖励:新的记忆碎片。】   选拔吗?   季宁是否知道?   男人的视线落在季宁身上,对方此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和他对上。   为了不让人发现异常,他并没有一直盯着季宁看,反而顺着记忆找到了和他私交不错的几位大臣们。   有意无意地诱导几人谈论起选拔的事情。   其中一位拍了拍手,“江大人,您说的真对!我们确实该和王禀报选拔一事,只是……”   他们左右为难地看了看,基本上所有人都在忙碌   群臣们忙着找月医,月主忙着沉默,他们这个时候突然出声怕是会成众矢之的。   几人犹豫和纠结的表情被江离看在眼里,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于是便故意露出些为难和舍生取义的表情来。   “选拔的事情不能不提,这样吧,我来提吧!”   “还是江大人明事理!”   “是啊是啊,江大人真是令我等钦佩不已。你放心,提了之后要是月主不同意,我等都会出来相劝。”   “对!你的后面还有我们!尽管去提。”   几人似乎很看好江离,实际上根本不想与之有过多牵扯。   只是这次的选拔事宜确实重要,他们又不得不提。   如今有人自愿去说,他们乐得自在,顶多就是嘴上夸几句。   江离何尝不知道,但没关系,谁叫月主就是季宁呢。   他现在提这个于公于私都合理,最主要的是要把获得的信息给到季宁的手上。   他们好进行下一步的任务。   在几人的假惺惺的表情下,江离站了出来,他对着王座上的人微微弯腰。   “月主,臣有要事禀告。”   王座上的季宁微挑眉头,看来江离是获得了什么额外的信息。   他轻张嘴唇:“说。”   青年的声音不大,却能让在场的众人都听了去,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来看向江离。   “是这样的,由于先前的灾祸导致朝堂伤亡惨重,人员极度匮乏,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才。”   江离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老头出言打断,他是月派的守旧方,只希望朝堂一直这么下去不要进行改变。   “不可啊!月主!现在好不容易稳定了朝局,贸然选拔恐有祸端发生啊!”   他一脸为了月主好的表情,脸上的胡须都跟着抖了几下。   另外几人也出来反对,似乎这件事情是个很严重的事情,比月主受伤还要严重。   毕竟现在的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情,先前喊月医的已经没声了。   季宁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的这些人吵来吵去,日派倒是一如既往地保持嘲讽和沉默。   不错。   他对日派的人有着不小的好感,除了某个人之外。   不过……   似乎从刚才开始就有道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只是这里人员众多,他并没有找到是谁。   江离给一同商量的几人使眼色让他们赶快出来说话,那几人却闭口不谈,把自己当隐形人。   一副别找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的模样。   我去,这几个人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江离不是没想过这些人会变脸,但好歹出来说一嘴吧,居然说都不说就隐身。   真是好样的!   还有他变成的这个人又是怎么回事?眼光差的可以,竟和这样的人来往颇深。   男人对着季宁投去个无奈的表情,该说的我已经说了,现在该你发力了。   季宁微微点头让他别急,而后在心底默念了三遍,“我是月主,我是月主,我是月主。”   再次睁眼时,王座上的青年表情产生了变化。   此刻的他就好像是真正的月主一样。   他杵着下巴对着下面的众人说道:“吵够了吗?”   吵的不可开交的几位突然停下,迟疑地点点头没再说话。   “吵够了啊,再不说话我还以为你们当我死了。”   “月主!这话可不能乱说!”又一个老头窜出来打断季宁的话。   “让你说话了吗?”   青年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脸色也跟着沉了些。   一股无名的威压降临在众人的身上。   老头竟被吓得后退几步,等回神之际连连摇头道:“没,没有。”   “很好,那就给我闭上。”   季宁恢复了往常的笑脸,却无一人敢发出声音。   是了,这人虽然是被推出来的傀儡,但在此之前终归是月派的圣子。   圣子不止一个,能杀出重围的才能成为月主。   眼前的这位月主怎么说也是杀过无数人的,岂是他们这些人可以随意置喙的?   季宁并不担心自己被人发现不对劲。   其实早在他看到众人之初就在观察他们的表情,月派都是一副恭敬的模样,日派虽有不屑,但眼中却有一丝畏惧。   那个时候他就在想,他们在畏惧什么?   是他的身份?还是其他的东西?   很快,这些人的讽刺便多了几分,只是他们并没有出言不逊,各个像个生气包似的在那里暗哼,不像月派的这群人,都快骑到他的头上了。   那个时候,季宁便隐约有了猜测,他在这些人的眼中不应该只是个傀儡。   没准是个不好招惹的存在。   毕竟,比起那一群表面恭敬支持他的人来说,一开始就不喜欢他的人才更加的可信。   所以现在的他才敢如此说话。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一般,这些人是怕的。   而且是非常怕。   那就有趣了。   朝堂内再无一人敢出声打断他,他轻笑了声然后说道:“诸位,这选拔的事情就交给……”   青年修长的手指在众人面前摇来摇去最后落在了江离的面前。   “既然是你提的,那就交给你去做。”   “其他人有没有异议?”   此话一出,众人的头摇的和筛子一样,笑话,现在的他们要是敢不同意,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 第291章   在场的众人无一人敢妄议, 季宁便直接对众人下达了命令。   “既然如此,那就全权交给你去办了,你们见他如见我, 听懂了吗?”   “懂了懂了!”   月派的朝臣们各个像捣蒜一样地点头, 日派的却神色复杂地看向季宁。   选拔之事他们早就提过数次,却被一一回绝了,原以为这一辈子怕是见不到新鲜血液进入朝堂时, 这人又突然变卦,同意了选拔人才的要求。   不过……   这事是月派的人提的, 他们到时候肯定不会同意日派的人参加选拔。   日派中有不少人想到了这一点, 他们面面相觑想要就此提出问题,又怕因此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这时, 站在最后面的高帽子青年站了出来,他对着前方弯下身子而后说道:“月主, 此事虽是江大人所提, 但我们先前也提了数次。我如今也想帮他分忧,能否允许我和他一起?”   “胡闹!”   月派的老头立刻出声反对, 然后苦口婆心地劝道:“月主啊, 此人居心叵测, 一定不能轻易相信!”   “是啊是啊,他们肯定没安好心要破坏此次的选拔!”其余人跟着出声附和。   季宁没有说话,这些人符合他对他们产生的刻板印象,不用管。   反倒是这个人……   和其他日派的人不同,这人的眼里没有嘲讽和不屑,甚至连恐惧都没有。   唯独有的是疑惑。   他在疑惑什么?   季宁饶有兴致地看向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青年被问的一愣,他连忙回道:“回月主, 臣叫艾诺。”   “哼!肮脏的艾姓人!”   人群中不知谁哼了句,日派的群臣们面色都沉了许多。   要不是之前的事情,他们也不会沦落至此!   【警告,群众的反抗度正在上升,现为89%。】   系统警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靠在座椅上的季宁却没有露出半分异样。   他还是直视着眼前名叫艾诺的人。   他问:“艾诺,如果这事情交给你,你会如何?”   艾诺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我一定会昭告天下是月主深明大义,然后保证公平公正公开,让真正的有才之人来到这里为您做事。”   人看上去呆呆愣愣的,说起话来倒是会拍马屁。   季宁用眼神让那几个还想说话的月派老人闭嘴,然后追加了一条命令。   “那这件事情就让艾诺和你一起负责,可别让我失望啊。”   “当然!”江离笑着回道。   “月主,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辅佐江大人的!”艾诺一脸忠诚,看上去忠心耿耿。   日派的人虽然面上不显,但是眼里的震惊只多不少。   他们没想到上面的那位居然真的会同意艾诺的请求,如此一来,他们的族人也能进入这里了。   或许那件事未免不可行。   【群众反抗度下降,现为84%,请玩家继续努力!】   “好了,我也困了,都散了吧。”   季宁挥挥手,完全不管下方的人怎么看他,直接起身就走。   一整个随性而为。   偏偏下方无一人敢多说什么。   江离在人群中暗自咂舌,季宁这演技牛啊。这不比内娱的那些花瓶牛多了?   演技是分毫不差。   要不是他事先和季宁一起来的,怕也要被蒙混过去了。   演的可真像那么一回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季宁是如何把握住这人的性格?   难道他还有其他的发现?   江离有所怀疑,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季宁基于观察做出的表演罢了。   他没有什么额外的线索,只是把那些人心目中的月主给演出来罢了。   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表现出来的模样就是他们所认为的人就行了。   毕竟没有几个人是真的熟悉他。   “叮铃——”   他的鞋子是层浅浅的不知是什么材质的薄片,穿起来不硌脚,也不滑,唯一的缺点就是它有一串星链一样的东西紧紧贴在脚背上。   只要他有所行动,这星链便会互相碰撞从而发出铃铛一般的声音。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把这双鞋扯了扔在某人的脸上!   铃铛声下月主离开了宫殿,留下众臣们挠头又叹气,还有的愤然离席,完全不想再在这里多呆一秒。   而离开宫殿的季宁想要抽空出去探一探,顺便找找程然的位置。   却在宫殿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月主,结束了?”   欠揍的声音传来,季宁理都不理,直接冷声道:“让开!”   “月主这是怎么了?被哪个老古董气到了吗?要不要我去帮你教训教训?”   面前的男人一脸微笑,全然没有今天早上在房间里的那副嫌恶模样。   但季宁觉得这样的男人更贱了。   明明墨滦从来不会这么笑,笑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不达眼底。   丑死了。   “别笑了。”别再用他的脸做出这样的表情。   这一刻的季宁眼里迸发出了无尽的杀意,仿佛下一秒他再笑就要直接动手。   墨滦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青年,说那话也没说。   那里面有季宁看不懂的情绪。   几秒后,男人又恢复正常,只是脸上确实没有再带着笑容,话语依旧欠揍。   “既然这是月主的要求,我当然要遵守了~走吧,我们回寝殿。”   两人对话的时候日派的人刚好从里面出来。   他们见到墨滦后一脸激动地冲过来,“圣子……少爷,您跟我们走吧?月主的心胸那么宽阔肯定不会为难你的,对吧?”   圣子?   他也是圣子?   季宁的脚步顿了顿,他轻抬下巴,“他想走便走,与我有什么关系?”   那些个大臣面上的表情更激动了,他们纷纷开口相劝:“少爷您看,月主都同意了,您就跟我们回去吧!”   “是啊是啊,少爷,我们不能没有您。”   几人迫切的模样下,墨滦却沉下了脸。   他一脸陌生地看着众人:“诸位,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放下吧。如今的我只想一心一意地待在月主旁边,侍奉他,陪伴他。”   “少爷你……”   有大臣不愿相信,想要再劝一劝,却被墨滦出声打断。   “诸位不用再劝了,现在的我,不是你们的少爷,也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请你们不要再来烦我。”   他的声音冷若冰霜,面色阴翳,刺得众人后退了几步。   而后他又转过身去深情款款地看向季宁,“月主,我们走吧,今天要去哪里玩?”   在一旁围观了这出大戏的季宁心情倒是没有那么差了。   墨滦和日派关系匪浅,如今这般举动是故意在他的面前避嫌吗?   有意思。   青年轻笑了声,“嗯,走吧。”   两人离开,几位日派的大臣们急得直跺脚,各个胡子都快被气得翘上天去。   “怎么会这样?!”   “圣子他……”   “唉!美色误国啊!”   “真是妖人!哼!!!”   他们暗恼墨滦被美色耽误,悔不当初。又暗恨月主用美貌迷惑了他们的圣子。   “奉劝某些人,不要做些不切实际的梦,免得到时候醒过来摔跟头!”   月派的人找着机会就开始讽刺日派,两边的对骂基本上天天都要发生。   “我呸!要不是当初圣子被月主勾引诱惑,我们何至于此?!”   何至于不战而降?!   “大胆!你居然敢骂月主!这是对月主的不敬!”   “哼!今天我就是死在这里,话也放在这里了。要是我们两边真的碰上,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现在的他们不过是遵循圣子的命令,自愿归顺月派。   两派合并一同抵御外物。   未曾想,自月主上位以来,非但一件利民的事没做,反而醉心于吃喝玩乐。   这让他们如何能接受?!   要他们说,这样下去,起义是早晚的事情,就看圣子什么时候醒悟了。   “你!你!哼!我不和疯子一般见识!”   月派的人气归气,最后也只能瞪圆眼睛手指发抖,面色发红。   他们确实拿这群人没什么办法,两派融合也是上面那些人的意思。   就算他们骂了月主,侮辱月主,只要上面的人没发声,即使是月主也不能大规模惩罚他们。   所以他们也憋屈啊!   要不是当初的那头怪物,他们又怎么会……   早朝结束了,闹剧随风而散,喧闹的宫殿于此刻再度归于平静。   艾诺是最后离开的,他借上厕所之名悄悄溜进密道里,想要去月主的寝宫再看上一看月主的脸。   不是他不怕死,而是那张脸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他一定要去确认一下!   就一下,只要看清楚了就走。   艾诺在心底说道,他保证,看清楚就离开。   丝毫没发现有人跟在他的后面。   江离本想直接离开宫殿趁机去外面找找程然,却看见艾诺那小子鬼鬼祟祟的。   他眼睛一亮,这人一看显然是有什么秘密啊,不行,跟上去看看。   于是,江离就这样一路尾随跟着艾诺来到了密道里。   他看向艾诺的眼神多了分探究,这人究竟是谁?   怎么会知道这条密道?   不过也好,这条密道方便他和季宁沟通,还不错。   男人在心里夸了夸懂事的艾诺,为了不被发现,他特意离远了一些。   只见对方停在密道口没再向前,外面的景象正好就是季宁的寝室。   “哐当!”   此时的季宁刚好回到寝室内,顺手把墨滦关在了外面。   他面色如常,身侧的手却微微蜷缩了下。   那个感觉,又来。   有人在窥探他。   视线的源头在床的上方。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抬脚朝床上走去。   密道里的艾诺咽了抹口水,快了,就快了,他就快看见月主的脸了。 第292章   “怦怦!”   “怦怦!”   艾诺的目光紧紧盯着下方, 月主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他马上就能看到月主的长相了。   那张脸会不会是他?   “咕咚……”   青年的脑袋顶着上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季宁, 想要把脸看下来。   只见对方突然在他的正下方停下了脚步, 而后慢慢抬起头来。   月主在看什么?   不好!   艾诺疑惑之余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立刻收回视线。   被发现了!   得赶快离开!   但这时已经晚了,季宁的武器已经化成无数道晶片围在艾诺的脖子周围,尖锐的一侧对准了他, 似乎只要动一下就会身处异位。   “是我请你们下来还是你们自己下来?”   季宁透过夜决能感知到上面藏着两个人,这个点藏在这里, 想必是要做些什么。   那些暗处的人只可能在寝宫外面守着, 相当于这里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私密空间。   如果顺利的话,他倒是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些人帮他做事情。   如果不顺利……   那就杀了。   季宁的眼底闪过一抹红色, 戾气由内而外地显现出来   上面的艾诺已经被这晶片吓破了胆,一整个僵在原地, 连眼睛都不敢眨。   被牵连的江离无奈地耸耸肩, 要不要这么倒霉,跟踪个人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摸摸鼻子走向前方, 晶片也跟着向前, 只要他有一步向后的举动, 晶片就会动手。   男人走到艾诺的身边吐槽道:“不是我说,你这偷窥的技术也太差了吧……”   “你怎么在这?”   艾诺看到江离时神色无比震惊,知道这条暗道的人除去他的父母外就只有他了,江离是怎么知道的?   ……   哪里来的傻小子?   江离看着青年眼里的震惊略微有点无语,“只允许你在这不允许我在吗?”   艾诺还想再问,被他一口打断,“好了,月主可是在下面等着我们的, 与其问我为什么在这里不如快想想你要怎么解释吧。”   江离说的在理,艾诺的脸色也跟着白了几分。   他来这里只是为了看看月主的脸,并没有其他的目的。   但要是这么说的话,月主会不会不相信?抑或进一步问他为什么要看脸,他该怎么回答?   唉!   这算什么事儿嘛!   艾诺叹了口气,跟着江离一起从上面的通道跳了下去。   正正好好地跳到了季宁的床边。   季宁就坐在一侧的椅子上面色冷峻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一个是艾诺,一个是江离。   这两人……   青年眉心微蹙,开口问道:“你们两个是来团建的吗?”   嘶,好冷的笑话。   江离悄摸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然后笑着说:“月主,我这不是看艾诺大人面色不佳地离开,以为他遇到了什么难事,想着可以一起商讨下,结果就跟着他进了这暗道里来,他还一个劲地往前探头试图偷窥来着。”   “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啊,请月主明鉴!”   男人举着双手脸不红心不跳地就把艾诺卖得干干净净。   开玩笑,他和季宁才是队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信息交流,这条暗道还有这个艾诺绝对不简单,或许和主线通关任务有关系也不一定。   季宁从对方的话语里得知了事情里的几个关键点。   一、艾诺独自进入的暗道,说明他一早就知道。   二、艾诺有偷窥的举动,冒险来偷窥他这个月主,想必他的身上有什么东西需要被确认。   那么问题来了,艾诺要来这里找他确认什么呢?   艾诺面对江离如此迅速直接的滑跪,怒目而视,“你!”   他快被这个人气死了,怎么会有人这么快就把自己摘出去?   就算这里是他自己要来的,但江离不也跟着他进来了吗?   装什么装?   “艾大人,你这是要动手吗?”   江离假装害怕地朝季宁挪了几步,季宁知道,对方这是在帮他。   把艾诺置于孤立无援的状态,他这个做月主的再来当个好人,就不信艾诺什么都不说。   领会意思的青年微微抬头看向艾诺,声音冷若冰霜:“说说看吧,你为什么要偷窥我?”   话语一出,艾诺头上的汗水更多了。   怎么办?   怎么办?   月主发问了,他要怎么回答才能逃过一劫?   “我……”   他支支吾吾半天也就蹦出个‘我’字,季宁的脸色微沉。   “看来你是抱着赴死的决心来的,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此话一出艾诺的脸色更白了。   “月,月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离在旁边嗤笑出声:“还能什么意思,月主是要直接处死你啊,艾大人。”   他说完后叹了口气,“唉,那选拔的事情怕是只能由我一个人去做了,可惜了。”   “处,处死?!”   艾诺不会说话了,他的眼里闪过慌乱。   他费尽心机才进入朝堂,还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不能就这么死了!   “不……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青年猛地摇头,害怕似的往后退,偏偏反着光的夜决就架在他的脖子上。   前端已经因为他刚才的后退而染上了点鲜血。   脖子间传来的疼痛让艾诺意识到,他如果不给出合理的解释的话,真的会死在这里!   既然这样,那就……   青年闭了闭眼睛,不再挣扎似的开口道:“我只是想亲眼看看月主的模样。”   之后,房间里沉默了很久。   季宁微挑眉头,“没了?”   艾诺摇摇头,“没了。”   什么情况?   季宁和江离对视一眼,显然是不信这个答案。   可死亡威胁在前,艾诺还敢说谎,是真的不想活了吗?   季宁冷哼出声:“艾诺,这个回答可不能免了你的死罪。”   艾诺闻言身躯一震,脸色惨白无比,背后更是被汗水浸透了。   还是免不了死罪吗?   难道他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江离见这人久攻不下,立刻过去揽住对方的肩膀悄声劝说。   “艾大人啊,你说说你,怎么就不懂得月主的良苦用心呢?”   “良苦用心?”艾诺有些懵逼,他不是要被处死吗?怎么聊到月主的良苦用心上去了?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   “是啊!你想想,咱们月主是什么人?那么一个杀伐果断的人没有在第一时间就杀了你肯定是因为知道你是国家栋梁啊!”   “他还想着让你为国家出力,又怎么会真的想处死你呢?”   江离的连番话语把艾诺唬得一愣一愣的。   “我?国家栋梁?那是什么?”   “就是人才的意思,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月主不想杀你,你却因为欺骗而伤了他的心,这让他想不杀你都难啊!”   男人表情悲痛,就像是被骗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季宁在旁边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江离表演。   不得不说,江离这个人虽然油腔滑调的,但是忽悠起人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再说下去,只怕是连他自己都要信了,更何况这个迷雾世界的原住民。   果不其然,艾诺在江离说完后心底无端生出些愧疚了。   他垂下脑袋看着自己的影子,怀疑自我地呢喃道:“难道真的是我错了吗?”   江离见他说动了艾诺,便趁热打铁地说道:“不是你错了,只要月主原谅你哪会有错,是吧?所以你就把你今天来的真实目的告诉月主就行了,没准还能和月主关系更进一步。”   “我……”   艾诺还是有些犹豫,但他已经心动了。   只要能活命,把这个事情说出来也没什么……   青年思索一番后对着季宁说道:“月主,我不是有意欺骗您的,我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看您一眼。”   “原因。”   季宁不信他会无缘无故地来看一个人,其中肯定有原因。   “嗯……就是那个,就是……我觉得您的声音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所以就想着看看您的长相。”   青年的话让在场的两人都皱了皱眉。   声音和别人很像,想看一看长相?   好奇怪。   季宁眯着眼继续问道:“所以你一直没有见过我的长相?”先前那么长的时间,他没有进迷雾世界的时候,他们都没见过这具身体的样貌吗?   艾诺摇摇头:“没有,先前的您脸上有月光包裹着。”   “什么意思?”   “我们只要看过去便只能看到一团光,至于其他的一点都看不透,就连声音也是朦朦胧胧的。”   艾诺回答后继续说道:“但是就在今天上朝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您脸上的那团光消失了,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只是我在的地方太靠后了,根本不能看见您的容貌,所以才会冒险来这里面看看。”   “然后因为我的声音和你认识的人很像,所以你便想要看看我的脸是吗?”   “是的。”   艾诺如今算是全盘托出了,他不知道月主会怎么想,会不会相信他,但他真的没有欺骗月主。   季宁和江离心中的疑惑更甚,要这么说的话,就相当于他们进入迷雾世界后,月主才有了脸。   而如今,这张脸就是季宁本来的模样。   那是不是可以说,季宁就是月主。   不是取代谁成为的月主?   嘶……   江离想到这层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取代变成为了月主,岂不是在说,季宁如今就是月主,他做什么事情便是月主做什么事情?   不存在ooc的情况?   江离斜瞟了季宁一眼。   这是什么运气?   怎么不给他安排个这样的角色?   其实这个想法季宁也想到了,但这明显不成立。   因为墨滦的举动和先前系统的警告都有在说明,他是有人设存在的。   难道说,墨滦一直以来都能看到他的脸? 第293章   可是……   如果墨滦能看到他的脸, 那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不就暴露了吗?   毕竟在他不是真正的月主,在他进入迷雾世界之前,月主也有着自己的外貌。   究竟是怎么回事?   季宁皱着的眉头就没松下去过, 看来还要再试探一番。   而且墨滦那个态度……   也有问题。   从先前的气息上来看, 墨滦就是墨滦。   但从行事风格和性格上来看的话,墨滦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难道说是那个神明强行侵占了墨滦的身躯?   毕竟那样嫌恶的眼神,他也只在神明眼里见到过。   可是两者给他的感觉又有些奇怪, 似乎目前的这人并不是神明。   “月主?”   季宁久久未出声,让站在跟前的艾诺心慌不已。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竟然让月主沉默那么久。   声音都打着颤, 生怕下一秒就被处死。   回神的季宁没再去想墨滦的事情,而是看向面前的青年。   “你之前说, 听过我的声音,那你抬起头来看看我是不是你认识的人。”   “这……”艾诺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竟然犹豫了。   江离看热闹不嫌事大, 在旁边说道:“艾大人,你不是想看吗?如果现在不看的话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我……”艾诺也知道, 这次机会难得, 他咬咬牙点头回应。   “好的, 冒犯了月主。”   青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来,皎皎月光下,白发随风飞舞,他看到了月主的长相。   而后,便愣在了原地。   “季……宁?”   艾诺失神地呢喃出声,月主的长相就是季宁的长相,难道他们俩是一个人???   这怎么可能?、   季宁居然是月主?!   他的震惊被季宁和江离两人看在眼里,呢喃之语也被尽数听了去。   要说艾诺惊讶, 季宁和江离何尝不是。   江离第一时间就看向季宁,眼神微动似是在询问他:“什么情况?这人怎么会认识你?甚至连名字都叫的出来。”   季宁轻微地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见过这个所谓的艾诺。   在场的三人,没有一个是不震惊的,但他们也没有一个开口问了出来,而是选择先自己消化并努力整理出一条合理的逻辑线出来。   但问题是,这玩意儿它怎么想都合理不起来啊。   无奈之下季宁给江离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去探探口风。   男人撇撇嘴,怎么又是我?   他都快成男保姆了。   不过季宁作为月主确实不能直接开口,这种事情还得是由平级的来问才行。   江离清了清嗓子,“咳咳咳,艾大人啊,你怎么在发呆,难道月主真的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艾诺沉默不语,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季宁冷然的目光也落在了他的身上,给人吓得一激灵,立刻回过神来。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给人都看迷惑了,江离露出个困惑的眼神,“艾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呢?”   面对男人的问题,艾诺本想靠谎言圆过去,但一想到月主曾因为被骗而动怒的事情后便不敢再继续说谎。   他老老实实地低下头去:“月主和我认识的那个人长得很像,外貌、体形包括声音都很像。但是他是兽人族,有一对白色的毛绒耳朵,和一双爪子。这些特征月主都没有,所以应该只是长得像而已。”   艾诺这么说不知是为了回复季宁还是为了安慰自己,让自己进行一个逻辑自洽。   他说完后又自我肯定地点点头,认为事情就是如此。   季宁却抓住了其中关键。   兽人模样,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这些特征都是他在安帝科时使用种族卡成为血斯亚塔的族人后才出现的。   能见到的除去玩家以外也就那几个在学校里面的种族。   而这些种族之中,和他有过交集并且家乡在扎木怳的只有那一个种族。   那群头上长着浆果的浆果人。   再加上他未进这个世界便收到了来自艾琳诺的求救信,难道说这人当真是安帝科那群浆果人之一?   可……   季宁仔细回忆了下,那群队伍之中并没有人和艾诺相仿。   他的眼神犀利了许多,要么是艾诺进行了易容,实则另有其人。   要么就是这群人有什么记录他容貌的手段,并偷偷带回来告诉了艾诺。   很显然,第二种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那么面前的这个人很有可能不是以真面目示人。   他为什么要伪装身份?   是有一张被人熟知的脸吗?   这具壳子底下到底藏着谁?伪装的目的是什么?进入宫殿的目的又是什么?   艾诺身上的疑点太多,季宁不想就这么把人放走。   他假装生气地冷哼了一声:“哼!”   艾诺被吓得魂都要出来了,他很害怕也很着急,明明自己什么都交代了,这么月主看上去反而更生气了。   他今天该不会真的要死在这里吧?   不要啊……   “我不想死在这里,求求了,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在心底向神明祈求,希望月主能放过他,却没想到这嘴巴跟没把门似的,又一通说了出来。   青年反应过来后想要抬手捂住嘴巴,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连忙低下头去,也许他们都没听见他的话,不能自投罗网。   艾诺的反应季宁看在眼中,如果是这人的长相他不熟的话,这人的一些行为习惯他可不陌生。   曾经,在安科大学里来自扎木怳的种族中有一个很特殊的存在。   她是扎木怳的公主,对外很害羞,内心却吐槽不断,一不小心就会把心中所想给通通说出来。   是个单纯可爱的小公主。   也是她给季宁发送的求救信。   只是对方并不知道,信落在了他的手里。   现如今,这个艾诺和艾琳诺有着许许多多的相似点,他们会不会就是一个人?   猜测悬于心中,季宁手指轻轻摩挲了下戒指,要是此人是艾琳诺,或许从她身上可以得到他们需要的情报。   这般想着,作为月主的季宁再次开口,“艾琳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艾诺闻言一僵,面色也跟着白了不少。   江离看过季宁的每个世界,他记得艾琳诺是安帝科里出现过的浆果人公主。   男人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悠,季宁这么一个精明的人应该不会出现口误的情况,那么想来是有什么新的发现了。   他要配合。   于是江离也开始飙演技,一脸震惊地看向对方,“艾琳诺?!那不是公主吗?艾大人,你究竟是谁?!”   “我,我就是艾诺啊……”   艾诺像是谎言被揭穿了似的,越说越没有底气,声音越来越小,脸色也愈发苍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似的。   “艾琳诺,你的演技可不太行。”   偏偏月主的语气很笃定,让艾诺本就不安的心更慌了。   她低垂着脑袋不敢与之对视,额头上布满了汗水,脑子已经乱成一片浆糊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的身份被发现了?   月主会不会打算直接把我这个旧王朝的公主给杀了?   他会不会把我抓起来拷问爷爷他们的下落?   怎么会这样?   要是我当初没有因为好奇过来一探的话,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吧。   女孩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身子不停地发抖,她很想哭却不敢哭,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一张张亲人死在眼前的面孔。   他们的太阳被吃了,她的亲人也被吃了,如今只剩下她和爷爷了。   要是她被抓起来,真的能承受得住那些刑罚而咬死不说吗?   不可能的……   艾琳诺说到底不过还是个小女孩儿,家里出事的时候她甚至没有从安科大学毕业。   但是各种噩耗传来让她不得不放弃学业立刻赶回扎木怳。   谁知刚回来就要面临如此残酷的现实。   现如今她背着爷爷冒险进入朝堂不过是想为旧部的众人们谋个出路,想要有个立足之地。   绝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事无成不说还要牵连其他人受累。   不行,绝对不可以!   女孩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决绝来,正好月主还没有将武器收回去,那她不如……   艾琳诺显然已经做了决定,闭上眼睛猛地朝门的方向跑去。   她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直接死在月主手下,这样就不用被抓起来拷问了。   也不会害了爷爷他们。   谁知季宁的反应比她还快,在她动身的那一刻就将夜决撤走了。   所以一口气跑到门口发现自己还没死的艾琳诺愣了一下,她回头看向那个冷着脸的月主,愣愣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不杀了我?   青年投去的目光里没有杀意,他只是轻声道:“你的求救信,我收到了,艾琳诺。”   刹那间,女孩猛地一顿。   “你说什么?!”   “你的信,在我这里,我就是季宁。”   季宁的语调平淡无波,说出的话却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就连江离都诧异地看向他,不是,就这么水灵灵地承认了?   真不怕认错人吗?   其实季宁也有赌的成分在里面,但是不这么做的话,或许就离他想要的那个答案更远了。   没有高风险哪来的高回报。   艾琳诺现在的反应也证明,他赌对了,这人就是伪装了的扎木怳公主,艾琳诺。   有了这张牌在身边,想来他接下来的任务会轻松许多。   艾琳诺没想到月主居然真的是季宁,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求救的信件确实是她发出去的。   或许,月主季宁真的可以帮她……   “月主,我……”   女孩想要说些什么,季宁的神色却猛地一沉,他对着两人说道:“有人来了,快从暗道离开,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议。” 第294章   “好的, 月主。”江离带头说道。   艾琳诺还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江离直接拉着她又爬回了暗道中去,迅速地离开这里。   在他们踏出房间的那一秒, 季宁的房门也被人用暴力从外面打开了。   来者不是别人, 正是月派的长老之一,月合长老。   他主张守旧,也是反对新人进入朝堂的势力之一。   今天季宁上早朝的时候他刚好没听, 谁知这一没听就遭遇了如此重大的变故。   当守旧派底下的人来告知他的时候,怒火已然涌上心头。   “啪!月主这小屁孩懂什么?!”   老头边拍桌子边站了起来, 打算来月宫寻找季宁理论。   这还没进门就看见污日派的小白脸站在门口。   他吹歪了胡子道:“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警告过你不准在这里吗?”   被季宁挡在门外的墨滦理都不带理的, 只是玩着手里的金环。   “哼!”月合见他不理人,甩甩袖子便走向门口, 他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空跟这个小白脸在这儿瞎扯。   墨滦却一步跨到门口, 挡住老头。   “你什么意思?!”   本来月合见到墨滦就很不爽了, 如今更是被对方挡住了去路。他更生气了,仿佛空间里都弥漫着那股奇臭无比的太阳味儿。   “这位……不知名长老, 月主吩咐过无关人等2不能随意进出他的寝宫的, 必须获得允许才行。”   “放肆!我乃净月派的长老!”   墨滦满不在乎地看向别处, “长老就长老,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是净月派的人,管不到他。   “你!”月合气得胡子直立,周遭的月辰之力恨不得将墨滦碎尸万段。   男人摆出一副很害怕的模样:“哎呀,真吓人,月合长老这是要越过月主的权力直接杀人?权力真大。”   此话一出,暗处立刻投出几道目光落在月合的身上,激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老头阴沉着脸收回月辰之力,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墨滦。   这小子真他娘的阴,居然想他们的手来除掉他   虽说他们这些长老都在月主之上,但也有高低之分。   像他,就是长老之中位分较低的,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就都是大长老的人。   墨滦这一句话,表面上说他滥用权力,实际上是在说他想越过大长老取而代之。   这种事情可不能落到他的头上去,免得到时候让他平白受罪,然后这个小白脸坐收渔翁之利。   只见月合咳了声后说道:“我可没有这个想法,别乱说。我来找月主是有其他的事情要说,你要是再不让开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眼神阴翳地看了眼门口的男人,在这里他是不能动手,但外面可以。   到时候把他惹急了不介意在外面对墨滦动手。   “好吧好吧,既然长老非要进去,那我也没办法。”   墨滦突然摊开手一脸无奈地让开了些位置。   好似真的很怕死一般。   月合斜瞟了男人一眼,心中有些迟疑,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怎么又突然让开了?   不是老头胆小,实在是墨滦的行为太过诡异,普通人根本跟不上他的思路,更别说猜了。   不过,既然人家把门让开了,那他还是先忙正事吧。   这般想着,老头立刻走到门前对其注入月辰之力,然后……   “砰!”的一声,门飞了。   季宁皱眉看向门口,是个他从未见过的老头,但身体竟然还有些生理上的排斥,心底也出现一丝厌恶的情绪来。   “月主,几天不见脾气见长啊,见到我也不出门迎接一下?反倒让一个下人把我拦在外面,该当何罪?”   月合弄开门以后整理整理衣服,大摇大摆地进入寝宫,丝毫不把季宁放在眼里。   说出的话语也轻浮的紧,好像根本没把月主放在眼里。   能有如此态度如此行径的人怕也没几个了。   想来这人便是藏在月主之上的长老之一。   只是,这些长老平日里深居简出的,今天怎么会来他这里。   而且……   他的目光挪到一旁,墨滦摊开双手露出个沮丧的表情,委屈巴巴道:   “月主对不起,我没能遵守您的指令将此人拦在外面,请月主恕罪。”   ?   他什么时候下过指令?   季宁还没质疑出声,走进来的老头就冷哼道:“月主真是好大的威风!居然让这么一个外人拦门,怎么?是当我们这些老头子都死了吗?!”   啧。   这下青年算是看懂男人在做什么了,脸色骤然冷了几分。   他不过是将墨滦关在了门外,对方居然就用这个方式来‘回报’他。   好!好!好!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他给了对方一记眼刀,然后慵懒地看向走进来的老头,“怎么会,长老这不是还好端端的活着吗?”   “你!”   青年的话比墨滦的话还要歹毒一点,老头气得脸色涨红。   偏偏季宁不给他宣泄的机会,直接问道:“长老来这里不惜破门而入,是为了何事?”   “想来不只是为了和我说说话吧?”   此话之下月合也从盛怒中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便只能按下自己的怒意说道:“月主今天在朝堂上好生威风!居然力排众议想要开启选拔。”   季宁也不怕他,面露谦虚地点点头,“也就一般吧,比起各位长老我还是没那么威风的。”   这小子真当我在夸他吗?!   月合被气的快心梗了,无论他说什么,对方总有话能接,还一句比一句偏,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按耐主怒意继续说道:“月主,作为长辈我得奉劝你一句,选拔是不能开启的。到时候进来一些阿猫阿狗损坏的可是整个净月派的形象和实力!”   “以前你是圣子,现在的你是月主,生是净月派的人,死是净月派的鬼,再这么样你也得为净月派考虑吧?”   老头的连番轰击下,季宁眨眨眼,作出一副无辜模样问了句,“真的吗?那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熟悉他的观众们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季影帝又演上了。   但月合不知道啊,他看着季宁的表情以为对方知错了,愤怒的情绪散了些。   他又变回原来那般稳重的长老模样对着季宁语重心长道:“没事月主,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你已经知道自己的问题了,我也就不多说了,要知道,我这么做可是为了你好。”   季宁撑着下巴,神色淡淡地看着老头,连说辞都这么无聊。   偏偏月合还无知无觉,絮絮叨叨:“好了,既然这样你就快点撤回指令吧,免得下面的人误解了意思。”   “长老,您来是为了这件事情吗?”   “是的,不是我说你,当月主以后更不能任性了知道吗?”老头还在扮演好人。   “哦。”   季宁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问了句:“那么长老,你是只有这个要求吗?”   他的话让月合顿了顿,他眯着眼睛看向面前的月主,心底莫名疑惑。   这小子为什么会这么问?   难道还想使什么计谋?   老头想的多,怕自己再多说几个要求会被他以其他长老的名义给拒绝,那就只回答一个。   他转了转眼睛回答:“对,就这一个。”   视线落在季宁身上,内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看你还怎么使计谋!   而后又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事情圆满结束,总算能安心离开了。   结果还没等他迈出去,季宁便又开口了,“嗯,行,我这就发布新的指令,由日派的艾诺担任总指挥,月派的江离从旁辅助。”   老头的步伐踉跄了下,他猛地转过头来看向季宁质问道:“月主你什么意思?!”   青年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这不是长老您亲自说的吗?让我撤回指令。”   “我本来的指令是让江大人担任总指挥,现如今您让我撤回了不就是想让艾大人担任吗?长老如此深明大义,我着实佩服。”   “我……你!”月合这下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瞪圆了眼睛怒气冲冲,就差没扑过来杀了季宁。   看直播的观众们乐的不行。   【乐,这老登要是身体弱一点,怕早都被气死了吧?】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老登妄想掌控季神,季神:我听、我看、我也做,但就是不让人满意。】   【还有就是,季神这张脸真的太权威了,无论看几遍都忍不住惊叹,帅死我算了!】   【影帝就是影帝,这操作,根本没人学的会!这方面,我季神是专业的。】   光是看视频的人都这么乐呵,现场看的墨滦更是如此。   他半倚半靠在坏了的门旁边噗嗤笑出声来,脸上满是嘲弄。   “月合长老,看看我们月主多听你的话啊,真是太令人感动了。”   男人象征性地擦了擦眼角,眼底的嘲笑却明晃晃地落在月合身上。   “长老,你如此深明大义我必须要做出嘉奖,明天上早朝的时候我一定会告诉群臣们这件好事的!”   “而且,你别忘了,是你亲口说的,只有一个要求。作为月主,我能越过其他几位长老直接答应你属实不易,请长老莫要在为难我了。”   季宁在一侧唱着白脸,又示敌以弱,让老登夹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只有一个要求确实是他提出来的,要是再这么下去,保不齐会被其他几个老登抓到把柄。   啧,被算计了!   月合阴测测地看了眼青年,甩着袖子哼了一声便离开了。   季宁却没有松懈下来。   如今老登败兴而归,后面肯定还有其他的招数在等着他。   必须尽快从艾琳诺那里了解信息才行。 第295章   “哟, 月合长老这就走了?不再坐一坐?”靠在门边的墨滦嫌事情不够大,还想开口挽留一下。   月合吃瘪本就心烦意乱,如今还要被这小子出言嘲讽, 他气愤地看了墨滦一眼, 给我等着!   季宁好不容易把人唬走了,结果墨滦还在这里打算挽留,他也瞪了男人一眼。   好在老登顾及脸面, 没有折返回来。   而那扇被毁坏的大门也在莹莹月光下缓缓飞起,重新和门框接了上去。   季宁的神色有些复杂, 感情这门还能自己接上去?   那很厉害了。   不过刚好, 把某个男人拦在了外面。   “咚咚咚。”   “月主,我可以进来吗?”   “……”季宁没有回复。   “咚咚咚。”敲门声继续响起, 季宁实在是听烦了,冷着一张脸打开门看向墨滦。   “说。”有事说事, 没事滚蛋。   “月主, 别这样嘛,我好歹也是你的追随者。”男人笑眯眯地看着季宁, 眼底的笑却不见底。   季宁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故意做给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看的。   月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无论是谁,他都不能全信。   尤其是这家伙。   一会儿笑脸一会儿皱眉,在外人面前恨不得时时刻刻和他黏在一起,没有人的时候又对他厌恶至极。   这个耀日派的圣子,也有着不小的秘密。   这一次,季宁到没有急着把人赶走, 而是让开了点身子冷声道:“进来。”   “好的呢,月——主。”   男人刻意顿了一下,抬脚走进了屋里。   就在季宁关门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笑脸全然退去,剩下的只有满满的厌恶。   “月,别以为我不知道月合是你叫来的。”   “怎么?”   季宁没有否认,他要看看对方还会透露出什么信息来。   只见墨滦身上突然迸发出不少金光,像纹路一样在他的肌肤上游走。   “你最后乖乖按照我的吩咐去办事,不要有任何妄想,听到了吗?”   他说完后,金光大盛,季宁竟然觉得整个人的灵魂都在灼烧。   青年有些承受不住倒在躺椅上,背后的白纱被身上露出的汗水浸湿了大半,与身体紧紧贴合在了一起。   “哼!”   季宁痛哼出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墨滦,强忍着痛问道:“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月亮始终是太阳的附属品,你也是,希望你能记住。”   墨滦一脸毫不在意地表情欠揍又无情,季宁想动手却寸步难行。   好痛!   全身都好痛!   季宁痛到精神恍惚,但仍然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今天他就是痛死在这里也绝不服软,就看谁耗得过谁!   他承认,自己是有些任性了,可那又如何?   他从来都是随心所欲,如今墨滦要挡在前面,那他就把墨滦一并处理掉就行了。   更何况,这人不是他认识的墨滦,他就跟不需要顾忌什么了。   不知为何,这几个世界走来,季宁觉得自己的情绪愈发多变。   不再像一开始那般,对谁都一样,冷淡无趣。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会觉得,心底缺了点东西。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湖里有一块区域被隔开了似的,空落落的。   “月,只要你应下了我就把耀日撤走,这样你就不会被灼烧了,如何?”   墨滦伸手捏着季宁的下巴微微抬起,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季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扭过头去,无声拒绝了男人的要求。   尽管他已经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但他就是不想让墨滦如愿。   “呵,既然你不想开口,那就别怪我狠心了!”男人松开手的同时又输出了更多的能量。   “嘶……”季宁疼得眼前发黑,那疼痛就像全盛时期的诅咒,疯狂地肆虐着他的身体。   与其说像像,不如说是一模一样。   承受了无数次诅咒爆发的疼痛的季宁怎么会认不出这样的感觉?   这和他身体里的诅咒没什么区别了。   而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居然从中感受到两者在共鸣,难道诅咒和耀日派有关系?   可是他的诅咒不是上一世被队友背刺而种下的吗?   怎么会和这个世界的耀日派有关系?   青年疼得浑身无力,脸色惨白的像一张纸,甚至都没有多余的力气哼出声来。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梦境里的场景来,墨滦杀了他的画面一遍遍上演,诅咒来得汹涌,季宁一个没忍住便咳出点血来。   他低垂着头没去管,一双手死死抓着身上的衣服,紧抿嘴唇,打算死扛到底。   刺痛感之下,戒指突然自行出现了几缕白色的丝线,它们缓缓散开变成淡色的气体,把季宁整个人都包裹在了里面。   这是墨滦离开时特意留在戒指里的能量,如今已经被戒指吸收,成为了自己的能量。   戒指察觉到宿主有难,所以自行动用能量替宿主压制诅咒和这股耀日的能量。   皎皎月光亮起,如同轻纱一样盖在季宁的身上,替他挡下了那耀日的光芒。   而后,青年发现,灵魂上的灼热感在缓缓退去。   他松开伤痕累累的手去感受了一下,疼痛真的消失了。   墨滦看着被月光缠上的青年,撇嘴道:“切,天天作弊,真无聊。”   与此同时,季宁的耳边也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通过了人设判定,墨滦对你的信任值增加百分之二,当前总信任度为负的百分之十,请再接再厉。】   人设判定?   什么意思?   难道刚才他被墨滦怀疑了?   还有系统刚才的话,说墨滦对他的信任度增加了百分之二。   刚才和他发生争执抑或试探的只有一个人,那人就是面前这个欠揍的男人,耀日派的圣子。   系统叫他墨滦……   如果不是系统失误的话,那么这个圣子就是墨滦。   只是对方出于某种原因不记得他了,也有可能是被某个存在侵占了身体。   或许这一切都是系统搞的鬼也不一定。   眼下已经能有七成把握确定对方的这具身体就是墨滦的,现在他得寻找解决的办法。   不过话又说回来,对方究竟为什么会怀疑他?   他哪里崩人设了吗?   季宁来回思索,试图寻找自己崩人设的点,却一无所获。   他不知道的是,刚才与他说话的不是系统,而是001。   他在给季宁透露信息。   透露此人就是墨滦。   墨滦于他于这个世界,是同样的重要,千万不能将此人推向敌对。   季宁何尝不想找回墨滦,即使他的脑海里全是被人刺穿心脏的画面,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这样凭空塞给他一段画面和一段记忆算怎么回事?他必须要当面问清楚,问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不是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接受这段记忆,又不明不白地恨上别人。   他自己有自己的原则,从来不是由别人规定和评判的。   至于突然失踪的墨滦,等他找回来,一定是要狠狠教训一顿的。   一顿不够就两顿。   不辞而别是最烂的分离方式。   通过测试的季宁缓缓从沙发上坐起来,在这个墨滦面前,他还是冷漠的月主。   他冷着脸对着墨滦道:“滚出去。”   男人此次没有争辩,而是摊开手道:“月主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咯。不过我还要提醒你一句,千万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要不然,下一次就不是这样简单的惩罚了。”   约定?   什么约定?   季宁垂眸摩挲了下手指,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感觉了。无论是墨滦还是系统,都有一种透过聊天和对话,抑或颁发任务的方式来向他透露一些新讯息的感觉。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暗光,会是他的错觉吗?   还是说……   他们是真的在给他提示?   可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非要这样子?   难道说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事情在监听或者监看?   让他们无法直接说出来。   青年很聪明,很快就想到了另外一层,墨滦也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季宁一个人了。   系统的声音再度传来。   【恭喜玩家!群众反抗度下降了百分之十五!当前群众反抗度为69%!请再接再厉!】   69%?   什么时候减那么多了?   季宁要想的事情太多了,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的精神力都快透支了。   这时,外面又想起了一道声音,不过不是墨滦的而是江离。   他在外面说道:“禀月主,您吩咐的事情臣已经颁布下去了,这次由艾诺大人主办,群众们的反响很好。”   原来如此。   江离这个及时雨来的巧,正好替季宁省去了一半思考的步骤。   他知道这百分之十五怎么涨的了。   选拔人才的事情反响很好,尤其是由日派的艾诺带头,就更好了。   这片地方说白了,月派只是一群临时‘入侵者’罢了,日派才是原住民。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先前在梦魇里看到的狗吃太阳没准就是日派衰落的原因。   太阳被吃了,他们的能力被削弱,无法抵御那些红色的大狗。   月亮没被吃,所以月派就成了掌权者。   他这个月派的圣子也被推到台前成为了新王朝的的统治者,月主。   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了,为什么群众的反抗值会那么高。   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这里的统治者,自然会被抵触。   再加上月派一贯看不起日派,两方互相针对,这朝局能稳定才见鬼了。   想通一切的季宁微微开口对着门外道:“知道了,好好协助艾诺这件事情,让他专心去做,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好的。”江离获得了自己想要的回答便离开了。 第296章   离开的江离借传指令一事在外面单独见到了艾诺。   他当着众人的面说道:“艾大人, 月主有私密的话要我转发给你,不知是否有时间?”   男人的话让艾诺抬起头来,眼神一对上便立刻点点头:“有的有的, 我当然有。”   “请跟我来, 江大人。”   “好的。”   江离笑眯眯的,让人看不出情绪,只能如实禀告给自己的主人。   “什么?!两人还要私聊?!”派人过来的显然也是不同意选拔人才的一方。   他们下朝之后和往常一样聚在一起, 玩牌喝茶,一点也不着急。   毕竟这个事情, 最急的不是他们, 而是守旧党。   按兵不动没准还能看上一出好戏。   几人是这么想的,是在收到月合长老怒气冲冲进宫的时候便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看来守旧党已经出手了。   按照以往的结局来说, 要不了多久这则旨意就要被原封不动地收回去了。   所以他们根本没必要着急。   可才过了一会儿,传达新旨意的人还没来月合长老就气冲冲地出来了。   收到消息的几人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情况?   其中一人猜测道:“没准是因为这件事情, 才让月合长老如此生气的,旨意或许等会儿就到。”   于是几个人, 连牌也不打了, 茶也不喝了, 就巴巴地坐在那里等着新旨意出现。   好在传达新旨意的人最终还是来了,几人这才放心地喝了口茶。   “我就说嘛,长老都去了,怎么可能不成功。”   “看来诸位大人是杞人忧天了,这不就来颁布新旨意了嘛,我们就不用跟着瞎……”   操心了三个字还没说完,其余人嘴里的茶就喷了出来。   新颁布的旨意除了让艾诺他们知道,自然也要通知到各位大臣那里。   【三日后开启选拔, 总负责人由江离更改为艾诺,其余人须全力配合。】   如今的新旨意下,哪还有人能安安稳稳的?   他们各个瞪圆了眼睛,完全没想到新旨意是这么个新法。   合着月合长老刚才去月宫是为了把负责人换成日派的艾诺?   什么情况???   不光他们疑惑,就连其余收到讯息的几位长老也气愤地拍了拍桌子。   “简直胡闹!月合是不是老昏头了?怎么会让月主下这种旨意?”月止更是气得喝水都被呛。   他们都在猜测,为什么月合此次非但没阻止还要把总负责人的位置让出去?   难道其中有什么猫腻?   而这则旨意也让日派的大臣们满脸疑惑。   他们连忙聚在一起讨论起今天的事情来,都在疑惑月合此举为何。   有的人猜月合不安好心,有的人猜他其实是日派派过来的奸细。   反正怎么样都有人猜,还有的甚至买了礼送上门去打算感谢感谢月合。   “滚!!!!把他们的礼给我丢出去!!!”   房间里,月合气得大喊出声,该死!该死!他从来没有丢过这样的脸!   这一切都是该死的日派造成的!   他的神色阴翳,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   要他说,日派就该彻底灭绝,要不是为了圣子的那股力量,他们一开始根本不可能会同意两派合并。   毕竟天狗的事情……   不行!   月合猛地起身,他得去找人商量商量,可千万不能被有心人歪曲了其中的意思。   实际上江离早就让人把消息散播出去了,借这个机会替他们的月合长老好好涨涨威风。   一时间,整个城里沸沸扬扬,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   “老大,我打听到的消息就是这些,据说这月合长老为了让日派的人当道,特意去找那什么月主吵了一架。”   吴光轻轻合上门,把今天搜集到的消息同靠在床榻上的男人说了。   他们也是倒霉,刚进世界就被分到了战场上。   要不是队长能力强横,他们说不定整个队都要交代在那里。   那里的怪物真的很夸张,尤其是那几只狗。   看见他们就跟看见肉骨头一样穷追不舍。   队长也是为了他们才动用半神之力勉强逃脱。   如今进入这座城市里面,没有钱的他们寸步难行。   想到这里他锤了锤一旁破败的沙发,那个黑心的老板,一件A级道具居然就换来这么个破旧的屋子。   要不是他们大多数的道具都被封了,怎么会那么难受?   现在队长虚弱不说,就连副队前几天也被一群人给围殴了。   这里面的每个人体质都夸张爆炸,好像各个都有A级的实力。   这还只是最低等的,高一点的甚至比副队长还要厉害。   “妈的,这到底是个什么破世界?!”吴光愤恨不已,心底早把季宁给恨穿了。   要不是他,他们也不用特意进到这里面来。   这样的世界,就该让那些人去送死!   “咳咳咳!”宋和远内里的伤没完全恢复,他白着脸咳嗽了几声。   “斯明和甘闻呢?还没回来吗?”   吴光倒了杯水递上前,“他们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门就被人打开了。   梁斯明瘸着腿走了进来,甘闻也没好到哪去,脸上的伤口刚刚结痂。   “你们这是?”吴光好奇两人发生了什么。   梁斯明推推眼镜,“进去说。”   “咔哒!”   房门关闭,吴光正要问些什么,就被对方用眼神示意门口。   而后几人便没出声了。   灯影重重,只见纸糊的窗子外面出现了两个人影。   他们对视一眼,然后像平常一样聊着天。   甘闻说道:“最近的粮食又涨价了,这世道什么时候才能平稳下来?”   吴光接茬:“是啊是啊,都快吃不起饭了。”   “近期看看能不能去东市那边找找工作吧。”梁斯明补充了句。   之后几人就开始了聊闲话的模式,门口的气息没多久便消失了。   这时,喧闹的屋子里骤然安静下来。   他们的脸色纷纷沉了下去。   梁斯明喝了杯水后说道:“今天出门以后我又被人跟踪了,然后无论做什么或者买什么东西,总会有人出来阻止我,就好像刻意针对我一样。”   甘闻点点头:“我也是,我出门以后也有人跟着,无论去哪都有人出来捣乱。”   “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情况?那刚才门口那几个是不是他们?”   梁斯明和甘闻对视一眼后点点头,“嗯,他们一路尾随我们到这里。或许这个住处在他们那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怎么会这样?”男孩愣愣出声,这个世界的发展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   原以为就是个普通的S级世界,结果进来才得知这是个SS级世界。   双S的世界,不说其他,光是难度就是全世界独一份。   就算他们的实力足以通关任何一场S级难度的世界也不代表他们可以通过双S难度的世界。   更何况队伍减员,队长重伤未愈,来个正常人都会发慌。   吴光是这群人里面年纪最小的,面对这些事情根本没有那个心理素质去承受。   他只会把希望寄托于队长和副队长身上,把仇恨放在季宁身上,进行一遍又一遍重复不停的咒骂。   要不是因为他,他们都不会进来这里。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低迷,宋和远出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被人跟踪虽然不是件好事,但这也说明有人在暗中关注我们。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也好,是玩家也罢。只要我们反追踪回去,就能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而且我们的任务进度条已经过半,系统为了平衡,在这些地方做出难度调整也是合理的。先找到幕后之人,有了幕后之人这条线,还愁完成不了任务?”   他们此次的任务是破坏新王朝国度的和平,让人们再度回到纷乱的时代。   虽然一切都没有那么的顺心如意,甚至危机重重,但好在一开始的反抗度不低,甚至可以说很高。   88%的群众反抗度,只剩下百分之十二就能完成任务了。   这样的任务之下,他们的生存环境艰难一点也没什么。   就是有一个问题……   季宁他们,至今为止还没有露过面,他们的任务是否也是这个?   而且这个群众反抗度不是并没有一直在上升,反而正在跌落。   尤其是今天,一下跌到69%去,如果再找不到源头,想来只会处于被动之中。   宋和远润了润嗓子,“今天有新的政策颁发,群众的反抗度就下降了,或许反抗度和这个政策脱不开关系,你们有打听到更多的线索吗?”   甘闻点点头,他今天去集市中虽然没买到什么东西,但多多少少还是听到了一些详情。   “我听说,三天以后似乎要开启什么选拔?”   梁斯明也点点头:“我也听说了,我还看到不少人听到这个消息后喜极而泣,看上去好像很希望这件事情发生。”   “选拔?”吴光要照顾宋和远,没有离太远,只偷听到一点世家之间的墙角根。   宋和远闻言眸色一暗,这几则消息看似不相关,实则连成一气。   怕是月主颁布了选拔的旨意才会让那个长老据理力争。   不过里面提到的日派和月派又是怎么回事?   来到这里后他为了尽快恢复实力,都没有怎么出去收集线索。   男人的手摩挲着床沿,现在的队友有点过于废物了,要是能把季宁招揽到队伍里,这些人都可以去死了。   真是一群废物。   如果不是在这里单人想要过关会有些繁琐,他也不至于动用半神之力去救这群废物。   宋和远看着烛火的眼神变了又变,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淡漠的脸来。   季宁,只有你才配当我的队友。 第297章   三日的时间说长不长, 说短也不短。   季宁在这三天里面借用职务之便频繁在寝宫里召见艾琳诺和江离   艾琳诺作为求救信的委托者,自然是需要把任务说明白的。   这其中还包括整个王朝发生的详细事情。   季宁和江离听了整整三天才听完,不是事情复杂事件太多, 只是因为艾琳诺一说话就会忍不住把心里话给说出来。   他们一开始还会纠正一下, 希望缩短些时间,结果发现,这一纠正艾琳诺就会下意识道歉, 然后自己花时间改善一下再继续说。   纠正她花费的时间比不纠正她花费的时间还要多。   两人最后一合计,决定全程不说话听完全程, 把核心信息先拿到手再进行筛选和分类。   所以整整三天, 他们都在听艾琳诺说话,其中有闲聊也有看法和心里话。   好在对方说的信息点和心里话区别还算明显, 两人整理信息花费的时间没有太多。   而墨滦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这几天像消失了似的, 没有来打扰过季宁。   这样正好。   季宁冷漠地想着, 等把手里的事情做完,再和他算账。   艾琳诺给的信息就几个关键点, 总结下来就是, 他们王朝以太阳为主, 也是古老教派,耀日派的原发地,本应继续往下发展时却突遇变故。   几条不知从何而来的红色巨狗在森林中肆意残杀他们的子民。   为了稳定局面,这期间也派出了数位大臣去处理,可是他们一旦去了,便再也没有回来。   渐渐的,这件差事也无人敢接了。   狗吃人的事件热度还在上升,无奈之下日主只能再派将军出去。   这一次, 那些狗吃了人不够,还把他们的城墙撞出个洞来。   从外面进入到这里的巨狗们肆无忌惮地在街道里横冲直撞,他们一脚就能把人踩死。   一嘴就能吞下一个屋子。   直至今日,艾琳诺仍旧忘不了那日的惨状。   她的国家在那一天,败了。   败给了几只巨大无比的狗。   最后,他们还是无力抵抗,只能以日主之躯去唤醒耀日之神。   提到这个,艾琳诺的脸色一片惨白,声音哽咽。   “可是……耀日之神还没出现,那群狗就甩出缠在自己身上的铁链,那些铁链直直飞向耀日,将它刺穿、缠绕。”   “再然后,我们的太阳,就被它们从天上拽了下来。”   女孩的眼睛发直,眼底的恐惧久久不能散去,四肢冰凉如霜,嘴巴开开合合地呢喃道:“太阳……掉下来了。”   “我们的太阳掉下来了。”   “掉下来了,呜呜呜呜……”   艾琳诺作为一国的公主,作为从小就受耀日派引导的人,看到如此场景,便是面临着信仰崩塌。   她的所有信仰在那一刻,完全崩塌了。   耀日之神没有出现帮助他们,耀日也被巨狗们给吃了。   耀日派……   也早都名存实亡了。   女孩的悲痛是万千条生命惨死的呐喊,她可怜这些子民,心疼这个国家更无法接受自己的信仰崩塌。   季宁和江离都没有出声,他们俩是经历过梦魇术的人,勉强算是亲身经历了那场巨狗食日的场景。   不说艾琳诺,就是他们现在回想起那狗的眼神,灵魂深处都会产生一股颤栗的感觉。   巨狗究竟是什么东西?   季宁抬头看向艾琳诺,   “你们的圣子呢?”   月宫有圣子可以继承月主之位,日宫也应该如此才对。   艾琳诺苦涩一笑,“那段时间,圣子大人昏迷了,我们为了耀日派的传承只好带着他逃命。没想到圣子一醒过来就看上了您……”   “说什么也不愿意和我们离开了。”   昏迷吗?   这是巧合吗?   还是……   青年的脑海里浮现出墨滦消失前的表情,似乎从那时起,对方就有些不对劲。   他当时只当对方是身体不舒服,便没有多想多问。   现在看来,怕是早就有问题了。   “月主,这就是我们国家发生的事情。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才去月宫寻求帮助。”   “照你这么说的话,我们这边不也被狗盯上了吗?怎么会没事?”江离发现关键点,试探出声   艾琳诺似乎没有察觉到两人的不对劲,自觉地回答着问题。   “月宫有净月神庇佑,自然不会受到巨狗攻击。神明才是主宰这个世界的神。”   即使她的信仰崩塌了,看到如今完好无损的月宫,她也不得不敬佩神明,只有他们才能拥有如此能力。   净月神?   季宁眼眸微垂,一只手不停地摩挲着手里的戒指。   “我知道了,你如今的请求还是想要我拯救你的国度吗?”   艾琳诺的眼前浮现出那些个悲苦的子民们,郑重地点点头,“对,我请求你,帮我拯救我的国度,让他们都从苦难中脱离出来。”   这一刻,系统的声音终于响起。   【恭喜玩家接触到特殊任务二的关键人物,现正式解锁特殊任务二。】   【任务二】   【阶段一:调查扎木怳事件的真相(已完成)】   【阶段二:帮助艾琳诺拯救她的国度以及子民们。】   【提示:该任务一经接受便不可中止,是否接受阶段二的任务?】   看着任务面板,季宁在心中问道:“系统,难道我可以现在中止?”   “玩家已经完成阶段一的任务,可以领取奖励退出任务了。但相应的,你也会失去艾琳诺这个人的助力,如何抉择还要看你的想法。”   系统把选择权抛给了季宁,他轻挑眉头看了眼虚空,让他做选择,这倒是少见。   系统好像不是很想他继续把这个任务做下去啊。   既然如此……   那就接,他倒要看看和系统反着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玩家是否确定接受这个任务?该任务一旦接受便无法中止,无法完成将会面临抹杀,是否接受?】   红色的警告界面下白发青年轻勾嘴角,接,当然接。   他对着艾琳诺道:“你的请求我应下了,在此期间,如果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的话还没说完艾琳诺就抢先回道,“我一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嗯,倒也不必。”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情要交代给江大人。”   “好的,臣告退。”女孩沉下声音,又变回了那个缩在小角落里谨小慎微的卑微小臣。   时至今日,她仍然心生感慨,要是当初不冒险进入月宫的话,她或许就会失去这个唯一能拯救国家的机会。   她没想到季宁就是月主,也没意料到对方听了她的描述后还愿意接受这个她的请求。   这就足够了。   戴着高帽子离开的青年对着月宫的方向弯下腰去表达自己的谢意。   在她的心里,只要能够帮她拯救国家子民的,无论是不是真的月主,她都不会在意。   就算对方不是月主,她也会拥护他成为新的月主。   只要她的子民们平平安安,只要她的国度不被覆灭。   艾琳诺离开了宫殿,躲在墙根想要偷听的下人们失败而归。   不少人议论纷纷,好奇这一次月主叫他们两个是为了什么。   “你们说,月主叫他们两个真的是谈公事吗?”   “真的吧,要不然三个大男人能干啥?”   “可要是真的话,为什么江大人没有和艾大人一起出来?”   “或许是月主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不不不,这样的事情费心费力,以我对月主的了解,他可不会这样。”   “那还能怎么解释嘛?”   其中一人露出个神秘的表情低声道:“要我说,月主或许是在这个。”   那人边说边竖起三根手指,眉宇间全是挪移。   在宫里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些暗语,他们一看便知晓了这其中的含义,纷纷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哦~~~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啊。”   “可是月主这样的存在,也会……?”   “当然了!我有一天可是见到他和日派的那位这个呢!”那人伸出双手,两个大拇指相对并往下动了动。   几人连连吸了一口气。   “想不到啊!想不到!月主居然还是在下面的那个,啧啧啧。”   “是啊,我也没想到。”   “这谁能想得到?好了好了干活了,不然等会该被罚了。”   下人们四散开来继续工作,只留下那个神叨叨的人,心情愉悦地站在那里。   奇怪的是,他的手里没有任何打扫工具,脸上的表情也极其不自然。   他悄悄隐入黑暗当中,消失在了原地。   取而代之的是那位金光闪闪,身材魁梧健硕的耀日圣子,墨滦。   他似乎很开心,走起路来都带着风。   而宫殿之外,收到消息的各个家族都铆足了劲,要为这一次的选拔的做好准备。   进入月宫就等于离神又近了一步,他们做梦都想进去。   程然本来还在忧心自己要怎么进入月宫,没想到隔天就收到了这个消息。   他看着贴在公告栏上的告示嘀嘀咕咕道:“奇怪……运气是不是又升级了?怎么想什么就来什么。”   “程然,走了。”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程然点头回道:“好。”   两人隐入人群之中,很快就没了身影。   如果甘闻等人在这里的话,一眼就能认出来,程然身边的人就是一直在妨碍他们的人。   这群人,是日派的。   也是程然和那位老者的又一交易。   程然答应帮他们找人是一条,进入月宫有事另外一条。   学精了的他选择让老头他们帮他跟踪宋和远一行人。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这群人没安好心,季宁他们不知所踪,他作为季宁的队友之一,自然要担任起监视的重担。 第298章   程然同老者回到了原来的街巷里。   这里是日派旧部的聚集地, 周围基本上都是日派的人。   他左右看了看,确保没有外人后才凑到老者跟前轻声道:“艾爷爷,您派出去的人有消息了吗?”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找江离和季宁的下落, 但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艾合摇摇头,“没有,他们没有见到过你说的这两人。你确定他们也在城墙内而不是城墙外吗?”   程然的神色有些失落,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我刚醒的时候就已经和他们走散了。”   他微微抬头看向老者, “艾爷爷, 城墙外和城墙内有什么区别吗?”   老者吸了一口手里的烟杆,靠在墙边吐了出来, 一个烟雾形成的云雾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的神色复杂,眼底流过的凝重, “区别啊……那可大了。”   灰色的云雾没有散去反而变成了一只只巨狗和一座又一座城墙。   它们疯狂地撞击和啃咬城墙, 不少碎屑自上而下地掉落,没过多久城墙就崩塌了。   老者看着面前的景象, 声音沧桑。   “这些城墙其实都是外城的城墙, 现如今都被怪物给撞毁了。”   “它们会吃人, 又身形巨大,要是你的朋友们无意中去到了那里,只怕是没命咯。”   老者最后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般,尾音带着丝丝嘲弄。   都没命了。   他世世代代在那里生活的子民们,都没命了。   悲伤萦绕在两人的身边,程然甚至能从小巷里听到抽泣声。   这些人很伤心。   是和那些大狗有关系吗?   程然来了那么多天,往日里很少和他们接触,如今这一谈话, 才陡然发觉,这些人虽然都是乞丐扮相,可似乎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故事。   他看着这些人低耸的头颅和肩膀,不由地想到了现实中死去的那些普通人。   他想,这些人那么伤心,肯定也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吧。   唉……   迷雾世界……   现实……   要是这个世界的怪物都是怀种,都是吃人的,他还会好受些。   可偏偏它们不是。   非但不是,还有着各自的认知与生活。   他越接触迷雾世界越惊觉,这里就像另外一个现实。   它们有着它们自己的法律体系和制度,也有着它们自己的规则与阶级。   并不是所有的怪物都是为了吃人类而生。   这样的差距,越是难度大的世界就越明显。   低难度的世界里,人们就是要和那些怪物厮杀,和系统博弈,从中找出一条活路来。   可是高难度的世界往往都不是杀了这些怪物就能通关。   他们的任务做到最后其实都是在帮这一个种族、城市抑或一个国家达到某种结局。   程然都不用编例子,季宁这一路上的世界就已经说明了这点。   如此看来,迷雾世界真的是主动入侵现实的吗?   它们自己都自顾不暇了,为何还要入侵现实?   这是程然产生的疑问,他不懂也解不开这个疑惑,总感觉在这背后有一双巨大的手在操控着这一切。   让他有一种无力有愤怒的感觉。   不过当前的他显然没有那个本事去调查这些,还是先找到季宁他们要紧。   程然稳定了下情绪继续说道:“艾爷爷没找到他们就算了,我明天就要进入月宫了,希望你能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继续找下去。”   老者撇头看了他一眼而后又摆弄了几下自己的烟杆子,“你放心,你的要求我们会遵守的,相应的,我们的请求也请你一定要做到。”   程然郑重地点点头:“会的,我一定会做到的。”   说完后他又补充了句,“那几个人还要麻烦你们多关注一下了,最好……”让他们有来无回。   青年没有将最后几个字给说出来,眼底的杀意却骗不了人。   老者微微挑眉,他们之间看起来不太平。   不过对方只是让他们阻碍这些人,他们也照做了,至于其他的,没说就默认没让做。   这个世道中,不多闻不多问也不多管才不会被麻烦事缠上身来。   艾琳诺现在下落不明,他们这一脉最后的皇族血脉绝对不能就这么断了。   必须要把艾琳诺找到,然后把她送走。   去哪都比呆在这个已经腐烂生锈的国度里要好。   他的眼睛看向月宫,眼里闪过一抹暗光,这个国度,从里面就烂完了。   何谈未来?   艾琳诺留在这里不过是逐渐变成他们而已,没用的。   最后都要被巨狗所食。   老者的悲观情绪极为浓厚,不光是程然,就连旁边的几人都感受到了这股情绪。   如今的他们,信仰崩塌,俨然没有什么抵抗负面情绪的能力。   人群中只要有一人悲观,便会所有人都变得被动且悲观。   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程然不喜欢这样的情绪,他皱着眉头后退了几步。   无论如何,他还有家,家里还有人等着他回去。他不能就这么悲观落寞地在这里唉声叹气。   哪怕前方的道路千难万阻,他也要回到现实中,回到自己的家乡去。   作为华夏儿女中的一员,最重要的便是这股思乡情绪。   所以哪怕他们的信仰崩塌了,他们也会不远万里回到故土。   要是他们的太阳没了,那他们绝对会扬着笑脸信誓旦旦地说道:“既然太阳没了,那就再造一个!只要它发挥出同样的功效,为民所用,那就是太阳。”   在这里,太阳就是信仰,信仰崩塌的他们都在苟延残喘地度过剩下的日子。   没有谁会生出再造一个太阳的念头。   毕竟,太阳是他们的神明。   但华夏子民可不管这些。   管他是不是神明,要是没用那就换一个拜,哪个显灵信哪个。   不显灵也不要紧,心中无神,自成一片天地,任他什么神明,自己活得潇洒自在就行。   这就是现实和迷雾世界最大的区别。   但程然是外来者,也不好去干涉别人的思想与生活,他现在只想完成任务回到现实,其他的事情他管不着。   众人悲泣,他安慰了两句就独自坐到小角落里看向天空。   天色渐晚,那抹皎洁的月亮又出来了。   可是今天的月亮,似乎……   没有那么亮,也没有那么圆了。   “今天的月亮暗了。”   窗边的季宁也看到了这个景象。   他的眸色暗了些。   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一到晚上他的目光便会不由自主地落在月亮上面。   起初还没有什么变化,可随着时间推移,他发现,这月亮的光芒在一点点衰减。   就连外形也在一点点削减。   再这么下去,月圆要变成月缺了。   月缺之后,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   无人知道。   他摩挲着手里的戒指,不知为何,今晚的戒指有些发烫,就好像要有人在盯着他一样。   是谁?   墨滦,会是你吗?   青年的目光微微向上,天空之中只有那一轮圆月,而后再无其它。   微风拂面,白发纷飞,皎洁的月光披在他的身上,孤独又寂寥。   此刻的他,好似和这个世界融为了一体,看上去就像一轮真正的月亮,是浊浊黑暗中的一抹亮。   月宫的最顶上,墨滦正斜靠在上面,和季宁一样,视线紧跟着那轮月亮不变。   “看来……这轮月亮也要灭了。”   说完后,他的眼底闪过一抹白光,一丝异样的情绪外露出来。   “季宁……”   男人低语了一声,手指攥紧了杯子,全然没了白天的冷漠和疯狂。   剩下的只有谁也看不见的脆弱与孤独。   也不知道现在的季宁睡了没?   男人愣愣地想着,完全不知道季宁非但没睡,还被手指上逐渐滚烫的戒指扰得心烦意乱。   他从窗边离开,没有再去身后那轮圆月也没有去管手里炙热的戒指。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这圆月怕就是他们还能在这个世界活多久的倒计时。   要是月亮彻底黑下去,那这个世界的月亮或许就会被大狗啃食了。   到时候,他们和这个国度剩下的子民们都会经历他在梦魇里经历的一切。   巨狗食月,国度到处都是鲜血和碎块儿。   而迷雾世界降临到现实的进度也会增加。   这些东西环环相扣,没有一个能让他闲下来去想其他的事情。   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个东西。   那就是尽快完成稳定朝局的任务,同时赶快找到特殊任务的另外一个关键人物,莫哇提。   在莫哇提身上一定还藏着什么极为紧要的秘密,要是晚了,没准会错过。   明天就是选拔之日,会有多少人来参加活动尚不知晓,但他希望,这些人里面能有程然和莫哇提的身份。   希望他们俩都没有事情。   与此同时,猫猫头蜜蜂莫哇提正在这月宫的管道里艰难地爬着。   他的手里拿着一枚红色的炸弹,那是他的师父留给他的。   他今天就要用这枚炸弹,把那个所谓的月主给炸了!   他要为他的师父们报仇!   莫哇提来之前已经摸好了月宫的路线图,通风管道更是熟悉不已。   没一会儿,他边摸到了季宁的寝宫。   小蜜蜂透过通风管道口看到了那么白色的身影,一双眼睛瞬间就蓄满了泪水。   就是这个人!   就是这个人和他的国家,把他的师父都给坑害了!   今天,他就要替天行道!要把这人给杀了!!!   然而,就在他要动手之际,季宁转身了。   猫猫头蜜蜂看着下面那张熟悉的面孔,整个蜜蜂都愣在了原地。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炸弹就在手中,莫哇提却无法下手了。   因为这人就是回应了他请求的人,季宁! 第299章   “季……宁?”   莫哇提在通风管道口愣了许久, 他真的没想到月宫的月主就是此人。   都说月宫的圣子神秘无比,他们的组织派了几波人探查都没有探查到圣子的长相。   后来圣子成了月主后,月之力会使其更加神秘, 任何窥探之人还未近身便会被月之力驱逐。   他们就更没有办法知道圣子的长相了。   如今他能进入月宫也是几位师父们临死前动用最后的能力为他制成了一件能隐藏气息的宝物。   这才让莫哇提来这里如入无人之地。   可是宝物再好也无法换回他的师父们, 莫哇提心底一片凄然。   他要是再强大些,就能保护他们了。   他们也不至于……   猫猫头蜜蜂一想到当时的惨状就浑身发抖。   他不敢回忆,也对回忆的场景感到害怕。   每每想到那个场景, 心中除了恐惧便是滔天的恨意和怒火。   他要报仇,一定要报仇!   可是……   谁能来告诉他, 眼前的季宁怎么就成月主了?   难道策划这一切的都是季宁吗???   要真是这样……   那季宁该死!   莫哇提的眼里迸发出恨意, 眼底蓄着泪水。   心底却涌上些绝望,要真是如此, 那他当初发送的请求……   不就没用了吗?   他的手无力地垂在身旁,努力地控制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可是内心的崩溃却怎么也止不住。   他最后的希望也要落空了吗?   “呜……”   莫哇提没忍住哼出声来, 又死死咬住嘴巴生怕被季宁听见。   其实季宁早就察觉到里面有人了。   只是他没有轻举妄动, 而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继续干着自己的事情。   这个屋子虽说不会被那些人监听,但通风管道和密道也是真的多。   谁来了都能往里走走。   走着走着就能看见传说中的月主了。   怎么看都有些离谱。   离谱中还透着一丝荒诞。   这一次来月宫的人是谁?   季宁的手指摩挲着杯沿, 面上不显, 实则已经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意了。   他晃了晃杯子, 里面的液体跟着晃动了几下,看来这次来的人是为了杀他。   那么问题来了,杀他的目的是什么?   是受人蛊惑驱使还是对方的自我意愿?   自我意愿的话,这人和他之间的矛盾又是什么?   之间的种种都值得细究,这也是季宁没有轻举妄动的原因。   他想看看,藏在通风管道口的人要做什么?   不过青年也不会就这么被动地等待对方出手,他也背过身去取出了莫哇提的窥探器。   这小玩意儿在这些地方最为有用。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眼镜震动了下。   【检测到周围有其他设备可以连接, 是否要进行连接?】   其他的设备?   难道说莫哇提就在附近?   他没记错的话,这个窥探器能连接就意味着周遭也有,相同的设备。   要么就是附近有玩家在用窥探器探查,要么就是莫哇提在附近放了窥探器也不一定。   正好,他的另外一个特殊任务就需要找莫哇提,能连上这个窥探器,就能和对方交流。   就是有些冒险,因为视角画面共享,一个不小心他就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到时候,将会面临更多的麻烦。   还有最坏的一种可能,那就是这或许是对方的圈套   他垂眸看着手里的眼镜,连还是不连?   通风管道里,莫哇提也在犹豫,他要不要直接出去找季宁问个清楚。   季宁是克维尔认可的人,想来各个方面都不会差。   可是……   眼前这个月主真的就是他认识的那个季宁吗?   要是认错了,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了,也没有能力帮助师父们报仇了。   “铃铃———”   窗外传来铃声,这是月宫报时的工具,只要他响起来就意味着月宫正是进入午夜时分。   季宁该睡觉了。   通风管道口离床很近,轻轻松松就被发现了。   莫哇提从犹豫中跳出来,不行他不能这么鲁莽,必须得从长计议。   现在贸然出去才是有犯糊涂。   这般想着,小蜜蜂抱着怀里的炸弹扭头了。   今天于他而言不是好时机,他需要再想想。   而后,小蜜蜂猫猫头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季宁也刚做好决定,不进行连接。   比起其他的事情来说,当前月主的身份最重要,如果被发现出什么不该发现的事情,才是真的出事了。   两人就那么隔着个通风道口想了许久,最后人都走了季宁也没动手。   他眉心微蹙,那股恨意消失了。   不是被人隐藏起来也不是对方没了恨意,只是因为散发出恨意的人消失了。   季宁抬头看去,那里空无一人,只有缕缕微风从中落下。   到底是谁?   青年很想跟上去看看,却碍于月主的身份不能随意出去。   敌在暗,他在明。   他的背后那群长老指不定派了多少人来监视他。   要是他跟着去了并被发现的话,可就没办法轻易脱身了。   要是……   墨滦在就好了。   时至今日,他已经和墨滦分开数个日月了。   这段时间里,他没有哪天不在想墨滦。   也没有哪天不在思考,对方为何要离开他。   但信息缺失太多,他现在也只能拼凑出一半的内容来。   剩下一般还得再找找线索。   月光皎洁,整座月宫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森林里面乱蹿的巨狗们看着那皎洁的月亮缓缓停住了步伐。   它们的嘴巴两边流下不少口水。   “嘀嗒!嘀嗒!”   “滋啦!!!”   口水落在地上竟把平整的地面烧出个大洞来。   贪婪的巨狗们盯上了这洁白的月亮。   它们躁动地在森林中吠叫了半天,“嗷呜————!!!”   尖锐的声音一出就让上方的星星黯淡了许多。   它们兴奋地围在一起转圈、跳舞,却没有立刻前往那里。   反而缓缓趴下,用前爪枕着自己的脑袋,面朝月亮而寐,周围都是被撕咬破碎的尸块与骨头。   它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次日清晨,江离和艾琳诺早早地穿上官服前往选拔地地点。   今天就是选拔的日子了,千万不能有半点闪失。   与此同时,破旧木屋里的宋和远等人也在前一天晚上制定好了计划。   与其在外面什么也打探不到还处处受限不如进到月宫去,从内部开始瓦解这个王朝。   几人在商城里耗费大半积分购置了替身道具,然后又给自己使用了遮蔽气息的道具。   在清晨时分,对方打盹的时候,他们偷偷溜了出去,直奔选拔现场。   今天,必须获得名额,这样才有可能摆脱当前的局面。   几人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现场。   此次报名的人数众多,光是江离和艾琳诺两个人是完成不了的。   他们俩作为总负责人,只负责最后把关并拟好名单交给月主。   至于之前的筛选,则是由其他的大臣们来进行。   不过筛选内容皆出自他们两人,为的就是能真真正正地选出为月宫效力的人才来。   说是这么说,但都是艾琳诺一个人想的。   江离一个来自现实中的人哪里懂得这里的风俗习惯。   他一合计,就把这个事情也交给了艾琳诺,美名其曰是为了更好地给月主办事,在对方面前留个好印象。   艾琳诺心思单纯,随随便便就把这件事情当了真,便一并揽过来自己想了。   好在三天的时间足够她思考内容,下面的人也极为配合,这才让此次选拔顺利开始。   “选拔开始,请报名的考生们以此入场。”   此次选拔分文武两种,不限制年龄和性别,唯一看的就是能力与人品。   以及对月主的效忠程度。   这是江离为了让他们往后的任务轻松些,特意设置的要求。   要对月主有着足够的效忠之心才能进入月宫。   卡片上的预言也是如此,一群人跪伏在地,对着上面的白发青年行礼,蓝色的背景颜色象征着和平。   这么一看,未来的季宁一定是所有人效忠的对象。   既然如此,那他在这里加快些进度也没什么问题。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条规则设置下来,卡片上的蓝色立刻转变成红色。   “这还选什么?!”   “是啊!有这个规则在还选什么?!都回家好了!”   “对!都TM地回家算了,亏我还以为某个人转性了,没想到在这里等着我们。”   “我呸!!!要是有这条规则,我就是死也不可能来选!”   江离刚坐下颁布规则下面便传来一众谩骂。   他们的脸上全是愤怒和不满,遒劲有力的手臂各个绷紧着,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暴动。   “怎么回事?”江离眯着眼睛朝前坐了坐,正想让侍女去打听一下,下面站在最前方的铜皮男人就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狗官!带着你的东西滚回去!我们不选了!”   “对,带着你们的东西给我滚!!!”   “要进入月宫就得效忠月主,你们怎么不上天?!”   什么鬼?这一条规则有什么问题?   江离负责的是武选,艾琳诺负责的是文选,她那边进行的很顺利。   便想着来看看江离这边。   谁知才过来就听到了下面的争吵声,连忙跑过去把江离拉到了幕布后面。   “你怎么会突然设置这条要求?!”   江离神色疑惑:“我这不是为月主分忧吗?”   不……不对!   从预言出现的那一刻,他的情绪好像就被影响了。   他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蠢事来。   江离立刻沉下脸去,他被这具壳子里面的灵魂影响了。   也有可能是同化。   他们在这里待的时间越久,同化程度越高,最后很有可能走不出去。   “是我的问题,艾诺,你能和我说说为什么这一条规则会让他们如此生气?”   艾诺神色复杂地解释道:“因为在之前的选拔中,也有这条规则。而且这条规则导致那一次选拔死伤无数,之后选拔便彻底没了。” 第300章   “什么叫死伤无数?”江离皱起眉头, 并不理解这话的意思。   他仅仅是要求这些人效忠月主就会产生如此反应,不正常。   进入月宫不就是为了效忠月主吗?   还能是什么?   其实江离不止被原身体的灵魂影响,两者似乎还融合了些。   他思考问题的方式已经不自觉会增加原身的认知与想法。   就算他知道有问题, 也没办法在第一时间就做出反应。   艾琳诺看了眼江离然后继续说道:“上一届要求效忠月主的消息出来后其实没有引起像现在那么剧烈的反应。”   “但无可厚非的是, 这进一步堵死了日派进入月宫的路。”   “怎么会?”江离不解,不效忠月主怎么会堵死日派的路?   大不了就假装效忠一下呗,反正他只设置了一个宣誓环节。   这种环节, 只要脸皮厚一点,面上过得去谁又会在意其他的东西呢?   女孩的脸色沉了下来, 似乎有些悲伤。   “在我们耀日派里, 第一条规则就是要全心全意侍奉耀日之神,不能被其他的污秽沾染。”   “什么意思?”   男人还是不懂, 这迷雾世界的人都神叨叨的,一会儿太阳神一会儿月亮神的, 没了神就活不了了吗?   话还要像挤牙膏似的一点点出来, 真是有够麻烦的。   江离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调查诅咒的事情,可是这诅咒的事情一点着落都没有就算了, 还要来搞什么选拔人才的活动。   要不是这是季宁主导的, 他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走偏了。   艾琳诺又撇了对方一眼, 这一次她的眼里带上了些无语。   “不是,这人怎么这么笨呀?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不能理解吗?有点笨……”   女孩吐槽的声音响起,江离转着卡片的手顿了顿,一张卡片甚至脱手而出掉在了地上。   他僵硬地弯下腰去,这个世界的民风真是又淳朴又彪悍,连吐槽别人的话都能当面说出来的吗?   厉害。   江离倒是没觉得艾琳诺说他的话有什么冒犯他的地方。   只是单纯地认为,她说话真直接,直接到不像这个性格能说出来的话?   男人狐疑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艾琳诺被盯得有些不习惯地后退了几步,并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怎么一直盯着看?”   “你……”江离有些语塞,世界什么时候进化成他看不懂的模样了?   现在都流行当面吐槽别人还理直气壮地发问别人在看什么的吗?   这是不是有点太不把人当人了?   面对男人的表情,女孩也有些疑惑不解,不明白好好的人怎么一副惊讶的表情。   她又没有说什么很新奇的东西,这是在惊讶什么?   “这一点江大人就比不上月主了。”   她的声音又响起了,江离听得青筋暴起,不是,被吐槽还不够还要被用来做比较?   你礼貌吗?   “艾大人,你们日派的人一直都是这么个坏脾气吗?”   江离也不忍耐,当场问出来,他倒是很好奇,是不是一整个日派都这样。   “什么坏脾气?我们日派的脾气最好了,你不要胡说。”   日派的脾气有目共睹,比那群假高傲的月派大臣好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的太阳没了,平民们还愿意跟随他们的原因之一。   日派可以说是这里脾气最好的了。   艾琳诺俨然不服,要不是现在在选拔,她非常想与对方争论出个结果。   “是吗?那你们这的标准真低,能当面吐槽人的居然是脾气最好的,真奇怪。”   江离半讽刺半吐槽地说道,他有自己的行事风格,也从没说过自己是什么善良的好人。   就算是迷雾世界里也会怎么舒服怎么来的。   受别人影响和限制的情况只是少数。   “胡说,哪有人当面……”   吐槽你三个字还没出口艾琳诺就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捂住嘴巴。   她刚才不就是在吐槽江离吗?   但是她不是在心底吐槽的吗?怎么会被听见?   难道……   女孩僵硬地转过头来,有些震惊地看向男人。   “难道我刚才又把心声说出来了?!”   她惊讶的话语把江离想说的话全都堵住了。   心声二字就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人家不是故意要说的,那他也不能再去计较什么,要不然倒显得他小心眼了。   “嗐,原来是误会啊,艾大人别在意哈,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你不是说你们不能被污秽污染吗?这和效忠宣誓有什么关系?”   话题被自然地扯开了,艾琳诺也就跟着回到先前的话题中。   她说:“宣誓效忠就意味着要背叛耀日之神,一旦我们宣誓了,便会遭受烈日灼烧灵魂,永世不得超生的惩罚。”   “这么严重?”江离没想到,只是一个表面功夫的效忠宣誓,竟然能引起如此严重的后果。   要真是这样,那确实不能随意宣誓。   这时,他突然开口问道:“不对啊……你们的太阳不是已经被吃了吗?还能有惩罚降临?”   女孩面色惨白,苦笑道:“太阳没了不代表神明消失了,耀日之神一直在天空中看着我们。”   “既然如此,你是如何躲过神明的监视进入月宫的?”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两人一同顺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一个黑发黑眸的兽耳男人正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们。   “季宁?”江离见过对方这身打扮,是之季宁在前的世界里伪装之一。   “嗯。”季宁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艾琳诺立刻弯腰打算行礼,被江离一把抓住。   她面色茫然地看向男人,似乎是在询问对方为什么不让她行礼。   “傻啊,他这个模样出来肯定是不打算暴露身份,你如此毕恭毕敬地行礼,不就等于昭告天下,月主就在这里吗?”   “对哦,你说的没错,月主见谅。”艾琳诺没有继续行礼,只是微微点点头以示尊敬。   “没事,你接着回答我的问题。”季宁来到这里的时候两人的对话刚刚开启。   他听完后对这个所谓的耀日之神产生了好奇,也对艾琳诺进入月宫的途径有了兴趣。   被提问的女孩左右看了看确定彻底没人后悄摸从口袋里拿出个东西。   是个类似于月亮挂坠的东西。   她说:“这是我爷爷在战场上捡到的,戴着它可以暂时被净月的气息包裹,然后再进行宣誓就行了。”   “如此一来,你其实是以月派的身份进行宣誓的,耀日之神自然发现不了,等到进了月宫,那些大臣发现不对劲了也没有办法把你们赶出去是吧?”江离已经拼凑出了事件的整个流程。   他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的,这之中居然还能涉及到战场。   那是他恢复的记忆中能感受到颤栗的地方。   令人心生恐惧。   “是的,我们日派的人都是这么进去的,只可惜这个东西只能使用一次。”   “爷爷他们冒险搜找来的全都被用了,如今已经没有剩余的道具可以使用了。”   再加上江离的那条规定,他们没有多余的道具,自然没办法去屏蔽自己身上耀日之神的气息。   到头来,只能落得个失败的结局抑或被烈日焚烧的下场。   这也是现场的人听说以后如此崩溃的原因。   他们本以为这一次能看见曙光了,没想到还是地狱!   这让他们怎么能不恨?!   恨意之下便是不满和反抗的心理。   他们要反了这该死的新主,要拥戴其他人坐上王位!   随之而来的便是系统不断增加的群众反抗度。   已经从原来的69%一路上升到87%了。   只要到百分之九十,季宁就要面临任务失败从而被系统抹杀的局面。   作为月主,他被限制得地方太多了,必须有所舍弃才能继续做任务。   所以青年冒险动用了背包里的种族卡和一瓶来自安帝科的染发剂。   白发是月主最大的特征,那他就变成黑发,到时候再换回来就行了。   至于披散的长发,扎成马尾放在身后。   面容是一大难题,但种族卡似乎随着他通关安帝科后也跟着升级了。   竟然连他的面部都能改动部分。   可以说,现在的季宁没几个人能认出来。   除非是江离这种,季宁的每个视频都要看上数遍,对方的脸也早被他铭记于心的狂热粉丝。   要不然只会让人感觉有点像,而不是认出来。   再说了,照艾琳诺说的,在季宁来这个世界之前,他的脸都是一片空白。   那其他人自然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如今全然改变,最大的特征也没了,季宁通过密道离开得很顺利。   群众反抗度是当前顶顶重要的事情,这也是他冒险出月宫的原因。   如今既然一切都明了了,那自然要想出应对的办法。   就在这时,外面的声音突然变大了许多。   “这还选什么?!不就明摆着告诉别人,月宫是你们的地盘吗?!”   “对啊!一群虚伪的小人!”   “这样的人凭什么掌权?!退位!!!”   呐喊的声音一声盖过一声,群众们愤慨的音浪似要把这一切都给吞噬了。   季宁的神色一凝,他和江离对视一眼,刚才的几道声音不可谓不熟悉。   那群藏在暗处的人现身了,他们在刻意煽动群众们的情绪。   “月……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取消宣誓环节吗?”   艾琳诺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连忙看向季宁。   “要是直接取消,他们只会觉得我们是因为害怕而妥协,日后只会变本加厉。必须另想办法。”   季宁深知里面的水潭有多深,他不能让自己的权势受到一丝一毫的威胁。   必须再想个其他的办法。 第301章   可是……有什么办法能安抚这些人的反抗情绪?   既不能直接取消又不能按照原来的规则行事。   这似乎有些困难。   季宁眉头紧皱, 头顶的耳朵跟着动了几下。   艾琳诺突然脸红地别过头去,好萌!   “好想上手摸摸。”   听到话语的季宁和江离都抬头看向女孩,给她看得一愣, 而后心虚道:“难道我……?”   江离点点头:“是的, 你又说出来了。”   呼———!!!   水壶烧涨了。   艾琳诺的脸颊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   被她紧紧包裹着的浆果丛也缓缓坠下一个果子来。   她的果子也熟了!   这下女孩想立刻找个洞躲起来,太丢人了!!!   季宁看着对方如此天真的一面,不由地勾了勾嘴角, 和某个人还挺像。   也是这么容易害羞,还有点傻傻的。   藏在暗处的某人看见青年脸上的笑容时, 神色暗了暗, 心底涌出一股酸涩来。   曾几何时,这张脸只会对他一个人笑。   这般想着, 他握紧了拳头,而后又转换了下情绪, 变成了先前那轻浮的模样走了出来。   “啪!啪!啪!”   墨滦用巴掌声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 然后用满含侵略的眼神注视着季宁。   “哎呀呀,我们月主真是变幻莫测呀, 这就轻松骗过几位出来了?”   “你来干什么?”季宁的脸色瞬间就臭了, 声音也带着几分冷意。   “月主这是不欢迎我?”男人虽笑, 笑意去没到底,两人之间碰撞出来的火药味极为浓郁。   江离本想打个招呼,却发现两人的气氛有些焦灼,就没有出声,老老实实和艾琳诺待在一边了。   另外一边,混迹在人群中的宋和远等人不留余力地撺掇着普通群众们。   他们的任务是让反抗度到达百分百,之前由于选拔开启一度降到了百分之六十九。   他们此次前来就是打算找一找有没有什么机会能够激起民愤。   没想到这副选官只是颁布了一条规定就使得反抗度一度蹿升到百分之八十七。   几人又惊又喜,他们还差百分之十三就能成功了, 或许今天是他们的机会。   宋和远立刻让队友们分散开来,煽动人群。   有一个带头的人出现时,一些不满的群众们便会跟着出声反驳。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变相给选拔官员施压,顺道讨个说法。   本来文考那边相安无事,但因为这边的事情很快就闹到了文考那边,不少人拍案而起。   月派的认为不公平,这边也应该设置效忠宣誓。   日派的认为武考不公平,就应该和他们一样,没有效忠宣誓才对。   两边出现分歧,且分歧不小,正是宋和远等人煽动的最佳时期。   季宁也知道这件事情的紧要性,没有选择继续和墨滦争斗下去。   他抬眸看了看四周,群众们现在大多都处于一个愤怒和失望的情绪中,好好说话是听不进去的。   而且就算他这个月主出面,也只会激化矛盾,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   当前他该做的就是转移矛盾,只有把矛盾转移,这场选拔才能继续下去。   不过……   要如何转移矛盾?   季宁的神色淡淡,内里思索着办法。   墨滦见这人不理自己,顿时心生不满走上前去,一整个挡在了他的面前。   “月主,之前在寝室里你可不是这样的。”   季宁的视线落在男人健硕的胸肌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   江离和艾琳诺老老实实地在旁边当背景板。   就算这样,艾琳诺还是忍不住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我的天呐,圣子大人和月主居然,居然这么开放?!这是我能看的吗?”   江离在旁边听得真切,捏着卡牌的手指顿了顿。   圣子大人?   墨滦在这里面的身份是日派的圣子?   为什么他看向季宁的眼神会如此陌生?   季宁看向墨滦的眼神也不像之前,就好像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一般,里面还夹杂着丝丝怒火。   这两人什么情况?   江离发现了两人气氛的不对之处,暗自皱眉,现在这个时间点闹别扭吗?   会不会有些不利于任务?   和季宁呆的久了,他满脑子都是任务,一点私人情感不带。   主要是在这里吃瓜是有生命危险的,江离还没蠢到上赶着送死的地步。   面前的两个人还在明争暗斗,他象征性地开口劝了劝:“别吵了,外面的群众们还等着呢。”   说完后立刻闭上嘴站在一旁充当背景板,主打一个反正我是劝了,听不听你们自己看着办。   季宁没想和墨滦吵,他还在找办法就被人给挡住了,心底无端生出些火来。   系统任务即将失败,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下去。   日派和月派的矛盾不可调和……   日派……   有了!   青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头,视线紧紧盯着墨滦的那张脸没有移开。   被对方灼热的视线盯了许久的墨滦有些不自在地吞咽了抹口水,“怎么?月主大人这是看上我了?”   季宁点点头直白地说道:“没错,看上你了。”   一侧的江离和艾琳诺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转过身去不看他们。   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墨滦的笑容僵在脸上,伸向青年脸颊的手指停在半空中落在了肩膀上。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没了原先的轻浮,脸色也沉了下来。   季宁摊开手,“没什么意思,接下来还请耀日圣子帮我做点事情。”   “哦?”墨滦意外地挑起眉头:“月主居然也会求我办事?”   “那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事情了。”   “你这么说是不是意味着你同意了?”季宁并不打算提前把事情说出来,非得要对方同意才行。   墨滦眉心微蹙,他知道这里面有坑,但是这可是月第一次求他,倒是有趣。   在有趣和保守之间,男人选了前者。   人生嘛,就是有趣才有动力。   只见他点点头说道:“对,我同意了。”   “那好,现在请你从幕后走出去,站到台前,其他的不用管。”   “就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干?”墨滦想要确认一下。   “对。”季宁点头回应。   他想到的办法很简单,也是最快最有效果的。   只不过这个办法比较费人,正好有墨滦这么个耐抗耐造的。   不错。   青年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这个办法一定能行。   而后他便转身走向墙角缩在一起的两人,同他们说道:“等会儿,当墨……耀日圣子站在台上的时候,江离你出去,和大家说,日派的人对日派圣子宣誓,月派的对月主宣誓,以示他们对日月之神最崇高的敬意。”   季宁的话一出,江离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一双眼睛微微眯起,“你的意思是……”   他的目光在墨滦和群众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确认什么。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季宁回复,他想要的就是让墨滦去转移矛盾。   到时候就算被骂,群众们也会直接骂墨滦,再转个弯到自己这里。   这样自己颁布的这条规则就能够很好地缓和这些人的矛盾。   效忠宣誓是为了表忠心,如今他要求各自对各自的神使表忠心,那便有了不一样的含义。   在别人看来,他想要表达的就是,让所有人们大融合一通联手对抗外来入侵者的伟大理想。   而墨滦,作为被他美色给迷住的花花肠子,自然会招骂。   不过没关系,他能打,这点完全不用担心。   “月……你!”墨滦也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气氛出声想要拒绝。   却被季宁一口回绝。   “耀日圣子不会打算赖账吧?这可是你刚才亲口说的,其他人也都听见了的。”   该死!   男人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他却回了个微笑然后捂着嘴说道:“还是说那么多人在现场,堂堂耀日圣子怕了?”   墨滦冷哼了声,“激将法对我没用!”   说完后,他便立刻朝着台前走去,“那些个普通人都怕我,你就给我等着吧。”   季宁失语一笑,激将法不是没用吗?怎么又去了?   不过既然主角已经登场了,其余极为也要尽快落幕才是。   紧接着,江离和艾琳诺便回到了台前,开始说出那份季宁给他们准备的说辞。   此刻的台前还是一片喧闹,他们见到有人出来时情绪激动得就要动手。   结果墨滦一个眼神扫下去,所有人都噤声了。   一直在煽动情绪的几人看到墨滦的面孔时皆是一惊,怎么是他?!   正在文考的程然也愣了一下,墨滦?   他怎么会在这里?   季神不是说这次进入迷雾世界的只有他们三个吗?   剩下的就是怪猎小队了,人数也对得上。   那么问题来了,墨滦是怎么在超出人数范围后进来的?   这是不是有些太离谱了?   程然想不通,吴光他们也想不通,宋和远更是警惕地看向上方。   瞧墨滦的服饰,对方的身份应该不低。   他垂眸看了看四周已经喊得精疲力尽的群众们,眼底划过一抹暗光,看来这一次的行动要失败了。   只是……   季宁究竟在哪里?为什么到现在都没能见到过他的身影?   台下的玩家们都在找季宁,普通百姓们都在看墨滦。   此刻的墨滦身上散发出一股耀眼的光芒来,他站在台上就好像是个真正的太阳一般。   江离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便走上前去说道:“诸位,刚才是我的通知不全,现为大家进行说明。”   【宣誓效忠环节,请日派对着圣子大人宣誓,月派对着月主宣誓。如今两派一体,自是互相尊重,共同御敌。所信奉之人,也当是该派圣子或圣主。】 第302章   此规则一出全场哗然。   先前闹事反抗的那群人也息了声。   他们本来就是因为这不合规的规则才出声质疑。   现如今人家也说了, 日派的就对日派的圣子宣誓即可。   已经将路给了出来。   可是……   规则是出来了,下面人的怒火却只多不少。   他们本来就是前王朝的残党们,本来一切的一切都应该由圣子来领导。   可圣子突然的抛弃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他们没有了领头人, 剩下来的人心全都散了。   对于许久未出现的圣子, 群众们的情绪是复杂的。   台下的议论声不断。   “圣子?他不是早就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清楚,不过我听到的版本是他消失了。”   “你们的消息太落后了。圣子哪是消失了,分明是怕了外面的巨狗, 跑了!”   “胡说!他不是沉迷于月主的美色才自愿放弃了你们的吗?”说这话的是月派的人。   在他们之间,圣子日夜侍奉在月主身边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相反, 这件事情月派的人,人尽皆知。   他们都对这个日派的圣子嗤之以鼻, 完全没放在眼里。   此话一出,日派的人们全都怒了, 他们对着那人怒目而视, 大声反驳道:   “你才胡说!”   “圣子是那么英明神武,别不是你们月主刻意勾引吧?”   这下轮到月派的人生气了, 他们的月主才是英明神武, 污日派的就会使这种手段来干扰他们的月主!   两方吵得不可开交, 一时间比刚才质疑月主的场面还要热闹。   季宁就在幕布后方听着。   他的神色不变内里却对这些人说的话产生了怀疑。   耀日派和净月派,似乎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调和的状态。   两个对立方,基本上只要见面就有争斗的对立方,究竟是谁提议出两派融合的要求的?   上一任月主?还是他背后的那些人?   抑或艾琳诺的父亲,耀日派的前圣主。   但不管怎么看,只要融合了,耀日派必定会处于弱势方。   难道他们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去对抗巨狗?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巨狗来自哪里?   这么强的巨狗,能吞日食月的巨狗从何而来?   巨狗是打破一切平衡的存在, 这么一个逆天绝对不可能是凭空产生。   背后一定有一个或一群操盘手。   他们的目的尚不可知。   但季宁已经能猜到部分,巨狗出现也是为了让日月派融合。   可以这么说,巨狗背后的人也希望日月派能融合。   融合之后肯定有巨大的利益。   要不然幕后之人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来进行。   那他现在的动机很明确了,一边降低反抗度一边调查当年发生的事情,最好是能找到巨狗背后的人。   或许这个世界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难。   即使是双S级难度,季宁却觉得这个世界的难度比S级的世界还要差上一点。   或许只有A级。   但系统都说了是双S的难度,那就不是世界的问题。   他微微垂眸看向自己的影子。   有人在暗中帮他。   至于是谁,季宁的脑海里只有一个人的面孔。   墨滦。   墨滦就是耀日派的圣子,虽然那些举动令人讨厌,但只要静下心来一品就能看出来。   对方是在故意这么做。   目的是什么尚不可知,但季宁总觉得对方是故意的。   想要故意激怒他,引起他讨厌的情绪。   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一团团谜团像菜一样被摆在了季宁的面前,他知道这些谜团有问题,但没办法在第一时间打开,必须得从长计议。   而站到台前的墨滦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对着台下说道:“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开始宣誓吧,不然今天的选拔可是要截止了。”   他的话音刚落,台下就窜出一人来,猛地朝他扔了可韭黄的菜,并愤懑不满地大喊道:“叛徒!叛徒!你就是我们耀日派的叛徒!你不配做圣子!不配侍奉耀日之神!”   那人情绪激动,张口闭口就是他不配,让他滚下来。   被菜叶砸了个正着的墨滦只是眼神暗了暗,还是那副动作,连表情都没有变过一下。   他慵懒地站在那里轻蔑一笑:“我是不是圣子,不是你说了算的。”   男人的声音奢靡慵懒又带了分嘲讽,说得众人心中窝火。   他是不是圣子,他们确实说了不算。   耀日派的圣子和净月派的圣子不一样。   耀日派每次只会拥有一名圣子,且这名圣子是神明直接选定的。   但凡被选中的人,只要在任期间不死,就会成为下一任圣主,这是他们多年以来的规矩。   净月派就不一样了,净月派的圣子是人选的,他们能同时拥有很多圣子。   这些圣子会在经历一段时间的培养后被放到一起,进行比拼厮杀。   最终胜出的那一个会被长老们任命为月主,如此,他才有资格去供奉净月之神。   两边选拔的差别可谓是天差地别,但净月派这边因为长老们的存在,也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所以季宁这具身体之所以能成为月主,也是从一众圣子中厮杀出来的。   净月派,净月派,做的事情从来不是什么净化心灵的纯洁之事。   涉及到的全是与血腥沾边的东西。   现如今,墨滦说的话是事实,扔菜的那人还想反驳也被赶来的士兵们带离了现场。   墨滦现在的心情很不爽。   这些人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不说,还敢公然对他出手,这和他告诉月主的话有偏差。   为了挽回脸面,他故意沉着脸道:“如你们所见,我就是如假包换的圣子。想要参加选拔的就对着宣誓效忠,不想的就自己离开。”   而后他神色阴翳地看向众人:“别逼我动手。”   一抹金黄色的亮光自他的身后出现,仅是一瞬,无论日派还是月派,都有种灵魂被灼烧的感觉。   这是耀日之神的力量!   面前的人确实就是他们的圣子!   日派的人虽然生气,却没有失去理智。   他们刚才的争吵就是想为自己搏一个进入月宫的机会,如今有了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就算他们对圣子嗤之以鼻,现在也不能有丝毫显露。   所以,上前宣誓才是他们现在该做的事情。   日派的人开始上前宣誓,为接下来的选拔做准备,月派的人也不甘落后。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盘就是净月派的地盘,所到之处,所说之话皆能被月主听见。   所以就算月主不来,也能感受他们的宣誓之力。   净月派的人也纷纷上前宣誓,和日派的人一样,开始为了武斗的选拔做准备。   程然这边进行得很顺利,幸运女神的眷顾下让他一路畅通无阻。   他在台上看到墨滦以后心情激动,这是他进入这里见到的第一个熟人。   紧接着江离也出场宣布规则更是让程然一惊。   我滴个乖乖,都是玩家,为什么对方一进来就是位高权重的大臣?   而我就只能是个在战场上充当尸体的小卡拉米?   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这样的想法不光是他有,就连怪猎小队的几人也心生不满。   他们从进入这个世界到现在都没有顺畅过。   好不容易煽动了群众的情绪却被中途阻止。   如今这份被煽动而增加起来的反抗度又一次跌落回去,稳稳当当地在69%上,没有丝毫的变化。   “艹!”吴光在人群中咒骂出声。   这什么傻缺大臣?早不解决晚不解决偏偏在这个时候解决?   眼看他们的反抗值就要上去了,这下又TM的跌下去,白干!   梁斯明的目光落在墨滦的身上。   这人是上一个世界跟在季宁身边的人。   现如今居然抽到了耀日派圣子的身份,对他们接下来的事情不利啊。   宋和远则想得更多了点,他看向梁斯明问道:“能进入这个世界的人数是几个?”   对方愣了下,不知道队长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但也在第一时间给出了回复,“七人,这个世界只能进入七个人。”   “七个人吗?”那就不是他记忆出错了。   “队长,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甘闻问出声来,他们现在处于被动时期,自然要多了解一些。   “那你们算一算,这个世界里的玩家有几个。”   宋和远话音刚落吴光就出声了,“这还用算吗?不就是七个吗?季宁那边三个,我们这边四个。”   “不,不对!”梁斯明出口打断男孩,皱着眉头看向台上。   “刚才说话的人也是玩家,名单上有他的面孔,只不过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是什么,再加上他的行踪不定,我们才一直没有下手。”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这人不就是那个什么狗屁吟牌使吗?”   甘闻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想当初他也和吟牌使进过同一个世界的。   但别说动手了,全局他都不一定见到对方的人。   偏偏就是这么个人还每次都能从迷雾世界里出来,多少是有点邪性在身上。   他们这一说,吴光也觉出味儿来,“那不对啊!照你们这么说的话,进来的人数不就是八个了吗?”   “对面四个,我们四个。”   “问题就出在这里,系统明确说明了人数限制七人,现如今却有八个玩家在这里面。”   “要么是系统出错,要么是他们用了什么特殊道具多让一个玩家进入这里。”   “要么就是,他们这种有一个怪物。”   宋和远说的很慢,却让几人无端生出些鸡皮疙瘩来。   要是前几种可能性还好,如果真的是最后一种可能性,那就太魔幻了。   人类怎么可能和怪物组队?   吴光咽了抹口水问道:“那你们说,谁是怪物?”   宋和远微微一笑,“把他们都杀了,不就知道谁是怪物了吗?” 第303章   “咕咚……老大, 我们现在怕是。”吴光害怕地咽了抹口水,并不觉得现在的他们有能力跨过那么多怪物去把季宁等人给杀了。   “谁说是现在了,现在最紧要的还是要去到月宫里面。”   “就算那人是主考官, 我们自身实力硬, 他也不能公然拒绝我们。”   宋和远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转过身朝着文考的地方走去。   “接下来分开行动,进去之前,都不要给我惹出其他的事情来。”   他的话语让剩下三人连连点头回应, “好的老大。”   梁斯明也选择了文考,吴光和甘闻则是去了武考。   有一点宋和远还真说对了, 那就是江离虽然是主考官, 但确实无法在大庭广众之下做手脚。   这几天的选拔都得公公正正地进行。   他们谁都不能在里面做手脚。   好在季宁就是月主,等他们进入朝堂, 季宁会更加方便   反正说到底就是两边的博弈。   那边持有的筹码多哪边的胜算就大。   宣誓已然开始,季宁和墨滦都感受到一股暖流从脚底升起然后慢慢汇聚到心脏之处。   “怦怦!”   “怦怦!”   心跳之下, 季宁抬起手放在胸口处, 眼神发愣,“这就是……信仰之力吗?”   这就是迷雾世界中神明被信仰和供奉的力量?   为何他会有一些其他的感觉?   墨滦也是如此吗?   好冷。   相比一开始的暖意, 这股暖流渐渐地变成了刺骨的冷, 游走在他四肢的感觉就好像冰块从他的骨缝里钻进去不停地摩擦。   使得他又冷又僵硬, 整个人如坠冰窖。   他也怀疑过这是不是诅咒带来的变化,但通过刚才的检查,诅咒正被墨滦的能量压制在角落里没有妄动。   暖流变成寒流,并且它还会随着宣誓的人增多而变得愈发冰冷。   季宁紧紧皱起眉头,再这么下去,他的身体迟早会变僵,必须在别人看出异样之前赶快离开。   打定主意的季宁隐蔽身形,习惯性地想使用那片艾翠族的叶子来隐藏气息, 结果背包了才想起来,那叶子早都被用出去了。   现在他只剩下另外一个隐蔽气息的道具 。   【净月的恩赐】   想当初这还是新手大礼包里的物品。   他当时就疑惑净月是什么,在哪里,现下终于知道了,自己也阴差阳错成了净月派的使者。   不知道这个道具是否会给他带来新的际遇。   这般想着青年使用了这个道具,站在台前的墨滦瞳孔突然收紧了下。   他回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后台,眉头紧皱,刚才的气息怎么会和净月神那么像?   而远在宅子里的月合也突然离开座位站直了身体,他眯着眼睛看向天空,手指算了又算。   “神?神力?怎么可能?祂明明被……”   似乎是提到了什么存在,月合住了口没再继续往下说。   偷溜进这里的莫哇提看着老头戛然而止的话语,心底多了几分怀疑。   这老头怎么在关键时刻住嘴了?   他面色不悦,紧握炸弹的手松了松,要不拿炸弹去威胁老头,看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但手里的炸弹只有一颗,他想给师父们报仇就绝对不能鲁莽行事。   月宫里的季宁,还有月宫外的月合等人,他们都有问题,光是用炸弹复仇也不太现实。   现在的他得从长计议。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个仆从小跑着来到月合面前,气喘吁吁道:   “长老,长老,不好了,您派去闹事的那几个人被抓了。”   “被抓就被抓呗,有什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月合撇了下人一眼,老神在在地端起杯子喝下。   “我问你,那几个人可有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有的有的,一开始就引起人群的轰动了,其中有几人特别愤怒,本来顺顺利利的,结果江离和艾诺突然颁布了新规定。”   “什么规定?你说说看。”   “就是让日派的人对他们的圣子宣誓就行。”   “什么?!岂有此理!”月合气得站了起来,手中的茶碗也跟着晃了几滴茶水出来。   他一开始得知江离的规定后就想好了对策。   只要像上次一样,找人穿插在里面引起大量的热度和引发矛盾,这选拔都不用他出手,立刻就会功亏一篑。   可谁知这一次他们居然让日派的人对那个废物宣誓。   不,不对!   事情本不该如此的。   这其中一定有哪里出错了。   他又问,“这事月主知道吗?”   月主就算和他们再怎么不合,也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一定是下面人悄悄更改执行的。   “江离说,这是月主下的旨意。”   “噗嗤!”   下人实话实说,却惹得月合震怒,当场挥手把对方给捏碎了。   “月主下的旨意?”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跟我对着干?以前多乖啊,明明以前那么听话,为什么现在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反抗我们?”   月合呢喃出声,神色阴冷无比,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气让头顶藏身的莫哇提都跟着抖了抖。   老头的脸上还有下人的血渍,他却半分不管,只是又叫来新的下人把这里打扫干净。   而他自己则是单手拖着那具尸体朝着密室走去。   密室密不透风,连个管道都没有,无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莫哇提只知道,老头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脸上的褶皱都平了许多。   他的神色凝重,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月合身上的变化会那么大?   这时,月合突然抬头看向莫哇提藏身的地方。   好在猫猫头蜜蜂够警觉,在对方抬头之前就远离了哪里,并提速飞走了。   先前的他并不清楚季宁是好是坏,但从这两人聊天的内容来看,季宁和他们似乎是敌对关系。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师父教的内容他历历在目。   莫哇提决定,他要去找季宁合作!   那抹黄色的身影趁人不注意直接飞到了下水道口,再度靠着老本行前往月宫。   可是这一次,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月宫的下面是一条银白色的河流,上面时不时有星星飘过,是一条很漂亮的河。   但当他这次下去,突然发现,银白色河流的一侧已经变成了黑色的。   那黑色还在不断地向外扩张,已经有不明生物在岸边蠕动。   浓烈的腥臭味从中传出,莫哇提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咳咳咳咳咳!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清楚这个国度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从小在繁尔德城长大的他能感觉到,河流之下有一股很邪恶的力量在涌动。   他低垂着眼看向面前飘过的星星们。   这个国度,将面临巨大的灾难。   可是……   那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莫哇提握紧了拳头,现在的他只想复仇,别的事情和他无关。   对了!   季宁拥有他的窥探器,要是他主动连接的话,真正的季宁是可以收到讯号的。   或许他可以用这个来和季宁取的联系。   如果谈不拢,他就立马逃跑。   下水道构造复杂,但奇普师父已经带着他完完整整地走了一遍,所以他知道哪个口子能出去。   就算对方的本领通了天,也不可能第一时间就抓住他。   这是莫哇提的自信,他有自信能全身而退。   所以猫猫头蜜蜂打开自己的视野共享,寻找可连接设备。   季宁已经离开了现场打算在周边转转,没想到窥探器会主动传来连接讯息。   青年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莫哇提,连忙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带上了黄色眼镜。   紧接着,河流的景象出现在眼前。   那边传来了微弱的呼吸声,两人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季宁微微开口道:“莫哇提?”   那边的声音停滞了下而后说道:“是我。”   “你在哪里?我来找你。”他现在还有个特殊任务没接,就是因为没能找到莫哇提,现在莫哇提能主动联系上他说明对方就在附近。   刚好他还有点时间,能多了解些情况。   “我在地底下,你顺着我的视线走就能找到我。”   “嗯,知道了。”季宁没有多问,反而寻找起井盖来。   另外一边,莫哇提虽然提供了位置,但他不可能什么准备都不做。   他的手上虽然只有一个炸弹,不能杀死对方,至少也能将那边的怪物们吸引过来。   到时候,他再趁乱逃走。   猫猫头蜜蜂想的周到,在季宁抵达之前已经将炸弹安置在了怪物最多的地方。   只等他们谈崩爆炸了。   “我到了,你人呢?”季宁抵达时只看到了地上的眼睛并没有看到那只蜜蜂,他左右看了看,黄色的身影不在这。   提前藏匿好的莫哇提偷偷探出个头来观察季宁,黑发兽耳,脸还是那张脸。   这让他有些疑惑,怎么回事?   明明在月宫里看到的是白色的头发。   难道来的人不是季宁?   那会是谁?!   几乎是瞬间,莫哇提的脑子里就出现了数种猜测。   他甚至觉得来人是杀害他师父的凶手之一。   刹那间,莫哇提的眼里再度染上仇恨和杀意,季宁也感知到了这一情绪。   他立刻扭头看向拐角的地方。   这道视线他并不陌生。   先前在月宫的上方,他也感受过。   如今想来,怕是从那时起,他就被莫哇提盯上了。   但刚才一开始的时候对方的视线中并没有杀意,现在突然有了这杀意,怕是产生了什么误会。   或许是这发色?   季宁微微低头,身前的黑色发丝轻轻飞舞,他用两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是伪装,我就是月宫的月主,也是你求助的对象,季宁。” 第304章   “你真的是季宁?!”莫哇提显然不太相信, 手指悬在炸弹按钮上蓄势待发。   青年点点头,“我们俩第一次见面是在你办公的新闻大楼门口,还记得吗?”   季宁和莫哇提的第一次见面确实是在新闻大楼的门口。   那时候的莫哇提还是个记者。   “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   猫猫头蜜蜂已经确认了季宁的身份, 将遥控器给收了起来。   “你等等啊,我去把我的炸弹收起来。”   说完后他便摇摇晃晃地飞向那群黑色的不明生物上方,想要将炸弹收回。   可是不知怎的, 黑色的不明生物突然动了起来,不光如此, 它们还摇晃着朝一个方向移动。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怎么突然动了起来?”   季宁皱眉看着莫哇提的方向, 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莫哇提飞在上空,全身心都在警惕下方的黑色物体, 生怕被它们发现。   好在一路上这些东西都没有出现任何动作,看起来就是一滩黑色的烂泥, 软趴趴地趴在地上。   但在季宁的视角里, 这些生物却都在朝着莫哇提移动。   偏偏上方的莫哇提还在无知无觉地朝着那里前行。   “咕叽~”这些东西不停地蠕动,扭曲, 空气里的气味也变得难闻起来。   边缘发黑的银白色长河中, 不停地冒出这种生物。   它们移动的方向正是莫哇提的方向。   难不成它们要攻击莫哇提?   季宁想要出口提醒, 却发现这些黑色物体有的身位已经超过莫哇提了。   它们还在向前,速度也越来越快。   这是怎么回事?   青年四下看了看,并未看到其他的东西,只能看到不停移动的黑色不明生物。   它们移动过后,石砖制成的地板上会留下一道道火红色的裂痕,不少红黑色的浆液会从里面迸溅出来。   “滋啦!!!”   浆液飞溅在黑色生物上便会‘滋啦’冒烟,空气中除了恶臭味还有一股东西烧焦的味道。   白烟过后,这些黑色的生物便变成了一条条蜷缩在地上被烧焦的黑色长条。   它们只要被红色的浆液碰到就会如此。   一路过去, 已有大半黑色物体刚上岸就成了黑条。   河流两边都有这个情况,只不过季宁这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抑制似的,并未出现大规模的黑色生物上岸的情况。   莫哇提那边基本上一条道都出现了黑红色的裂缝,红光从底部散出,朝着石砖要进入河流。   季宁摩挲戒指的手顿了顿,他眯着眼睛看向那些裂缝。   不停扩张的裂缝和红色的浆液……   与其说这些生物爬行后会产生裂缝倒不如说是裂缝出现,使得它们不得不跑。   或许这些裂缝根本不是它们搞出来的。   意识到什么似的季宁想要出声提醒莫哇提,让它暂时不要过去。   因为他也不确定这裂缝里的红色浆液会不会对高空上的生物造成影响。   但莫哇提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身子底下的黑色生物上,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变化。   来不及了。   季宁的眉头又皱了些,那些裂缝距离莫哇提太近了,他就算出声提醒对方也已经来不及了。   “哗————!!!”   裂缝逼近,浆液迸溅而出,那高度足以将整条下水道都给吞噬。   青年以最快的速度操控夜决,在红色浆液朝着莫哇提扑过去的一瞬间形成了一面盾牌,帮他挡住了那浆液。   “哗————!!!”   滚烫且带着腥臭的浆液扑面而来,莫哇提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死死抱住他的师父留下来的最后一枚炸弹。   脑海中浮现出无数个和师父们相处的画面。   面临死亡时,猫猫头蜜蜂害怕地闭上眼睛,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心底全是自嘲。   本以为他会就这么死掉时,一面透明的盾牌却为他抵挡住了这浆液。   再然后,季宁清冷理智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躲在盾牌后面,慢慢往侧边移动。”   “好。”   莫哇提咽了抹口水后就开始按照青年的指示朝着侧边缓缓移动。   他在上方慢慢飞行,盾牌在前方抵挡了大量的红色浆液。   终于,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莫哇提成功活了下来。   落地的小猫头蜜蜂愧疚地看了眼季宁,“抱歉,我刚才没能注意到身后的事情……”   “莫哇提,你刚才是没注意到还是没看到?”   这话问的他一愣,“什么意思?”   “前者是你粗心大意没注意,后者是你的视线中根本没有这些东西,抑或是感知迷失了。”   青年的话语下,莫哇提沉默了。   他仔细回想了下刚才发生的事情,好像真的不是他没注意到,而是感知被模糊了。   他低声道:“我想起来了,刚才在飞的时候我的视线中一直是那些扭动的黑色生物,完全没有裂缝和红色的浆液。”   “这样吗?”   季宁眼眸微垂,看向侧边的眼神露出些深究来。   其实他从刚才就有疑惑,为什么裂缝只会在左边产生,右边什么事都没有。   还有那些生物,全都在逃命,却没有一个跳入河中往右边来。   是它们不想还是不能?   季宁还有一个更大胆的猜测,或许这是它们原本的行动轨迹。   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莫哇提,小蜜蜂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刚才发生的一切,很有可能只是一个幻象。”   “如果只是幻象的话,为什么我会觉得炙热无比?不应该有这样的感觉啊。”莫哇提也疑惑了。   “确实。”季宁刚才使用武器的时候是能感受到一股力量在和他对抗。   这些怎么看都不太像是幻觉。   还有那一直萦绕在鼻尖的臭味,看上去又不像是幻觉。   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年神色不明地看着脚下的区域,不同于旁边的红色,这里不知何时起反倒多了层淡淡的白霜。   他的脚底下似乎在结冰。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左边是滚烫的岩浆,右边是冰冷的寒霜。   莫哇提也发现了其中的变化,满脸疑惑地在空中转着圈。   “你在做什么?”季宁见蜜蜂猫猫头一直转圈,心生疑惑。   “我师父曾经说过,如果我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问题,那就一直转圈。”   “转圈就能解决了吗?”   莫哇提还在转,他两眼发懵地说道:“好像不能,但是我有点……”   小蜜蜂话都没说完就从半空掉了下来,季宁只好抬脚上前伸手接住。   他神色淡淡地看了看在手上抽搐的莫哇提,轻轻拎起两片翅膀来。   “这是晕了?”   这就是你师父教的?   不过现在他说的话莫哇提都听不见了,全程处于昏迷状态。   其实他师父是教他转圈没错,但是转圈的同时要打开窥探器,里面有他们制作的一个软件。   那东西基本上囊括了所有尝试,也只有旋转中的小蜜蜂才能打开。   当然,这是娜塔斯的恶趣味罢了。   可怜的莫哇提只听到了前半段内容没有听到后半段,导致他遇到事情只知道转圈,然后晕倒。   醒过来以后重新转圈。   好在以往他为了不被发现,都会特意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所以这昏迷的过程中也没有人发现他。   如今还被季宁给救走了,多少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   青年抬了抬手,想让莫哇提醒过来,但是对方晕的彻底。   时间不等人,无奈之下他只好脱下衣服将莫哇提包裹住,像拎包一样拎着他继续向前。   周围的环境还在变化,右边已经也出现了无数的白色裂缝。   蓝色液体从中迸溅而出,势要把这些黑色的生物吞噬殆尽。   季宁的第一反应就是抬脚逃离,但他压制住了逃跑的冲动,稳稳当当地站在原地。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眼前的这些景象或许真的都是幻觉。   既然眼睛会骗人,那就亲身感受一下,触觉总不会骗人。   直觉告诉他,这下面一定藏着什么重要的线索。   这里就是他往下探查的第一步。   “哗哗哗———!!!”   “呼呼呼———!!!”   寒风呼啸,裹挟着冰冷的液体扑面而来。   “怦怦!!!”刺骨的感觉深入骨髓,面对死亡时,季宁的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紧握着拳头直直地看向前方,来吧,就让我看看,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而后,滔天的蓝色液体袭来,季宁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地盯着前方   莫哇提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就看到这要把他们给吞噬掉的蓝色巨浪,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老天啊,原来今天就是我的死期吗?”   “呜呜呜呜,师父们,我对不起你们啊!”   两行清泪从蜜蜂头的眼里流出,他伤心难过,也懊恼自己没能给师父们报仇。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季宁的衣服里钻了出来,整个蜜蜂紧紧抱着对方的大腿动都不带动的。   而全心应对这冰浪的季宁没有功夫去管莫哇提,也就任由他抱着了。   “哗———!!!”冰浪已经到了跟前,然后穿过了季宁和莫哇提的身体朝前涌去。   他们除了有些冷之外,再无其他的异样。   青年的神色自如,果然如他所想那般,这一切都是幻象。   不过话说回来,比起幻象,他又有了一个新的猜想。   为了验证这种猜想,他转过身去,跟着巨浪向前。   他要看看,这岩浆和这巨浪最后会去哪里,还有那些黑色的生物,它们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会害怕这些东西?   青年抿着唇跟在后面,心底也对这个地方生出些疑惑来。   这里真的还是下水道吗? 第305章   下水道顾名思义就是汇聚城市废水的地方, 可如今这个下水道哪里像汇集废水的地方?   与其说是下水道,倒不如说是某条河流的分支更让人信服。   季宁抬脚跟在巨浪后面,莫哇提死死抱着他的大腿, 眼睛都不敢睁。   嘴巴开开合合地哭诉着世道不公, 害他的师父惨死,如今还要把他也给收了去。   还哭诉他没能力,是个废物, 没有办法给师父们报仇。   说到激动的地方,禁闭的眼角还会滴下两滴泪来, 把季宁的裤子浸湿。   原本没有注意莫哇提如何的季宁, 如今是不在意都不行了。   莫哇提再这么哭下去,他的裤子迟早要湿完。   还有这喇叭一样的嗓子, 一直叭叭叭个不停,生怕别人不知道。   满头黑线的季宁抬手拍拍莫哇提, “好了, 别哭了,已经结束了。”   谁知道对方哭得更厉害了, “呜哇哇哇哇哇!怎么会这样?我就要死了吗?师父们好不容易让我活下来, 怎么那么轻易就死了?”   “呜呜呜呜呜, 我不想死啊!我还没有给他们报仇!”   那声音凄厉无比,还夹杂着些蜜蜂的“嗡嗡”叫,又吵耳朵又让人心生烦闷。   季宁说也没用,用手去抓对方也没用,最后只能冷声威胁道:   “闭嘴,你要是再说一个字,我就把把你的舌头割了。”   “唔!!!”   莫哇提顿时吓得瞪大眼睛,眼泪水半掉不掉地挂在眼角处, 害怕地看向季宁。   青年见他不再哭嚎便继续说道:“冷静下来没?冷静下来了就跟我说说你找我来究竟要做什么?”   “嗯……我们没死?”莫哇提这才注意到,自己还挂在季宁的身上,爪子死死地扒着人家的裤子。   “刚才那些都是幻象。”   “幻象?”莫哇提惊讶出声,他不是没想过这一点,但光是那扑面而来的炙热气息就让他受不了了。   怎么会是假的呢?   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肯定是的。   猫猫头蜜蜂在那里嘀嘀咕咕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最后不得已只能松开手脚,飞到季宁面前来。   “季宁,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青年沉吟片刻后回道:“刚才的那些景象或许是很早之前残留下来的。”   “而这些气息,应该也是当时产生的。”   小蜜蜂疑惑地挠挠头,“可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我们现在还能感受到。”   “这就要看看这个地方有什么秘密了。”   “秘密?”莫哇提疑惑之余又严肃起来,这里没准真的藏着什么秘密。   “对了,你是如何知道这里的?又是怎么确定这里是下水道的?”季宁理了一遍思绪,问出了酝酿了许久的问题。   先前是莫哇提约他在这里相见,那么按照对方的性格来说,肯定会选择一个自己熟悉的地方见面。   最起码不会是一无所知。   这样要是确认了来的人不是他,莫哇提也能迅速逃离。   要是能知道原因,之后的事情怕是会更方便些。   季宁的话语让小蜜蜂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眼里带着犹豫,那份地图是他的奇普师父留下的,真的要给季宁看吗?   看吧!   现在是他在寻求帮助,自然要付出些什么。   自我说服的莫哇提把手伸进了自己尾部背上的绒毛里,在里面翻翻找找许久,才把一张纸从里面掏了出来。   他递到季宁面前,“诺,这就是我师父给的地图,下水道井盖都有标记。我从井盖下来的,当然就是下水道了。”   地图摆在面前,青年却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不是他不想接,只是这藏地图的位置是不是有些诡异?   谁家好人会藏在那样的地方?   还有可能不卫生。   其实他主要是在意这地图不卫生,没什么其他原因。   莫哇提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瞪着大眼睛泪汪汪地看着他:“这是我的背包!你不要误会了!”   说完,猫猫头小蜜蜂像泄气了似的,尾巴突然就瘪了下去。   腹部的拉链被拉开,一只黄色条纹的小狸猫出现在面前。   他据理力争道:“你放心,东西我都是放背包里的,绝对干净整洁又卫生!”   原来是一只狸猫。   季宁有些惊奇,这小蜜蜂和他见了那么多次面,居然都是伪装的外壳吗?   不过这外壳还挺好用,又能储物还能飞,倒是一举多得。   他一边认可这背包一边接过地图看了起来。   地图上奇普标记的地点囊括了这个王都里的各个区域,就连月宫里的每个地点都清楚地标记了出来。   还真是一份无比详细的地图。   季宁说了句:“这样的地图你还有吗?”   小狸猫骄傲地挺起胸膛,“仅此一份好吧!不过我聪明,全都给记在脑子里了!”   “是吗,那这份地图暂时放在我这里应该可以吧?”   青年的话语让莫哇提呆愣了几秒,“你,你,我,我,这……”   季宁拿得如此理直气壮,他一点都没想到,整个人震惊地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那就谢谢了。”他毫无负担地收下地图,继续朝着巨浪的方向前进。   地图上虽然都标了下水道井盖的位置,但以奇普的细心程度来说,不会不标下水道里面的道路。   就像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一样,奇普能来去自如就说明他们会提前探查好每个位置,绝对不会有这么大的疏漏。   这里面肯定藏着其他的内容。   是他和莫哇提都没有看出来的内容。   “哗———!!!”   “砰!!!”   巨浪和岩浆一同向前最后全都砸在末尾的那堵墙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声响之下,这些黑色的生物无一幸存。   红蓝交替的河流也再次变成了银白色。   声音平息了,那些裂痕也逐渐消失,这里再度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只是,黑色的区域又变宽了一寸。   季宁注意到这一现象后朝河流走去。   他蹲在河边,看着银白色的河面和那缕污染了银色河流的黑色不明液体。   脑海中莫名地浮现出先前他在夜晚看到了的那轮寒月。   完美无瑕的圆月也黯淡了一边,和眼前这河流的状况一模一样。   难道说……   两者之间存在着什么联系?   这样的联系从何而来?是否和那些巨狗有关系?   这个世界不难,难的是了解这个世界藏在暗处的秘辛。   他只有知道这些秘辛才能想出应对的办法。   有了应对的办法,任务自然就迎刃而解。   一人一猫在底下探查,江离则是在今天的选拔之后同程然联系上了。   他以程然的考卷有异,单独将人留了下来。   两人见面后程然本想打招呼,却被江离一个眼神给止住了。   现在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男人手指微动指了指一侧的屋子,那是他和艾琳诺休息的地方,里面用了当下最好隔音和防护材料,别人就是想偷听都没有办法。   不过,为了不让人发现异常,江离特意给程然拿了套官服,让他换上并捂着脸走进房间。   这样就没有人会怀疑到程然头上。   两人进到屋里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江离率先开口问道:“你进来后被分到哪里去了?”   “城外的战场上,和我一起的还有怪猎小队的人。”   “怪猎小队?”   一直观看季宁视频的江离对这个队伍可不陌生。   里面的元千千差点把程然炼制成傀儡不说,那队长似乎也对季宁很感兴趣。   如今更是追到世界了同一个世界中,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些人和进迷雾世界前的那场骚乱有关系。   再加上今天在人群中听到的声音,不难猜到,煽动群众的就是怪猎小队的人。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煽动群众?   难道任务不同?   江离眉心微蹙,本来怪猎小队的人就没有什么道德可言,肆意下手滥杀无辜,还会捣乱。   但碍于直播的压力,他们不会把事情做得太绝。   但如果双方的任务相对,那他们可就没了束缚的绳子了。   到时候,他们的任务只会难上加难。   “真是一群麻烦的人。”   江离忍不住吐槽,程然赞同地点点头,“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明明我之前都让人监视他们,阻止他们的一切行动了,他们还能绕过那些人来到这里,真是一群打不死的小强。”   听着青年的话语,江离眉头微挑,“怎么?我们的程大人,还有特殊身份?”   程然闻言对着男人招招手,让他凑近些,“我跟你说,我其实接到了个特殊任务,要替一个老者找到他的孙女。”   “在此期间,他们所有人都会协助我。我特意观察了下,这些人的能力都不弱,怪猎小队的那些人都应付不了。”   “是吗?”江离心生感慨,程然这运气确实没谁了,刚落地就能获得特殊任务。   “不过,这和你进月宫有什么关系?”   两者之间似乎没有必然的联系。   “他们说,月宫以外的地方都找了,就只剩下月宫里面了。”   “这样啊,那你倒是挺会接这个特殊任务。”   “什么?”程然茫然抬头,没听懂其中的含义,江离勾唇一笑,“没什么,很快你就知道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哦。”   程然总觉得江离这个人怪怪的,便没打算多问而是打听起季宁的下落来。   “现在好像就季宁的下落不知道了,你有见过他吗?”   “见过了,他也在月宫里面,等你进去了就能看见他了。”江离并不打算直接告诉程然,季宁就是月主。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出问题。   “这样啊……”程然点点头,没再说话。 第306章   季宁和莫哇提走到头, 这里的只有一面灰色的陈旧墙壁,什么也没有。   那些滚滚而来的岩浆和巨浪在撞击到墙面后又退回到原点,从头再来一遍。   这一次的过程中, 季宁注意到河面又黑了一点。   他微微皱眉, 忍不住去想,难道河面变黑和这一次次奔涌的巨浪岩浆有关?   那它们来个上千上万遍,河流是否会彻底变黑?   天上的月亮会如何?   那些红色的巨狗又会如何?   这个世界最大的威胁就是那群巨狗, 他进来这么久都没有见到巨狗,就是因为天上的月亮还亮着。   要是有一天月亮彻底暗下去, 巨狗们是否会再度出现把月亮吃了?   季宁抿唇看向不远处的巨浪和岩浆, 或许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沦为一片炼狱。   他要如何在这短时间内有效地完成任务?   稳定朝局, 为的就是调和日月两派的矛盾,最后能联手来对抗巨狗食月。   可是就凭现在的情况来看, 两边不打架就算好的了。   平时的嘴炮已经很给他这个月主面子了。   问题归根结底还是出在他自己的身上。   他不是净月派真真的话事人, 导致这些月派的大臣们各个阳奉阴违。   面上以月主为尊,背地里却没有一个会去听他的命令。   全都是在请教了几位长老的意见后才作出回应。   季宁说白了就是被上面的人放在明面上的挡箭牌和提线木偶。   真正拥有话语权的人一定是几人当中实力最强的人。   他们才是净月派的管理者。   今天的选拔现场, 季宁其实挺羡慕墨滦的因为他是耀日之神钦定的圣子。   反驳和怀疑他就是在怀疑耀日之神。   这样的罪名一出, 便无一人敢妄言轻动, 谁也不想被神给盯上。   他们是神的使徒,全身心都奉献给了神,自然不会去怀疑神的任何决定。   哪怕这人抛弃耀日派,只要耀日之神的神旨一日未变更,那他的圣子之位便会一直存在,直至下一任圣子出现。   不像净月派,说是侍奉净月之神,实际上净月派的人级别越低就越远离月宫。   身处外围的甚至感受不到净月之力。   就连圣子都是通过厮杀得出, 又怎么能去期盼月主能有怜悯之心呢?   耀日温暖,净月寒冷。   两方的区别被这些使徒们表现得淋漓尽致。   所以当季宁有了异常举动时,月合长老的反应才会如此之大。   因为在他心中,从来就没有什么月主,有的只是他和另外四位长老的权力分割和操控。   他们,才是净月派真正的话事人,拥有命令一整个派别的能力。   简单来说,季宁要想在这个世界行动自如且顺利完成任务,必须尽快把长老们都给解决了。   将净月派真正地收拢于自己的手中才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只要有一位长老存在,他的声音是反对的,季宁的朝堂就无法稳定下来。   再加上怪猎小队的人在场,他的任务就更难了。   那群人要是知道他就是月主,绝对会不留余力地来破坏他的任务进度,届时两边一旦争斗起来。   长老和大臣,还有虎视眈眈的巨狗们,都将阻止他。   别人怎么想的他并不知晓,但系统如何想的他可是一清二楚。   选拔现场曾出现过几次骚乱,其中煽动人心的就是怪猎小队的人。   这里不难看出,他们两边的任务是相对的。   再从他本身的任务来倒推对方的任务,和稳定朝局反着来的,需要煽动人心的任务只有一个。   让朝局变得动荡。   或许,群众的反抗度和两边都有关系。   只不过一个是上涨,一个是下降。   这就是他们最核心的矛盾点。   季宁的脸色并不是太好。   上个世界他甚至无法使用回档之戒,这其中虽然有001在阻止他,但说到底还是因为使用回档之戒会让他暴露。   那么问题来了,回档之戒是他从上一世带回来的道具,这一世的人甚至都没有听说过这个道具。   又是从何得来的消息呢?   是什么人针对他?   抑或在寻找这枚回档之戒?   他们和墨滦的突然离开,再到如今的失忆有关联吗?   这一切的一切随着人物的多变和事件展开,愈发诡异离奇。   也平添了许多神秘的的色彩。   那些人们口中的神明,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存在?   季宁想得入了迷,整个人拿着手里的地图呆愣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莫哇提在旁边疑惑地眨眼睛,季宁这是咋了?   怎么看着师父留给他的地图发呆呢?   他扇动翅膀上前想要叫人回神,青年的脸色却猛地一变。   原因无他,季宁收到了窥探器的信息警告。   他在离开前把窥探器放在了房间外的墙壁上,为了更好地监视寝室外的情况。   这一段时间内他特地说了不要让人来打扰他,没想到还是有不速之客来了。   一个穿着黑色长纱的男人出现在走廊之中,绕有深意地对着寝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紧接着,窥探器就坏了。   耳边传来尖锐的警报声,他皱着眉从背包里拿出眼镜。   淡黄色的眼镜碎裂开来,一直在“哔哔哔”叫个不停。   莫哇提看着这坏得不成样的眼睛一脸震惊,“你干啥了?怎么会被弄成这样?”   季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立刻拿出地图来,查看从这里回去的最快的路径。   窥探器被发现了,来者不善,他必须赶回去。   小狸猫见季宁不理他也不生气,伸出手来拿过了季宁手中的眼镜说道:   “一般来说只有窥探器毁了眼镜才会自毁,这样才能保住使用者的信息不被对方察觉到。”   他将其拿在手里摆弄了几下,“你放心吧,这个自毁的很彻底,对面的人是发现不了你的。不过要修好的话有点麻烦,现在材料不够……”   “莫哇提,你知道这里是什么意思吗?”   季宁出声打断了小狸猫,他的手指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箭头。   箭头下面画着一轮弯月,却没有写明这是什么地方,也没有画出其中的道路和地点来,让人心生疑惑。   最主要的是这个箭头所在的位置就在这面墙的右边,走几步路就到了,没准是去月宫的近道。   莫哇提闻言凑近看了看,“这个啊,你没看到那轮月亮吗?就是你的寝宫啊。”   “我当初就是从这里去到你的寝宫的。”   “我的房间?可是这里不是地下吗?上门的箭头怎么会是向下的?”   “我当时也疑惑这个,但是奇普师父没有和我说明原因。他当时亲自查探了一番,好像这上面并不是月宫,是个黑暗无比的地方。与之相对的正下方刚好就是你的寝宫。”   说到这里,莫哇提的情绪变得低落,声音也变得沉闷起来。   “我的师父们也是在探查了这里之后出事的。这上面是个很危险很危险的地方,季宁,你不要去。”   经历这么几次遭遇,莫哇提早都把季宁当作朋友了,他不想让季宁出事。   “是吗?”   “放心吧,我暂时是不会去的。”季宁还挺喜欢莫哇提这个小东西的,他出言安慰了句。   不过,这个意外的消息倒是让他心生惊讶,他没想到巨浪尽头的下面就是自己的房间。   青年顺着地图的方向走去,现在得赶快回到房间里,要是被人发现异样就遭了。   至于这上面的房间,他进入下方通道时回头看了看,之后再来查看。   “咔哒!”   随着通道合上的声音响起一人一猫离开了这里。   在他们离开后,巨浪和岩浆依旧前赴后继地撞击着墙壁。   而在那通道的上方,隐隐约约传出点声响来。   此刻要是有人凑近了去听,便能听到一首熟悉的歌曲。   “月儿月儿你快出来~   别躲在云儿后面看~   云儿、云儿、你快散开——   别,遮着,月儿弯弯照———!!!!”   歌曲的前半段欢快动听,后半段却是凄厉的惨叫。   里面似乎充满了怨恨的情绪。   巨浪和岩浆的速度也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许多。   另外一边,月折手里拿着那被损坏的窥探器勾唇一笑。   “这小玩意儿真有意思,居然连我的探查都没有找到对方是谁。”   他的皮肤白皙,声音富有磁性,身材矫健壮硕。   月宫里的不少侍女只是看上一眼都会挪不开眼睛,却没有一人敢上前打扰对方。   就连那些大臣们,见到穿着黑纱的月折也会一一行礼。   原因无他,他也是这净月派的长老之一。   如今他如月宫是为了别的事情,没想到途径季宁的寝宫时会发现这么个东西。   这引起了他的兴趣,也突发奇想地想要去见一见这位最近行事风格大变的月主。   “咔嚓。”   窥探器被他用手碾碎,化作灰飘落一地,他也抬脚寝宫走去,并敲响了房门。   可是三声过后,屋子里没有动静。   月折眉头一挑,继而转头看向门口的侍卫:“月主呢?”   侍卫们对视一眼后回道:“禀告长老,月主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   “是吗?”   月折抬起手,打算第二次敲响房门。   结果门突然被打开了条缝,墨滦打着个哈欠看向月折:“这位黑衣人,你有什么事?”   “什么?黑衣人?!”月折从未听过如此的形容,顿时怒从心起,偏偏墨滦还要装作一脸茫然的模样。   “是啊,这里就你一身黑,不叫你黑衣人叫什么?”   “哼!”月折虽然气愤,却也没有小心眼到这个地步。   他是中立派,月主的人由月主自己惩罚就好,犯不着让他动怒。   他冷声道:“月主呢?叫他出来见我。”   墨滦轻笑出声:“黑衣人,我们月主可不是谁都能见的。”   刚回到房间的季宁听到了墨滦的话,心里生出些疑惑来。   墨滦这是在替他打掩护? 第307章   门口的交谈还在继续, 月折看着挡在门口的墨滦,脸色已经有些不好了。   他皱着眉头说道:“你只是月主的一条狗,还没有资格在这里拦着我, 让开!”   墨滦听到后非但不气还饶有兴致地挑挑眉头, “哦?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月折长老不也只是月宫的一条狗吗?”   他的嘴角噙笑,一副惊讶的模样,“这么说起来的话, 我们俩还是同类?”   “都是狗。”   “噗嗤!”刚进房间的莫哇提没忍住,一个不小心笑了出来。   季宁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吓得他立刻捂住嘴巴表示自己不会再发出任何的声音。   而后, 青年又将视线移到了墨滦身上,内里带着探究和思索。   墨滦不是失忆了吗?   失忆之后的墨滦为什么要帮他?   不是恨不得杀了他吗?   如今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可没忘了之前在房间里墨滦对他做的事情。   强迫、掐脖还有针锋相对, 他们之间除了杀死彼此,所有的事情都做了。   架更是在没人的时候打了不知多少次。   这一切, 都是因为墨滦失忆。   与其说失忆, 倒不如说是附身抑或被篡改了记忆。。   毕竟失忆只是失去以往的记忆,人还是这么个人。   附身或者篡改记忆才会让一个人的性格在短时间内有如此大的变化。   他紧紧盯着男人的后背没有动, 神色晦暗不明。   那么墨滦, 你又是哪一种?   还是你……   根本没有失忆, 也没有被附身。   先前的吻中逸散出来的能量已经足够他确认墨滦就是墨滦,不是其他人假扮的。   只不过对方的行事风格还有说话方式都一改从前,其中的缘由他还没有探查清楚。   不管如何,他一定会把墨滦找回来然后问清楚一切事情。   他可以听对方解释原因,也可以听对方说清楚误会,但机会只有一次。   要是这样,墨滦还不打算说,那就证明他们之间不合适。   不合适的关系趁早结束。   此刻的季宁自己都没注意到, 他平静无波的心中轻轻起了一圈涟漪。   不过很快又被止住了,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青年用眼神示意莫哇提不要说话出声,自己也待在一侧静静地看着。   他倒要看看,墨滦会做到什么地步。   只见门口的月折脸色骤然下沉,抬起手就指着墨滦连连说了几个“你”字。   可是这“你”字说到最后也没能有个下文,月折气得眼角纹都多了几条。   他不是真正的年轻,只是一个喜欢把外表维持在年轻模样的老人罢了。   本质上还是老人。   本来维持容颜就要消耗很多精力,如今被墨滦一气,让他气息不稳,连带着脸上的容貌都有些维持不住。   几句话之间就像老了十岁一样。   偏偏墨滦还要继续往让人家心上扎刀。   他笑着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月折长老你怎么突然老了许多?会不会是月宫里的空气有问题?我看你还是赶快回去调养一下吧,免得等下走路都困难。”   “要是腿脚不方便,我们这里可不提供拐杖。”   男人这话又毒又扎心,丝毫不留情。   月折阴沉下去的神色里带着杀意,他想现在就动手把对方给杀了!   管他是不是月主的人,这人敢这么折辱他,真当他软柿子好拿捏吗?!   月折气急了,周遭的空气流速突然加快,无风的走廊里刮起了狂风。   狂风之下,他的黑纱也跟着飞舞,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轮黑色的月亮。   在场的众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   那感觉就算说是神明也未尝不可。   “嚯!”威压之下墨滦还是倚靠在门框板上,面色都未曾变过一下。   看上去并不害怕对方。   月折看着男人的模样,怒火中烧,但心底也产生了疑惑。   这人似乎一直在激怒我,激怒我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难道说……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来寝宫的门上,难道说这人是在掩饰着什么?   他现在要见月主,可是墨滦却不让他见,甚至不惜为此激怒他。   对方是真的要与他一争高下吗?   错了……   月折一改刚才的愤然,嘴角微微勾起,只怕是这门后根本没人!   他面色晦暗地说道:“月主突然离宫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啊,你这条狗也算忠心,只要你告诉我他去哪了,我就留你全尸如何?”   “嗤,月折长老这是老糊涂了?竟想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出来。”   “我告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他究竟去哪了?!”   “嗡————!!!”   两人的气势全开,似乎下一秒就要开战似的。   内里突然传来道慵懒的声音。   “去哪了?看来月折长老很关心我的私生活啊。”季宁边说话边步履缓慢地走到门口。   一头白发披散开来落在白纱上面,清逸灵动,就好像那住在月端的精灵。   墨滦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果然,月主还是白发更好看。   他对着青年暗送秋波,还明目张胆地给了个飞吻。   季宁忽视了他的动作,抬脚走到门边,看着屋外的月折。   “刚睡着就被这门口的声音给吵醒了,月折长老找我有什么事?”   “月主你确定你是刚睡着?”   月折面色疑惑,语气中的怀疑更是只多不少。   要是刚才就在,为何不出来?   季宁打了个哈欠反问道:“不然呢?难道你还想让我听听你们俩是如何对骂的吗?”   “两个都是狗,这样的对骂有朝一日还能发生在你们身上,倒也神奇。”   青年嘲讽出声,他说的这些话可是墨滦和月折两人一开始就谈论的内容。   不在寝室的话是绝对听不到的。   这一点倒是可以证明季宁刚才就在屋内并听完了他们俩全程的对话。   “哼!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月折甩袖离去,显然是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秒。   至于其他的可能,他自会去调查。   不过……   这日派的圣子,还是尽早处理为好,免得最后生出其他的事端来。   离开的月折回过头阴狠地看了眼墨滦的方向,墨滦察觉到目光后回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转头就向季宁哭诉:“月主你看,他要杀了我,我该怎么办?”   青年抿着嘴后退了几步,“进来,关门。”   “哦……”没得到回应的墨滦也不气恼,他瘪瘪嘴走了进去。   房门落锁的那一刻,男人的的表情立刻从委屈变成了冷漠的模样。   “今天的事情不要多想。”他警告出声,分明是不想让季宁误会。   “我自然不会多想,不过圣子好像自己多想了点东西?”季宁不客气地怼回去。   墨滦能出手帮他说明他们俩之间还没有到势同水火的地步。   但季宁不认为这就是对方愿意帮他做遮掩的理由,其中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比如,墨滦就是墨滦,没有失忆也没有被附身。   从一开始,墨滦就在演戏。   这几天他回忆了下初到时的情景。   对方的嫌恶还有警告,虽然字字句句都是威胁,但真到下手的时候连他的皮肤都未曾弄破。   他可不相信这会是仇人之间约定好的力道。   再者,那束耀眼的耀日之光。   起初他误以为那是灼烧灵魂之痛,可到了后面回味时才发现,那道耀日之光竟然能压制住他体内的诅咒。   不是往日那种强制让诅咒进入休眠状态,而是彻彻底底的让其臣服。   诅咒在害怕耀日之光,他甚至能感受到诅咒想要臣服和畏惧的情绪。   再加上江离曾说过这诅咒来源于日月两个教派,那他是不是可以猜测,这诅咒和耀日之光同源?   这一刻,江离和季宁的耳边都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玩家发现诅咒的秘密,它们是耀日派的产物,耀日的刻痕,是专门用来追踪那些战场上的逃兵的。】   耀日的刻痕吗?   季宁摩挲了下戒指,原来他所中的诅咒真的和耀日派有关系。   可是前一世他和背叛他的那群队友们并没有接触过耀日派,那又是如何给他种下这刻痕的?   青年抬起手,看向手腕,手腕处有一枚像闪电的刻痕,是上次被墨滦用耀日之光照耀之后出现的。   原本他还以为这是耀日之光留下的,现如今结合一下诅咒来看,想必这就是他身上的诅咒,耀日的刻痕吧。   不过,这只是刻痕的一小部分,其他部分全都汇聚在胸口处。   也就是说,上一世有人在他的胸口处种下了这一诅咒。   那个人,会是墨滦吗?   纵使季宁再怎么不信,心中也忍不住怀疑起来。   记忆里的一幕幕太逼真了,就连触感都是那么的真实。   他就算不信,也无法解释胸口这刻痕是从何而来。   青年的目光落在墨滦身上,很想直接上去完完全全地问个明白,但对方目前的身份是耀日派的圣子。   他要是直接开口的话怕是会导致人设不符,这件事情得从长计议。   而墨滦假装失忆这件事情,他也有了新的办法去试探。   既然要装作讨厌,装作不认识,那就亲眼看着,他是如何与别人亲近的。   他不信,这样,墨滦还能忍得住。   这般想着,季宁没再说话,而是挥挥手道:“今天的事情不要多说,我们俩相安无事,好了,你可以出去了,把江离叫来找我。”   他没有给墨滦回嘴的机会,语气冷漠得不像话。   男人侧在身旁的拳头收紧了些,最后点头回道:“是。”   江离刚结束选拔要回府休息就被突然出现的墨滦吓了一跳,对方黑着一张脸说月主找他。   害得他以为季宁遇到了什么困难,紧赶慢赶地来到月宫。   结果季宁啥事没有,就让他进去玩,还把墨滦关在了外面。   那一瞬,江离的后背微微发凉。 第308章   进入房间的江离一步三回头, 他总觉得后背发凉,心里还有些紧张。   就好像自己被什么BOSS盯上了似的。   “你怎么了?”季宁注意到江离的行为异常便开口问了句。   对方也不隐瞒直接就走上来说道:“季……月主,你说这宫殿里是不是藏着一只隐藏BOSS啊?”   青年微微挑眉:“怎么说?”   江离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门口然后道:“我刚才进门的时候感受到了一股杀意极强的视线, 这种感觉只有可能是那种BOSS才能造成的。”   “是吗?”季宁听了后嘴角轻勾又迅速放下去。   “或许只是你的诅咒和什么东西产生了共鸣也说不一定, 不然我也该感受到这股视线才对。”   “也是。”   男人抽出自己的卡牌,上面还是代表安全的蓝光,并没有迸发出危险的红光, 如此看来,确实不是什么危险。   可是他那个感觉, 真的会是诅咒吗?   江离不经意地看了眼季宁, 他总觉得对方有事在瞒着他。   但又不知道什么事情。   季宁面上不显,心底却对江离刚才的感应有了些许猜测。   修长的手指落在桌子上轻叩了几下, 很好,有杀意的目光是吗?   他的目光落在房间紧闭的大门上, 那就看看, 你忍得了多久。   青年的眼底划过一抹暗光,转身把藏着的莫哇提给叫了出来。   “今天叫你来是给你介绍个人……蜜蜂猫, 你应该对他不陌生吧?”   莫哇提推开衣柜从里面飞了出来, 躲在季宁后面悄声道:“季宁, 我的存在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要是暴露了还会……”   连累你三个字还没出口就被季宁出声打断了。   “我知道,他是自己人。”   说到自己人时他特意放大了声音,以至于外面贴墙而站的墨滦和两名侍卫都听见了。   侍卫们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墨滦,又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眼神。   月主这是有新欢了?   不知道啊,但是看圣子的表情,看样子大概率是。   那我们还是躲远点好了,免得遭殃。   你说得对。   两人交流完后整齐划一地往左边挪了挪, 远离了房间的右边。   而站在右边门口的墨滦根本没空去理旁边的两人,他听着那话就窝火。   再加上刚才季宁迎对方进去时的笑脸,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该死的江离!   居然敢……   墨滦越想越气,恨不得直接推门进去质问一番,奈何他现在和季宁的关系已经不是以前的那般关系了。   为了最终的目的,他不能鲁莽行事,哪怕心里嫉妒得要死。   男人握紧了双拳,像青松一般直直地站在那里,一步也没有动。   而房间里不断传出声音,什么‘我很看好你’‘你真棒’、‘不错’等词语全都一字不落地进入了墨滦的耳朵里。   “咔嚓!”   他忍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忍住!忍住!必须忍住!”   墨滦还是没动,就是脸色更黑了,周遭的气势也莫名增加了不少,旁边的侍卫躲远了还能感受得到。   殊不知这些词语都是季宁故意说的。   他叫江离来是为了让他墨滦吃醋不假,但最主要的事情还是交换信息。   那片神秘的区域以及程然和怪猎小队,都是他们今天的收获。   越快交换信息就越能抢占先机。   信息差在任何时候都是取胜的关键点。   谁掌握的情报越多,越真,谁就越容易躲得胜利。   现如今,他是月主,江离是大臣,程然是日派派进来找人的,说白了程然就是日派目前的希望。   他们三个人囊括了月派的上层、中层以及日派的底层。   要是算上墨滦的话,日派的上层也包含其中。   不过他们还有场外援助,艾琳诺,前王朝的公主,怕是也占据了不小的位置。   如此看来,他们的优势会更大,怪猎小队的赢面很小。   但系统是公平的,这么安排身份一定是对方手里握着某种更为重要的东西或者一个完成条件更简单的任务。   之前他们已经分析过这一个队伍的任务,增加群众的反抗度。   简单来说就是让整个王朝陷入混乱。   原本还有些不确定,现如今看来,怪猎小队的任务就是让王朝陷入混乱之中。   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系统会给他们安排这些身份了。   季宁和江离说了自己的猜想,江离沉吟片刻后说道:“听你这么一说,确实啊。”   “系统向来最在意的就是公平,它能给我们这个身份也意味着其他人拥有和我们等价的东西。”   “现在想想,这让王朝陷入混乱的任务还真是简单粗暴啊。”   “确实。”季宁赞同地点点头,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本来初到这里时反抗度就已经有百分之八十八了,再有百分之二他的任务就失败了。   到时候别说做任务了,能不能活都难说。   可怪猎小队不一样,他们只需要破坏稳定值就好了,所以他们做什么都是对的。   原本季宁和江离适应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大可以立刻开始进行任务。   好在程然和怪猎小队分到了一起,并通过特殊任务阻止了这群人探查。   他可是听说了,初来的几天程然凭借在日派的身份可是派了不少人去监视阻碍宋和远他们。   可以说,程然的好运气让他们的任务得以顺利解决,而不是原地打住转抑或后退。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只是作为月主,季宁迟早有一天要露面,怪猎小队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进入月宫。   到时候,两方只要见面就代表着正式开战。   明面上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更像是对抗任务,到头来却是一个赤裸裸的双方合作任务。   这个世界看着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却是个比较独特的对抗世界。   稳定王朝和不稳定,就是他们此次相争的目的。   季宁的眸色变暗了不少,系统这是想让他们对对方下手。   真是心黑的系统,不费一兵一卒就把人类世界的玩家聚起来相互厮杀。   这样的任务之下,他们之中一定会有一方陷入死亡。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再加上怪猎小队杀伐无数,和他们对上,还真不一定能讨着便宜。   这下麻烦了。   青年面色凝重地坐在那里,脑海中思考着其他的对策。   而江离也把一直藏在心底的疑惑给问了出来,他看着季宁道:“季宁,你和墨滦……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傻子,自然能感受到两人之间奇怪和别扭的气息。   还有墨滦那副完全不认识他们的模样,是真的不认识,还是装作不认识?   再者,对方又是何时进入的这个世界?   一开始的时候季宁可没有说这一次的任务人员包括了墨滦。   江离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心底有探究也有好奇,还有一丝丝戒备心。   在他看来,墨滦其实不像人,至于是什么,他也说不准。   只不过季宁一直将对方带在身边,他就没有多想,如今似乎出了点问题?   所以他此次来也是为了问清楚关系,只有这样他才能及时调整对墨滦的态度。   “他啊,闹脾气了,我会解决的。出于人物设定,你们把他当作陌生人对待就行了。”   “行。”既然季宁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什么好问的了。   今天的信息交换完成,他也差不多该离开了。   江离收收东西就要离开,门口的墨滦却忍不住了,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把门打开了。   季宁看着被暴力破开的门勾唇一笑。   果然来了。   不枉他故意没锁门。   江离刚要走就见到了这动静,还没有做出反应就被季宁一把拽住往他面前带了带。   “你们……在做什么?!”墨滦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莫哇提第一时间就躲了起来,留下个有些懵的江离和满脸笑容的季宁。   季宁坐在椅子上杵着头,江离则是一只手撑在座椅的扶手上,一只手落在季宁背后的靠背上。   两个人的距离靠得极近,在墨滦的视角里就好像他们下一秒就要接吻了似的。   男人心中的怒火噌噌地往外冒,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江离,恨不得现在动手。   当江离再度感受到那股杀意时,他似有所察地回头看了眼怒火中烧的墨滦,又看了眼笑容满面的季宁。   当即就明白了季宁的计划。   他微微挑眉,敢情这是把我当工具人了啊。   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们再添把火。   男人眯着眼睛笑了笑,站起身来用卡片轻轻挑起季宁的下巴,而后挑衅地对着墨滦道:“圣子大人,我们在做什么事情,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季宁对于江离如此上道很满意,配合地扬起头颅,又与对方靠近了些。   “你!”   看着两人如此,墨滦脑中的那根弦断了。   怒气冲冲地冲上来就要拉开江离。   季宁动用能力挥手将门给关上了,杜绝了外面偷看偷听的情况,再把江离拉到了一旁,自己站在墨滦前面。   “圣子,你可别忘了,这里是谁的房间?”   季宁面对墨滦时,神色冷淡,眼神更是如寒霜一般,仿佛面前的人就是陌生人。   “我……”纵使墨滦的心中有无数的怒火,在看到这双眸子时都被瞬间浇灭了。   怒火和杀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手无穷无尽的委屈。   明明他才是季宁的爱人,明明他们的关系还没有结束,季宁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当着他的面与别人亲密?   明明最亲密的一直都是他们俩不是吗?   难道季宁真的不要他了吗?   墨滦越想脸色越白,脑袋也愈发耷拉着,江离一看季宁的笑容就知道目的达到了。   他悄声示意了下便离开了这个多事的房间,把空间留给两人。 第309章   季宁看着墨滦在那里暗自神伤, 嘴角微勾,双手环于胸前。   “你要知道,这些事情都是我的私事。”   “我和谁在一起, 我想和谁亲密, 都是我的自由,圣子大人就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毕竟我们只是陌生人。”   青年的话语像冰锥一般落下,扎的墨滦心脏一抽一抽的痛。   “什么叫……陌生人?”他艰难地开口, 甚至没有勇气抬头去看季宁。   “陌生人,当然是不熟悉的人啊, 圣子大人博学多才别告诉我你连这都不知道。”   季宁的语气略带嘲讽, 墨滦却没有反驳。   是啊,不熟悉的人就是陌生人, 他怎么会不知道?   这样的关系不正是他一手促成的吗?   他希望季宁把他当陌生人甚至是仇人来看待,如今目标达成了, 他为什么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事情本该如此, 他本该开心的啊……   到底是为什么?   墨滦的脑袋混乱,完全没了思考的能力。   季宁见对方惨白着一张脸无措地站在那里, 又心疼, 又恨铁不成钢。   他们是恋人, 遇到什么事情不能直说?   就算是误会,解释清楚不就行了?   非要搞这么一出,美名其曰是我为了你好,实则根本不在乎另外一个人的感受。   自己也过得糟糕无比。   这样既糟蹋别人,又糟蹋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做?   季宁到现在都不理解。   但是男人的模样着实可怜,他都有些不忍心说出接下来的重话。   算了算了,这次就暂且饶了你吧。   青年没再讽刺出声, 而是上前抬手轻推男人,将其推到了身后的座椅上。   难过失落的墨滦一脑子浆糊,一直在靠本能作出反应。   他的本能是不会拒绝季宁的,所以对方轻轻一推,他就坐到了椅子上。   椅子的后背冰冷,却软得仿若身处云端。   墨滦有一瞬间的失神,完全不知道季宁接下来要做什么?   白发青年淡然地看着座椅上的男人,而后突然勾着嘴角露出了个笑脸。   那张笑脸,如天上的月亮一般,皎洁中透着些梦幻,是那么的勾人。   好好看。   墨滦愣在了原地。   这是季宁故意的,之前一直都是墨滦引导他,那么今天就换他来。   他不信这样对方还不肯实话实说。   青年微微弯腰,将自己的双手都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银白色的发丝微微滑落,发梢划过男人的脸颊,有些酥痒。   突然凑近的脸颊精致中透着分冷淡,眼尾却又流露出一分多情来。   比那些自带魅惑属性的魅魔还要勾人。   “咕咚。”   男人下意识吞咽了抹口水。   季宁看着对方的举动,轻笑出声,而后将手指落在了他的喉结上。   手指修长,每划过一个地方便会让墨滦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等到了喉结时,他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胸口起伏不定,心脏怦怦直跳,整个人都陷入了季宁为他编织的大网里,一点也挣扎不了。   “月,你……”   墨滦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想出声阻止,却被季宁打断了。   “圣子大人,这才只是开始哦。”   说完后,他再度往下。   手指所到之处,皆是滚烫,墨滦的反应也越来越大,直到最后时,墨滦忍不住了。   他伸手环住季宁轻纱下的细腰,用力往前一带,季宁故意松开手,整个人都落在男人的怀里。   就在对方的吻要落下时,青年抬手抵着墨滦的肩膀,微微喘息道:“圣子大人,我可不会和陌生人发生关系。”   墨滦闷声道:“我不是陌生人。”   “是吗?那你是谁?”   男人顿了顿,看着面前面带薄红的季宁,像蛋糕一般,可口诱人极了。   他吞咽了抹口水,而后闭了闭眼睛自我放弃般说道:“我是墨滦。”   “嗯,我知道。”   两人彻底相拥,在这洁白无瑕的房间内缠绵,交织。   而莫哇提也早在江离离开时被带着一起离开了。   虽然他很想留下来,但是这个自称季宁朋友的人居然威胁他,说如果他不想死的话就留下来。   惜命的莫哇提一听,那不行啊,绝对不能留下来,要不然小命不保。   所以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而外面的侍卫不知道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耀日圣子进去后整整一夜没能离开。   他们既好奇又害怕,只能站在门口抓耳挠腮。   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急急急!   结果到了换班的点,他们也没能搞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只能遗憾地离开了这里。   房间内,丝绸被上裸露出来的肌肤上充满了红痕,这些都是墨滦留下来的。   两人分别了那么久,如今久旱逢甘霖,自然是做得狠了点。   但他们的空缺了许久的精神也活得填补。   躺在墨滦怀中的季宁在这一刻是满足的。   他看着对方的睡颜微微勾了勾嘴角,手指更是忍不住落在对方脸上勾勒了几下轮廓。   这样的墨滦很帅,让人心跳不止。   可……   季宁的手轻轻一顿,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   明明这一切都是他最想要的,为什么他的心底连生出一丝喜悦和喜爱都困难?   他将手收回放到了自己胸口上,哪怕是昨晚最欢//愉的时候心底也是一片平静。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情感似乎变成了一滩死水,完全没有一丝波动和涟漪。   这是他的问题还是这具壳子的问题?   季宁神色凝重地思索着这个问题,墨滦醒来时便看见对方皱着眉。   他起身贴了过去,伸手为其抚平了紧皱的眉宇,“这是怎么了?一早上就愁眉不展的。”   “没什么,应该是我想多了。”这件事情就连他自己都没弄清楚是因为什么,说出来只会平添烦恼。   还是暂时不说了吧。   今天他作为月主还是要照常上早朝,天知道有什么鬼东西在等着他,还是先想想让人头疼的早朝吧。   “我要上早朝了,你怎么说?”   季宁询问似的看向墨滦,对方现在是耀日圣子,肯定也有属于自己的任务   果不其然,墨滦表示自己在耀日派那边也有任务,所以两人只能暂时分离。   待男人帮季宁穿戴好一切衣服时,在他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个吻来,“等我回来。”   “好。”季宁回道。   说完后两人一同走出了这个房间,听到八卦的侍卫们眼睛一直往两人身上撇,却什么明堂也没看出来,最后只好作罢。   同墨滦分开后的季宁独自朝着朝堂走去,他特意遣散了身后的侍女们,为的就是好好看看这座月亮宫殿,看看它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脚底的银河还在不停移动,他每走一步,下面的星星就会挪位,远远看去就像一条星光大道。   白发的他站在上面,既耀眼又不突兀,就好像他本应存在于银河之中。   脸上冷淡的表情为其平添了几分威严,就好像他就是这里的霸主一般。   这里的神。   要是季宁能看到此刻的自己便会发现,他的表情和他当初在被神明附身的墨滦身上近乎一样。   冷得高高在上,冷得不近人情,不食人间烟火。   给人一种,我既神明的感觉。   季宁一路上遇到的的侍女和侍卫们在他走过后都露出了些敬畏和疑惑的神情。   面前的月主似乎变了,比起以往的强装镇定,如今他是自带一股气势,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   现在的季宁,好似真的净月神降临一般,淡淡等我神威就萦绕在身边。   当他走进朝堂时,刚才还说得激烈的大臣们纷纷闭上了嘴巴。   今天系统不知道是不是出bug了,竟然一直没给他颁布新的任务。   还是只有主要任务,稳定动荡不安的朝局。   不过这样也好,他能发挥的空间更大一些。   他无视坐在两侧的几人,直直走上了独属于自己的王座。   青年坐下后看着下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咦?今天怎么还多了几个人?”   不等他说完底下就有月派的大臣站出来指责季宁的不是。   “放肆!这几位是净月派的长老!月主是不是太没规矩了点?!”   今天他有长老们撑腰,谅月主也不敢对他做什么。   “是吗?”   季宁的视线落在了这位大臣身上,面上笑嘻嘻,实际上笑却不达眼底。   在座的人们都感受到一股寒冷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从下方传来。   “月主真是好大的威风!见到我们也不行礼,怎么?等着我们去请你吗?”   青年顺着声音移动视线,说话的坐在下方的首位,是个面色肃穆庄严无比的中年人。   衣服纽扣全都扣紧,从上到下就连帽子都戴地极为端正,挑不出一丝错来。   想来这人就是大长老,月辰长老了。   月辰不同于其他长老的还有一点,他的实力可以说是净月派最强的,拥有一票否决权。   也就是说,如果季宁抑或其他人提出了某个建议,他便能一口否决,让这件事情不能进行下去。   不过否决时必须在现场。   昨天月辰就亏在没有在现场,等收到消息时,一切都完了。   所以他今天直接来到了朝堂之上,为的就是不让季宁再横生枝节。   当然,也有办法让他都一票否决失效,那就是靠武力进行决斗。   决策如何,听赢的一方。   这些信息都是墨滦特意给他补充的,现如今季宁亲眼见到了,倒是不意外。   这些人今天都来,是怕他再颁布什么新的政策吗?   可惜了,今天的他并不打算做什么。   要做也得等选拔结束,新鲜血液进来时再做。   现在的他,还不急。 第310章   “唔, 好困。”季宁斜靠在王座上,像是没有听见长老们的话语一般打着哈欠。   他百无聊赖地看着下方,神色困顿地数着数。   “一、二、三……”   整个月宫顿时寂静无声, 月主这样的行为显然是没有将长老们放在眼里。   这怎么能行?!   长老们觉得自己的权威和尊严受到了影响, 各自皱着眉要起身质问。   季宁却抢先他们一步站了起来惊讶道:“嚯!我都没注意,长老们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也不提前说一声。”   ?   青年这话让几位长老都愣了下。   什么意思?   敢情刚才是没注意到他们吗?   “哼!”月辰的脸色已经阴沉下去,单手用力握着椅子扶手, 似是要将椅子捏碎。   月主这哪是没注意到他们?   这是故意忽略他们!   岂有此理!   月折早就看季宁不爽了,立刻站起身来看向高位。   “月, 你什么意思?是不打算把我们几人放在眼里吗?”   “哼, 有的人,怕不是忘了自己的衣食父母了!”月合也在旁边暗暗讽刺上。   季宁却置之一笑, 他刚才不过是在试探。   正好净月派的高层都到场了,那么他的猜测也能继续验证下去。   关于高层和月主之间的关系以及权力如何, 他早就想验证了。   只是这几天一直没有合适的理由把所有长老汇聚在一起。   一个一个找上门来又慢又没有效果。   他本想着再制造一起事件引起这些长老们的不满, 从而把所有人都给聚到一起。   没想到,光是选拔一事就有如此效果。   看来这往月宫注入新鲜血液是他们最不愿看到的事情。   想到这里季宁的嘴角弯了弯, 既然有所改变, 那就代表其中有线索可查。   他的视线在几人身上转了转, 几位长老,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下方的月合最为暴躁也最为冲动,他看见那张笑脸时已经怒火中烧了。   想他净月派的长老,就算是末位,何时受到过这样的气?   气不过的月合蹭地站起身来,直勾勾地盯着季宁。   “月,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狗要是忘了主人,是会被毫不留情的杀了的。”   月合神色阴翳, 威胁的话语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别人怕月,他可不怕,说到底还不是他们扶对方上位的,如果那人再这么不识好歹,他不介意再把人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不过就是费点事,多走点程序的事儿罢了。   “哎呀,月合长老言重了,我是真的才看见诸位,抱歉抱歉。”   季宁嘴上道歉,身子却丝毫未动,依旧斜靠在那里看着众人。   诚意全无。   这下,月合、月折、月辰还有月礼和月无全都皱着眉头看向上面。   他们一手培养出来的傀儡,似乎有些不听话了。   在场的其他大臣们无一人敢妄言,这是月主和长老们之间的争斗,是断断不能掺合进去的,不然就只有一个死字。   两方紧张地氛围焦灼不下,苦了这群站在那里干受罪的大臣们。   早知如此就应该请命去帮助选拔事宜,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和江离、艾诺呆在考场上享受诸位考生们羡慕的眼神了。   比在这里被长老和杀伐果断的月主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好上太多了。   无形的威压从月合身上散发出来,直逼季宁的面门。   “月主,你当真要怎么做?”   平静无波的声音中多了分其他的意味。   季宁面露疑惑,“怎么做?我做的这些事情哪一件不是各位长老要求做的?”   说白了,他当上月主的第一天开始就在为这些人做事,下面的群众反抗度之所以高,不正是因为这些人不顾群众们死活的要求吗?   季宁作为刚继位就失势的人,既是傀儡又是挡箭牌。   他明面上可以挡住群众们的怨气和不满,背地里还得完成他们每个人的要求。   简直不要太好用。   好用到这些人敢蹬鼻子上脸,全然不顾他作为月主在众人面前的威严。   季宁脸上的笑淡了几分,手指轻轻叩着座椅扶手。   这些人……   还真是,令人生厌啊。   这是他这具壳子的情绪,似乎从心底就厌恶这群人。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究竟会做到哪一步?   是否会当场废月主?   青年的心中又多了一个想验证的东西,他可没忘了一开始在宫殿里打喷嚏的场景。   光是一个喷嚏就能让那群人吓成那样,如果今天的他因为生气而咳嗽,这群长老又会是什么反应?   还会固执己见吗?   这般想着,他立刻捂着嘴巴咳了几声,一声比一声凄惨,甚至手掌心都见红了。   这是他放任诅咒在身体乱窜的结果。   紧接着,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在地上。   “咳咳咳咳咳!!!”   鲜红的血液流淌在地上,和那银河般的地板交相辉映。   地板里一直缓慢流动的银河突然动了!   河流的流速突然增快,那些星辰都在像血液的方向汇聚。   季宁握着扶手的手紧了紧。   地板之下,似乎藏着些什么东西。   而原本还气焰嚣张的几位长老突然安静下来,惊疑不定地看着王座上那脸色苍白的月主。   而后立刻看向自己的党派,用眼神示意他们请月医。   于是,整个宫殿又陷入了一片混乱。   无数人慌乱地大喊,“月医!月医!快来啊!月医呢?”   “快叫月医!”   “月主受伤了!快叫月医啊!!!”   月殿乱成了一锅粥,几位长老们虽然面色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但他们脸上出现了一瞬的慌乱被季宁尽收眼底。   他的眉头微挑,这些人的反应果然没让他失望,无论是先前还是现在,他们都很在意他是否有受伤,这是为什么?   总不可能只是因为担心他的身体安危吧?   这其中一定还藏着什么秘密。   只可惜,今天江离不在,不然的话就能混在这群人里面打探打探消息了。   反观日派的人们,他们虽然因为选拔一事对月主改观了些,但并不代表他们心中没有怨气。   如今只是脸色稍好一些,并没有其他的表示,各个嗤之以鼻地站在那里。   眼神露出嘲讽的同时还要低声嘀咕几句:“嗤!就这点伤值得这么大动干戈吗?搞得像要死了一样。”   “就是,真脆弱啊,这要是以前,日主们哪个不是强壮健硕的?”   “唉!可怜我们日派的信物被那群……给吃了,要不然,何至于屈居人下?”   日派们小声嘀咕的声音被季宁尽数听起,两边的大臣是两个不同的态度。   有意思。   他的嘴角轻抿,对今天试探出来的信息很满意。   直觉告诉他,只要把这些谜团一一揭开,或许他们离真相就不远了。   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了慌乱的众人。   “来了,来了,我是月医!”   清亮的声音在月殿门口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季宁抬头看去,又是一个带着高帽子的人。   难道这人和艾琳诺一样,也是浆果丛人?   那人在门口喘着气,看上去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扶着门框喘了几口气,然后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和头顶的帽子抬脚走了进来。   众人见月医来了,纷纷让出条路来,站在两边言辞恳切地让月医一定要治好月主。   这个时候的月派,就像是全都以月主为主一般,哪有先前那般嚣张的气焰?   呵,态度倒是变得快。   季宁暗自冷笑了一声,这净月派绝对有鬼,他们绝对藏着很重要的秘密。   或许这个秘密涉及到神明也不一定。   当然,这些东西都只是他的猜测,要确认的话还得再找找其他的线索。   “月主,我是这一代的月医,艾乎。”   艾乎上前来恭恭敬敬地说明了自己的身份,而后把旁边作为装饰品的屏风拖过来展开挡在了王座面前。   隔绝了大臣们和月主。   “月主,你放心,我的医术很好,只不过检查的时候必须要和外人隔离开,你不会介意吧?”   季宁摇摇头。   做都做了才来询问行不行,是不是太有点后知后觉了?   不过……   姓艾,还带着高帽子的,怕就是艾琳诺的族人了。   就是和艾琳诺一样,都有点呆和耿直,他们能顺利进入月宫至今没出事也是有点运气在身上。   “月主,打扰了。”   艾乎说完后深吸了口气走上前,抬手落在季宁的手腕上。   这看病的方式倒是和现实中,中医把脉的方式一样,都是通过脉搏跳动频率来判断。   不过细微的地方有点差别。   艾乎在检查时,季宁能明显看到一股金灿灿的光团在他的手里游走。   这倒让他产生了好奇。   难道对方检查就是靠这个吗?   那能不能把他体内的诅咒检查出来呢?   这一遍检查,艾乎仔仔细细地让光球游走了每一个地方,并没有找到病症所在。   他眉头微皱,“奇怪,为什么每次要找到时这病源就没了踪影?”   “就好像,被藏起来了一样。”   “难道团子许久没用退化了?”   艾乎把光团取出,拍了拍自己的光团,打算再来一次。   他都怀疑上自己的光团了,也没有怀疑是王座上的人动了手脚。   强行用能量把诅咒压下去的季宁感兴趣地眯了眯眼睛。   看来对方真有点本事。   只不过,这里并不是一个好的交谈点,所以他拒绝了艾乎的第二次检查。   而是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今晚会有人带你来我的寝宫。”   “?!!!”艾乎被吓得后退了几步,他很想拒绝但面前的人是月主,他没有权力,只好收收东西留下个月主没事的诊断匆忙离去。   没人知道他为何这样,就连季宁也愣了下。 第311章   看着艾乎的背影, 季宁眉心微蹙,这人怎么不等他说完话就走了?   还走得那么快?   难不成是还有什么急事?   月医都是这么‘我行我素’的吗?   他的手指轻点扶手,一双眸子平淡无波让人看不出内里的变化。   台下的长老们听到诊断后都松了口气, 月主是千万不能有事的。   而那吸收了血液的银河也从一开始的暴动下变回了先前的宁静, 好似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季宁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心底已经有了计较,这些人的态度不对劲。   他们既看不起他这么个傀儡月主又无比害怕他受伤, 就好像他受伤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一般。   不过……   青年将视线放在几人身上转了转,他们如此害怕他受伤或许另有所图。   起码今天的试探之下, 地板、大臣和长老们都有问题。   再试探下去怕是要暴露了。   他装作无聊打了个哈欠, 对着王座之下的众人挥了挥手。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没有什么事的话我走了, 今天的早朝还是一样的无聊。”   他边说边往外走去,全然不顾宫殿里的几位长老和大臣们。   日派的早都习惯这样的月主了, 只是嘲讽地笑笑便离开了, 留下一群月派的大臣们面面相觑。   季宁也在离开后立刻动用了他身上唯一的屏蔽道具,【净月的恩赐】。   原本【艾翠族族人的祝福】要更好用, 可是由于安帝科的任务, 他不得不把这道具用出去了, 导致他现在只剩下净月的恩赐。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关于净月的恩赐的介绍,其中有一点就是,它会被艾翠族的族人发现。   季宁的眼底划过暗光,净月派和艾翠族有关系吗?   他们两者之间会是怎样的关系?   宫殿里传出的声音打断了青年的思绪,他收拢思绪凑近了些。   “长老,我们该怎么办?”有人开口询问。   ……   回应他们的是一阵沉默。   “咕咚。”   有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还有的人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季宁是屏蔽气息站在门口的, 视线不能太明显,尽管如此他也能看出这些人很害怕几位长老。   他的眉头微挑,怎么?   这群人连他这个嗜血的月主都只有三分害怕,三分不屑和四分虚伪,为何到了长老们这里就成了十分的害怕了?   这群人以长老们为首是瞻,为的是什么?   这里面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月辰看着月派无一人敢妄动,一直紧拧的眉头才舒展了些。   他的眼底闪过嘲讽,月主又如何?到头来无一人敢臣服不也是废人吗?   许是想到了什么,他周身的威压收敛了许多,就连那变冷刺骨的气势也稍稍缓和了些。   大臣们纷纷低头弯腰,等待着几位长老吩咐。   而几位长老也在等月辰。   他们虽说各有各的阵营,但大长老月辰在场时,所有人都必须以月辰为首。   所以现如今的局面就是,他们都在等月辰下达命令。   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   门外的季宁看得毫无感觉,毕竟他不是真正的月主,对这种权力被架空的事情不感兴趣。   只不过他很好奇一件事,这月辰拥有如此权势,为何还会培养出一个和他们对着干的月主?   他在朝堂上做的事说的话都是对自身人设的一个测试,结果随着行事风格愈发过分,他才发现,这些人对他的包容度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这可不正常。   这要是他遇见这样的事情,免不得要用各种手段排除异己。   关起来或者杀了,总之是不会再让对方出现在阻拦自己的事情之上。   可是长老们偏偏不这么做,他们宁愿吃瘪抑或当场对骂都没有让众人弹劾他退位。   要知道,一个人如果被一群极其讨厌他的人针对,下场可不会太好。   他们现在还没动他是不想动,还是动不了?   季宁抿着嘴继续偷听。   一片寂静的朝堂里无一人敢发出声音,最后还是大长老月辰轻点头颅道:“今天就先下朝吧。”   于他们几人而言,月主虽然不听话,但尚在可控范围内。   还没必要为了一点芝麻大小的事情而把双方的脸撕破了。   “是。”   众人们弯腰一一退出了宫殿。   直至真的离开宫殿时,他们才抬起袖子擦了擦自己满是汗水的额头。   “呼,吓死我了,差点以为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也是,长老那架势我都怕我下一秒就没了。”   “还好还好,今天算是平安出来了。你说这月主也真是的……”   “嘘!”   “你忘了之前的事情了吗?还想把那个怪物招来?”   几人的神色突然严肃起来,一开始说季宁的那人更是讳莫如深地捂住嘴巴,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待这里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后他们连忙朝外面走去,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季宁就这么听完了几人的对话,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选择继续待在宫殿外。   长老们还没走,他们又在做什么打算?   只见宫殿内的几人等人走后让自己的侍卫们站到门外看守并让他们把门关上。   看来是要讨论机密事情了。   怎么办?要进去吗?   门口的季宁面临着选择,一是就在门口偷听,偷听的内容靠运气获得。   二是冒险进到宫殿里,或许会得到关键线索,只是如果被发现的话,九死一生。   这些人的实力他粗略地估计了一下,都在A级,有的甚至在A级以上。   如果只有一两个还好,但五个……   有点太冒险了。   而且他也不清楚长老们的实力如何,要都是这样的水平,他要面对的敌人就是十个。   真的要冒这个险吗?   宫殿的门在缓缓闭合,只要彻底闭上他就没有机会了。   看着越来越小的缝隙,季宁抿抿唇,来都来了,不进去偷听未免有些太亏了。   这般想着,他闪身进入了月殿之中。   这个道具需要闭气使用,好在系统商城在他通关暗港时就更新了物品,其中有一个氧气瓶。   想来就是下水时可以补充氧气用的。   那么同理,他在这里闭气也能用才对。   所以在此期间,他兑换了多个氧气瓶来确保自己氧气充足。   而几位长老也随着宫殿大门闭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月合最先按捺不住的,他对着几人开口道:“最近月有点活跃啊,这么下去可不是好事。”   月折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直愣愣地暴露自己。”   月合气得胡子乱飞,他斜眼看向月折:“你说谁是蠢货?!”   “谁承认谁就是咯,我又没有指名道姓。”   月折摊开双手的模样又贱又欠揍,还有恃无恐。   “你!”月合气愤不已,却无可奈何。   他是这些人排名最低的,也是实力最弱的,要是真打起来苦果可都归自己了。   该死!   月合气归气,却也极能忍,对于比他权势低下的,他就是嚣张跋扈肆无忌惮。   对于权势或实力比他高的,他就是能屈能伸的乌龟,任凭打骂不还手的那种。   当前的月合就是第二种,他打不过对方,只好打碎委屈往肚子里咽。   紧握着拳头哼了句:“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还挺能忍。”围观的季宁对月合这忍者神龟的忍耐力表示赞赏。   心里对这两人的认知又多了些。   月合实力最弱,贪财好面子,遇到事情会依据形势而动,倒是不太笨。   不过这个胆小的性格,或许可以利用一番,吓他一吓。   再来看月折。   服饰是几人中最特殊的,脸也是最年轻的,说明极好外貌。   面对月合时的嚣张态度想来实力不低。除月辰外的另外两位长老也没有什么表示,想来月折的能力也在他们之上。   这么看来很明了了,月折排名第二,月合排名第五,另外两个排名三、四,月辰排名第一。   次序弄清楚了,那么他们留下来的要谈什么?   季宁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只见一直没说话的月辰开口了,他说:“时间近了,诸位可不要再出岔子了。”   这话一出,其余几人都愣了一下,月折出声问道:“大长老,你的意思是那个东西祂……”   “嗯,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   几人谈话间皆是谨慎无比,一点额外的信息都不透露出来。   季宁唯一能听到的只有一个,某个东西的时间要到了。   而这几个人的反应……   他的视线隐蔽地落在他们身上。   几人都或多或少面露喜色,看起来对他们来说这似乎是件好事?   会是什么事情呢?   还有不能出岔子又指的什么?   季宁越听疑惑越多,心底的不安也愈发浓烈起来。   “怦怦!”   “怦怦!”   他伸手放在胸口处,心底莫名生出的不安,是来自于他还是原身?   如果是原身的话,原身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东西?   这时,月辰再次开口:“这几天多派人手在月的寝宫周围还有月的身边。他不能有任何问题,一点伤都不能有,知道了吗?”   “还有今天的那个月医,尽快抓到他杀了,换成我们自己的人。”   “知道了。”几人齐声应下,仿佛先前在朝堂上被月主嘲讽的人不是他们。   季宁可不信这些人会有那么好心,会为了他的安危着想,里面肯定有问题。   还有艾乎,他们要将人杀了换成自己人,是往后还用得着月医吗?   月医在里面又担任了什么样的角色?   原本还想着让艾琳诺去接艾乎,现在看来只能自己去了,而且还得赶快去。   要不然月医一死,他的线索就彻底断了。 第312章   季宁想要立刻出去, 可是这些人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出去,门也没有从外面打开。   难道还有什么事?   他躲在柱子后面,没有轻举妄动, 想要从中寻找个合适的时机。   然而, 这几人却久久未动。   他们只是彼此交换着眼神,看上去好似在密谋着什么似的。   这些人,在密谋什么?   季宁眉心微蹙, 心底浮现出一些不安来。   沉默之下,宫殿里的人都没有出声, 安静得只有几人的呼吸声。   突然, 月合朝着季宁藏身的位置看来,厉声道:   “出来吧, 我们发现你了!”   被发现了?!   季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脏‘怦怦’直跳。   只见月合的身边突然浮现出几个像眼球一样的东西, 它们的外面包裹着无数红血色, 眼白里的瞳孔不停地转动着。   “嘎吱———”   “嘎吱———”   眼球转动的声音就像某种动物咀嚼食物的声音。   季宁想要抬脚远离这根柱子却在动身的那一刻硬生生停住了。   他现在用了道具,如果不是艾翠族的话, 对方绝对没有那么容易发现他。   而且, 这些眼球虽然在转动, 却没有一刻是在他身上停留的,想来自己还没有暴露。   不能自乱阵脚。   这般想着青年彻底稳住脚跟没有后退,视线也立刻收回落在地上不让接近的人察觉到。   紧接着,那眼球直直地朝继续向前。   “怦怦!”   “怦怦!”   被血色丝线包过指着的眼睛也愈发地近了。   五米、四米、三米、两米、一米……   眼球距离季宁不到一米的距离。   他才彻底看清,里面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原来,这远看的眼球并不是眼球,而是一张正在拒绝不停的嘴巴。   白色是眼白是牙齿,中间地黑色瞳孔则是一个人头!   人头的面目表情狰狞, 死死地盯着前方,让屏幕前的观众们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靠……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好恶心啊。】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眼睛珠子,谁能来告诉我,为什么一凑近,这东西就变了模样?哕!!!】   【啊啊啊啊,什么东西啊?这玩意儿也太恶心了吧!】   【我的天,都这样了季神还能忍住不出声吗?好牛……】   【是啊要是我遇见,都不超过一秒的,我就暴露了,更别提在它面前安静的不说话了。】   观众们对这个东西的观感不是很好,却有一小部分人在这个视频面前停下了动作。   他们的眼睛变换万千,最后变成了虫子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季宁……找到你了。”   “找到了!找到了!找到季宁了!”   “杀了,杀了他!!!”   这些人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这些话语,关于季宁的消息他们记得滚瓜烂熟。   如今看到屏幕中的画面,更是神色癫狂。   要是季宁直接死在了里面,他们也省事儿不少。   而季宁,在与这张嘴和人头面对面时,别说害怕,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稳住,他要稳住!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慌乱!   青年在心底一遍遍告诫自己,浑身肌肉紧绷着,要是被发现了,那就立刻逃,只要对方没发现他是谁,他就还能以月主的身份蒙混过去。   前提是,得从这里走出去。   “嘎吱———”   “嘎吱———”   那嘴又发出了声音,这时众人才知道,这哪里是眼球转动的声音,明明是嘴巴咀嚼物品的声音。   “呜……”   突然!一声哭泣自季宁身后响起,他还是没动,那眼球却径直穿过了他去到了他的身后。   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亮起到光芒,一个穿着日派官服的男人站在那里。   他表情悲痛地看着面前被咀嚼得死不瞑目的人头,而后又死死看向前方,那几位大臣所在之地。   他大喊道:“既然被你们发现了,我就不藏了,你们这群制造灾难的恶魔!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把你们杀了!!!”   “要将你们的罪行公之于众!!!”   月合看着这人眯了眯眼睛,“是你?旧王朝的艾弗?”   季宁再度躲回柱子之后,看来确实没有发现他。   只是,这人一看就是日派的人,他们之间到底有多大的仇恨?   这人会想不开而直接与月辰几人动手。   就在他疑惑之际,那人将一张纸丢到了柱子后面,季宁的面前。   这是?   青年的神色微变,虽说他没有被月辰他们发现,却还是被身后这人看出来了。   对方非但没有泄露他也在这里的秘密,还主动向前将嘴巴的注意力给吸引走。   想来这张纸上记录了什么重要的讯息。   季宁立刻弯腰将那张纸捡起来藏在怀中,打算等回到寝室再看。   月合谨慎地又派眼球来这里绕了一圈,在发现这里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后才缓缓离开。   艾弗对上他们五人,神色中除了深恶痛绝和恨意便再无其它。   “是你们,造就了如今的一切!”   “是你们,毁了我们的家园,杀了我们的亲朋好友!”   “今天,我就要你们,血债血偿!!!”   男人大喊着冲了过去,手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砰!!!”   拳头所到之处,都被那双拳头砸了个稀巴烂。   几位长老一眼就看出了这金光的威力,纷纷动用能力离远了些。   金光对他们来说就是天敌一般的存在,沾染了可是要受尽灵魂侵蚀之痛,能力更是会大不如从前。   月合边躲边想了想,再这么下去,垫背的只能是他。   不行不行,他不能被拉去当垫背的。   于是老头慌里慌张地滚到门口大喊,“侍卫!侍卫!有刺客!”   门口的侍卫们连忙冲进来保护他们几人。   准备动手的月辰神色不悦地瞥了眼慌张的月合,蠢货!这个时候把侍卫叫进来,他还要怎么动手?   无奈之下,月辰只好收回能量继续扮演一个铁面无私但没有武力值的中年男人。   侍卫们冲进来后就和艾弗扭打在一起,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手上的金光变得愈发微弱起来。   等到了最后,金光消散,艾弗挥出的拳头已经变回了原来的威力,再也没了这毁天灭地的威能。   因为过度使用能量,他的身体早已透支,竟是连半步路都走不出去。   男人踉踉跄跄地半跪在地上,周围是四具侍卫的尸体,他愤恨地砸了砸地板,看着众人无力道:“要不是我们的太阳被你们灭了,你们这群跳梁小丑又怎么能变成现在这样?”   “只可惜,我一个人终究是太弱了,没能帮族人报仇。要是太阳还在……”   说到这里,艾弗再无力气往下说,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须臾之间便化作了一滩血水。   脚下的银河再度涌动起来,只是这一次和上次吞噬季宁的血液相比,要更加地汹涌昏暗。   它们好像不是很高兴?   同样在观察脚下银河的季宁微微皱眉,不知为何,这条熠熠生辉的银河似乎拥有自己的情绪。   而他这个月主,恰好就能感受的其中的情绪变化。   是巧合?还是必然?   还有刚才艾弗说的事情,都是真的吗?   殿中的袭击结束了,事情却没有结束。   几位长老带来的侍从只剩下一个,他们将那人叫到跟前。   月折率先开口问道:“我问你,刚才你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   侍卫也算机灵,立刻低头道:“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是吗?”月折轻笑出声,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既然如此,那你就安心上路吧。”   随后,一抹银色的丝线在宫殿里反光,侍从的头颅带着迸溅的血花落在地上。   惹得银河又是一阵晃动。   月折眯着眼睛伸出手,拍了拍那具站的笔直的尸体,委屈道:“我也不想杀你,可是你知道事情太多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谢谢你的无私奉献~”   神经病。   月合默默站远了一些,作为最后进入这长老席中的人,他还是赶不上这几人的疯癫。   实在是太神经了。   季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对几人的性格、能力和关系都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杀人灭口的举动,也从另外一方面证明了艾弗说的话起码有很大部分是对的。   既然如此,那他就更得保护艾乎了,没准艾乎也知道些什么东西。   至于新的月医人选,他们要自己人,那他倒是有一个很好的人选推荐。   季宁小心翼翼地从宫殿里退出,再通过和墨滦的心里交流让对方帮他把江离找来。   自己则是直接朝着月医的住所去带走艾乎。   而看病结束的艾乎匆忙回到自己的住所,关上房门想与自己的朋友艾弗诉说一下今天遇到的事情。   他没注意到屋内还有一人,便点灯便说道:“艾弗,你知道吗?我觉得月主可能真的是变态!”   “什么意思?”季宁挑眉问出声来。   “因为他让我晚上去找他,这不是变态是什么?早就听说圣子大人是被强迫的,现在看来,怕是真的了。”   “呵。”季宁笑了笑,他强迫墨滦?怕不是某的人自己忍不住吧。   这一声笑让艾乎后背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悄悄拿出藏在袖子里的刀然后猛地转身对准面前的人。   “你是谁?!艾弗呢?!”   摇曳的烛火下露出了那张白皙又清冷的面庞,再加上那银白色的发丝,艾乎愣住了。   “月,月主?”   “你怎么在这?”   男人惊讶出声,季宁刚想解释就察觉到了其他的气息。   他立刻拽着艾乎往后窗跳去,“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跟着我别出声!”   紧接着,艾乎便听到自己房间的门被人踹开了。 第313章   巨大的响声吓了艾乎一跳, 眼看着他就要发出声音,季宁也顾不上其他,立刻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再用眼神示意对方不要出声。   冰冷的眼神落在身上, 艾乎仿佛置身于冰窟。   这可比那响声要让人害怕得多。   艾乎立马识趣地捂住嘴巴表示自己不会再出声, 季宁才松开了手。   他们现在就在这窗子外面,那些人来得太快,季宁甚至来不及带艾乎离开。   两人就藏身于后窗外面的草堆里一动不动。   “人呢?!”   里面传出声音来, 似是在质问着谁。   “我,我刚刚明明亲眼看着他进来的, 怎么可能会不在呢?”   说话的是个陌生人的声音, 看样子就是他在路上遇到的侍从之一了。   季宁的眸色变深了些,月辰他们伸的手可真长, 连侍从们都没有他的人吗?   这月主,充其量就是个挡在前面的炮灰。   不过照那几人的意思, 后面似乎有个很重要的事情还用得到他。   要是能提前知道是什么就好了。   屋子里响起来“叮铃咣当”的声音, 艾乎不用看都知道,这些闯进来的人把他的药全都给砸了。   他们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砸了他的药?   难道是哪个暗恋月主的人嫉妒他所以就……   艾乎不知怎么想的, 事情就没在一条直线上走过。   就算一开始是直线, 后来也会歪到天边去。   他看向季宁的眼神变了又变, 小嘴巴更是变成‘O’型,在那里演哑剧。   季宁的所有注意力都在这些人的对话上,没有注意到自己在艾乎眼中的形象已经变成了一个诱人犯罪的妖艳月主了。   “屋子里上上下下都搜过了,不在。”   “现在怎么办?”   “再找,外面有人看守着,他肯定没出去。”   “长老们的吩咐必须完成,掘地三尺也得找出来,不然到时候死的就是我们了。”   “是!”   几人毫不避讳地在屋子里谈话, 就是因为这里里里外外都被他们的人包围了吗?   季宁低头看了看还在神色懵懂实则是在暗中吃瓜的艾乎,侧在身旁的手动了动。   要如何带这个人出去,倒是成了难题。   外面有人看守,里面有人搜寻,他和艾乎,一没通道可走,二没地方可藏,三没身份可用。   简直就是死局。   看得出来月辰他们为了杀艾乎花了多大的心思。   或许今天殿中的艾弗也是艾乎一伙的。   只可惜他不能随意出手,暴露身份会导致人设崩塌,届时就是他也没办法抵抗系统直接抹杀的命运。   要不然,艾弗知道的事情肯定更多。   “咔嚓……”   搜寻的人进入放药草的仓库了,这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药草,成堆地摆放在那,为的就是后期补货。   但他们进来后根本不在意这些草药,一脚又一脚地踩了上去,全然不顾这么做会不会让药草损毁。   季宁他们就躲在仓库里面的木板之下,艾乎心疼地看着那些被踩碎的药草,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采摘到的药草,其中有几味还很珍稀。   现在就这么被人践踏在脚下,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艾乎生气地看向季宁,似是在说:“月主,你能不能好好管管你的人!都把我的药给弄坏了!”   季宁哪管得了这些,立刻抬手挡住了艾乎气鼓鼓的眼睛。   没办法,人的眼睛是有神的,对方的精神力但凡强横一点,艾乎的眼神就要被发现。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不闻不看不问。   把自己当成一根木头,而不是一个人,这样别人才不会查觉到他们。   万幸的是他们藏的这个地方就是个捡漏的仓库,四面都畅通无阻,到时候要是被发现了也能迅速离开这里不至于被困死。   但那是最糟糕的情况,他们两个人非死即伤,现在还有机会,或许可以再做一下尝试。   青年微微抿唇,大脑飞速运转。   他将艾乎安置在原地,自己则是冒险起身来看向屋内。   现下屋子里一片狼藉,显然是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   门口只站着个看守人员,屋内是一个人都没了。   看样子已经不打算再返回里面搜索了。   既然如此,那他们是不是可以再翻回去?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有了打算的季宁趁着那些人还在搜索仓库前方时当机立断地把艾乎拉了出来。   然后手上一个用力就把发呆中的艾乎给提溜起来再次扔回了屋子里。   不是,什么情况?   拿我当抹布吗?甩来甩去的……   艾乎想要出声吐槽两句,奈何外面的人气势汹汹,害怕之下他也就撇撇嘴巴了。   成功把人送进去的季宁也跟着翻了进去,还把这窗子的位置推到了原本的位子之上,伪装出这里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在他刚落地按住艾乎的身子时,那些人就来到了他先前藏身的地方。   “哐当!!!”几人抬脚把木板踹断,木屑掉了掉了一地。   “该死!还是没有他的踪影!”   “难道那个侍从在骗我们,其实月医根本没回来?!”   “恐怕是了,他们或许是一伙的。”   “既然如此,那就要好好审问审问那个侍从了!”   几人对视一眼,离开了这里。   他们没有在这里找到艾乎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艾乎跑了抑或被人救走了。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和给他们提供消息的侍从脱不了干系!   于是,这些人退到门口开始审问起侍从来。   “说!人究竟去哪了?!”   “啪!!!”   “啊啊啊啊啊!!!”   鞭子和惨叫声交织,伴随着讯问的声音一同传来,还在状况外的艾乎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他看着围住自己小院的火光,又看了看屋里的季宁,脸色瞬间惨白不少。   而后,艾乎在季宁的注视下,“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整个人低着头在那里说道:“月主饶命啊月主,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干,你刚刚也看见了的。”   “?”季宁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凝滞,他没想到这人说跪就跪,求饶的话更是不知从何说起。   “嘘,他们还没走,先别说话”季宁低声道。   青年紧绷着神经注意着外面的一举一动,要是那些人发现里面的变化就遭了。   “噢噢。”艾乎低声回了句后便缩在角落里不再说话了。   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男人没一会儿就和这墙融为了一体,从外面看上去根本看不出他和墙壁的区别。   季宁看了手上的青筋一跳,既然有这种能力,刚才为什么不用?   算了算了,现在还不是计较的时候。   青年压下自己心中那股无名的火,继续屏着气把自己隐藏起来。   这下,屋里的两人都看不见彼此了。   他们用自己的办法藏在屋内没有轻举妄动。   期间又有人进来看了眼,鉴于之前的翻找无果且地上杂乱不堪,他们就退了出去,没再管里面。   “啪!”又一声鞭子声响起,外面的惨叫声早都没了,那个侍从怕是断气了。   季宁将视线落在后窗的缝隙里,外面的风狂啸而过,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想来院子里流淌的就是侍从的血了。   那些银河是否产生异动?   他低头看去,这整座宫殿的地面都是银河。   果不其然,只要染了血,这银河便会出现变化。   看这奔涌撞击的架势,和先前艾弗死亡时一样,并不会产生其他的额外的变化。   难道只有他的血才会让这条银河变得舒缓愉悦吗?   其中肯定有猫腻。   对了……   之前没时间仔细看,今天一看才发现,地板里的银河和他在下水道里看到的那条源远流长的银河似乎是一样的。   它们似乎一脉相承。   【恭喜玩家找到月宫地板里的秘密源头!】   【月宫的地板不是真正的地板,也不是河流,它是月宫最大的秘密。】   系统的声音响起,在季宁耳边留下这则提示。   最大的秘密吗?   系统怎么会突然给出这样的提示?   看起来不像平常的系统啊。   难道是……   001?   应该是了,如此直接地透题,除了001他想不到还能有谁可以借着系统的手来做。   只不过,001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   是因为他们剩余的时间不多了吗?   还是说这个秘密他们永远也没办法知道?   其实季宁猜对了一半,这确实是001给他们透露的线索,但不是因为时间不够了,而是系统在刻意使坏。   自从上一个世界开始001就发现系统所谓的公平已经有了向迷雾世界的怪物们倾斜的苗头。   现如今更是为了让季宁他们团灭,暗中加大了难度。   这条线索本应在季宁他们探索到下水道的秘密空间时就被揭露的。   结果系统却在暗中动了手脚,把他们能进入的那个地方给堵住了。   这样下去别说揭露新的线索,就是他们想要进入那里也显然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趁此机会直接告诉季宁,引导他们在那里彻底封锁之前赶快过去。   反正这是玩家自行猜出来的,他给出点提示也在规则之内。   不过……   001的眼眸暗了暗,当一个维持公平的系统不再公平,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它背后的组织怕是也乱了。   是内部自乱还是说被其他的势力侵蚀了?   001神色迫切地看了眼正在思考的季宁,心中带着无尽的期许。   王,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要再快点啊。   屋子外,那群人没有找到艾乎,决定扩大范围搜捕。   至于这座小屋,失火被烧了,很合理吧。 第314章   艾乎和季宁还藏身于那间小木屋之中。   艾乎本想着悄摸过去问问季宁, 他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却被一阵亮光吸引了注意力。   “嗒!”   有什么东西被丢进来了,正正好好丢到了艾乎的面前。   那是什么?   亮亮的, 还有点热。   是耀日之神降临了吗?   神明……   缩在角落隐蔽自己艾乎根本没意识到面前的东西是什么, 只以为神明降临了,立刻对着面前的东西开始跪拜。   他是耀日派的,本身就对这类有光的东西极为迟钝, 如今认错了也很正常。   可季宁却看出了那是什么。   是一团火。   被一个透明球包裹住的火焰。   如今透明球的外壳没了,只剩下火焰在地板上蹦跳活跃。   艾乎的这间屋子又是木头搭建的, 一团火焰下去, 整座房子都要烧光。   青年的眉心微蹙,看来他们是要清理这里了。   之前他还奇怪, 为什么月宫里面会有如此不协调的木屋。   看来那几个人在一开始就谋划好了一切。   火焰是不能灭的,要不然那群人没见到火光怕是回折返回来。   他只能带着艾乎冲出去了。   季宁看向跪在地上虔诚跪拜的艾乎, 眉头拧得更紧, 火都要烧到跟前了,还在那里拜。   要是神明真的有用, 怎么不见祂来解救这群人?   话到了嘴边又被季宁给咽了下去, 或许神明于他们而言只是个心里寄托, 他无权干涉这些人是否信奉神明。   现在能做的,就是带着艾乎尽快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寝宫去。   “滋啦!!!”   火势渐渐变大,窗子和门口都快被火势包围了,他们必须赶快出去。   季宁没再去管艾乎是什么状态,伸手拽起他说道:“要拜你出去再拜,不然今天就死在这里。”   死字一出,对方立刻回神, 在看到周围的火势后,他瑟缩了下后脖颈对着季宁颤抖地说道:“好,好的,月主我们快走吧。”   对于此人的识时务季宁还是很满意的。   他点点头操控夜决白色那端在身边形成了一道屏障来确保他们不受火焰伤害。   但是这火邪门得很,越烧温度越高,连外层的夜决也被炙烤。   如此一来,被夜决护着的他们宛如锅上烹饪的食物,只等这面烤熟了翻另一面去烤。   所以他们还得再加快点速度。   要趁内里温度升高之前逃离这里。   季宁先去拉了拉门把手,被人从外面锁住了,看样子还是得跳窗出去。   他带着艾乎翻窗而出,火焰在身后对他们穷追不舍。   好在离了屋子就是空地,没有燃烧之物,要不然这片地方还真有点悬。   但是现在也不是休息的时候。   外面的人没找到艾乎势必会扩大搜索范围,凭那几个长老做派,怕是会把月宫翻个底朝天。   不过他猜他们应该不是很想让他知道月医的事情,所以明面上应该是不会来他的寝室搜查的。   眼下把艾乎带回寝室去才是最稳妥的。   而且他没猜错的话,长老们增派的人手也快到他的寝宫外了,正常的路线不能走,只能走密道了。   但是这个过程中他要确保艾乎不被其他人发现,要不然功亏一篑。   他站在空地上看着浆果人问道:“你能不能一直处于刚才的伪装之下?”   “有点难,但是二十分钟还是可以的。”艾乎他们伪装是需要消耗果实的。   他大概算了下,他的头顶上总共有五颗成熟果实,一颗在刚刚躲避敌人时用了,现在还剩下四颗。   每颗果实能支撑他五分钟的伪装,果实没了伪装也就无效了。   二十分钟吗?   季宁在脑海中对比了一下从莫哇提那里拿到的地图,这里正好有一条捷径能离暗道不远。   简单估算一下行程速度和距离的话,他们路上耗费的时间大约是十九分钟。   还有一分钟的容错,只要路上不出问题,那就够了。   那一刻,季宁神色严肃无比,他说:“艾乎,给你个任务,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要是途中超过五米我就会直接把你杀了。”   艾乎听了打了个抖,清澈的眼神更清澈,还带着一丝害怕与疑惑。   这月主怎么回事?   刚刚救了他就又要他去死,好奇怪啊……   两人的脑回路不在一条线上,理解不到一起去很正常。   不过季宁作为月主的威严在艾乎的面前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用。   只见浆果人忙不迭地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寸步不离地跟着的。   毕竟他可不想死里逃生后被当地处死,那也太憋屈了,就是不知道艾弗回来看见他这被烧成灰的小屋子会不会着急。   唉,到时候求求月主把艾弗也带上吧。   季宁屏着气按照奇普给的地图带着伪装好的艾乎在月宫里穿梭。   众人退去后的月宫静谧祥和,让人忍不住心生膜拜之心。   季宁因为身份特殊,并不觉得这里有何伟大之处,相反,他总觉得静谧的月宫里藏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好像快要醒过来了。   两人一路向前,好在今天那群人没找到艾乎,现在正调派大量人手去寻找,所以现在的走廊之中才会有寥寥数人。   “月主,怎么办?他们挡住了我们的路。”   这里的路只有一条,恰好被这几人给挡住了,季宁暗觉有些麻烦墨滦就出现了。   他仿佛没有看见季宁似的于他擦肩而过直直朝着那几人走去。   实则在经过时悄悄划了下人家的手心,酥酥痒痒的。   “你们几个,是不是在这里偷懒?”墨滦还是白天那般漫不经心的模样。   那群人虽然不屑与他交流,但架不住他是月主身边的人,长老们已经下令让他们减少和月主以及月主身边之人的接触,那他们自然是要遵守的。   而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些人连连起身赔了个笑脸,“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这还差不多。”墨滦高傲地仰起头,一点也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艾乎看到了许久没见到的圣子,激动地想立刻解除伪装与圣子见面,却被季宁一个眼神扫了回去。   现在可没有什么圣子,只有他月主一个人。   迫于月主的冷脸寒霜下,艾乎委屈地低下头跟着季宁进入了密道之中。   他的伪装时间刚好结束。   两人终于来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季宁有许多问题想问对方,最紧要的还是白天关于诅咒的事情。   所以在他们回到寝宫后他立刻出声询问。   “白天你给我诊断病情时的光球是什么?有带出来吗?”   “那个啊那是我的能量团,当然带出来了!”   艾乎想也没想就回答了问题。   “嗯,那你再给我重新检查一下我的身体,这一次一定要好,好检查。”   “咕咚。”面对季宁变冷的气势,艾乎害怕地吞咽了抹口水然后点点头结巴道:“我,我会的。”   紧接着,季宁再度伸出手来,艾乎也取出了他的能量团重新放到了对方的身体当中。   这一次,青年没有再用能力压制诅咒,而是任由它在体内肆意游走。   没了压制的诅咒气势汹汹地碾压过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季宁只觉得浑身阴冷难受,五脏六腑犹如遭受猛烈撞击般刺痛不适。   没一会儿,他的喉间便已经有了腥味。   艾乎这次很快就发现了病源所在,只是这一次的病源似乎很活跃,他的光球刚到,那病源就换了个地方。   无奈之下他只好加大能量让光团再快一些,终于在几分钟后季宁嘴角溢血时捕捉到了病源。   “找到了!我找到了!”   季宁擦去了嘴角的血,忍痛说道:“既然找到了,那你能不能诊断出这是什么东西?”   艾乎闻言立刻分析起病源来,嘴巴嘀嘀咕咕道:“这东西要诊断出来倒没什么难度,但是它有点奇怪。”   “怎么说?”   “嗯……与其说它是病源,倒不如说它是刻痕。”   “刻痕?”季宁摩挲戒指的手一顿,眼底划过一抹暗光,“什么刻痕?”   艾乎挠挠头,“其实按照你们的话来说就是诅咒。不过这东西和我们耀日派同源,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您身上的就是我们一派的秘法,耀日的刻痕。”   耀日的刻痕。   果然如此,系统确实没说错。   季宁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早前他和江离分析后就被系统告知了诅咒的秘密,耀日的刻痕。   看起来,他身上的诅咒真的和耀日派有关。   季宁眼眸微垂,面色冷淡地问道:“那这所谓的耀日的刻痕,是你们派别每个人都会的吗?”   艾乎连忙摇摇头,“这就是我奇怪的地方了。耀日的刻痕是以前用来追逃兵的,这种东西只有圣主和圣子能够设置。”   “而且,您是净月派的月主,按理来说不应该中这个诅咒才是。”   这么说来,这个诅咒,耀日的刻痕很有可能是耀日派的圣主或圣子给他下的了?   给他本人,现实中的人类季宁,下的诅咒。   为什么?   为了找到他的位置吗?   那么问题来了,这诅咒是他从上一世带回来的,可是他的记忆中并没有与之相关的记忆。   难道说他的记忆有问题?   还是说他被人为地抹去了某段记忆?   想到这里他眯了眯眼睛。   等等,要说被抹去记忆的话,难道梦境里墨滦捅他心脏的那个画面是真的?   对方就是在那个时候给他下的诅咒吗?   为什么?   墨滦为什么要杀他?   又为什么要给他下这折磨人的刻痕?   现在想想,似乎从一开始他遇到墨滦起,自己身上的诅咒就被压制住了。   这还能说是巧合吗?   墨滦…… 第315章   说曹操曹操到。   季宁刚质疑起墨滦的动机, 对方就出现在房间之中。   看样子是成功从那里脱身了。   “圣子!”艾乎见到墨滦后激动地跑上前行礼。   他是圣子的追随者,如今进入这里也是为了劝说圣子离开月宫重新带领他们的。   只可惜,月医身份卑微, 他之前实在是没有办法接触到圣子。   如今见到圣子, 自然是要好好劝说一番。   只见艾乎一脸心疼地看着墨滦,“圣子,你在这里一定吃了很多苦吧?都瘦了。”   “?”季宁带着疑惑看向艾乎, 哪里瘦了?这也是肉眼能看出来的?   墨滦也有点无语,这耀日派的人还真是随处可见。   不是说旧王朝的人所剩无几了吗?   这不是挺多的吗?   还全都在月宫里当卧底, 虽然不太成功。   艾乎神经大条没注意季宁和墨滦的表情有些许变化, 自顾自地说道:“圣子,圣主已死, 我们都在等你继承圣主之位继续带领我们。”   “要是他们知道你回去,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他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墨滦出声打断了。   “谁告诉你我要回去了?”   男人的声音中透着三分嘲弄七分冰冷, 似乎根本不打算和艾乎交谈。   “这……为什么不回去?我们明明那么需要你……”   艾乎的言辞恳切, 墨滦却毫不在意地拍拍自己的衣服。   “你们需要我,与我何干?”   要是再粗鲁点, 那就是, 关我屁事。   话都一个意思, 艾乎也听出了男人拒绝的意思。   “这样啊……那还真是打扰大人了。”浆果人的眼里瞬间没了光彩,浆果丛也弯了不少。   于他们而言,圣子大人就是最后的希望。   只要有圣子在,他们耀日派就还有希望。   可现在圣子宁愿放弃自己也不愿意再带领他们,想来是真的不愿意再做耀日派的圣子。   墨滦见此人失落低沉,又补充了句:“你们以后都不用再来找我了,我会一直待在月主身边,永远陪着他。”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艾乎本就脆弱的心又遭受了一次重击, 他没想到圣子放弃的决心会如此果断。   “你们确定要继续在我这里聊下去?”   季宁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里面包含的大概意思他算是明白了。   这些日派的人都是为了寻找圣子才进入月宫的。   以前是,以后也会是。   所以这一次进来的耀日派基本上都是奔着墨滦来的。   这是第一条关键信息。   而第二条关键信息就是耀日派的圣子将永远陪在月主身边。   如果是往常,墨滦根本不会对别人说上这么一句。如今突然说了那就只能说明一点,墨滦或许了其他的关键线索。   月主和圣子之间或许有着其他的关系。   不过……   耀日的刻痕,当真是墨滦给他种下的吗?   那是不是能说明,先前的那场梦,是真的?   他上一世真的是被墨滦所杀。   要真如此,他又为什么失去了这段记忆?   是谁帮他回想起来的?   他怎么确定这记忆就是没有错的?   短短几十秒内季宁把能想的理由都得想了个遍,仍然想不通。   这里面掺杂的东西太多了,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想明白的。   就算他理清楚了思绪,也无法保证这些思绪就是对的。   从重生到现在,季宁就感觉到背后有无数双手在推着他向前。   朝着那个所有人都希望他走的方向前进。   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也没有人考虑过他是否承受得住。   它们只是一味地推他向前,让他变强。   包括墨滦。   墨滦的突然离开还有那段突然出现的记忆,再到如今圣子地刻意追随。   要是他笨点,或许真的看不出来墨滦要做的事情。   可问题是,他不笨,还很了解墨滦。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墨滦获得的圣子身份也是没有脸的。   等墨滦附身成为圣子的那一刻,墨滦就是圣子。   所以无论对方做什么都不会遭受质疑。   再加上墨滦本来就没失意,之前的那些事情都是男人刻意做的。   人前对他恭恭敬敬,人后对他百般嫌恶,为的不就是让他和其他人都厌恶这个所谓地圣子吗?   他也想过,墨滦这么做能获得什么好处。   但无论怎么想,到最后都落回到自己的身上。   好处都在他身上。   季宁微微垂眸,当一个王朝的统治者刻意抹黑自己在众人面前的形象和信仰时,这些人就会因爱生恨,恨上他们曾经的统治者。   这时,新王朝的统治者如果做得好,就能轻松获得他们的喜爱和拥护。   这是典型地贬低自己去抬高他人。   也是新旧王交替时惯用的伎俩。   可这些东西,墨滦是怎么会的?   迷雾世界的文明程度似乎还没有发达到这个地步。   季宁心中的疑惑又多了些。   耀日的刻痕,前世的记忆,离奇的梦境,一环接一环的压在季宁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月主?月主?”   艾乎劝不动圣子,只想赶快帮月主办完事情离开月宫。   今天晚上他已经见识到了月宫的恐怖,有人要杀他,他还是趁早离开吧。   浆果人的呼喊下,季宁微微回神。   他看着墨滦嘴角微动却没有出声而是转身看向艾乎。   “你今晚做得很好,但也请你保守这个秘密。”   “好的好的!”艾乎立刻捂住嘴巴表示自己不会将这个秘密说出去。   紧接着,他又稍稍开了个缝问道:“那月主,我能离开了吗?”   月宫实在是太危险了,他多待一刻就危险一分。   “当然可以,圣子大人可以帮我送他出去吗?”   季宁的声音清冷,语气更是不近人情的疏离,墨滦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眉心微蹙。   季宁这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这么冷淡?   不过现在还有外人在,不是聊天的好时机。   所以男人点点头,同意了季宁的请求。   当两人从密道离开时,季宁看着月宫里亮起的光芒,神色嘲弄。   那些人还真是明目张胆啊。   真的就不怕他做出什么事情来吗?   季宁轻叩桌面,月主的威严,在这个月宫里还剩下几分?   他们今晚又是否会闯进他的房间之中。   突然,季宁的心底升起一股悲凉的情绪,他抬手捂住了胸口。   这还是这具身体第一次外露情绪。   难道原身也经历过这样的事件吗?   他们又是为何会进入到这些身体中来,那些个长老们最后究竟要做什么?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季宁没有出声,一道尖细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月主,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既然打扰了,那就滚。”季宁毫不留情地说道,门口的人被噎了一下。   他继续好声好气地说道:“是这样的,耀日派的杀手突然闯进宫殿里了,我们怕那人对您的安危造成威胁,所以想去检查一番。”   “检查?你们该不会是觉得我偷藏了杀手吧?”青年的话语让对方的笑容僵在脸上。   “怎么会呢?我们是担心你的安危。”   “是吗?”   季宁打开门,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是个穿着白纱的中年男人,一脸谄媚的笑容,身形佝偻着表示尊敬。   青年却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正是下令烧了艾乎房子的人。   是那群长老的人。   这么说的话,他来这里是经过了长老们的授意?   呵。   季宁冷笑出声,靠在门框上没有半步的退让。   “你们都说对方是来杀我的,要是对方在我的住所,那我不是早该死了?”   “你说的话是不是有些太矛盾了?”   “这……我……”诺可不知道该说什么,额头布满了汗水,只能一个劲儿地吞咽口水和擦汗。   说来也奇怪,明明他是因为受了长老的命令前来搜寻那个月医的,现在却因为害怕月主而发抖。   这可是长老们给他下达的重要任务,只有完成了才能升官加爵。   不管了!   诺可闭了闭眼睛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对着季宁道:“月主,这是长老们的命令,我也没办法违抗,所以……”   他这般说着,就是想让季宁知道,这一切都是长老们要求他做的,和他没关系。   突然,众人面前闪过银光。   而后,诺可的手臂就被夜决刺穿了。   “噗嗤!”   “啊啊啊啊啊!”   利器入体和惨叫声一同响起,诺可脸色发白地看着面前的白发青年。   “月,月主,你这是……”   “月主?你心底可没有把我当作月主啊。刚才只是警告,要是你们谁还敢擅自进入我的房间半步,那就去死。”   “这可是长老……”诺可想要搬出长老来压季宁,却被季宁打断了话语。   “长老又如何?谁让你来的,你就让他亲自来找我。”   季宁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声音冷若寒霜。   “别忘了,这里是月宫,而我是月主。”   长老始终只是长老,凭什么能站在月主的头上?   他们不是在密谋着什么东西不能轻易来招惹他吗?   那就看看,这件事情,会不会让他们出找上门来。   他倒是好奇,在那些长老眼中,是威严被侵犯严重些,还是他们口中谈论的事情严重些。   事情孰轻孰重,很快就明朗了。   季宁带着笑容关上了门,留外面的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其中一人出来问了问地上打滚的诺可,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诺可阴冷地看了眼季宁的寝室愤恨地说道:“我们走!”   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得由长老们来做决定,断不能擅自做主打扰了他们的计划。   否则他面临的将是比现在还要严重数倍的惩罚。   听着众人离去的声音,季宁讽刺一笑,“倒是条忠心的狗。” 第316章   另外一边, 随着选拔的开展,江离也和程然取得了联系方式,只是他们表面上还是装作互不相识。   而怪猎小队这边也着手准备起自己的任务来。   宋和远自从离开上个世界后便对季宁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只是对方的能力, 还有身上那股特殊的气息。   和他之前在半神身上感受到气息有些相似, 却又没有那么相似。   这让他很好奇,为什么一个人类的身上会有迷雾世界生物的气息。   难道对方也是半神的青睐者?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会是谁的青睐者?   那半神的提示失灵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之前他们就说过季宁的事情, 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居然这么有趣。   真是有意思。   宋和远把玩着手里的珠子, 神色晦暗不明地看向窗外。   那些负责监视的人又来了。   看起来他们还是没有死心。   既然如此, 那就别怪他狠心了。   男人朝着几人招招手,梁斯明等人抬脚走了过来。   他们现在还在被监视, 就是说话都有人专门偷听,想要交流信息, 那是得谨慎谨慎再谨慎。   宋和远朝吴光使了个颜色, 对方立刻会意,对着甘闻又大声地吵了起来。   宋和远就在他们俩争吵的环境中和梁斯明交谈起来。   “今天跟踪我们的那几人还是之前的那群吗?”   梁斯明微微摇头, “不是了, 或许是怕我们认出来, 所以特意换了一波人,但他们的左臂都有一枚太阳的标志。”   “太阳吗?”宋和远意义不明地看了眼窗外,“这群人只要在一天,我们的任务就无法顺利进行。”   “终究是要把他们都给除掉的。”   男人的话语下梁斯明微微皱眉,“可是仅凭我们几个要如何把他们都给除掉?”   对方最低的能力都A级,且人数不低于四个,要是元千千还活着,还能用那数不清的傀儡来车轮战。   但现在, 元千千死了,只剩下他们几个,队长又刚刚痊愈,真的有能力与之抗衡吗?   男人觉得成功率不高于百分之三十。   所以他提出了不赞同的观点。   “队长,由于限制条件我们几人在这里面能使用的道具少之又少,要是都用来对付这些人,恐怕有点得不偿失。”   宋和远斜瞟了梁斯明一眼,仅仅一眼,梁斯明的整个后背就湿了。   前端时间的和平相处倒是让他忘了,这位半神的青睐者可不是个好相处的。   起码作为队长来说,对方的决策是不允许他们质疑的。   所以刚才的质疑已经是犯了大忌。   意识到这一点的梁斯明立刻跪在地上认错:“队长抱歉,刚才是我昏了头,您的决策很正确,我们该如何做?”   这样大的反应让假装吵架的甘闻和吴光愣了一下,副队长直接下跪道歉,看来是做了忤逆队长的事情了。   他们俩对视一眼后默默站远了些,继续争吵着,并不打算掺合其中。   开玩笑,就队长的能力,一根手指就能把他们灭了,他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这个位置,可不会蠢到自寻死路。   “嗒!嗒!嗒!”   宋和远的手指有规律地点着木质桌面,一言不发地看着地上的男人。   说实话,队友是谁他并不在乎,只要听话就行。   听话是留在他队伍中唯一的条件,当然,拥有能活下来的能力就是自己的事情了。   要是进来了因为能力不足而死亡,他也是不会去管的。   这一次的任务他能救人也只是因为这个几个人听话,他暂时还需要他们,要不然他根本不会浪费能力。   于他而言,尽快达成半神的要求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只有那样,他才能拥有一丝话语权,才能真正地作为一个人来生活。   这些幻想在他彻底通过试炼之前都是虚妄。   此刻的宋和远神色冷淡地看着梁斯明,眼中只有一片森然。   吴光在旁边都能感受到冰冷的气场和藏在里面蓄势待发的杀意。   他悄悄抬头看了眼面前的队长,面前的男人没有说话,周身的气场却让人难以忽视。   一抹紫色的光芒从宋和远的眼睛里闪过,刚好被抬头的吴光看见了。   那一瞬间,吴光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怪物似的猛地低下头去,心脏‘怦怦’直跳。   呼吸也急促起来。   “咕咚。”男孩紧张地咽了抹口水,他刚刚没看错吧?   为什么队长的眼睛里会有出现三个瞳孔?   那也是从半神的试炼中获得的东西吗?   吴光吓得整个人都后退了几步,和甘闻对骂的声音都小了许多,还有些发抖。   这样诡异的景象令他无法思考,整个人都处于慌乱之中,但他也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宋和远知道。   要不然,他就会是队伍中下一个死亡的成员,无论他对对方有没有用。   他必须把这个秘密咽到肚子里去,还得装出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来。   这般想着,吴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和甘闻干扰着屋外偷听的几人。   而梁斯明,还是跪在地上一动不动,面色惨白无比,早都没了一开始在众人面前的那副精明算计的模样。   宋和远见男人的认错态度不错,便没有再去计较而是继续说道:“等会儿把门打开以后,甘闻出去假意逃跑,然后在在屋子外面绕一圈,把暗处的那些人都引出来以后回到院子里面来。”   “是!”甘闻没有一丝废话,点头回应。   “吴光,你趁甘闻引怪期间把这个放到院子中央。”   “至于你,把这个放到屋子的四个角落。”   宋和远给了面前的三人一人一个道具。   分别是【引怪草】、【吞噬者的化身】、【真假玩偶】。   这三个道具无一例外都是A级的道具,【吞噬者的化身】甚至件稀有的攻击属性的S级道具。   他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陌生的道具,几人的眼底除了惊讶就是恐惧。   这人,作为他们的队长,在这一年之间带着他们通关无数,他们却连对方有什么道具都不知道。   要是哪天成为敌人了,最先死的怕是他们。   面对几人的恐惧,宋和远满意地点点头,同时心底也多了分无聊。   这群人这么怕他,一点都不好玩,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季宁那副冰冷的面孔来,眼中的杀意像刀一般锋利。   激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用带着杀意的眼神看他,还抢在他前面破关活下来的。   这样的人,引起了他心底那股变态的征服欲。   他真的很想得到季宁,做梦都想。   另外一边,把诺可赶走的季宁再度从上方的通道返回了之前的那个地下通道中去。   寝室外被他放置了莫哇提仅剩的一个窥探器,还额外增加了三层能量在上面,使其更好地被隐藏起来。   有了监视外面的手段,季宁也抓紧时间回到那里去。   今晚,他打算去探一探地下通道角落里向上的空间。   仔细想想,地下通道已经不能算作是地下通道了。   因为月宫的寝室在通道的下方,所以地下通道应该被改为空中通道才对。   通道是谁创造修建的?   又是谁这么设计的?   这一切都是未知,季宁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将其破解。   现如今,距离他房间最近的那个神秘空间就成了他要探索的地方。   说干就干,青年脱掉披在外面的长纱,身形矫健的回到了原来的通道里。   这里的奇异景象还在继续上演,岩浆和巨浪仍然无知无觉地撞击着墙壁,唯一变化的便只有这条银色的长河。   它比季宁刚来的时候又黑了些。   这一次他没有停留,爬上来后便继续向上方爬去。   上面的房间里或许会有他想要的答案。   这是一条直通的楼梯,一路上季宁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很顺利地抵达了入口处。   可是入口处被锁住了。   门上的锁是一柄太阳模样的锁,上面散发着炙热的光芒,烘烤着周围隐隐发热。   似乎只有摸上去就会被烫伤。   季宁没有贸然靠近而是操控晶片上前试了试。   果不其然,白色的晶片刚一接触那把锁,底部就变红了不少。   温度很高,正常的方式无法开锁,应该是要用特殊的方式了。   这时,他身体内部的诅咒突然活跃了起来。   耀日的刻痕从胸口挪走,在身体的各个地方疯狂乱窜。   它们用力挣扎着想要冲破皮肤的束缚,却无能为力。   季宁的身体对这个刻痕来说,也是一个天然的牢笼,它们根本出不去。   默默忍受刻痕的季宁没有选择把诅咒压下去。   他微微垂眸,思索着此次刻痕变狂躁的原因。   刻痕虽然让他很煎熬,但也是一个遵守有原则的东西。   只要他压制的力量足够,刻痕便不会出来乱晃。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他刚补充的能量,刻痕就活跃起来,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狂躁,想来是遇到了某种诱因。   他在的地方除了楼梯就只剩下这把亮着光芒的太阳锁了。   或许这突然活跃的刻痕会和门上的锁有关系。   季宁的心中是如此猜测的,那么接下来就得思考一番,然后用刻痕与太阳锁接触?   两者是否真的有关联,还有待试验。   这般想着,青年对着锁的方向伸出了手指,缓缓落在锁上,再用能量把体内的刻痕逼至指尖。   到了指尖的刻痕与太阳锁互相感应,安静的环境中响起了一声“咔哒!”。   季宁知道,锁开了。   与此同时,月合和月折趁着月色动身,他们前行的方向正是那神秘的空中通道。 第317章   “月合, 你走那么快做什么?”月折在后面摇摇晃晃的,好似散步一般。   月合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月折大人说笑了,今天轮到我了, 我不走快点耽误了正事怎么办?”   黑纱男人闻言轻笑了一声, “嗤,知道那个地方的只有我们几个,又有那个东西锁着, 不会有事的。”   “要我看啊,你就是胆子太小了。”   月合听了后尴尬地笑了笑, 也不反驳, 只敢在心底悄摸嘀咕两句,他这是谨慎, 不是胆小好吧。   而且,不知为何, 他总觉得背后发凉, 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心里惴惴不安。   但明面上他又不好驳了月折的面子,便跟着放慢了些脚步。   对方说的确实没错, 那里那么隐蔽, 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或许是最近的烦心事太多了, 才让他这般紧张。   就在这时,黑夜中突然亮起了一道火光,而后又迅速熄灭。   虽然只有一瞬,但还是被月折和月合捕捉到了。   他们俩对视一眼,决定去瞧上一眼,看看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一会儿俩人就到了发出光芒的地点,一座破旧的房屋外。   他们没有急着现身,而是屏蔽气息藏在暗处。   月折摇着扇子一脸兴奋地看向屋内, 要是刚刚没感觉错的话,似乎有好几道耀日派的气息。   这座城里不止有净月派的使徒,还有耀日派的残党。   这么些时日以来,他们一直在私底下抓捕这些残党。   为的就是让这里彻彻底底地成为月宫,净月派的领地。   月亮之神的神威不可侵犯。   但这件事情做了没多久就被那个耀日派的死老头发现了,他们聚在一起,一同抗争,这才有了耀日派进入朝堂,抱团取暖的事情。   再加上月主的一系列政策,搞得他们不好光明正大地动手,就算是悄悄动手也得找落单的那种。   不然引出动静来传到了月主耳朵里事小,月主因此和他们对着来就麻烦了。   毕竟他们可是需要月主心甘情愿地帮他们完成某件事情的。   在事情达成之前,月主不能有任何的意外。   如今,接连出现几道耀日派的气息,还都很微弱,这可让他们颇为兴奋。   要是能借机铲除一部分人,想必对那群余孽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月折眯着眼睛,摇着扇子笑了笑,而后对着月合道:“月合,你年龄小,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吗?”月合突然被cue有点懵,怎么又轮到他了?   “难不成是我吗?”月折理所当然地看着对方,一步也没有动。   月合想反驳,却在想到两人的排名后闭上了嘴巴,烦躁地抓了抓手臂。   “知道了。”许久没有补充,搞得他的皮肤都快和树皮一样了,又老又皱,还痒得要命。   尽快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吧。   如此,月合谨慎地朝着破房子走去。   而破房子中,刚合力使用道具将耀日派跟踪他们的人解决掉的甘闻等人还没来得及从这个破屋子离开就察觉到了两股强大无比的气息。   就连面色一向淡定的宋和远都凝重了许多。   他的那几个道具全都是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和能量去做的。   可以说,现在的他和队友们所剩的能量,只够对付一个A级的怪物了。   可是来这里的两股气息没有一个是弱的。   难道是这群人的老大来寻仇了?   男人的面色阴沉,眼底闪过的暗光戾气横生。   那么久了,还没有哪个世界像这个世界一样,把他压制得那么狠的。   季宁……   不愧是你,就连选的世界都那么的特殊,也难怪那个人会如此在意了。   宋和远对季宁的好奇和欣赏又多了些。   只是这两股气息没有立刻动身,不知是在试探还是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伙的呢?   宋和远轻叩桌面,对着吴光道:“吴光,你打开门。”   “哦,好的。”吴光应下后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队长说什么就做什么,哪怕这件事情会危机生命也得做,这是队内必须遵守的规则。   吴光颤抖着打开了门,一道阴冷的风吹了进来。   看这阴风,似乎不是那群耍光团的人。   又热又亮的,他一点也不喜欢。   既如此,或许能沟通一番。   宋和远把桌上的茶杯掷出,精准地飞到两人面前。   “两位,与其在外面吹冷风,不如进来一叙。”   月合的眼底露出些惊讶,这人居然能察觉到隐藏了气息的他们,有点本事。   他回头看了眼月折,眯着眼睛的月折点点头,从暗处走了出来,“对方既然邀请我们,那就去看看咯。”   男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月合却皱起了眉头。   去看看就去看看,为什么还让我走在最前面?   这不是拿我当挡箭牌吗?   月折这个死老头!   月合心底都要将人骂到地府去了,面上还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他摸着胡须走向小破屋子,月折跟在后面。   两人所到之处,皆有月光洒下。   “刚才我们听见了一些动静,不知几位……”   月合没有把话说透,聪明人肯定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如果对方不愿意回答或是没听懂,那他们也就没有继续交谈的必要了。   毕竟傻子,活不了几天,说了也没用。   月合的话不光宋和远听懂了,梁斯明也听懂了。   但他没有出声,这件事情他拿不准队长的态度,只好沉默地站在一旁。   只见座位上的男人笑了笑,“见笑了,刚才和一些人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情,现在已经解决了。两位来这是为了他们吗?”   月合闻言挑挑眉头,倒是个有话直说的。   他捋捋胡子,一双眼睛扫过几人,“你们的脸有些陌生啊。”起码他是没见过这几人的。   宋和远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实不相瞒,我们刚从战场上捡回条命,还没休整好就被耀日派的人盯上了,实在没办法了才出手反抗的。”   “岂有此理!”月合听了气愤不已。   这里现在是月宫,是他们净月派的地方,那群余孽就应该像老鼠一样躲起来,现在却如此明目张胆地针对他们净月派的人。   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们在哪,我定要让他们长长教训!”   “哎,月合别着急嘛。”月折抬手按住了急躁的月合,他虽然也觉得这件事情侮辱了他们的尊严,但……   这些人的话,也不可全信。   月折语气淡漠地说道:“那你们怎么能证明你们说的话是真是假?”   他不信这些人能够轻而易举地把那群余孽杀了,万一这些人和余孽联合起来,藏在暗处要杀他们,一个不小心就会着了道。   这件事情还得小心些。   小心驶得万年船。   面对月折的质疑,宋和远露出个理解的表情,而后指着院中的某处地方道:   “这些就是他们的尸体,刚刚为了掩人耳目,被我用某种能力遮蔽了起来,你们可以自行查看。”   其实就是件道具,等两人接近后他直接取消使用道具就行了。   此话一出,月折便朝着那个方向走去,月合跟在后面。   月合不满地撇撇嘴,这下怎么不让他走前面了?   还真就好的都在前面,不好的都让他扛了呗。   迟早有一天,他会踩着他们上位的。   月折察觉到股不太和谐的视线回头看了眼月合,对方脸上还是那个笑脸。   奇怪……   男人皱皱眉头,难道是他的感觉出错了?   算了,眼下还是那些余孽要紧。   月折摇摇扇子,走到了被宋和远一击杀死的耀日派成员面前。   他的眼底流露出些赞许来:“嚯,还知道留个活口,不错不错。”   另外一边,季宁面前的锁被打开后通道上面的门也应声而开。   一道轻灵空洞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季宁放缓了脚步凝神去听,熟悉的旋律和歌词在房间里响起。   “月儿月儿你快出来~   别躲在云儿后面看~   云儿云儿你快散开~   别遮着月儿弯弯照~”   这首歌谣……   青年的眉宇间透露出凝重来。   他已经不止一次听见这首歌谣了,上个世界也出现了数次,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   难道暗港和这里也有联系吗?   这么说起来,月亮似乎也是个很重要的存在。   在暗港里,他只要一和月亮对视便会头晕目眩,而且那个世界里同样的,也没有太阳吗?   要说是巧合,季宁是一点都不信。   再加上莫哇提的其中一个师父就死在了海底,很难不让他产生联想。   这首歌谣在房间里回响着,仿若母亲哼唱摇篮曲一般,温柔又祥和。   可是,随着哼唱的次数多了以后,歌谣开始变得顿涩、尖锐且刺耳。   “月儿,月儿你快出来!   别,躲在云儿后面看!   云儿云儿你,快散开!   别遮着,月儿,弯弯照!!!”   尖锐的叫声袭来,季宁只是在通道口就感受到了莫名的绝望与怨恨。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关在了这里面。   他双手用力,顺着楼梯向上爬,在尖叫声的洗礼中终于进入了这个被藏在角落,藏在空气通道上面的房间。   屋子里没有光,却不黑。   因为到处都是星星点点,一眼看过去整个屋子都空旷无比。   这个屋子里也有一条银色的长河,看样子下面的银河还是从这里流出去了。   “叮铃……”锁链相互碰撞的声音响起,吸引了季宁的注意力。   他顺着声音看去,银河的源头似乎好像躺着一个人。   等到走近了季宁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条发着光的银河哪里是河流,分明是面前这人的头发!!! 第318章   银色长河挂在那人的脑袋上。   准确来说, 那人的头上长出了银色的长河。   怎么回事?   季宁皱着眉再度走近了些,手中紧紧握着夜决,没有丝毫地松懈。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会被锁在这里?   是谁把他锁在这里的?   青年心中疑惑源源不断, 脚步却放缓了许多。   他无法确定面前的人是人还是个伪装成人的怪物。   还是小心为上。   “月儿月儿你快出来~   别躲在云儿后面看~   云儿云儿你快散开~   别遮着月儿弯弯照~”   歌声又响起了, 这一次的音量很大,回音却小得几乎听不见。   看来这就是发出声音的源头了。   季宁将目光从银色的头发上挪开,落在了那个人的背影上。   身形消瘦, 皮肤惨白,细如枯柴的手臂和小腿被红色的环禁锢住。   只要动了, 红色的链条就会‘叮铃’作响。   青年放缓脚步, 在距离对方二十米的地方停下了,没有靠得太紧也没有离得太远。   位置刚刚好, 能清晰地看见,这一缕一缕的银色发丝在晃动。   发丝多了, 合在一起, 也就成了如今的银色长河。   从那人身形和外观上来看,像是被囚禁了许久似的。   “是谁?”   或许是季宁挨得近了, 被人察觉到了气息, 那人停下了哼唱的歌谣回过头来看向他。   男人的声音意外的好听, 像是林间涓涓流淌的溪流,清润而绵长。   让人听了心底一片清明。   季宁的眼底划过惊讶,想不到这个人的声音还有如此功效。   既然如此,那就试探一番。   “大胆!见到本长老你居然不行礼,活腻了吗?!”   季宁将自己当成月合,质问起面前的人来。   那人却淡淡一笑,“你不是长老,别伪装了。”   “是吗?你是如何确定我不是长老的?”   季宁挑挑眉头, “难道你见过?”   “呵,见自然是见过的,我日日夜夜都在想着他们,想喝他们的血,扒他们的皮,吃他们的肉!”   “哈哈哈哈!我可是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他们啊!”   男人突然暴动起来,面色阴沉而疯狂,眼里的杀意和恨意喷涌而出,似乎是要将季宁彻底包裹在其中。   同时,他也疯狂扭动四肢朝着季宁挪动,尖锐的修长的指甲刮着地板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和他们有关的都该死,该死!给我去死吧!”   “都给我去死吧!”   这就失控了吗?   季宁眉头紧锁,立刻后退了几步。   他刚才观察过,那些红色链条的位置不算长,两个凹槽被安置在距离对方三十米的地方。   里面还有剩下的红色液体和食物残渣。   看样子像是食盆和水槽。   这是把人当畜生养啊。   听这人激烈的言辞和话语,或许把他关在这里的就是长老?   可是……   他们关他做什么?   这人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季宁的眼底划过暗光,并没有做出攻击的动作,而是只在边缘处站着。   只见那被赤红链条锁着的人手指刚到季宁的脚边,那链条就立刻亮起道红色的光芒来。   光芒之下,是无数道季宁看不懂的符文。   它们从链条之中飞出变成一条又一条的红色长绳,缠绕在男人的四肢和躯体上。   紧接着,凄厉的惨叫和‘滋啦’的烤肉声传来,暴动的男人恢复了理智。   他发抖地收回手,整个人都蜷缩在限制之内。   大约五秒的时间,这红色符文才又回到了红色的链条当中。   地上的男人彻底没了挣扎的念头,整个人躺在地上被绝望的念头笼罩。   围观了这一切的季宁抿着唇没有说话。   不知为何,刚才那人受伤时,他的身体也产生了些许异样的变化。   四肢竟也有些淡淡的灼烧感。   虽然不强烈,但也不舒服。   怎么回事?   难道他和面前的人有什么联系?   他们之间的仇恨,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这般想着季宁试探出声。   “看起来你们之间的仇挺大啊。”   他没有再扮演长老,反而语气正常地陈述事实。   “呵……”地上的男人阴冷一笑,“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让我猜猜,你是下一任长老还是他们新培养的接班人?”   “偷偷来的吧?”   说到这里,他幸灾乐祸地看了眼季宁,“可惜啊,就算你是接班人,也不过是他们手里的一颗棋子罢了。”   “到时候都要死,你和我没什么两样哈哈哈哈!”   “咳咳咳咳咳!”   男人笑得幅度太大,扯动了刚才的伤口,疼痛难忍下他皱着眉咳出血来。   眼底的疯狂却愈发旺盛,就好像只要是和长老有关系的人出事他就开心一般。   看上去确实是和长老们有仇。   那就有谈判的空间了。   青年不在乎地笑了笑,“确实可惜,不过我是觉得你可惜。”   “你猜对了,我是偷偷来的,可是另外一点你猜错了。”   “我不是他们的接班人,而是他们的,仇人。”   “也就是新的月主。”   “什么?!”   听到月主二字,地上的人猛地抬起头来,季宁才发现,对方的眼球是灰白色的,瞳孔和人类不同,是淡黄色的星星。   为什么会是这个模样?   难道他不是人?   注意到这一点的季宁没有说出来,而是继续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仇人?新的月主?”   “不,不,这不可能!”   “新的月主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怎么可能进得来?”   面对对方的质疑,季宁心想,要真是月主确实有可能进不来。但是没办法,他身上有耀日的刻痕,刚接触锁,锁就自动开了。   不过这个东西属于他的秘密,他是不会和外人说的。   为了解除对方的疑虑,他只好找了个借口,“耀日派的圣子是我的人,我让他开的锁。”   “耀日?耀日?圣子?”   “圣子?!”   男人疯了似的重复季宁的话语,还一惊一乍的,看上去与疯了没有什么区别。   青年压低眉弓,是不是要再出手干预一下?   不然今天很可能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结果,还未等他行动,疯癫的男人突然冷静下来,一双眼睛直直地看向季宁。   视线相对下,季宁仿若看到了一条漫长的银河,周遭皆是星辰,将人困在其中。   不好!   意识到什么的季宁想要挪开视线,却早被那双眸子锁定,半分都动弹不得。   青年的眸子缓缓失去光彩,手里的夜决也随之掉落在地上。   他无神地抬起脚来朝着前面走去,再有一步,他就要进到限制男人的范围里了。   可是季宁却无知无觉般继续抬脚。   就在他要进入时,胸口处突然传来一阵灼烧感。   疼痛之下季宁身上的那股阴冷气息迅速散去,只留下灼热和刺痛感。   他收回脚,没有继续向前,脸色发冷地对着男人问道:“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   那人笑笑,“能进入我的世界还能出来,看来你果然是新的月主,果然和耀日的圣子关系匪浅。”   “哈哈哈哈!月辰啊月辰,你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这一步吧!”   “你究竟在说什么?阁下如果不坦诚相待的话,我就不奉陪了。”   季宁作势要走,男人连忙开口将人留下。   “你刚才不是好奇我是谁吗?”   “只要你留下来我就告诉你,不光如此,我还会把月辰最大的秘密告诉你。”   “前提是,你必须用你的灵魂起誓,在完成这一切之后,必须将我放出去如有违背,将遭受耀日的灼烧!”   还要起誓?   季宁摩挲戒指手微微一顿,在心底联系上了墨滦。   “墨滦,你知道起誓吗?”   正在暗中做任务的墨滦闻言一皱,“起誓?那是迷雾世界中怪物们达成约定时才会立下誓言。”   “这种誓言的严格程度和惩罚力度都是按照付出的东西来判定,灵魂起誓是最严格也是惩罚最大的誓言。”   “怎么?有人要和你起誓吗?最好不要轻易答应。”   “我知道了,这个东西是不是只对原身有用?”   墨滦愣了愣,这个问题他倒是没想过,不过按照往常来看,应该是的。   他把自己的判断告诉了季宁,季宁心中有了打算便结束了和墨滦的交流。   虽然墨滦已经和他相认,但对方依然没有告诉他离开的原因,包括这一段时间的异常反应。   想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做,且这个事情还必须瞒着他来进行。   季宁心有不满,连带着交流都淡了许多。   他在等男人亲口告诉他,只是这个等待的时间不会很长。   要是墨滦一直不打算告诉他,他不介意动用一些手段。   “怎么样?想好了吗?”   地上的男人见季宁久久没动,还以为对方是在思考。   他的时间不多了,那些人也快过来了,面前的人是他最后的机会。   所以他有些着急。   季宁回过神来看着地上的人,他微微蹲下身来,嘴角微勾,“考虑好了,我和你起誓。”   一番操作下,两人立下了誓言。   “这下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青年出声问道。   “我是谁?呵,还真是个好问题。”   “你和耀日派的圣子走那么近,应该知道他们的选拔方式吧?”   “嗯。”季宁微微点头,“这和你的身份有什么关系?”   “这么久以来,难道你们就没怀疑过净月派选拔圣子的方式吗?”   “为什么耀日派是神明指定,而你们却是由那些所谓的长老选择?”   “不光如此,他们把你们放到一起厮杀,到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便是圣子。”   “耀日派只有一个圣子,你们却拥有无数个圣子,你就一点也没怀疑过吗?”   男人的话语不断,季宁的手也跟着紧紧握起。   这些问题,他不是没有思考过,只是当初的他以为是神明定下的方式。   照这人所说,难道其中真的有猫腻不成? 第319章   地上的人见季宁的面色微变, 便知道,自己说的话起效果了。   他讽刺一笑:“你们都说自己是净月神最虔诚的信徒,可你们见过真正的月神吗?”   “耀日派有耀日神, 那么净月派的月神呢?在哪里?”   男人的话语下季宁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他眉头紧皱。   地上的人为什么会对这些事情知道得那么清楚?   长老们锁着他的目的是什么?   和他们之前说的‘那件事’有关吗?   还有就是,如果这人说的都是真的,难么他的身份很明显了。   季宁微微垂眸看向地上的狼狈不堪的男人。   这人就是净月派的月神。   “你是月神。”   青年的语气是肯定而不是疑惑, 这就说明,他已经有了把握。   男人抬眼看了眼面前的人, 微微点头, “还不算太笨。”   “我确实是月神,名为月语。”   得到肯定答案的季宁说不震惊是假的, 他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既然你是月神,你为什么会被他们关在这里?神明不应该那么弱吧?”   说到这里, 月语的神色突然变得疯狂了些。   “呵, 要不是当年的我轻信了他们,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一群狡诈的小人, 居然敢骗我, 都该死!!!”   他的眼里透露出恨意和杀意来, 看样子不像是作假。   既如此,月语当年怕是真的被人骗了。   迷雾世界还真有趣。   安帝科想着造神,扎木怳想着囚神,那么下一片区域是不是该想着弑神了?   背后的人是否知道这些事情?   抑或这些事情就是他们一手促成的?   时至今日季宁才堪堪探索到这个世界的一点点真相。   “你的身份我已经知晓了,那大长老的秘密呢?是什么?”   季宁还站在原地,继续发问。   月语却沉默了片刻,“大长老的秘密我会告诉你,但是你必须展现出能带我离开这里的能力才行。不然我告诉你了也是无用。”   “带你离开的能力?难道大长老的秘密和你离开有关系?”   男人轻蔑一笑, “有关,当然有关系。如果你连我都没法带出去,那么知道了也只是加速死亡罢了。这是看在你身上有信仰之力的份上,给你的忠告。”   “还有一件事情,他们就快到这了,你确定你不走吗?”   他们?   长老们吗?   现在的他确实不宜和这些人碰面。   而且,对方的身上全是红色符文的烙痕,想来和这个世界的源头也脱不开干系。   就是不知道和那些大狗有没有关系。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月语的脸上比起开始的疯狂多了分笑。   即使接下来要遭受非人的待遇,但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当季宁出口时,男人出声说道:“可以的话,明天把耀日派的圣子带上。”   青年没有回复,迅速离开了通道。   把那被打开的锁再度合上。   “咔哒!”门锁合上后,歌谣再度从里面传来。   “月儿月儿你快出来~   别躲在云儿后面看~   云儿云儿你快散开~   别遮着月儿弯弯照~”   男人继续唱着这首歌,季宁没有停留,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同时,他把在走廊监视的窥探器收走,没留下任何离开过的痕迹。   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用屏蔽气息的道具留在那里,看看今晚会发生什么。   但一想到刚才进入那里时的异样感,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贸然使用道具,很有可能被发现,甚至暴露身份。   到时候把自己置身于险境之中可就没有退路了。   回档之戒在上个世界中虽然是因为表里和内里世界的限制才无法使用,但001后面也提醒他了。   有一股力量觊觎着这枚戒指。   若是轻易使用,怕是会招来他现在对付不了的敌人。   为此,季宁特意让墨滦检查了下上个世界,他的回复是,那里除了莫哇提死去的师父外,并没有其他强大的生物存在。   那么问题来了,001所说的觊觎,又是谁觊觎的呢?   青年的思绪不断,不停地思考着各种可能性。   最后的可能性落到了和他一起进入这个世界的玩家们身上。   这些玩家中,有一股他不知道的势力抑或力量存在。   他们寻找的东西就是自己手上的这枚回档之戒。   再结合这个世界的玩家信息来看,那股势力或许就存在于怪猎小队当中。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还没有得知准确的信息以及戒指的能力。   要不然早就开始针对他了。   这算是个难得的好消息。   想来001上个世界阻止他也是为了不让怪猎小队的人察觉。   他们的身上怕是有能检测到回档之戒能量的东西或存在。   接下来的日子里不能动用回档之戒了。   不过话说回来,怪猎小队是怎么知道回档之戒的信息的?   是其中部分的人知道还是全体知道?   这些信息他都不清楚。   必须找个时间试探一番。   另外一边,同宋和远交谈完的月折满意地摇了摇手中的扇子。   他对着男人说道:“你,很不错,要做我的继承人吗?”   “继承人?”   宋和远的眉头不可察地皱了皱,这人怎么回事?怎么一上来就让他做继承人?   肯定有鬼。   只见月折点点头:“对,就是继承人。其他几个都有了,就我没有,正好你和我的眼缘,要不要做我的继承人?”   “月折,你疯了吗?”月合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连忙上前把人拉到一边。   “继承人能找这么草率?你忘了吗?继承人可是需要……”   “不就是需要那个吗?我看他就很适合。正好我缺一个,月辰也一直在催我,现在找到了你又不乐意了。”月合话都没说完就被月折给打断了。   两人交流的同时怪猎小队也对视了一眼,对于出现的这两人,气场又如此强大,身份肯定不低。   至于那什么继承人,虽然有问题,但能获得的消息肯定也多。   俗话说的好,风浪越大鱼越贵,现在的他们不就是在做高风险高收益的事情吗?   只可惜……   宋和远垂眸看了看手中的杯盏。   如果选中的人是他们就好了,还能往前探探路。   偏偏选中了他,倒是得谨慎对待了。   月合和月折不知谈论了什么,最后商量下来的结果就是,月合没意见,月折自主决定。   “怎么样?愿意吗?”男人的黑纱飘摇,整个人就好像月光下神明,梦幻而风情万种。   宋和远斟酌一番后微微点头,“愿意倒是愿意,可你们还未告知身份,怎么让我相信呢?”   “瞧我这记性,忘了跟你说了。他是月合,我是月折,我们是净月派的长老哦~”   “一般人可见不到我们的,你们不认识也难怪。”   “长老?是比月主还要高贵的身份吗?”   吴光疑惑地问出声来。   月合闻言不屑地笑了笑,“嗤,月主也是我们挑出来的,你觉得呢?”   身份居然这么高?   宋和远微微挑眉,看来今晚是中大奖了。   他给了梁斯明个眼神,对方会意后立刻扮作很向往的模样问道:“那你们能不能让我们进入月宫?我们从小就向往月宫,想当大官。”   “当然可以,不过是个官而已,给你们就是了。”   “那我替他们谢过月折长老了。”   此番交谈下来宋和远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月折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好了,我们在这里已经浪费了一些时间,就不聊了,拿着这个,是我的信物,后面会有人来找你的。”   男人从侧边扯下个星星随手抛到了宋和远的面前。   而后,他和月合的身影消失在街巷里。   待他们走远后,那些个耀日派的人也全都在惨叫声中化作一滩血水。   血水顺着地缝流淌下去,这里除去浓郁的血腥味便再无其他。   “老大,我们要跟上去看看吗?”吴光看着走远的两人,暗觉他们肯定要去什么隐藏地点。   跟上去一定会有所收获。   “不用了,现在的我们跟上去只会被杀死。”宋和远摇头道,“那两人身上的能量很浓郁,甚至有一个神的气息,轻易不要得罪他们。”   男人的话让几人的面露震惊。   神的气息?   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   光是两个长老就有神的气息,那其他人呢?   那个月主会不会也?   “不过不用担心,我既然成了他的继承人,想必在今天之后便会获得许多东西,包括职务和人手。”   “到时候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搅乱月宫,再暗中挑动那些想反抗的人,任务十有八九就能结束了。”   “如此一来,即使成为继承人,也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因为那时的我们已经因为完成任务而离开这个世界了。”   这番话语下,梁斯明愈发心惊,刚才几人交谈的时间也才那么点,这人居然能从里面想到这么多事情。   这样的脑子和这样的实力,也许他真的有可能……   梁斯明紧了紧身旁的手,只要他不生事,老老实实地跟着宋和远,没准真的能走到最后,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   而离开此地的月合和月折来到空中通道里熟练地打开门上的耀日之锁。   房间里的人听到声音后身子不可控地抖了抖。   这是长年累月以来遭受折磨后身体形成的本能反应。   月语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两人,像往常一样,在他们的举动下哀嚎惨叫甚至浑身抽搐。   但他始终保留着意识,因为他要把这些人的脸死死刻在脑海中。   等到出去的那一天,他要让他们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第320章   回到月宫的季宁径直走到床边, 他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   相较于之前,今晚的月亮又黑了一点。   被囚禁起来的月语,头发也黑了一点。   既然月语是月神, 那么天上的月亮完全黑下去的进度估计和也对方挂钩。   只是这月亮黑下去后他们会面临着什么?   无人知晓。   要是他在月亮彻底黑下去之前还没有完成任务, 离开迷雾世界,怕是永远都无法离开了。   他进来这里,一部分是为了诅咒, 一部分是为了特殊任务。   现如今诅咒的根源找到了,就剩下解决办法和特殊任务了。   特殊任务其一是帮助艾琳诺拯救她的国度。   这个任务和他本身的任务, 稳定朝局是吻合的, 所以两者是同步进行的。   但另外一个,拯救莫哇提又是什么情况?   他遇到莫哇提的时候, 莫哇提正准备要用炸弹偷袭他,看起来并没有处于危险当中。   那么这个任务又要如何完成?   拯救莫哇提……   如何拯救?   怎么做才能算拯救?   青年皱着眉思索着这个任务是否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难道要等莫哇提处于危险之中才能完成吗?   不, 不对。   如果真是这样, 也该是在莫哇提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颁布任务。   系统之所以那么早就颁布任务不正是因为他收到了来自莫哇提的求救电话吗?   那么问题来了。   当时的莫哇提在求救,后面他是如何脱困的?   又是怎么来到月宫里的?   难道说他身边的莫哇提并不是真正的莫哇提, 真正的莫哇提还处于困境之中, 等着他拯救?   如果真是这样, 又要怎么解释莫哇提面对他时的一些反应呢?   对方与他的熟悉不似作假,更何况还有奇普他们绘画的地图。   那可是帮他找到了囚禁月语的地方还有几位长老的秘辛的地图。   莫哇提应该是做不得假的。   这番排除下来,留给季宁的猜想不多了,只剩下一个可能。   那就是莫哇提当前仍处于危险之中,他没有彻底拯救莫哇提,便不算完成任务。   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   因为没问莫哇提还在危险中,所以他没有完成任务。   可是这样的话,就说明, 暗处还藏着一些难以察觉到的危机。   莫哇提或许还有事情没告诉他。   等莫哇提回来,他一定要好好问问。   还有墨滦……   青年眼眸微垂,墨滦同样有事情瞒着他。   会是什么呢?   另外一边,在靠近战场的街巷中接连亮起太阳般亮的光彩,紧随其后的便是接二连三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天际却被一个橙黄色的罩子给隔绝在内。   外面的人们无法看到和听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但里面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带着仇恨的目光,他们趴在地上死死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胸口起伏不断。   偏偏面前的人丝毫不在乎,还在不停地动用能量。   已经有人因为这炙热的太阳光而疼得满地打滚了。   为首的老头跪在地上喘着气问道:“圣,圣子大人,请问我们哪里惹了您的不痛快,不妨直说,别这样对待我的子民们。”   墨滦高昂地抬着头,面色轻蔑:“嗤,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走路敢走在我前面,找死吗?”   “你!”男人的话语人趴在地上的人们更加愤愤不满,有人出声反驳道:“不就是走在前面了吗?路那么宽,没人规定你必须走在最前面吧?”   “是没人规定,但我就是规定。”   “还有,谁允许你说话了?”   随后惨叫再度响起。   老头没办法,只得低下头去求饶:“圣子大人,是他们不懂事,我在这里替他们向您道歉,请你原谅他们,好吗?”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哀求,希望墨滦能放他们一马。   墨滦静静地看了他们一会儿,金色瞳孔中除了傲慢便再无其他的情感。   过了许久,地上的人都快断气了他才抬手撤走了能量。   而后微微俯下身去看着老头:“艾布,今天只是一个警告。你听好了,不听话的狗训好了再放出来,不然下一次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被叫到名字的老头身形一抖,腰更弯了,他低垂着脑袋回道:“好的圣子大人,谨遵圣命。”   “嗯。”   墨滦没有再做什么,抬脚从那人身上踩了过去,直至耀日的能量消失在这片区域,地上的人们才缓缓起身。   他们喘着气去扶那些被耀日之光给灼伤的族人,眼底一片哀愁和绝望。   “怎么会这样?圣子怎么会这样?”   “呜呜呜呜呜,为什么我们的圣子会变成这样?”   有人痛哭出声,完全无法理解圣子现在做的事情。   就好像这人不是圣子,而是他们的仇人一般。   偏偏他们还没有能力反抗。   绝望感一传十、十传百,人群被恐惧一步步侵蚀。   “该死!要是我再强一点,哪会让他这么做?!”   族里最强的人也就是刚才反驳墨滦的人握起拳头怒砸地面,胸口起伏不断看上去愤怒极了。   他上前把地上的艾布搀扶起来,“王,我们该怎么办?”   艾布是艾琳诺的爷爷,本来早就退位颐享天年了,未曾想族中突生变故。   巨狗食日,艾琳诺的父母为保护子民而亡,艾琳诺也不知所踪。   这个时候本该由神明钦定的圣子来主持大局,带领他们渡过眼前的难关。   谁知道圣子非但不愿意,还为了净月派的月主不愿回来,也不愿再当他们耀日派的圣子。   他们一时间群龙无首,死的死,伤的伤,艾布没办法只好出来主持大局。   但他已经到了迟暮之年,自然还是希望圣子能出来带领他们。   然而,哪怕是他这个老国王亲自上门去请,对方也毫不领情。   态度一次比前一次差,最后一次甚至对他动了手。   艾布的心底是愤怒的,但他也无能为力。   不是他不想让对方回来,而是他做不到。   他们整个耀日派最强的的战力都牺牲在战场上了。   那些人为了保护家园和子民们不受巨狗侵袭,舍命护住了这个残破的家园。   所以哪怕净月派掌管了这里,许以他们重利让他们加入净月派,他们也是拒绝的。   就是因为这里的家园本就是他们的。   是他们的人用命护住的。   净月派的那群人不过是趁机而入的一群小偷罢了!   虽说后面有了月神的保护,使得巨狗们没再进入城中,但它们终日都在城外晃悠。   似乎是在等着什么时机一样。   艾布意识到了这一情况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将其告知给圣子。   圣子是他们目前所剩族人之中力量最强的,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圣子能有所应对。   到时候不至于让整个耀日派的传承都断绝了。   这次他墨滦前来就是为了告知这个事情。   结果就因为一个组族人没注意,不小心走到了他的前面,全族剩下的人们都被耀日之光炙烤了一遍。   圣子的能量中蕴含着耀日之神的能量,所以哪怕只是一点点,都会让人受不了。   再者,耀日之光以前从来都是对敌人和那些族内的叛徒、犯人使用。   哪能像今天这般,对着他们用的?   这不是侮辱他们吗?   耀日派的人在同一时间受到了身体和精神上的折磨,无数人心中生出了恨意。   他们以前有多崇拜敬重圣子,现在就有多恨对方。   也有一部分人把这个恨转移到了净月派的月主身上。   认为这一切都是季宁唆使的。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听觉灵敏的艾兰立刻出声提醒:“有人过来了,听这声音对方只有一人。”   “这个点了,谁会来这里?”艾布的眼里露出些疑惑。   “呼……呼……”   艾乎从宫殿里出来后就是一个人了。   他朝着记忆中的那条街巷一路小跑,跑得腿快断了才来到这里。   男人喘着粗气,呼吸急促,视线还在不停地张望这四处。   “艾乎?!你回来啦?!”人群中艾乎的母亲艾玉看到自己的孩子完好无损地回来,心底别提有多高兴了。   她从人群中挤出来,想要问问自家孩子近期过得怎么样。   然而还未开口艾乎就喘着大气说道:“救,救命啊,我被人追杀了!”   “什么?!”   “你不是在月宫里面当月医吗?怎么会惹上麻烦事?”   艾乎的母亲惊诧出声,视线不停地转动,族人们也各个变得警惕起来。   月医摆摆手:“我已经逃出来了,那些人还在月宫里面,没事了。”   艾布抓住其中关键点立刻问出声来,“月宫?你在月宫被发现身份了?”   “这倒不是,不过看他们那个架势好像是要把月医给清理掉换上自己人。我怀疑他们要对月主不利。”   艾乎的分析刚出,周围的人就嗤之以鼻地哼了哼。   “哼!月主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趁早死了算了!”   “就是就是!侵占我们国家和领土的小偷!”   “他们才应该滚出去!”   眼看着众人越骂越欢,艾乎当即出声打断了他们。   “住口!我不允许你们侮辱月主!”   “他是我见过,最善良最美丽的人!”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外貌太过惊艳,赞不绝口的那种。   不过说实话,月主确确实实是他的救命恩人。   所以他为季宁辩解道:“如果没有月主,估计我现在早都在里面变成一捧灰了!”   “要不是他,我今晚都没办法出来再见到你们!”   青年的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让听了的人都羞愧地低下头去。   他们恶意揣度的人居然救了他们的族人。   他们敬重敬仰的人却一直在伤害着他们的族人。   真是讽刺。 第321章   “艾乎,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出声询问的是刚才被墨滦踩在地上的人弗尔兰。   他不是浆果丛人,不姓艾, 却是耀日派最忠心的信徒。   如今耀日派遇到如此危机, 他理应站出来。   耀日之神的信徒,忠心耿耿,无惧死亡。   哪怕刚才墨滦一度侮辱他, 他心里想的也是身后的群众们。   现如今,艾乎回来了, 还是被他们的死对头, 净月派的月主所救。   这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冲击。   因为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对方会这么做。   耀日派从一开始就和净月派是对立的。   相传月亮本是太阳的附属, 后来月亮叛变了,偷走了耀日神的部分能量, 跑到了太阳的对立面。   所以, 两派之间常年爆发冲突,争斗不断。   他们恨透了净月派的人, 净月派的人也巴不得他们去死。   双方的仇恨, 不死不休。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关系。   其实季宁一进来就面临着高达百分之八十八的反抗值并不是原身之前做了多罪大恶极的事情。   而是两派之争, 向来如此。   之前这样,现在也这样罢了。   没有人从中调和矛盾,再加上耀日派的太阳被巨狗吞噬,圣子进入月宫不再管事。   耀日派的没落导致净月派的人愈发嚣张跋扈。   经常会因为莫须有的罪名把他们的人抓走。   而作为月主,一个顶在所有人前面的傀儡,理所应当地背负了耀日派全体信徒们的仇恨。   他们恨净月派,更恨月主。   可是现如今有他们的族人突然出来告诉他们,月主为了救他深陷险境。   他们第一个念头就是不信。   但随着对方说的详细事情以及提到的那些人的特征和行为手段, 耀日派的人都沉默了。   这些手段他们都很熟悉,甚至有的人还经历过,死里逃生才从活下来。   可基本上都断手断脚,没好到哪里去。   要不就是疯。   像艾乎这样完好无损地出来的,还是第一个。   艾乎当即点点头:“我敢对着耀日神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作假,自愿成为耀日下的灰烬。”   这誓言,可以说是最恶毒的誓言了。   但艾乎不在意,他能站在这里,就是为了证明月主是好人。   不过这也引发了别人的猜测。   “月主救你不假,会不会是别有用心呢?抑或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也有可能啊。”   “弗尔兰的猜测不无道理,月主是好是坏有待探查,救人这件事情还请诸位保密,不要泄露出去。”   艾布捋捋胡子后,吩咐下去。   如果探查的结果是好的,那他们或许可以和月主合作一番,但如果是坏结果,那么就要另作打算了。   老者的目光落在艾乎的身上:“他们没抓到你一定会扩大范围搜索,这段时间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街巷里不要外出了。   也不要把脸露出来,切记,一定不能露脸和说话。”   耀日派不擅隐藏擅攻击;   净月派不擅攻击擅隐藏。   那群人一旦往外搜寻,势必会通过脸和声音以及身形来寻找。   到时候,就不是简单的不露面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艾乎如果想活下去,就必须把自己藏起来,伪装起来,不说彻底消失半截入土吧,怎么着也得查无此人才行。   还在他身上还带着一株化形草,可以随意变换容貌形态甚至连对应的攻击方式都能学个皮毛。   是不可多得的一株灵草。   饶是他进入月宫那么久,也没能见到一株。   手里的这株还是曾经太阳还在的时候他在森林里采的。   要是知道以后都没办法获得,他就不偷懒多摘几朵了。   只可惜……   危机四伏的森林已经不是他们的森林了。   森林中,到处都是巨狗们的嚎叫。   它们的声音距离城墙越来越近,搞得在这里居住的子民们人心惶惶。   无数净月派的人们每天都跪地祈祷,祈祷他们的神明能够惩罚抑或对抗那些个残忍无比的巨狗们。   可随着祈祷的时长增加,一次也没得到过回复的人们心底不禁产生了怀疑。   他们的月神究竟有没有听见他们的祈祷?   要是最后月神没有听见他们的祈祷或者月神也对付不了这些巨狗,他们该怎么办?   到时候再逃是不是来不及了?   如此一来,这里的房屋空了许多,主城区方向的人数激增了数倍。   都是从这里前往主城区的。   不是他们不信任月神,而是心中实在恐惧。众人不得已抛弃自己的居所,前往离月神、月宫、月主更近的地方祈祷。   祈祷神明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弗尔兰对月主的信任度为零。   他对着众人说道:“我也参加了选拔,既然要试探月主,那么由我去再合适不过了。”   “弗尔兰,你确定吗?”艾布不是不知道月宫之中有多么危险,每次他们的人去基本上十死无生。   他是想问清楚,弗尔兰真的做好了随时有可能死在月宫的准备了吗?   男人上前一步,单手握拳放在胸口处,“为了耀日之神,为了耀日派,我死而无悔!”   他的这番话让在场的众人都情绪激动,纷纷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为了耀日派,我们死而无憾!”   耀日派的残党们在城墙边宣誓,呐喊,发泄着心中的悲痛。   还有朋友即将深陷泥潭的无能为力。   他们能做到只有一个,为这些人守护好后方,至此才对得起这些人。   程然一直都在现场,当他看见墨滦冷着脸做出这些行为时,心底的疑惑很多。   明明墨滦不是这个样子的,为什么现在会这么,这么的傲慢?   难道是人设需要?   可即使是人设需要,有些时候避开熟人的话是不用维持人设的。   但看墨滦的举动,分明就是刻意上赶着过来的。   就好像……对方是故意这么做的一样。   这么做除了会破坏耀日派对他的好感度以外也无法获得其他的了。   奇怪……   真的好奇怪……   现在他有了主考官江离的帮助,是百分百能进入月宫的了。   到时候看到季宁,他要去问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墨滦为何会变成这样?   不过现在的他还有个更重要的任务。   青年的目光落在耀日派的的信徒身上,他之所以还留在这儿,就是为了取得这些人更高的信任值。   江离说这么做可以帮到季宁。   既然如此,那就做做看。   现在正好是个不错的时机。   之间程然走上前去出声道:“选拔我也参加了,弗尔兰大哥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要不我去吧,反正我本来就要进入月宫去。”   “是啊,大哥,你的伤还没好,今天又被圣子那样对待,你会吃不消的!”   旁边的人也开口劝道,毕竟这不是件小事,还是得再斟酌一下。   程然见对方没有立刻反驳便知道这件事情有机可趁,便趁热打铁道:“再说了,这谁去不都是试探吗?弗尔兰大哥你的脸太权威了,净月派很少有人不认识你。”   “我就不一样了,我是完完全全的生面孔,他们不会起疑心,我会更好试探。”   “嗯,程然的话不无道理。”艾布表示认可,程然和他之间早已定下了契约,是可以相信的。   对方要帮他进月宫找人,正好可以试探月主,自己的族人还不用平白无故地被牺牲,一举多得。   “确实……”弗尔兰也心动了,主要是这段时间里,程然这小子闲来无事就帮助耀日派里的残弱群体,广受好评。   看上去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而且他的身体已经负荷了,想来要过选拔怕是有点牵强。   到时候净月派的人得知他的身体状况不行,估计会有人按捺不住地要对耀日派动手。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讽刺,明明两派统一战线对抗巨狗了,结果到头来他们耀日派还得东躲西藏才能苟活下来。   这哪是合作?   分明就是吞并!   如果真如艾乎所说,那么那个所谓的月主怕也只是那群长老推出来的挡箭牌,也是个可怜人。   想通一切的弗尔兰看了程然一眼,“那么,我和我的族人们就拜托你了,愿耀日之神保佑你。”   “愿耀日之神保佑你!”众人齐声道,为这个外来人送上他们最真挚的祝福。   “嗯,我一定不负众望!”程然回应道。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他们等待选拔结果的日子,净月派和耀日派都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季宁这里却没有那么太平。   他这几天不得不上朝,因为进入月宫的官员名单最后得由他来确定。   所以他必须来。   可光是这名单的事情,两派朝臣就已经争论个不停了。   要么就是净月派的名额多了,要么就是耀日派的人遇到了不公平事件。   最后吵来吵去,吵来吵去,吵的季宁头都大了。   青年坐在王座上皱眉揉着太阳穴,此刻的他终于能明白,为什么那些帝王英年早逝了。   多半是被吵或者气死的。   听着一群人叽叽喳喳的真令人烦躁。   终于,在两方争论不休并打算继续对骂下去的时候,他开口道:“好了,两边的人数保持一致,你们按照成绩筛选考生。”   “名单上剩下来的考生通通带到月宫来,我要一个、一个地审核。”   净月派的人还想说些什么,但一想到先前有人反驳后被当场惩罚,就都闭上了嘴。   几位长老们忙着月语那边还有月医的事情,都没有来朝堂。   如此一来,季宁反而成了里面话语权最高的人。   大臣们只能妥协一哼,靠甩袖子来表达不满。   季宁全都装作看不见。 第322章   “月主, 这些就是筛选出来的名单,请您过目。”   艾琳诺拿着筛选好的名单走上前来,再由旁边的侍卫接过, 递到了季宁的面前。   他拿着看了一眼, 程然的名字在耀日派的最上面,看来成绩不低。   如此一来,他们在耀日派也算是有自己的人脉了。   不过……   他们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季宁看着名单上的宋和远等人, 微微抬头看了眼下方的江离。   怎么回事?   江离无奈地耸耸肩膀表示这件事情他也没办法阻止,而后又指了指最前方, 长老们曾经待过的地方。   意思是说:“这是长老钦定的人选我们没办法把他们剔除在外。”   长老们吗?   青年握着名单的手紧了紧, 一双眼睛更是变得犀利了不少。   怪猎小队他们是什么时候和长老们搭上线的?   他们进入月宫想要做什么?   如果之前分析的没错,那么对方和他们的任务是反着来的, 也就是让朝局动荡不安。   那他们进入月宫怕也是为了让这个本就浑浊不堪的朝堂变得更加浑浊。   不过有一点是好的,那就是他们目前不知道, 月宫里的月主就是他。   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进入月宫了。   既然如此, 那就让他们进来,把敌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好过看不见摸不着, 掌握信息才是至关紧要的事情。   “嗯, 就按名单上来吧, 累死了,走了。”   季宁还在扮演那个随心所欲的月主,直接起身朝门外走去。   这几天下来,群众们反抗度的涨幅没有再像之前那般大跳水似的,一会儿很高一会儿又很低。   现在已经逐步趋于稳定,数值在百分之四十九至百分之五十上下浮动。   看样子是墨滦背着他做了些事情。   只是……   墨滦究竟在做什么?   一直神出鬼没的,连心声都很少回复。   季宁原本的计划是第二天再去找月语一趟,顺道带着墨滦一起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结果墨滦没回来, 月语那边似乎也出了点额外的状况,导致长老们轮流看守,他没法去。   最后也只能静观其变,找找其他的线索了。   离开宫殿的季宁哪都没有去,仍旧像往常一样回到了自己的寝室。   房门关闭的那一刻,一抹黄黑色的身影才从秘密通道中飞下来。   “季宁,季宁,你回来了!”   莫哇提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季宁身边,对方出门他就躲起来,对方回来了他就出来。   一人一蜜蜂,做什么都一起,让莫哇提多了些依赖感。   他又一次飞扑进了青年的怀中,季宁没有阻拦,反而伸手轻轻接住了对方。   这小玩意儿看着是长得怪了点,但手感意外的不错。   和现实中那些毛茸茸的公仔玩偶差不多。   甚至手感要比那些还好上不少。   这也是他没有松手的原因之一。   不过还有个更关键的点,之前莫哇提脱过一次外套,之后就再也不愿意脱了。   关于对方的特殊任务也没有完成。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咯咯咯,咯咯咯。”   被季宁抱在手里的莫哇提开心地咯咯笑,看上去像是个无忧无虑的小蜜蜂。   可是季宁知道,莫哇提之前才经历了师父都出事了的伤痛,不应该这么快就忘了才是。   莫哇提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青年的眼底暗了暗,摸着莫哇提的手也慢了许多,像是在寻找什么。   按理来说,这是外壳的话就一定有一个‘拉链’才对。   就好比人类的玩偶服一般,拉开拉链才能从里面出来。   就算这里是迷雾世界,也应该大差不差才对。   拉链究竟在哪里?   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怀里的莫哇提。   怀中的猫猫头蜜蜂突然抬起头来看着季宁,“季宁,你在摸什么?”   嗯?   青年倒是没想到莫哇提会这么问,但他肯定不会把心中所想的事情给直接说出来。   本来莫哇提就排斥脱下这身壳子,现在说了只会平添烦恼。   他还是不说了。   一番思索下季宁缓缓回道:“你身上的毛好像少了点,我在找原因。”   猫猫头的瞳孔变成一条又变回原来那般圆鼓鼓的模样,盯得人后背发凉。   “这样吗?”   “那你找吧,咯咯咯。”   蜜蜂猫猫头笑了笑,自顾自玩起了自己的小触须来,没再管季宁的手。   殊不知青年微垂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暗光。   刚才的是?   以前的没问题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是因为之前他们不熟悉?还是其他的原因?   比如,现在的莫哇提不是莫哇提?   当然,这些只是猜测,季宁和莫哇提相处的时间不长,他并不清楚对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性格。   也不清楚,之前的莫哇提是正常的,还是现在的莫哇提算是正常。   总而言之就是,现在的他虽然心中疑惑颇多,但都不能轻易说出口。   一切都得暗中调查。   没准摸着摸着就找到了。   季宁继续摸着猫猫头身上的毛,随着频率增多,地上陆陆续续多了些小蜜蜂的毛发。   他的指尖也微微泛红。   这些绒毛虽软,但摸到里面总归是有些戳人的,手指尖摩擦得多了就红了。   小蜜蜂这具外壳做得很精细,季宁摸了那么久都没有摸到类似于针线那样的缝合痕迹,更别提什么拉链了。   这具外壳柔软、毛茸茸且有温度,真的就好像是活的一般。   真有这么高超的技术吗?   季宁的眼睛眯了眯,但不管怎么说,现在这个莫哇提的态度太奇怪了。   对方不像是一个沉浸在师父逝去,处于复仇和悲痛中的人,倒像是个初入现实的稚嫩孩童。   是错觉吗?   他的眉宇轻轻隆起,手也停下了抚摸。   外面没有任何一丝缝合的针线痕迹,想来是他判断错了,这具壳子不是像拉链那般拉开。   而是有其他的办法。   会是什么呢?   他的视线在小蜜蜂的后背上不停移动,黄白色条纹配上毛茸茸的毛发。   微风吹动下竟给人一种动态的感觉。   小蜜蜂的后背俨然成了个会动的画面。   季宁细细看了一会儿,想要从中寻找规律。   但因为微风不定,所以毛发晃动的幅度有大有小,画面反复无常。   好像没有什么特殊的。   他抿着唇收回视线,不打算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却在毛发的边缘地带顿了顿。   这是……   他仔细地看了看,这里好像缺了一块?   无论风怎么吹,这里和其他的地方都连不上,根部也没有重新生长的痕迹,难道这里就是打开这具壳子的开关吗?   季宁在猜测中将手轻轻放到了那里。   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不似仿生皮肤那般有温度。   当他还想再触碰时,怀中的小蜜蜂反应剧烈地扭动起身子来。   他吵闹着抱过季宁的手,让对方摸他的肚子。   但季宁知道,刚才的那个地方一定有问题。   要不然小蜜蜂的反应也不会如此大了。   空中通道里,莫哇提毫不避讳地在他面前脱下壳子拿出地图给他。   这里对方却再三拒绝,甚至连碰都不给碰,不是心中有鬼是什么?   到了现在,季宁的心中才真真正正的有了一丝实感,或许他怀疑的事情是真的。   只不过,现在不好打草惊蛇。   他从那里摸到个凹槽,看样子是要放什么东西上去才能打开。   会是什么呢?   季宁回想着刚才的触感和形状。   不是很大,边缘也不完整。   似乎还分脑袋和身体。   摸起来更像是某种活物?   活物?   季宁眉心微蹙,如果我是莫哇提,我会设置什么作为开启外壳的钥匙呢?   莫哇提喜欢研究小东西,精明的,能够窥探抑或一切窃取情报的道具他都有研究。   但要说什么东西是莫哇提的得意之作,那一定是小蜜蜂窥探器。   那个他连着用了三个世界的道具。   又小又轻便,外壳也极具欺诈性,不注意的人只会把这个当做是一只长得有些奇怪的小蜜蜂。   全然不会想到这就是窥探器。   再加上内部相连的网络,在无法及时通讯且交换信息的战场上就是无敌的存在。   他们能够轻易掌握别人没有的情报。   正好之前莫哇提把最后一只窥探器给他了,尺寸大小也刚好合适。   那就试试看?   思绪下青年直接取出小窥探器放在了小蜜蜂的后背那里。   “叮!!!”   金属互相吸引,窥探器还没和表面直接接触就彻底吸附了上去。   看来这确实是钥匙。季宁满意地点点头。   意识到季宁做了什么的小蜜蜂猛地扭过头来,死死盯着季宁,厉声道:“你做了什么?”   “你做了什么?”   “该死!你到底做了什么?!”   青年怀中的小蜜蜂突然暴动起来,红着眼睛就要扭头咬他。   早有防备的季宁当即伸手落在小蜜蜂的后脖颈处,并加大了力度。   被大手压住的小蜜蜂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法逃离那‘五指山’。   有了钥匙的金属部位隐隐发烫,而后在小蜜蜂的惊叫声中缓缓露出了一条银色的拉链。   这条拉链就在背部,但先前的被隐藏了起来,现如今完全露出来,季宁伸出手去把拉链拉下。   怀中要挣扎的小蜜蜂疯狂地扭动身躯,歇斯底里地吼道:“不要!不要打开!”   “该死!该死!你为什么会知道那里!”   “不准打开!”   “呜呜呜呜,季宁求你了,你不要打开好不好?”   小蜜蜂的精神状态逐渐陷入癫狂,也愈发证明了季宁的猜想没错。   这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哗啦———”   拉链被打开了,里面蜷缩着一只闭着眼睛的小狸猫。   季宁的瞳孔微微收缩,是莫哇提。 第323章   是莫哇提, 陷入沉睡的莫哇提。   小小的一只,蜷缩在壳子中,原本光泽鲜亮的蓬松毛发在此刻也黯淡无光, 全都软趴趴地耷拉在一旁。   “莫哇提?”季宁尝试着喊了一声, 里面的小狸猫毫无动静。   偏偏这具壳子还在挣扎乱动, 大喊大叫。   “别打开!别打开!该死!该死!都给我去死!!!”   那声音凄厉无比,势要将这尖锐的魔音狠狠灌入季宁的耳中。   他皱着眉后退了几步, 操控夜决形成两个罩子把他的耳朵捂了起来。   用了夜决那么久, 他也算是开发了如何更好地使用夜决的方法。   从安帝科之后他便发现, 夜决上的棱形晶片不怕水、不怕火、隔热隔音,还不冻手,分开和合拢又都是最锋利的武器。   是一件堪比回档之戒的神器。   两者的功效不同,但都是季宁的底牌。   更何况……   这武器之前在幕硴吉特列的时候, 艾特里早就帮他进行了组装和改造, 和之前一点也不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武器,背包里的几件重要道具也全都被艾特里拿走组装去了。   据说这只是个半成品, 还没有彻底组装好。   “嗡———”晶片形成的防护罩把青年的耳朵保护在内,只有表面出现了些许震动。   当初,艾特里问他要了不少东西当零件。   有获得的星辰披肩, 也有那些个本就标明是组装材料的位置物品。   最后便是这回档之戒了。   季宁不经意地看了眼戒指,没想到这戒指,竟也能和夜决组装。   组装后的武器有三次机会让他回到特定、自选的时间去, 相应的, 每个世界他只有三次机会。   被艾特里组装过的物体现如今已经大变样了。   星辰披肩被他拆散变成了一缕一缕的星辰纱线,而后又全都揉搓在一起,变成一根结实无比的星辰之绳。   绳子漂浮在空中,一段连接着夜决, 一段连接着回档之戒。   之前偶然获得的圆盘也和回档之戒融合到了一起。   但就算融合了那么多东西,也还只是个半成品。   季宁轻轻挥了挥手里的武器,戒指也被带着扯动了一下。   组装后,它们算是彻彻底底地成为了一体,但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青年到现在都没弄清楚。   夜决的两端一黑、一白,其中白的那端在感知到星辰之绳和回档之戒的时候自动延长了。   星辰之绳穿过那些缝隙自动缠绕在白色这一端上。   另外一端则是像网兜一般把组装好的回档之戒稳稳托起。   至于黑色的那一端,还什么都没有。   季宁能从上面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却想不起来这道气息是谁的。   好在这武器的模样可以伪装,在众人和观众们面前,夜决和戒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   虽然季宁每次拿出其中一样东西时另外的几样都会跟着蹦出来。   但他丝毫未变的脸色倒也没让别人发现问题。   如今动用晶片抵挡那魔音,戒指也跟着动了动,还真是一体。   他也曾问过艾特里,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结果艾特里放下扳手对他摇摇头。   “这些东西我都没见过,但就觉得它们是一体的,或许这是一个武器,也有可能是个防御道具。反正我组装的时候全凭感觉来的。”   全凭感觉吗?   季宁看着那散发着盈盈流光的夜决抿了抿嘴唇。   他原来以为夜决是个没有刀身的刀柄,现在开来很大概率是其他的东西。   至于是什么东西,还有待验证。   “去死!去死!去死!”   尖叫声虽然被屏蔽了许多,但还是有部分透过晶片传了进来。   季宁停下思绪继而转头看向面前乱动的外壳。   它一边尖叫一边扭动身躯,试图把那条被打开的缝隙闭合起来。   “你……究竟是谁?”青年看着面前的东西冷声问道。   关于拯救莫哇提的特殊任务他还没有完成,就已经说明了当前的外壳不是莫哇提。   很有可能里面陷入沉睡的小狸猫才是。   被提问的猫猫头外壳像是突然恢复了神智一般猛地回过头来说道:“我是谁?是谁?嘻嘻嘻嘻!我是莫哇提呀!”   “他们都让我当莫哇提,所以我就是莫哇提呀!”   “他们?”   “他们是谁?”   青年继续发问,猫猫头头顶地触须晃了晃,“就是制造我的人啊。我是莫哇提,我才是真正的莫哇提,他们都是假的!”   “假的!冒牌货!”   说完后它又哀求地看向季宁:“季宁,你要相信我,我才是莫哇提!,我才是!”   “是吗?”季宁抱着手淡笑一声,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笑意不达眼底。   “那你倒是想想,要怎么证明自己?证明自己真的是莫哇提。”   此话一出,对面的壳子不动了,它陷入了沉思当中。   证明自己是莫哇提?   它要如何证明?   趁此机会,季宁立刻动手,握着夜决朝壳子冲去。   “铿———!!!”   金属相碰发出了不小的声响,是对方用壳子背部挡下了。   好硬的外壳。   明明表面都是绒毛,里面却那么硬。   不行,机会很可能只有这一次,得快点把莫哇提带出来。   季宁继续发动攻击去转移对方的注意力,自己则是赶快将手伸进了壳子里面,想要把小狸猫带出来。   结果手刚碰到小狸猫,这壳子瞬间变得无比疯狂。   它大吼大叫着要杀了季宁,外表上的绒毛不停生长,没多久就长了一地。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小狸猫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着。   青年手中发力,双手抱着小狸猫就向外扯。   但是周遭的细红长条却是一步都不愿意退缩,仍然裹得紧紧的,丝毫不愿意松开。   “咕咚……”   “咕咚……”   随着他的手臂发力,‘咕咚’的声音也就愈发明显。   哪里发出的声音?   季宁眉心微蹙,显然对这样的声音感到厌恶。   他凝神细听了下,最后视线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那双手不知在什么时候沾满了鲜血,这鲜血不是他的,好像是莫哇提的。   莫哇提为何会突然流那么多血?   明明刚才什么事也没有……   不,不对。   “咕咚”的声音从刚才起就有,或许只是因为莫哇提还在壳子内,他站在外面看不真切。   如今手伸进去了,才能摸到对方满身的血液。   自然而然就碰到了那些正在暗壁上悄悄吸食小狸猫的红色长条。   当他的双手沾染了一定的血液时,红色长条便也找上了他。   它们争先恐后地从里面涌出,为的就是吸食季宁手上的那些血液。   【我靠!这些是什么恶心玩意儿啊?!!!】   【啊啊啊啊啊!妈妈救我!!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啊???】   【不是,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季神还不打算动手吗?】   【我的天老爷啊,别告诉我这些东西也是迷雾世界的怪物。孩子还要不要活了?QAQ】   弹幕上的观众们都被季宁这明晃晃的画面给恶心到了,纷纷离远了些,生怕这些东西从屏幕中跳出来。   “咕咚……”吞咽的声音还在继续。   青年没有立刻把手收走,而是继续维持原状,直觉告诉他,这些东西不简单。   所以,当它们与手触碰到一起时,季宁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反而细细体会其中的感觉。   这些红色长条外表如同藤蔓,实则柔软至极。   比起僵硬的藤蔓,它们更像是那些不停蠕动的蠕虫们。   两者体型差不多,最前端都有一张带着尖牙的嘴巴。   一圈又一圈的牙齿咬在季宁的手上,丝毫不松口。   没一会儿,那些长条们就全都张开嘴巴咬在了季宁的手上准备吸食血液。   感受到疼痛的瞬间,季宁立刻将带有能量的夜决挥下   “叽!!!!!”   这些长条们全都发出了惨叫,而后疯狂地扭动起来想要缩回去。   青年哪会给它们机会,趁机又连续补了几刀,把这些长条都切成一段段地掉落在地上。   “啪嗒!”   “啪嗒!”   掉落在地上的长条们扭动着,挣扎着,并没有立刻死去。   “还真是难对付啊。”   季宁皱着眉头把莫哇提抱了出来,看着地上还没咽气的长条们,心烦意乱。   不知为何,刚才与它们接触时,他竟生出些奇怪的感觉来。   一直平稳的心跳莫名加快不说,脑海中还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   画面中是一个黑暗的世界。   到处都充斥着这样的长条蠕虫。   它们附着在各个地方,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它们靠吸食血液为生,以不死和坚韧出名却是那里最低等的生物。   脑海浮现的画面中,他看到了各种各样的巨型虫子以它们为食。   恍惚间,季宁竟觉得自己的血液沸腾,呼吸急促起来。   就好像,他与它们,与那些他看到的虫子们有着某种关联一样。   这怎么可能?   季宁的眉头紧紧皱着,那些虫子在上一世根本没有出现过,他心中挥之不去的熟悉感究竟是从何而来?   难道这是地上那些虫子们特有的技能?   必须尽快杀了!   青年的眼底露出杀意,戾气从身上浮现,整个人都死死地盯着地上的虫子。   他想过了,耀日的力量能够灼烧一切乃至灵魂,那么这些虫子一定也可以被……   就在他想要叫墨滦回来时,地上的虫子们突然惨叫着化成了一滩血水。   怎么回事?   这之中发生了什么?   季宁微微弯腰,想调查一番,却发现自己被咬破的手正滴着血。   那些血液刚好滴在了虫子们的身上。   青年心中疑惑更甚。   这些虫子是因他的血液而死! 第324章   “叽!!!!!”   地上的长条蠕虫全都因血液而蜷缩扭动, 它们疯狂翻滚着,尖叫着。   在血色的池子里,挣扎着。   “嘤嘤嘤叽叽叽!”虫子们的嘴巴大张, 对着季宁发出了奇怪的叫声。   “怦怦!”   季宁的胸口处出现了些奇异的感觉。   酥酥麻麻又有点刺痛。   这是怎么回事?   虫子还在挣扎与尖叫。   他皱着眉蹲下身去, 声音听得更真切了, 胸腔内的感受也变得更加明显清晰。   “怦怦!”   “怦怦!”   心脏剧烈跳动,竟和虫子的叫声逐渐同频。   那一刻, 虫子如何叫, 他的心脏便会如何跳动。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季宁的眼底划过一抹疑惑与探究。   他实在好奇, 这些虫子的叫声为什么会和他同频。   难道其中还有其他的秘密?   那就……   用这些虫子做个实验吧。   青年操控棱形晶片飞速落下,没有一丝犹豫地刺进了其中一条虫子的体内。   “叽!!!!”   被刺中的虫子发出了极为惨烈的叫声,季宁胸腔振动的频率果然加快了许多。   但随着生命的流逝,那条虫子渐渐没了挣扎的力气, 软趴趴地倒在地上迎接死亡。   “叽……”死亡前, 虫子有气无力地发出一道声音。   而后,它便彻底没了气。   “怦……怦”   季宁能感受到, 心脏在刚才漏跳了一下。   一股奇怪的情绪自他的心底蔓延开来。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却也不能完全忽略。   “唔……”   一声嘤咛打断了青年的思绪。   他收起发散的思维侧头看去,小狸猫莫哇提双目紧闭, 身体有些抽搐,看上去似乎很难受。   青年放下心中的困惑,立刻用夜决把地上的虫子们杀了个干净, 只留下其中一只被他放进了从安帝科购置的道具, 【装实验体的器皿】。   这个道具虽然名字是用来装实验体的器皿,但介绍上却不止如此。   这个器皿除了实验体外,可以被用来装存体型小于器皿部分肢体抑或部分活体。   前提是这活体可以在器皿中存活下来。   器皿只提供住的场所,至于其他的, 都得由玩家自己想办法。   如果在任务完成时,该肢体没有腐坏或者活体没有死亡,那么玩家只用支付一笔昂贵的积分便能将其带出迷雾世界。   只不过由于安帝科才解锁没多久,这个道具的知名度不高,只有廖廖数人购买了它。   季宁选择它就是为了那项能带出去的功能,如此一来,他便能研究这个东西了。   至于如何让虫子活下来,他确实没想好要怎么养。   投喂肉类还是蔬菜?   这小虫子吃什么的?   没办法,那段记忆里只提到了这些虫子是食物,并没有提到它们以什么为食。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一个一个试着来。   “叮!”季宁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器皿的外壳,里面的虫子离开那片血色和碎块混合在一起的池子后,逐渐安静了下来。   现在的虫子没有了可以吸附的地方,只能安安静静地待在器皿中。   他将器皿收回了背包,回到物品栏的器皿变成了平面的图样,原本空白透明的器皿里多了一条红色的虫子。   在格子的下方,有着一个数字。   89%   “89%?是虫子的生命值还是饥饿度?”   系统没有回应,季宁也不恼,他的疑惑还有很多,不差这一个。   解没解开的,就算他解开了,现在也做不了什么。   上面既然有数字,那他大可以多观察观察,看看最后虫子会如何?   是会直接死亡,还是表现出饥饿来。   解决好虫子的事情后他立刻来到小狸猫的身边。   躺在椅子上的小狸猫气息微弱,身子出现了小幅度的抽搐和抖动。   紧皱的眉头和狰狞的面孔都在说明他现在很不舒服,甚至有可能陷入了生命危险。   没有治疗手段的季宁把整个系统商城都翻了一遍,也没能翻到相关的治疗道具。   难办了。   他伸手碰了碰小狸猫,身上的体温,烫的吓人,嘴唇干燥开裂,想来是因发烧引起了脱水。   还有这身上的伤口。   被虫子咬出来的一个接一个洞眼都被毛发给遮盖了。   只要轻轻掀开毛发,就能看到满是创伤的皮肤。   看小狸猫的状态,再不治疗的话,怕是要出事。   可他要上哪里去找医生?   在这个月宫里哪有可以信任的人?   要不要找艾乎帮忙?   青年的脑海中刚浮现这个念头就打消了。且不说把艾乎找回来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光是艾乎还活着的消息传出去,那几个长老们就不会轻易放过。   可……   他抿唇看了看小狸猫,不救的话,特殊任务就算失败,到时候迷雾世界降临现实的进度增加,会出现什么样的变数,无人知晓。   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把小狸猫给救了。   季宁单手轻叩桌面,脑海中飞快思考着办法。   要是能有什么人能够立刻出现在这里治疗小狸猫还不会被发现就好了。   其实他第一个想到的人选是墨滦,但墨滦目前不在身边,且对方的能量能不能救治小狸猫还不一定。   毕竟他当初以为对方拥有治愈能力就是因为对方能压制住他的诅咒。   现在看来,可不是一回事。   他的诅咒只是因为和施咒人近了,所以才得到缓解,和所谓的治愈一点边都沾不上。   那还有什么办法呢?   季宁的视线在几个道具间转动,黄金铲子只能铲东西,不能救命,还有些杂七杂八的道具和安帝科奖励的制服。   等等,制服……   青年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他想,他应该有办法了。   执法者的制服一共有三次召唤机会。   召唤的对象只要来自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且和他关系不错便能接受召唤出现十五分钟。   他在暗港召唤了珀西,那么这个世界理应也能召唤同样状态的人。   比如德吉这样下落不明抑或失踪的人。   他们的关系还不错,要是能把擅长药理的德吉找过来,小狸猫怕是有救了。   这般想着,他拿出制服换上并开始召唤。   屋里一片寂静,只留下风吹过纱帘的声音。   季宁身着制服站在中间,闭着眼睛建立和德吉的联系通道。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他源源不断的召唤下,制服开始发光。   白色的光芒出现,整个寝室都陷入一片白光之下。   而后,屋子里响起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一个背着大罐子的男人缓缓从漩涡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颊两侧还是和以前一样埋着软管,身体的各个部位也进行了多次改造。   现在的德吉看上去更像个怪物了,可是他的眼神却柔和了许多了。   是因为这次来的不止他,还有公鸡嗓食客,斯瑞。   季宁看着德吉身旁的斯瑞,神色有些复杂,“你也能来?不怕被发现吗?”   斯瑞是艾翠族的神明,是安帝科的守护神,如今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来到自然之域,就不怕被这里的神明发现吗?   现在的斯瑞是人形。   他顶着一头绿发,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下是一双棕色的眼睛。   他将手指放在唇上,“嘘,我是悄悄来的。”   悄悄来的?   青年眉头轻挑,神明之间的感应那么微弱?   悄悄来的就发现不了了吗?   很显然,斯瑞也知道这样的回答不足以让季宁相信,所以他又补充了句。   “告诉你一个秘密,这里的神明好像都出问题了,他们没空管我。”   “这样吗?”季宁眯了眯眼睛,手指也摩挲了下回档之戒。   净月派这边的月神出事他是知道的,但耀日派那边又是怎么回事?   总不要在一开始的时候,巨狗吞噬太阳把耀日之神也给吞噬了吧?   这其中是不是还藏着些什么?   季宁本来觉得耀日派只是太阳出事了,没想到耀日之神也出事了。   不过对方是怎么出事,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目前还不知道。   这些是否和巨狗有关他也无从得知。   或许可以从墨滦那里套套话。   想到这里青年的手顿了顿,眼底浮现出一丝嘲讽。   他和墨滦从什么时候起竟也要这般互相算计了?   季宁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戒指,又看了眼窗外,神色愈发冰冷。   或许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好了,时间有限,你找我们家德吉是想要他做什么?”   斯瑞出声打断了季宁,直接了当地问道。   他们之间也就十五分钟的时间。   季宁让开些露出了身后躺在椅子上的小狸猫。   “我找你们来是为了他,有办法救吗?”   德吉闻言看去,一只看不出肤色的小狸猫躺在椅子上,表情痛苦。   “咕噜噜噜……你对他做了什么咕噜……”   男人的神色带着些怀疑和警惕,他怀疑季宁是变态。   “不是我对他做了什么,是这些东西。”   青年指了指地上残留的汁液和尸体,还拿出了放在器皿里的虫子。   “就是这个东西。”   德吉和斯瑞一同看去,斯瑞猛地后退一步,把在场的两人给吓了一跳。   “怎么了?”德吉关心地问道。   额头冒汗的斯瑞摇摇头看向季宁:“这玩意儿你检查干净了吗?但凡有点剩余,这个世界就彻底完蛋了。”   “什么意思?”   “这些东西都是不属于这个空间的产物,它们是万物的食物,也以万物为食,如果不在初期就把它们消灭的话,未来的它们连神明之躯也可以吞噬。”   季宁眉头紧皱,他没想到这个东西还能牵扯出这么深的东西来。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虫子,只是轻微转了转,里面的虫子便晕头转向了。   这么个虫子,最后能弑神吗?   有趣。 第325章   季宁转了转手中的瓶子, 一双眸子里倒映出虫子挣扎扭动的模样。   他的面色平淡无波,平仄的眉弓与眼眸好似天上的皎皎明月,冷清中带着些许冰冷。   冷得让人脊骨发凉。   光是坐在那不说话便整个人都透露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来。   但一侧的斯瑞却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轻皱眉头。   奇怪……   季宁的情绪怎么越来越少了?   斯瑞作为可以跨越时空守护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的守护神, 能感受到出每个人体内的情绪波动。   在现实中治疗的时候, 季宁的情绪波动是他们几次相遇中最大的。   但光是最大不够, 还得和其他人比较。   事实证明,哪怕这是季宁本身最大的情绪波动, 看上去都要比正常人低上许多。   是个实打实的情感淡漠者。   他本以为季宁本来就这样, 但是淡漠都应该有个界限才对。   没想到, 对方的情绪波动还能继续淡化。   如今的季宁内心就像一潭死水,就算是什么一等一重要的大事,对方也不会有多少情绪。   “奇怪……”   “怎么了?咕噜咕噜。”德吉在一侧听到了斯瑞的呢喃,问出声来。   “没什么。”斯瑞摇摇头, 这件事情他并不是百分百确定, 最多是有点奇怪,就这么说出来不是他的性格。   思索之下斯瑞没有多说, 而是继续同季宁道:“这东西的寄生能力很强,只要咬上猎物便不会轻易松开,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会一圈圈收紧。你如果再遇到它们要小心些。”   “好的。”季宁点点头, 把虫子碰到他的血液会出现异常的事情瞒了下来。   不是他不想说,只是他自己身上的秘密,他自己都没有弄清楚, 说给别人也无济于事。   更何况, 比起别人,他更相信自己。   只有自己才不会欺骗自己。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可信的,包括爱人。   季宁是这么认为的,他冷漠地坐在那里, 忽略了心中最微小的起伏。   “接下来我们该说正事了,这小东西就是被它们吸了血,至今昏迷,德吉不是熟悉各种药剂吗?能不能救?”   “我看看。”德吉既然接受了召唤,当然要完成对方的愿望。   他抬脚走到小狸猫面前,然后缓缓蹲下身子去,仔细观察起这小狸猫来。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皮毛一掀开便能看到满身子的孔洞。   一圈圈的牙印又尖又深,有的地方甚至没有完整的皮肤,被那些虫子给撕扯得露出了皮肤下面的肌理和纹路。   “一群贪婪又肮脏的垃圾!”德吉虽然经历过了数场试验,也遇见过各种各样的怪物,但看到这样的伤口时还是忍不住破口大骂。   原因无他,这些虫子的方式又粗暴又嗜血,被它们缠上的人基本上很难逃脱。   就算侥幸逃脱了,像莫哇提这种,也很难恢复如初。   那些虫子吸食莫哇提的血液就算了,还要一点一点啃食他的身体。   导致有的地方连毛发都没了,只剩下一个又一个外露的白骨。   季宁刚才只是粗略检查了下,如今随着德吉的深入检查才发现,莫哇提受的伤原比他想的严重许多。   “是否能治?会不会影响到……”   我的任务。   季宁话说到一半后立刻顿住,手指蜷缩紧握成拳。   他是从何时起变成这样的?   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冷血又自私的怪物。   眼里只有任务,没有半点别的东西。   青年的心跳跳得平稳极了,不多跳一下,也没少跳一下。   就好像,这个问题是个再正常不过的问题一般。   脑海中隐约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他本该如此。   就该这么做。   冷血才是对他自己最大的保护。   季宁的神色愈发冷淡,发丝上竟无端生出些寒霜来。   任何一个人都不能阻拦他前进的步伐,就算是墨滦也不行。   墨滦……   “滴答!”   这两个字如水滴一般砸入毫无波澜的死水中,带起了一圈圈涟漪。   青年骤然回神,冷漠无情的眸子中多了分搞不清说不明的光彩。   那一刻,季宁发尖的冰霜骤然消散,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化,但他知道,这样的变化一定有问题。   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影响着他,试图改变他。   他必须提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绝对不能像今天这般再着了道。   斯瑞不经意地看了季宁一样,眉头轻轻皱了皱。   季宁心里有事,没注意到这一变化。   他皱着眉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生硬地换了句话:“他会不会有事?”   “不好说,情况太严重了,我不确定这么短的时间能不能治好,我尽量吧。”德吉没有多说,立刻打开衣服,把身体上的其中一根管子拔了出来。   他的身体经过一遍又一遍的改造后,说一整个身子都是药罐也没有问题。   现在这些药剂存储在他的体内,他每日每夜都会继续研究创新,和季宁一开始见到的已经更新迭代了无数个版本了。   所以面对这些虫子留下的伤口,他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也有百分之五、六十。   只不过这些都需要时间,他如何在有限的时间内把莫哇提从生死线拉回来才是关键。   “嗡———”   “咕嘟咕嘟———”   治疗开始了,绿色的液体在德吉背后的罐子中不停地翻滚扑腾。   它们从那些透明的软管子缓缓流入到德吉胸前的小试管中。   小试管内的蓝色药剂和绿色液体进行融合。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两色液体融合时发出了不小的动静,试管的表面出现了丝丝裂痕。   “斯瑞,帮帮我。”德吉皱眉道。   “好。”斯瑞动用能力在空中写下两个绿色的符文,它们飞进试管的瞬间,液体缓缓平静下来。   就连出现裂痕的试管外表也被重新粘合在一起。   试管修复好了,药剂也融合成功了。   季宁在旁边不动声色地看完了一整个过程,对符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但更多的还是对莫哇提状态的关注。   德吉把试管从身体上取下来,轻轻摇晃了几下,然后在莫哇提最严重的伤口处滴了几滴。   “滋啦!!!”   液体和肌肤接触的瞬间冒出了‘滋啦’的声音,紧接着,莫哇提的伤口处便在液体的灼烧下变成了一片白色的小泡泡。   泡泡‘咕嘟’下,小狸猫的身体开始抽搐,比一开始的抽搐还要剧烈。   “叽叽叽叽叽!!!”   又是一道刺耳的声音传来,季宁顺着声音看去,那片白色的泡泡中,又钻出了一条红色的长虫。   此刻的它正扭动着身躯想要从伤口处钻出来。   但是架不住液体带来灼烧感,它最后倒在了伤口处,一动不动。   德吉不知从哪拿出了一个镊子,他用镊子夹住蠕虫的牙齿内部和外部,轻轻一抽,一条长虫被拉了出来。   从莫哇提的伤口处。   就那么直晃晃地被镊子拉了出来。   此刻的虫子似乎没了生命,一长条地耷拉着,完全伸长有成年男人一个小臂的长度。   很难想象,这么长的一条长虫,居然会在莫哇提的体内。   而莫哇提的伤口也因此留下了个深不见底的孔洞,凑进了看还能看见不少残渣和白骨。   这段时间里,小狸猫不止被吸血,还要日夜遭受这蠕虫啃食身体的痛苦。   季宁不由地握起了拳头。   莫哇提和他虽然交流不多,但他们前前后后见了多少次面,多少算是半个朋友了。   一想到自己的朋友遭受过这种非人的待遇,他就愤怒。   本来是这样的。   可是如今他丝毫情绪都没有,仿佛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一般。   他抿着唇没说话。   理智告诉他,他该生气,该愤怒,该对这些虫子下手。   情感却告诉他,这和他无关,他没必要为了不认识的人这样。   季宁再度陷入了挣扎纠结的情绪中。   房间里无人说话,只有德吉在为莫哇提擦拭伤口上药的声音,临近十五分钟的时候,他和斯瑞的身影都变得模糊了不少。   “好了,他的伤口基本上处理好了,接下来就是休息了,在他醒了以后把这个喂给他,就能脱离生命危险了。”   德吉边说话便把调试好的试管药剂递到了季宁面前。   “谢谢。”   季宁接过药剂后说了声谢谢。   漩涡之门再度开启,制服的召唤时间到了,德吉得走了。   他们握着手走向漩涡之门。   临近漩涡要关闭时,斯瑞回头对季宁说了句:“你要是觉得自己不舒服,就去繁尔德城,那里的人或许可以帮你……”   话音未落,两人就从这间房间、这片大陆上彻底消失了。   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场简短而浪漫的异地之旅罢了。   对季宁来说,这是一次为了阻止特殊任务失败做出的尝试。   好在莫哇提的呼吸确确实实平稳了下来,体温也没有之前烫了想来应该快脱离危险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药剂,想到了刚才斯瑞说的话,神色莫名凝重了些。   难道斯瑞也察觉到什么了吗?   要不然怎么会留下那样一句话。   不过……   繁尔德城吗?   那可不是说去就去的。   算上他之前获得的好感度,算上米尔迪教授的也才三个。   距离开启繁尔德城的五个还差两个。   繁尔德城的居民各个行踪不定,短时间内他也无法获得那些人的认可。   这件事情还得徐徐图之。   可是,他还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季宁摩挲戒指的手指微微用力收紧,他现在已经这样了,还能有多少剩余的情感供他使用? 第326章   “季……宁?”   旁边传来一声轻哼, 季宁偏头去看,是莫哇提醒了。   皎皎月光从外面透了进来,落在地上。   季宁愣愣地看了眼窗外这天, 什么时候黑下去的?   他思考了那么久吗?   保险起见, 他还是看了眼系统面板上的时间。   下午三点整。   还没有到晚上, 天就黑下去了。   看样子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椅子上,恢复意识的莫哇提想要坐起来, 却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被包成了一个粽子, 动弹不得。   “我这是……怎么了?”他露出疑惑的眼神。   季宁按照德吉所说, 拿着药剂走到莫哇提面前:“先把这个给喝了。”   “好。”   莫哇提打算伸出手去接,伤口带来的疼痛却让他不得不停下举动老老实实地趴在椅子上。   ……   季宁沉默地看了莫哇提一眼,“还是我来喂你吧。”   “谢谢。”小狸猫不好意思地扭了扭尾巴,也就是身后同样被绷带缠成一坨的椭圆形物体。   “咕咚。”随着药剂下肚, 莫哇提觉得身上灼热的疼痛感消散了不少, 剩下点神经跳痛倒也没有那么难熬。   【恭喜宿主完成特殊任务:拯救莫哇提!】   【奖励:待离开世界时一并结算。】   现在不给吗?   真抠搜。   季宁垂下眸去,收起了试剂管, 以后有机会的话还给德吉,暂时保管吧。   ————   没有回去的墨滦一直坐在与月宫相应的高塔上。   在这里,可以看到月主的寝殿, 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某个身影。   这段时间以来,墨滦都是这样度过的。   他不敢回去,怕泄露更多的东西让季宁陷入危险之中。   也不能回去, 因为这样对方就没办法恨他了。   如果不恨他, 那后面的事情,就……   男人的眸色愈发深沉,握着的拳头愈发用力。   突然,身后传来声响, 一个男孩站在阴影里。   “你怎么又来这里了?”   “快走了,老大找你。”   墨滦沉默了一会儿,再慢悠悠地说道:“知道了。”   话落,他又继续看着远处的月宫,好似一点没把对方的话放在心里。   “嘁,拽什么拽?”   男孩暗暗给男人翻了个白眼,跳下高塔离开了。   要不是老大让他来,他才不乐意来这里。   月色下,男孩微微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月光照映出了他的脸,是吴光,怪猎小队的吴光。   他一路潜行,躲过了几轮士兵巡查最终进入了一间不起眼的屋子里。   “话带到了吗?”宋和远问。   吴光点点头:“带到了,他说他知道了。”   “老大,这人会不会搞鬼啊?”   对于墨滦的身份,他们一知半解。   唯一知道的就是男人在上个世界中和季宁是一边的。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是敌人才对,结果墨滦却在半夜敲响了他们的门。   没人知道他是如何找来这里的,也没人清楚对方来这里是寻仇还是……   所以当众人看到墨滦的脸时,全都警惕地拿出了武器,质问他为什么来这里?   结果男人看着宋和远说了句话,“合作吗?我的任务和你们相同。”   “哦?”宋和远顿时来了兴趣,身子稍稍前倾,双手重叠在一起支撑着下巴,一双眼睛直直看向墨滦。   “你怎么确定我们的任务相同?”   墨滦抿了抿嘴唇,“很简单,选拔那天我看到你们做的事情了。和我的目的相同,扰乱他们。”   “是吗?”宋和远的眼底划过一抹暗光,嘴角噙笑却微微上扬,显然是不抗拒墨滦的。   他没记错的话,这人和季宁的关系可不简单,会这么简简单单就来找他合作?   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那么他们背后究竟在预谋什么东西?   还是说,季宁已经自信到可以打明牌了?   有趣。   宋和远朝前伸出手,“请坐,这位……”   “我叫墨滦。”   “那么,墨滦先生,请坐。”   “嗯。”   两人面对面坐下,梁斯明给他们倒了水后就和吴光、甘闻走出门外。   怪猎小队的规矩第二条,队长在商量事情的时候不能在一旁偷听,除非他把人留下。   现在的情况就是,宋和远要和墨滦谈事情,但并没有让他们留下,所以他们得出去等着。   再者,墨滦和季宁一伙,保不齐对方就在暗中,准备把他们一网打尽。   毕竟季宁到现在都没有露面。   江离他们又没有表现出慌乱来,那么现在的情况就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们已经和季宁汇合,对方现在在暗中观察他们。   要么,他们也没有找到季宁,现在只是强装镇定。   不管是哪种,无法掌握季宁的行踪对他们来说都是非常不利的。   所以他们也要在外面警戒,以防突发情况发生。   而屋内,只剩下宋和远和墨滦两人。   “好了,说说看吧,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宋和远抿了口茶水,眼神犀利地看着墨滦。   “我们俩的目的相同,合作的胜率更大。”男人冷漠地回道。   宋和远微微挑眉:“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只是寻求合作?怕是不止吧。墨先生都找到我面前了,还是给出点诚意的好。不然我可没办法信任一个敌对玩家。”   墨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来确实是为了任务,任务完成后我能获得一个奖励,那对我很重要。”   看来是特意来这个世界咯?   不过……   宋和远问出声来:“什么奖励值得你背叛季宁?”   墨滦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收紧,脑海中浮现出他和季宁的一幕幕,两人在一起的喜怒哀乐,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一般。   让人不忍割舍。   可是……   一想到青年被他洞穿的心脏,他便恨透了自己。   男人嘴唇嚅嗫,声音沙哑地说道:“对我而言,是最重要的东西。”   “哦?”宋和远眉头微挑,对方在提到这个确实流露出势在必得的情绪,想来是个很不错的道具。   既然如此,倒是可以暂时合作一下。   等墨滦拿了道具他们再拿回来就好了。   就当作是合作的费用了。   宋和远想当然地把东西归为己有,心底对墨滦还是不信任。   但墨滦不管对方信不信任他,他要的结果只有一个,怪猎小队和他合作,一起完成任务就行了。   信不信任的无所谓,他也不需要这些人的信任。   宋和远眯着眼笑了笑,“墨滦先生既然来找我们合作,总该让我看到些好处吧?”   “你们不是要搅乱朝局吗?我是耀日派的圣子,可以扰乱耀日派,相应的净月派就得你这个长老继承人来了。”   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聊到这里,宋和远总算知道对方为何找他们合作了。   是为了他凌驾于大臣之上的继承人权利。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说的通。   只是,墨滦是如何知道这件事情的?   他把杯子放到桌子上,眼神锐利如刀锋,“你在暗中偷窥我们?”   墨滦摇摇头,“别忘了我是什么身份,我在月宫畅通无阻。   你是继承人这件事情在月宫不算什么秘密。”   其实这是墨滦胡诌的,但是明天就要进入朝堂了。   那么对方进入月宫这件事情就算现在无人知晓,明天也会传的沸沸扬扬。   到时候他们也没办法验证和询问。   还不如现在用来做点其他的事情。   这般想着,男人又补充了句:“而且我知道季宁现在在哪,只要合作了我就告诉你们。”   话题中提到宋和远感兴趣的了,他的身体稍稍前倾,“那就,合作愉快,墨先生。”   “现在你该告诉我季宁在哪了吧?”   他可是迫不及待要和季宁见面了。   他的队伍有了季宁,到最后的半神试炼或许能起到关键作用。   唯一可惜的就是元千千那个废物早早地死了,队伍中没有人会用傀儡术。   要不然把季宁变成傀儡才是对对方身体的最大开发和利用。   不过现在也好,等抓到季宁后他便亲自使用符文。   把人锁在他的身边。   什么也做不了,哪去不能去,彻底沦为他的宠物。   墨滦不用猜都知道宋和远此刻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腿上的拳头握的更紧了。   要不是他需要另外一边的帮忙,又不能引起季宁的注意,是绝对不会来找这群人合作的。   不过这群人也确实是他合作的最佳人选。   只要尽快把朝堂搅乱,季宁的任务才会加速完成。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眼远处的宫殿,心脏怦怦直跳。   明明来这里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就是舍不得。   他舍不得离开季宁,舍不得让对方难过伤心,更舍不得让其陷入险境。   可是没办法,月主就只是月主,是一个被长老们推出来吸收民怨的傀儡挡箭牌。   就这么下去的话,季宁绝对会被留在这里。   所以墨滦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帮季宁通关,并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至于怎么帮、如何帮、找谁帮。   墨滦都已经考虑清楚并着手解决了。   明天,将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他知道季宁平生最痛恨背叛的人,但……   他必须这么做。   只要季宁一切顺利,那就是值得的。   男人面色如常,回复道:“季宁在月宫里,你们明天就能看见他了。”   “过多的我不方便透露,你只需要知道,我和你们的目标一直就行了。”   墨滦说完后没有久留,两三下就消失在黑暗当中。   梁斯明们回到屋子里,询问情况,宋和远的手指轻叩桌面:“今晚做好准备,明天在朝堂上会遇到季宁,让我们好好闹上一闹。” 第327章   离开的墨滦没有回月宫, 而是回到了先前在的那片地方。   他单手握着拳,沉默地看着那座宫殿。   月亮之下的宫殿,亮的惹人眼, 又白得让人心生向往。   住在里面的人更是让他趋之若鹜, 无论怎么样都想见上一面。   可是……   如果不是他的话, 季宁便不会经历那些。   他是罪人。   身为罪人能活到现在只有一个原因,他要赎罪。   要为之前做下的事情赎罪。   男人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 月光似沙一般, 从他的手指尖流淌而过。   那一刻, 墨滦的世界彻底变黑。   再无一丝光亮。   他垂下头,收回手来看着自己的掌心。   什么都没有。   季宁像这月光,他就像地上的散沙。   散沙留不住水,正如他的手留不住风一般, 到最后总要放手。   之后, 水就会变得更加透彻,风也更加凉爽。   但没关系, 只要这一切能赎罪就好。   墨滦沉默地在那站了好久、好久……   另外一边,莫哇提的特殊任务完成后系统的提示音便跳了出来。   听着系统的话,季宁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不少。   如此一来, 莫哇提就真的脱离生命危险了。   他偏头看向椅子上的小家伙,没有一处不缠着绷带,只有刚睁开的两只眼睛勉强能躲过一劫。   “季宁……”小狸猫轻轻叫唤了一声。   他的眼里汪着水, 说不清是委屈还是难过。   自从被困在壳子里, 他没有一天是不希望季宁发现的。   可他等啊等,等啊等,等的意识模糊了,季宁也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虫子们吸食的频率越来越高, 他几度陷入昏迷,然后又悠悠转醒。   就在他坚持不住快要放弃的时候,季宁打开了那个关了他许久的壳子。   虽然他面上昏迷了,但是意识一直都是醒的。   他能感受到,有人把他从虫子手中解救了出去,也能感受到有人在为他治愈伤口和包扎。   现在他醒了,季宁又喂了他恢复药剂,先前受到的致命伤害基本上都在回复。   毫无疑问,季宁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莫哇提慢慢挪动身体,哪怕再疼,他都要对季宁表达自己的感谢。   “好了,我知道你要做什么,先把伤养好了再做其他的事情。”   季宁立刻伸出食指,抵住小狸猫的额头,这一块没有受伤,能戳。   他不是什么纯粹的好人,救莫哇提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任务,所以他不需要莫哇提的感谢。   也不配拥有对方的感谢。   青年的看着窗外的月亮微微出神,圆月已经变成了一轮弯月,不知是被遮挡了还是被巨狗给吃了……   说起来,他们来这个世界好像很久了。   久到现在的他会自动代入月主的角色,做出一些他不会做的事情来。   想到这,季宁眉心微蹙,总觉得这具身体在无形中影响着他。   是错觉吗?   他捏了捏鼻梁骨,如果不是错觉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会越来越受这具身体的影响,直到最后彻底和这具身体融合。   如此一来,他们完成任务的时间越长,就越有可能被留在这个世界。   哪怕最后完成了,可以脱离这个世界了,也无法保证系统会不会判定他们就是这里的生物而不是人类。   到时候,才是真的遭了。   这个世界系统从未说过限时,但从种种事迹来看,这就是限时任务。   这个世界其实一直都有时间限制!   【恭喜玩家发现任务的隐藏条件!现为您解锁融合度。】   【玩家:季宁】   【角色:月主】   【融合度:55%】   【注意:当融合度≥80%的时候,则永远无法离开迷雾世界。】   果然如此。   季宁的眉弓上扬了些,他想的果然没错,系统真的隐藏了部分条件。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这一次系统居然没有全玩家通报。   是因为他们是敌对关系吗?   青年看向外面的目光幽深了不少,看来这一次只有一方能走出去了。   怪猎小队……   次日清晨,黑夜退下,净月派和耀日派的大臣们都领着各自新进入朝堂的官员们走到了宫殿之中。   季宁也在梳洗更衣后缓步朝着宫殿走去。   不知为何,他的右眼皮总是在跳,今天难道会发生什么大事吗?   他面无表情地向前,无论如何,他一定会完成任务。   月语、巨狗还有净月派的那些长老们,都有问题,必须得赶快带墨滦去把月语救出来。   这样他才能知道关于长老的最大的秘密。   “墨滦,你现在在哪?”   青年在心底询问着墨滦的行踪,对方沉默了许久后说道:“怎么了?”   “早朝结束后见一面,我有事要和你说。”   季宁能察觉到对方情绪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只好先把自己要做的事情给说了。   那边没有立刻给出回复,就在季宁以为对方是没听清打算再重复一遍时,男人都声音传来。   “不用了,因为……”   “我们已经见到了。”   墨滦的声音在季宁耳边响起,对方就站在距离季宁几米的宫殿门口看着他。   季宁愣了一下。   “月主入殿,行礼!!!”   侍卫的高声呼喊打断了季宁的思绪,季宁收回属于自己的情绪,再度做回了那个玩世不恭的月主。   “参见月主。”众人纷纷弯腰齐声道,对这位月主行礼。   跟在诸位大臣身后的新人们也匆忙低头行礼,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这传说中的月主。   尤其是之前,这位月主还当众惩罚了数位插嘴的大臣们。   是个嗜血滥杀的暴君。   鎏光白纱随风而动,一双瓷白的脚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衣纱纷飞间有不少新人好奇地抬起头来想亲眼看看,这传说中的月主究竟是何模样。   只见银白色的长发像丝绸般垂落于身后,发丝随风舞动,勾的人心尖尖发痒。   偏偏季宁裸露在外的肌肤白皙无暇,在灯光的透亮而细腻,让人忍不住心生遐想。   墨滦的眼神暗了又暗,身侧的拳头死死握着,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把季宁藏起来   季宁是他一个人的。   可是今天过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男人的神色微沉眼底更是露出些嘲讽来,没有轻举妄动。   而怪猎小队等人在见到季宁时,说不惊讶是假的。   他们没想到,一直没有露面的季宁居然会是这里的月主。   如此高身份的角色,要在这里面碾死他们几个不是轻轻松松吗?   既然这样,那为何季宁又要同意他们进入朝堂?   他就不怕他们使坏吗?   还是说,他有把握能掌控他们?   宋和远眯了眯眼睛,打量和试探的视线丝毫不剩地落在了对方身上。   那就看看,接下来是他们先扰乱朝局还是季宁先让朝局稳定下来吧。   “月主落座,诸位大臣平身——”   侍从在一旁传达旨意,季宁已经坐到了王座之上,而其余人都回正身子开始了今天的朝堂之会。   当然,今天也是新人们的第一天,各方势力还有族群们可都卯足了劲儿,打算给这些新来的人们一个下马威看看。   毕竟无论到哪里,都有领头的,作为新人的他们,是不能乱说话做事的。   最后,净月派的,以长老们为首,耀日派的以圣子墨滦为首,都面色不屑地看着对方。   也都对王座上的月主没有太多的关注。   就好像他们来这里只是为了结果而来,过程如何,座位上的人如何,都无所谓。   “说吧,今天又有什么事情?”季宁扮演着月主,托腮并语气淡淡地说道。   耀日派的人相视一眼,由其中的一位大臣出来诉说:“月主,我们近期发现战场的周围能量波动有些不正常,建议增派一些人手去查探一下。”   “能量松动?”这话似乎引起了季宁的注意,他微微掀起眼皮想要进一步询问时有人从净月派中站了出来。   是长老们安排的人。   那人低着头恭恭敬敬说道:“回月主,臣正要禀告此事。”   “哦?你来说说看。”   只见那人从怀里拿出份资料,“这是臣这段时间收到的诉状,全都是状告污日、耀日派的艾诺。”   青年放在王座上的手指轻轻动了动,而后视线落在了艾琳诺身上:“他?”   “他怎么了?”   “实不相瞒,他这几日借着选拔主考官的身份,肆意接受贿赂并指使他人对不服者进行殴打威胁等手段。”   说到这里,那人简直声泪俱下:“而臣的好友之子,便被殴打的至今下不了床,臣恳请月主做主!”   “这和耀日派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能量松动也是因为艾诺他和外面的巨狗们是一伙的!”   “他出卖了我们!”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艾琳诺的脸色更是煞白无比。   她死死抓着衣服的两边,咬着下唇强迫自己把眼泪憋回去。   而后对着季宁微微摇头,表明这件事情不是她做的。   季宁当然知道不是她,但这人说的事情和艾琳诺、巨狗都有关系,他虽然不信,却不得不管。   可是……   青年的视线在几人身上转悠了下。   这些人提这个的目的是什么?   疑惑下,怪猎小队的人站出来了,他们自称自己便是受害者,还指出了程然就是艾琳诺的人,曾多次派人对他们下手。   有录像和月折长老作证。   如此局势下,除了江离,季宁这边的程然是铁定保不住了。   这时,墨滦站了出来,对着季宁说道:“月主,臣也有事要说。臣要告江离大人包庇罪人程然。”   如此一来,季宁身边,一人不剩。   青年死死看着下方的墨滦,心底发问:“为什么要和他们联手?” 第328章   墨滦无视了季宁的问题, 反而冷漠地看着上方,“请月主不要包庇他们,这关系到整个国家的安危。”   “臣附议。”   “臣附议。”   接连响起的附议声下, 竟无一人是站在季宁这一边的。   “是吗?”他冷笑一声, 嘲讽地看着下面的众臣。   净月派的依附长老, 耀日派虽然没有依附圣子,但人微言轻, 也说不上话, 基本上都作壁上观。   一时之间, 季宁成了众矢之的。   他的队友们也都成为了所有人的靶子。   墨滦的神情自若,仿佛和这些人完全不认识,只想着让他们入狱。   怪猎小队的没怎么发言,本想着他们提出来之后会被否决。   未曾想, 这偌大的朝堂之上, 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支持季宁。   呵,这月主做的还真是失败啊, 季宁。   宋和远站在下方,静静看着上面冷若冰霜的青年,嘴角噙笑。   今天这出好戏真精彩啊。   在场的大臣们还在站队, 季宁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一直吵个不停,没完了是吧?”   “既然你们说他们犯法了,那就拿出证据来, 拿不出来就给我闭嘴。”   “证据, 我有。那天参加选拔的皆可作证,艾大人给程然透题,江大人则是单独和程然见面了。”   长老的手底下站出一人来,他的手里拿着一颗水晶球, 看上去像是某个具有录像功能的物品。   呵……   为了算计我,你们还真是费尽心思了。   季宁不用看也知道,那水晶球里的视频是铁证,就算是污蔑的,当前的他也拿不出证据来反驳。   这群人之前沉寂那么久就是为了今天。   长老们虽然因为选拔的事情闹过几回,但也只是言语冲突,看来真正的算计在这里。   先前的一切冲突都只是为了做给他看。   为了等待今天把他的人一网打尽。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长老做的,他绝对不信,因为这些人是不可能知道他和江离与程然关系的。   怪猎小队又一直在月宫外,并不知道他就是月主。   想来想去便只有一种可能性,墨滦和长老们合作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在他们相认之前还是之后?   他为什么要和长老们合作,背后图谋的到底是什么?   问题接踵而来,季宁只觉得胸口烦闷不已。   他微微握起了拳头,垂眸看向下面的男人,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季宁靠回到王座上,看了看右边又看了看左边,最后轻声道:“既如此,那就把他们抓起来吧,我相信长老们的判断。”   月辰满意地点点头,抬手让侍卫们进来抓人。   江离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长老,却也没有做出任何行动。   他们现在不能轻举妄动,要是惹怒了几位长老们怕是只会当场丧命。   眼下只能老老实实地被抓,起码现在的他们还有用,不会当场死亡。   艾琳诺吓得小脸煞白,眼底蓄着泪,却不敢哭出来,她跟在两人后面,被人推搡着向前走。   程然离开时回头看了眼季宁,而后三人一同脱下官服,锒铛入狱。   待他们全都被抓了之后,朝堂上又恢复成往日的模样。   长老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耀日派的官员越来越少,净月派的人越来越嚣张。   季宁作为月主,也没了再来朝堂的必要。   墨滦则是彻彻底底和以为长老走到了一起,惹得耀日派的人们唾弃与谩骂。   青年没去朝堂还有一个原因,这段时间他的故意退让让长老们重新接管了朝堂。   忙起来了,就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空中通道了。   他就能去救月语了。   季宁透过窗子看了眼天空,月亮越来越小了,该收网了。   他带着莫哇提去到了空中通道里。   那里现在没有人,季宁正好可以进去。   月语还是趴在地上哼唱着歌曲,声音却比以前小了很多。   整个人看上去也更加虚弱了。   当他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时,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季宁:“你来了!”   随后又扭头看了看周围,“人呢?人呢?你怎么没带他来?!”   月语撑不了太久了,他没看见墨滦的身影,本就不稳的情绪变得狂躁了许多。   “你忘了我们之间的契约吗?要是完成不了,你也得死!”   男人趴在地上阴狠地看着季宁,声音如恶鬼般沙哑邪恶。   “当然没忘,可是你想要他来不就是为了解开你身上的符文吗?”   “如果只是符文的话,我可以帮你解开,不一定需要墨滦。”   青年的话让月语顿了顿,他缓缓坐起身来晃了晃手臂,锁链“叮当”作响。   “你说,你可以解开它?”   “对,我可以。”   季宁信誓旦旦地说道,莫哇提就在他的肩膀上呆着没出声。   作为最古老的种族,他们是完完全全知道这些符文的。   但是他的年龄太小了,对符文的了解程度远不及克维尔、柯克这种活了上千年的大怪物。   所以如果季宁想要解开这些符文的话必须找来克维尔,或者柯克才能解决。   但现在这里进出都如此困难了,季宁又要怎么找他们帮忙呢?   其实季宁根本没想着找克维尔。   他心中早早便有了人选。   安帝科的米尔迪教授。   米尔迪是繁尔德城的居民,想来是和克维尔一样活了很久的老怪物。   他对符文的认知肯定更加全面,用来解开月语的符文再合适不过了。   再者,现在的他除了自己手中的道具,已经没有可以用的人了。   虽然这也是计谋的一部分,但保险起见还是用道具召唤来得把稳些。   这般想着,季宁套着制服开始了第三次也就是最后一次召唤。   巨大的漩涡出现在房间里面。   月语嗅到了浓烈的时空之力,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人不是月主吗?   一个傀儡为何会拥有这样的东西?   时空之力是神明才可拥有的,季宁是从哪里获得的。   说不定他真的可以……   月语的眼底浮现出一抹光,踉踉跄跄地撑着地板站了起来。   漩涡中,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季宁,虽然你是我的学生,但在这个时间打扰老师可不是个很好的选择。”   黄毛小老头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表达着自己被迫加班的不满。   “好的教授,下次不会了。”   季宁认错速度极快,他这制服也是最后一次使用了。   “说吧,有什么事情找我?”米尔迪不是那种揪着问题不放的人,既然学生道歉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想赶快解决问题。   “教授,我想问问那个铁链你能解开吗?”   季宁指了指月语身上的链条。   “我看看。”米尔迪往前走了几步,当他看到季宁肩膀上的莫哇提时脚步顿了顿。   两人对视了一眼,季宁微微挑眉,看这样子,是认识?   不过米尔迪没有多说什么,还是以月语身上的符文为紧。   他凑近了些,把挂在眼睛上的单片小眼镜取了下来放到了月语身前。   “打扰了。”   说完后便把眼镜当作放大镜一点点分析起面前的符文来。   嘴上还一直絮絮叨叨个不停。   “我跟你说,你找我算是找对人了,这些符文我大多都认识,但要把它们全都组合在一起并找到解决办法还需要点时间,我尽量吧。”   “别看我胡子多,但是我还是很年轻的,只有几百岁,我是我们那里年龄最小的了,脑子也是最聪明的。”   “哦豁!这个符文有意思,他们居然在这里动了手脚,难怪会锁住地上的四脚怪。”   米尔迪的话又密又气人,月语听得后槽牙都咬碎了,想他堂堂月神,却被这样对待,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最后月语咬着牙辩驳出声:“我是神明,不是四脚怪。”   “哎呀,什么神明不神明的,最多就是掌握了一点符文之力罢了,没什么的。真正的神明可不会出现在这片大陆上。”   季宁听了眉心微蹙,“教授,什么是真正的神明?”   “我也是听城里的老人们说的,他们说这些符文之力都是神明留下的。一小部分掌握了符文的能力也就成了现在各地的神明抑或半神,实际上还是依赖于符文行事。”   米尔迪放下了放大镜,不等季宁回复就继续说道:“我看了他的符文,是耀日派的符文。我曾经在古籍上看到过,只不过他符文上的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被人修改过。这也就是他被一直锁在这里的原因。”   听着米尔迪的话,月语的眼里燃起了希望的光,他咽了抹口水,“你的意思是,能解开它?”   米尔迪点点头:“能解开,解开这个不算难,但是我现在没有工具,没法操作。”   “工具?你需要什么工具?”季宁已经同步打开系统商城,准备好购买道具了。   结果米尔迪指了指那红色的符文,“要改写这些符文需要和它同样的材料,这样符文才不会产生异变,你们知道这符文是如何写上去的吗?”   季宁的眉头紧皱,他确实是不知道符文是如何写上去的。   “是血。”月语突然出声。   “血?”小老头为难地叹了口气,“血的话就更困难了,除非你们能找到这血的主人,不然我是无法改写符文的。”   青年微微握起了拳头,其他的都好说,但是米尔迪的召唤是有时间限制的,这么短的时间让他上哪里去找血的主人?   只见月语抬起手指指着季宁,一双眼睛迸发出炙热的光芒。   “血的主人就是你啊,我的小月主。”   他的声音不似先前的沙哑和绝望,反倒多了些讽刺和期许。   “这么久以来,困住我的符文,就是你的血啊。” 第329章   “我的血?”   季宁的眉弓轻拢, 看向月语的眼神中也多了分探究。   米尔迪面上一喜,连忙看向季宁:“那就好办了,你快弄点血给我, 我来改写符文。”   “这些工作量我提速的话应该能在十五分钟以内完成。”   “就是血的需求量可能会有些不确定。”   “没事, 能解开他的符文就行。”季宁不在乎自己失去多少血液, 系统商城有补血剂,她随时都能补血。   米尔迪却皱起了眉头:“你确定吗?符文的能量不稳定, 所以我改写的速度也不确定, 可能会很慢, 也有可能会很快。这些都会改变我对血液的需求量。”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也就是说,你很有可能会因为改写符文的血液尽失,死在这里。”   “即使这样, 你也愿意吗?”   “愿意。”   季宁毫无犹豫地回道。   他在这个世界呆的够久了, 国家和长老们的基本情况他都摸清了。   接下来就是掌握关键信息了。   只有掌握了对方的秘密,他才有可能上桌, 坐在这些人面前和他们平等的交手。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所有的一切都陷入被动之中,无法解决问题不说还要把人搭进去。   必须掌握关键信息。   所以, 把月语救出去,他势在必行。   季宁割开手腕,鲜红的血液顺着洁白的肌肤滑落, 滴落在下方的碗中。   米尔迪拿出自己的小机器人, 让它们浑身浸透了季宁的血液后自行飞到了符文需要修改的地方,开始上下左右的移动。   他在安帝科的这些年,别的没什么进步,但是对符文和机械方面的融合大有进展。   说起来还要多亏了他那三个学生。   不是他们的话, 他也就参悟不透其中的奥妙了。   只可惜……   那场事件后死的死伤的伤。   小老头佝偻着背,一言不发地开始改写符文。   一旁的月语却紧紧盯着放血的季宁,原本他以为对方会犹豫一下,结果这直截了当的回答倒是让他颇为震惊。   长年累月的囚禁和吸取能量让他无法站立很久,他踉跄地坐回到地上,头颅微微抬起,仰视着面前的人。   一双眼睛中全是复杂的情绪。   “你……”   男人似乎有话要说,季宁微微垂眸,“怎么了?”   他的脸色因放血而变得苍白,声音也为了省力气而放缓,轻了许多。   “你就没怀疑过他们对你的态度吗?”月语想的分明,既然这人愿意为了救他而不顾自己的生命,那他也该给出点东西来证明他的价值了。   这句话一出,青年的眼底便闪过一道暗光。   态度……   他怎么没有怀疑过。   试问有哪个正常人会在关心一个人的时候又看不起对方的?   是不得不关心,还是关心可以让他们从中牟取私利?   季宁一直在找这方面的证据,但是月宫太干净了,干净到没有一个人的他的身边人。   一起进来的队友也因为他被卷入了朝堂之争。   到头来,偌大的月宫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的身边,自始至终都不应该有人。   这才是常态。   青年微微点头:“怀疑过,他们很紧张我的安危,有一点伤口都不行。”   “可是,他们对我的态度又轻蔑极了,两者很矛盾。”   “矛盾就对了。他们紧张你的安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的血乃至你整个人都是封印我的最佳物品。”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们选你当月主,就是为了控制我。再过几天它们就会发狂,到时候除了把我放进你的壳子里去对付它们,那些人再无他法。”   “而自小就被当作圣子的你们,身体上有他们烙下的印记,所以你们根本没办法反抗他们。”   “而我,在进入你的身体后,就会被印记抹去自主意识,成为他们手中的傀儡。”   月语面带讽刺的笑了笑,“一个拥有神明力量的傀儡,是不是很棒?”   听到这里,季宁才彻底了解,长老们背后图谋的事情究竟有多大。   如果他们成功了,那么这个世界将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普通人再无安稳日子。   难怪他们的任务有时间限制,恐怕这融合程度和月语成为傀儡的时间也挂钩。   到时候神明成为了傀儡,凭他们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成功。   最后只能落得个任务失败的下场。   不得不说,怪猎小队的运气确实好,如果来这个世界的不是他而是其他人,怪猎小队甚至不需要做额外的事情。   只需要等着长老们成功把月语变成傀儡就行了。   根本不会像他们一般,要面对各种各样的人,要扮演角色还要符合人设。   原以为这是系统平衡才分配的身份,但是现在细细推敲便不难发现,里面是001的手笔。   因为如果是系统的话,最多就是让他们成为各自阵营的人,而不是这种能够接触到终极任务,甚至与之有关的角色。   001怕是一早就知道系统在针对他们,这次几次三番地动用能力给他们提示。   不过……   这些都是月语的一面之词,要他完全相信还不够。   所以季宁微微开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按理来说,你一直被困在这里,消息闭塞才对吧?”   月语的面上露出些嘲讽来,他的眼底被恨意和怒意填满。   “我是怎么知道的?因为,我就是这么过来的啊。只是他们没想到,我保留了自我意识,还获得神明的传承,成为了真正的神明。”   “刚成为神明的时候,我把他们还有那段经历都给忘了,所以我又被骗了!又被骗了!等到再度被关起来的时候我才想起来那些事情。”   他的神色阴翳而狠戾,“我又回到了这里。身份从献祭者变成了被献祭者。他们却一点没变,靠着我的血维持生命力,拥有无上的能力。”   “是不是很好笑?”   “人类都是卑鄙的,就不应该留存于世。”   男人已经陷入了一个偏激的情绪中。   季宁没有回话,他也是被人类背叛而死。   但他不觉得人类都是卑鄙的,在卑鄙的人之中,总会有那么些一根筋、善良的、一心一意为人民的人类。   绝大多数的探索小队不正是这样的人吗?   或许他刚重生的时候对人类的戾气很重,但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世界之后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人类,不是非黑即白。   他们是一种很复杂的物种。   有的为了保护人而杀了其他的人,也有的为了杀人而保护某人。   这些都是人性的复杂所以他不能简单地来判断,这些人是好是坏。   也无法决定,他们该不该留存于世。   万物都有自己运转的规律。   所以他不觉得月语说的就是对的,但也不会开口相劝。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个,在对方伤害无辜人的时候出手制止。   他们是无辜的。   眼下,米尔迪已经改写完一处符文了。   “咔嚓!”锁开了,那束缚住月语脖子的红色链条应声而断。   “咳咳咳咳!”被锁了那么久的脖颈骤然轻松了不少,月语不适地咳嗽了几声。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失去光泽的链条,脖颈间沉重的感觉消失了   长年累月被链条禁锢的脖颈变得细长而纤细。   上面的红痕因为长年累月的摩擦而变得黯淡无光。   “季宁,你还撑得住吗?”米尔迪正在改写第二道符文,这道符文需要的血液是前面的数倍。   “可以的,请继续吧教授。”   季宁默默磕下补血剂,整个手臂早都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麻木冰冷,但他一声没吭。   视线一直在月语身上打转。   月语的精神状态不对,要是就这么出去,很难保证不给这个世界带来沉重的打击。   不能完全相信某个人,也不能不信。   对谁都应该有所提防。   所以季宁通过莫哇提悄悄传音给了米尔迪。   “教授,你能不能在改写的符文上再改写点东西?”   米尔迪眉头一挑,小胡子跟着上扬了些:“怎么?你想动手脚?”   “教授,你误会了,我只是想确保自己的安全。毕竟他的状态令人堪忧。”   “确实有点疯。看在你是莫哇提叔叔的朋友上,我帮你改。”   “莫哇提叔叔?”季宁的脖子微微转动,僵硬地看了眼肩膀上的莫哇提。   小狸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忘了介绍,我比米尔迪大了一百多岁,是他叔叔。”   “……”米尔迪教授看起来真显老。   “好了,你想改成什么样的?”   季宁想了想回道:“能不能把他的控制权弄到我的手里。就是他的束缚解除后可以自由行动,自由使用能力,但我拥有压制他的能力。”   “我想想。”米尔迪快速地发散思维,翻找着记忆之中相似的内容。   最后,他从古籍中找到了相关的符文。   “可以帮你改。到时候你的手腕上会出现一道符文,只要心念一动,对方就不得不听你的。如果他不遵守,就会经受灵魂灼烧之痛。相应的,你在控制他时,本身也会受到反噬。”   莫哇提皱了皱眉,“没有不受伤的符文吗?”   米尔迪摇摇头,“符文是等价的,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惩罚最小的了。”   “可是……”莫哇提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季宁打断了。   “没事的,就这个吧。我的本意也不是为了控制他,一直都用不上才是最好的。”   要是用上了,他愿意承受反噬。   “好,那我开始了。”   米尔迪点点头,开始为他们改写第三道符文。 第330章   符文改写本来就是件伤筋费神的事情。   尤其是米尔迪要在十五分钟内把三个上古的符文改写, 更是难上加难。   好在米尔迪往日里一直在研究符文,对这些倒也不陌生。   但是……   让他把原有符文改写成另外一种能力的符文,确实是有点困难。   他的压力很大, 两边的胡须都打结了。   没办法, 谁叫季宁是他的学生呢, 自己的学生还是得自己来宠。   小老头拿着自己的放大镜上下观察,小机器人们“嗡嗡”震动个不停。   都在为了改写符文做出努力。   红色的符文在空间中泛光, 映照在几人的脸上, 红光一片。   月语的脖子和手腕都没了符文的束缚, 银白色的长发也变得更有光泽了。   其中还冒出不少星辰,在银发上悦动。   他舒服地闭起了眼睛,感受着能量恢复后四肢充盈的感觉。   进入体内的能量如同润雨一般,滋润着他干涸枯竭的身体。   那些因多年囚禁而受损的经脉也逐渐有了知觉。   “终于……终于又回来了。”   男人低语呢喃了句, 眼底的红光一闪而过。   看向脚上的符文也多了分疯狂和偏执。   只要脚上的也解开了, 他就彻底自由了。   就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   月语紧紧盯着自己脚腕上的红色符文。   这一次的改写带来的痛觉要大上许多,灼热感也是, 和他想要挣脱时受到的惩罚没什么两样。   但是没关系,前面都熬过来了,这一次也算不得什么。   只要可以恢复自由, 可以把他们都杀了,那就是值得的。   米尔迪还在专心改写,季宁就已经退到了安全范围中去。   不是他害怕, 而是以防万一。   要是月语在解脱后立刻暴起, 他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躲开一个神明的攻击。   哪怕这个人的能力还没有完全恢复。   也得小心为上。   不能大意了。   月语一心一意都在符文上,没有注意到季宁的小动作。   米尔迪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时间要到了,那些小机器人们更加卖力地晃动了。   终于, 在季宁放了几乎全身四分之三的血液,又喝了十几管补血剂之后。   这第三条符文改写完成了!   它不像其他两条直接从月语的身上消失,而是扩大之后又缩小了。   最后变成一圈符文落在了男人的小腿上。   紧接着,季宁还在流血的手腕处,那些血珠缓缓飞起变细变长,变得像刻刀一般细长,尖锐且锋利。   血刀一点一点划破他的肌肤。   滚烫的血液进入冰冷的身体中,季宁痛哼出声。   他的脸色惨白,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来。   青年本就知道这个过程是痛苦的,但是他没想到会如此痛。   比当初身中诅咒时还要疼上千倍万倍。   那感觉就像一万只蚂蚁在体内肆意攀爬、啃食,又疼又痒,让人受不了。   他的额头因疼痛布满了细汗,喉间也被一股腥甜占据。   整个人的身形都有些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一般。   好在纂刻符文的时间不长,他硬生生扛了下来。   米尔迪的时间也到了。   他的身后再度出现漩涡,小老头缓缓走进去,脸上疲态尽显。   他朝着季宁挥挥手。   “季宁,我的时间到了,任务也完成了,我们繁尔德城见。”   米尔迪说完后一整个扎进漩涡中没了踪影。   季宁身上的白色制服破裂了大半,颜色也黯淡下去变成了灰色。   他知道,这是三次机会用完了,衣服变成了不可使用状态。   他把衣服脱下,对着衣服鞠了一躬轻声道:“谢谢你们。”   衣服的底部隐隐发烫,似乎是在回应他的感谢。   而摆脱了符文的月语失神了许久,最后将手放在了眼前。   手指成框,那双掺着星辰的眼睛直直落在季宁身上。   轻蔑一笑:“你站那么远做什么?怕我对你动手吗?”   而后一个瞬移来到季宁身前,轻捻起对方的银白色发丝。   “看看,这白色的长发……”   “和我的一样。”   月语的声音低沉,整个人几乎和季宁贴在一起,那双眼睛里的杀意更是毫不掩饰。   露骨又勾人。   “你这是想过河拆桥吗?”季宁不为所动,冷着脸说道。   “怎么会?怎么会是过河拆桥呢?”   月语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我啊,可是很疼爱我的信徒的。”   他的手指继续向前,想要触碰季宁的脸庞,却被对方一个侧身躲过了。   他也不恼,无言地笑了笑。   “今天还要多谢你帮我解除符文束缚。”   “但是……”   月语的语气骤然下沉,眼神中的杀意浓郁不已。   “知道我秘密的人,不能活着,希望你可以谅解。”   “是吗?月神大人还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感恩啊。”季宁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反而嘲讽地看着面前的人。   “不过,你的壳子对我倒是有用。等我报了仇,一定会让信徒给你立碑供奉的。”   “所以,请你去去死吧!”   月语周身的气息突然暴涨,头发里流动的星辰一颗接一颗地升起,围绕在他身边。   他的身后,一轮月亮缓缓升起。   周围不再是那黑暗的房间,而是一片有着巨大月亮的空旷之地。   “月亮,是魂魄故乡,今天葬送在这里,是你的荣幸。”   月语说完后打了个响指。   他周围的星辰全都对准了季宁,身后的那轮月亮更是光芒大盛。   “在月光下长眠吧,乖孩子。”   此刻的月语,不再是从前那个身形消瘦、神情疯狂的男人。   他的肌肤白皙如脂,身形修长,每一寸肌肉形状都恰到好处。   眼里的杀意全都消散,充满了神性与慈悲。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高高在上。   这就是神明吗?   季宁并不意外对方的变化。   这样的神明他遇到过,那个附身于墨滦的神明也是如此。   都是那般高高在上,视生命如蝼蚁,认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   这些神明的眼神,他从心底里不喜,甚至有些反感和厌恶。   之前是,现在也是。   “哗!!!!!”   月亮距离他越来越近,周遭的空气流动快了不少。   巨大的阴影下降,季宁站在下方就好像一粒尘埃,是如此的无力、渺小。   月语站在前方,半点位置都没有挪动,只等着这场针对灵魂的灭杀结束。   季宁却轻笑出声:“看来月神大人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啊。”   男人眉头微皱,“我是神明,你不过是个蝼蚁,这有什么不自信的?”   “这样啊,那就看看你是自信,还是自负了。”   话落,季宁心念随之一动。   他手腕上的符文像是活过来一般,纷纷从肌肤上脱离出来。   被符文困了许久的月语自然知道这些浮在空中的红色物体是什么。   是符文。   他紧皱眉头:“你怎么会有这个?!”   “你猜。”季宁被人利用了一番,心情不爽极了。   面对月语的询问,他也毫不客气地呛声回去。   之后,那符文朝着月语的方向飞速前进。   男人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你居然敢用它来对付我,找死!!!!”   “现在的我可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牢中之物,你最好祈祷自己能有个全尸!”   季宁面对月语的威胁不为所动,只是勾着唇角站在那里:“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话落,他手腕上的符文光芒大盛,那些飞出去的符文变成了一条又一条赤红之链。   哪怕月语再迟钝,也能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   他动不了了!   脚腕无法挪动,明明脑子里在疯狂叫嚣着要躲开这些符文链条,但是腿就是半步都动弹不得。   “该死!你对我做了什么?!”   随着红色链条的靠近,他的神色再也没有先前的傲慢和高高在上,慌乱全都落在了季宁的眼中。   “做了什么?”   青年装作害怕地拍拍胸口:“月神大人都要杀我了,还不允许我留个后手吗?”   虽然使用符文的代价是灵魂承受灼烧之痛,常人难以忍耐。   但是,只要能达成他的目的。   那就够了。   季宁疼得直冒冷汗,心底却平静无波,仿佛不受丝毫影响一般。   “留后手?!”   “怎么会?你不是不懂符文吗?”   “而且你全程都没碰我,怎么会?”   月语说到这里突然抬起头来,死死盯着季宁咬牙切齿道:“是他是不是?”   “那个老头做了手脚对不对?!”   季宁微微一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只要你不动手,我便还是你的信徒,你说呢?月神大人。”   最后四个字,青年加重了语气,放慢了语速。   要说他们之前,绝对是不对等的,不光不对等,他还是一个任人揉捏的小蝼蚁。   可是现在不同了。   他拥有可以控制月神的符文,也就意味着他有了上桌的资格。   能够真真正正地和月语进行谈判。   也拥有了和那些长老们对抗的后手与底气。   “该死!!!”月语被符文缠上,身上的能量再度消散,他彻底慌了。   不行!好不容易拿回来的能量,不能就这么丢了!   绝对不行!   月语连忙出声道:“你不是想知道大长老的秘密吗?我告诉你,你把这个解开好不好?”   男人的服软让季宁松了口气。   幸好早有防备,让米尔迪在改写符文时做了手脚,要不然今天怕是难以逃脱了。   不过……   这条件可不是这样谈的。   青年摇摇头:“月神大人莫不是忘了,这条件是之前你用来解开符文答应我的,还用灵魂发了誓。”   “所以,理论上来说,现在的你,需要再给我个承诺才行。”   “这样才公平,你说对不对?” 第331章   “你?!”   月语恨得咬紧了后槽牙, 眼里的星辰尽数而出,完全没了先前那般高高在上的傲慢。   整个人对季宁是又恨又怒。   可是能怎么办?   他的能量好不容易回来,绝对不能再失去了。   他不想再永无天日地被困在那个房间里了。   四肢枯萎, 头发枯黑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但目前的情况下他又没有办法摆脱控制。   “这些……该死的符文!”男人愤恨地骂了一句, 而后妥协地看向季宁。   “这局, 算我输了。说吧,你要怎么样才肯解开这个符文?”   季宁勾唇一笑, “很简单, 我要你呆在我身边保护我, 并帮我把敌人解决了。”   月语微微皱眉:“这难道不是两个条件?”   “当然不是,我的敌人也是你的敌人,这算是你自己的私事。”   “?”   事情是这么算的?   未免太过牵强了一点吧?   男人的眼神中透露出质疑来,总感觉自己被忽悠了。   察觉到视线的季宁继续笑脸相迎。   “如果你有不满可以提出来。”   听是一回事儿, 答不答应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微笑.jpg   月语却摇摇头道:“你让我想想。”   说罢他便沉默下来。   要离开这里就得恢复能量, 要斩草除根。   秘密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安全的。   可是这人知道他最大的秘密,还握着能够限制他的符文。   目前来说, 他们不能撕破脸。   起码在自己有办法摆脱符文时才能动手。   再加上此人是月主,对外面的情况也了解,互相牵制、合作的话, 倒也不亏。   男人一番思索下竟动了要和季宁合作的心思。   他抿抿唇说道:“行,我可以和你合作,但是在事情过后你必须给我解除符文。”   “用你的灵魂发誓。”   季宁轻挑眉头:“又是一个灵魂誓言?”   “月神大人的灵魂誓言是不是有点多了?”   “少废话, 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就是被困死在这里也不会帮你。”月语说的是气话, 要是季宁真的信了,他怕是要当场反悔。   “行,我答应你,用灵魂发誓, 相应的,你也要用你自己的灵魂发誓。”   这一次,季宁加重了尾音。   之前月语摆脱符文后就要对他下杀手,想来是在灵魂誓言上做了手脚。   不然为何会不受影响和惩罚。   知晓季宁意图的月语暗暗咬牙,“真是个人精!”   之前的灵魂誓言他确实做了手脚,只以月神之名发誓,誓言可以是任何一个月神,和他月语又有什么关系?   本想着此人瘦瘦弱弱,只要恢复能量就能一击必杀。   谁能想到对方居然会留这么一个后手。   “该死!人类真是狡诈的生物!”   月语暗暗骂了一句,季宁听到后笑眯眯地回应:“彼此彼此。”   男人在变成月神之前也是人,他这么骂相当于骂了自己。   月语:……更气了。   “好了,誓言也立了,你该解开符文了吧?”   失去力量,肢体枯萎麻木的感觉实在太糟了了,他是一点都不想再体验下去了。   “要解开符文容易,但是我随时都能重新使用它,所以你最好遵守誓言。”   季宁说完后收回了符文,锥心的疼痛让他几乎站不稳。   但是他不能动,不能让面前的人察觉出他身体的异样。   灵魂灼烧的感觉随着符文收起而渐渐消散,那些符文也再度回到了季宁的手腕上。   他咽下喉间的腥甜,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符文我已经收回了,现在可以说说……”   “等等,有人朝着这边来。”月语皱眉说道。   他怕季宁不信,便出口解释道:“能量恢复后,这座宫殿的每一个地方我都能感知到。”   “还有多远?”   “五百米。”   青年闻言顿了顿,好近的距离,现在去其他地方肯定是不行了。   这般想着,他朝着出口走去:“那就先去我的寝宫,到时候再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不过……你有没有办法在这里弄个假的你?”   “假的我?”   “嗯,替身。来这里的多半是长老,要是他们发现你不见了,整个宫殿都要被翻一遍,到时候我的寝室也不能辛免。”   “真麻烦!”月语何时遇到过这么麻烦的事情,离开了还要搞个替身在这里。   但是季宁说的是事实,他不见了确实会让那些老东西着急。   鬼知道他们手里还有没有符文。   当初被坑得险些丢了命,现在谨慎些总归是没错的。   月语抬手把身边的一颗星辰摘下,扔到了他原来被囚禁的地方。   星辰亮起道黄色的光芒,一个和月语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人的身上同样有符文,四肢纤细无力,就连神情也和之前的月语一模一样。   季宁赞许地点点头,看向男人周遭星辰的眼神都变了。   这替身好真,要是能搞几颗过来就好了。   月语被盯得后背发凉,瞬间远离了季宁一些,“我警告你啊,我们俩可是签了灵魂誓约的,别想着违反。”   “当然,我肯定不会违背。”   “最好是。”   月语的眼睛落在青年身上,全是警惕和防备。   好在没了杀意,季宁紧绷的神经也能舒缓些。   “对了,为了方便行动,我以后会变成一颗月亮挂在你身上,拿着这个就能在意识中和我交流。”   他又摘了一颗身旁的星星,递到了季宁面前,然后在对方略微惊讶的目光中‘砰!’的一声,变成了一轮弯月。   月亮挂坠的大小和耳坠差不多。   季宁将挂坠戴在耳朵上,方便交流也方便应对紧急事件,还不会引起麻烦。   人来了,他们要赶快离开。   所以季宁和莫哇提没有在此处对停留,出来以后直接往下跳去。   顺道把这个通道口给堵了起来,只能从里面打开,外面打不开。   毕竟这里面最大的秘密已经被他带出来了,他们暂时也没有了要来这里的计划。   那些长老发现的时间越晚,越对他有利。   一人一狸猫还揣着一个月亮耳坠悄悄从房间中退出。   季宁把一切都按照记忆还原成他才来时的模样,就连脚印都准备了备份。   变成耳坠的月语看着他的举动,暗自心惊。   那怪那群人没有发现这里有人来过。   轮做事心细程度,这人当属第一。   那么久以来,他从没见过这么仔细的人,哪怕是月辰也没有这样过。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月语的眼神中带着探究,深觉季宁不简单。   他们从通道中回到的寝殿后,月合和月折也来到了关押月语的房间下方。   “怎么了?怎么那么着急?”月合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整个人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我刚刚感觉到这里有能量波动。”   月合立刻紧皱眉头,“你的意思是……”   “嗯,里面很可能出问题了,也有可能是有人闯进这里了。”月折也是一副严肃的表情。   两人相视一眼,朝着房间走去。   “锁还是完好无损的,周围也没有人来过的脚印和痕迹,会不会是你多虑了?”月合仔细地检查了一番,没看到哪里有外人的痕迹。   面前的男人没说话,谨慎地把锁打开,要是里面真的出问题,那他们必须立刻告知大长老。   “月儿月儿你快出来~   别躲在云儿后面看~   云儿云儿你快散开~   别遮着月儿弯弯照~”   门还没推开,机械而诡异的歌谣声便从里面传来。   月折紧绷的神经松了些,好歹月神还在里面被关着。   不过他也没有掉以轻心,而是让月合走在前面探路。   月合实力不济,只能认命地走在前面。   其实月语当初很想留在这里把来的人通通杀个干净,但是这样的话他暴露不说,还会引起月辰的警惕。   那个死老头身上藏着的东西又脏又多,只怕一个没注意就会着了道。   所以他才会愿意跟在季宁身边蛰伏起来。   这样不仅可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还能一网打尽。   不得不说,季宁这小子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能一边与这些人周旋还同时想那么多事情。   月语除去一开始斩草除根的想法,其实很欣赏对方。   他觉得他们是同一类人,都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付出一切的人。   如果季宁也获得了符文之力,一定能跨过那里成为新的神明。   不像他……   是个抛下了所有的懦夫。   月语的脑海中缓缓浮现出某个身影来,不由地愣神了一下。   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如何了。   季宁耳朵上的月亮挂坠随风摇晃,似有说不尽的忧愁憋在心中。   他没有兴趣去偷窥别人的隐私与秘密,现下月语暂且确定和他联盟。   那么接下来,就该程然那边出手了。   早在他们上朝前,程然和江离就通过密道提前见了季宁一面。   那天晚上他们互相交换了彼此的信息,季宁通过墨滦的行为分析出了部分缘由。   再加上江离感知到的视线,他们也猜到了长老们会对程然和江离下手。   所以几人一合计,来了个将计就计。   只有他们落网了,那些背后的人才会忍不住跳出来。   他们唯独没想到的便是怪猎小队能牵上长老们的线。   不过没关系,这个世界快结束了。   只要他知道了大长老的秘密,他们的行动就能十拿九稳了。   所以季宁回到寝殿后便让月语按照约定告诉他关于大长老的秘密。   结果男人的第一句话就让季宁和莫哇提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说:“吞噬太阳的巨狗,是大长老放出来的。他要毁了这个世界。” 第332章   “哐当!”   “你, 你说什么?!”   莫哇提听到后猛地窜起身来,撞到了柜子也没在意。   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面前从耳坠变化人形的男人。   月语耸了耸肩膀:“巨狗是月辰放出来的。”   “他们用我的能量解除了地底的封印,把巨狗放出来了。”   季宁的脑海中浮现出梦魇时的画面, 和巨人一般高的巨狗们一口接着一口地啃食太阳。   天彻底黑了下来, 那些狗的眼睛亮得吓人, 就算在黑暗中也能让他惊出一声冷汗。   那些眼神,嗜血而冰冷, 只要看一眼就忘不了了。   他和月语面对面, 问出了心中所想:“这些巨狗, 究竟是什么?”   “它们,为什么能吞食太阳?”   “巨狗啊……”   月语的眼底浮现出几分嘲讽来,“你们应该听说过天狗食月吧?”   “其实这些巨狗一开始就是为了吃月亮而存在的。”   “和食日不同的时,月亮本就依附于太阳, 哪怕消失了也能在日辉之下重新生长。”   “但是太阳不一样, 一旦被吃了,便再无重生的可能。”   说到这里月语的眼神暗了暗。   “这些巨狗本该一直以月亮为食, 而像我们这种一代又一代接受传承的月神自然就成了巨狗们的食物。”   原来如此。   季宁的神色微顿,“那它们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原本该食月的巨狗突然去吃了太阳,中间总归是发生了点什么才对。   “不知道, 我只记得我在献祭的时候仪式突然中断了,这些巨狗们挣脱牢笼跑了出来,把天上的太阳给吃了。”   “夜晚没有降临, 召唤没有开始, 它们却提前出来了,把天上的太阳拉下来,一点又一点地给吃了。”   月语的声音很轻,消瘦的身形也佝偻了不少, 一双眼里满是悲痛和绝望。   一滴带着星辰的眼泪从脸庞上滑落下来,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这么伤心?   心脏好似空了一块儿,怎么填都填不上,只能被迫地承受着寒冷刺骨的冷风从这里刮过。   他抬手捂住了胸口,眼底露出些茫然来,就好像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一般。   莫哇提挠挠脑袋:“那突然出现的巨狗就是大长老放的咯,这么说来,你不是应该感谢他吗?”   “虽然囚禁了你,但好歹有命在。”   师父们教他最重要的一个道理就是,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去拼去争自己想要的东西。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他不能死,得一直活着。   在他看来,大长老虽然做得残忍,却是实打实地救了月语的命。   “呵……”   “要是这么说的话,我还真得好好感谢他一番。”   “可是……如果你一直被关在那样的房间里,每天都被抽血和符文灼烧灵魂,你真的还认为活着更好吗?”   月语低头直直看向莫哇提,小狸猫不说话了,他没遇到过这样的状况,确实回答不上来。   但是若真的是那样的情况,他或许也会觉得,活着不如死了来得解脱。   “所以啊,要是当初巨狗吃的是我,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了。”   季宁安安静静地听完了这个足以让整个国家都陷入混乱的秘密。   这个秘密中,一代又一代的月神是最无辜的受害者,长老们明明知道这个却从未告知给圣子们。   不能还是故意不告知。   用一小部分人的性命去换大多数人活着,他们还真是打了个好算盘。   可话又说来,这所谓的巨狗又是什么东西?   连神明都没办法。   “这些巨狗是怎么来的?能杀掉吗?你们不是神明吗?”季宁出声问道。   眼底也带着怀疑,神明难道连这点能力都没有   月语苦笑一声,“它们啊,都是上古的封印物,据说好像来自另外一片空间。”   “我们就算是神明也不过是个接受上一任传承半路出家的神明,哪有真正的神明们厉害?”   真正的神明……   他会是吗?   季宁想到了在墨滦身上看到那个男人。   一双眸子冰冷而不近人情,周围的威压比月语散发出来的还要强烈。   确实不像是半神。   可……   墨滦为什么会和真正的神明有联系?   难道他本身也是吗?   那么记忆里出现的一切又是为什么?   墨滦为什么一脸悲痛地杀了我?   季宁眉心微蹙,心尖似有刀割一般,神明不应该都像那人一般,无心无情吗?   当时既然杀了我,又为何露出那样的表情?   青年的表情有些茫然,他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也不知道谁说的才是真的。   但如果月语字字属实,那么墨滦杀他之前一定还经历了什么事情才对。   事到如今,墨滦的逃避和做的事情,都一步步印证了季宁心中的猜想。   前一世中,墨滦或许真的是杀了他的人。   原因和理由尚不明确。   现在对方还和长老们联手,要是他稍微不理智一点,早就恨上墨滦了。   毕竟,无论前一世还是这一世,他最恨、最讨厌的都是背叛他的人。   墨滦捅穿了他的心脏,还在这个世界做了那么多反常的事情,毫无疑问,对方是想让他产生恨意。   只可惜,不知从何时开始,季宁的情感早就不完整了。   现在的他完全由理智主导,情感虽然没有消失,却因为不完整而让他整个人都不会受到太严重的影响。   这也是当初墨滦在朝堂上那么做之后,季宁还能心无旁骛地去找月语的原因。   他从情感剥离出来以后分析过墨滦的行为。   最终只能得出一条结论。   墨滦在制造仇恨。   无论是耀日派还是他,男人都有做相应的事情让他们产生恨意。   原因呢?   这么做墨滦会得到什么好处吗?   季宁一直都在思考,也试图代入对方的情绪。   “季宁?”莫哇提见季宁一直没说话,立刻出声喊了句。   被打断思绪的季宁回过神来,看向小狸猫,“怎么了?”   “月语说的这个秘密,我们该怎么办?”   “那些巨狗好像很厉害……”   小狸猫说的时候尾巴都耷拉下去了,“我的师父们就是死在巨狗爪子下的。”   “他们当时也进入了月语的房间,出来后就面色凝重地让我留守在一处隐蔽的角落。”   “再然后,他们就再也,没回来了。”   莫哇提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师父们经历了什么东西。   他抬头看向月语,“他们当时也进去了,你对他们说了什么?”   小狸猫的话让月语眯了眯眼睛,意识中浮现出几个小矮子的面孔来。   “你说的是他们啊……”   男人抿抿嘴,“他们通过我身上的符文得知了我的经历,猜出了巨狗的事情,想要把巨狗再次封印。”   “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听月辰他们提起过。在那之后巨狗确实因此收敛了许多,没有再肆无忌惮地冲进城中。”   “怎么会?!”莫哇提惊讶出声,“当时师父们明明和我说的是他们出去找救兵,让我等着接应,怎么会?”   男人的眼神轻蔑,似是在嘲笑对方的天真。   “巨狗出现,这一片区域早就被它们的能量给封锁了,一个人都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那要怎么做,才能出去?”莫哇提不死心地问道。   “只有两条路,要么杀了巨狗。要么,喂饱它,让它再度陷入沉睡。”   “只,只有这两条路吗?”   小狸猫的面孔上满是慌乱,眼里蓄满了泪水。   师父们出行时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们还像往常一样给他布置了训练的任务。   怎么会?   怎么会是赴死呢?   莫哇提死死咬着唇,心底像是被千万只蚂蚁爬过一般,疼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莫哇提,你没事吧?”季宁走上前来,伸出手轻轻触碰着小狸猫颤抖的身躯。   温暖的温度传来,莫哇提的呼吸一顿,死死憋住的泪水还是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师父,师父他们是为了救我,为了救我啊!!!”   “他们从来不是这般鲁莽的人,从来不会这么莽撞地去对付一个未知的敌人。”   “他们要杀巨狗,只不过是不想让我被困在里面啊!”   “不然的话,凭借他们几人的本事,哪怕巨狗把整个城的人都吃了,他们也能活!”   “怪我!都怪我,呜呜呜呜!都怪我啊!呜呜……”   莫哇提在季宁怀中哭得伤心至极,他不由地想到了上个世界在海底看到的那个身影。   蓝色皮肤的小矮子,也是莫哇提的师父之一。   原本他还在疑惑对方死亡的原因,现在想来,多半是为了对付巨狗而牺牲。   不过……   更让他在意的是另外一句话。   青年微微抬头看向月语,“你刚才说,自从莫哇提的师父们攻击了巨狗,那些巨狗才收敛了许多是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被问的月语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对,大概就是净月派刚到耀日派地盘上没多久的事吧。”   季宁的眉宇皱得更紧了,他的神色凝重,“也就是说,巨狗不攻击这里,不是因为月神庇佑,而是因为受到了攻击?”   “差不多吧,月神都是巨狗的食物,怎么能抵挡得住它们?”   “竟然是这样……”   季宁摩挲了下戒指,“耀日派和净月派合并,就是因为净月派拥有对抗巨狗的力量。”   “现在你却说,这一切都是错的,真正有力量对抗巨狗的是一群外来者。”   他面带嘲讽地扭过头去,一双眼睛冷冷地看向窗外。   “这个世界……还真是荒唐至极啊。” 第333章   月语听着季宁的话沉默下来。   他的面孔上带着嘲讽的笑容, 声音沙哑,“谁说不是呢?”   “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这个世界全部崩坏。”   男人的眼底闪过一抹红光。   显然是因为关押太久, 使得他对这个世界的情感全都被消磨了。   季宁不想月语再失控, 所以出声打断他, “可是你活了下来,这绝对不是偶然的事情, 你难道就不想查明真相吗?”   “你说的对, 这绝对不是偶然的事情, 我得查清楚,查清楚是谁做的,原因又是什么。”   虽然他的眼里还带着恨,但好歹恢复了些理智, 他看向季宁。   “那你说, 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你把我救出来不止是为了知道这些事情吧?”   季宁点点头:“嗯,我需要你的力量, 现在恢复多少了?”   月语一直被关着,就是解开了封印,想恢复那些消失的能量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男人感受了一□□内的能量流动, “大概恢复了一成吧。”   他没打算把自己的实际情况告诉对方,底牌还是握在自己的手里好一些。   “一成?”季宁挑挑眉头,要真是这样月语还能那么安稳的站在这里?   他不信。   想来对方是隐瞒了部分实力。   既如此, 那就按照三成的实力来算。   他笑着看向月语:“月神降世, 一成的力量也够对付一些虾兵蟹将了,接下来我们要去一个地方。”   “有一场好戏还在等着我们。”   另外一边,自从程然他们被带走后,便一直被囚禁在牢笼之中。   他们三人被关在了一个牢笼之中, 江离和程然在牢笼边走来走去,面色焦急不已,一直在说自己是冤枉的。   反观艾琳诺,一个人缩在角落里不吵不闹。   程然注意到后走到艾琳诺身边来问道:“艾诺大人,你就不着急吗?”   艾琳诺抱紧了腿,一双眼睛直直地看向外面,她说:“月主答应过我,我相信他。”   “他一定会救我们出去的。”   其实照如今这个局面来看,月主也自身难保,怕是难以从中抽身。   可是艾琳诺莫名地对季宁充满了信任。   她在那人的身上看到了未来,既然有未来,那就一定能渡过现在的难关。   所以他们一定会得救。   这样的话,让程然一愣。   他原本以为艾琳诺作为耀日派的一员对月主应该是厌恶且充满敌意的。   即使没有敌意,也该有防备之心。   可是艾琳诺却是完完全全地信任季宁,没有一点犹豫。   虽然之前他和季宁见面时得知了艾琳诺的身份和事情,但是心中一直持有怀疑。   结果他们都到牢狱中了,艾琳诺还对季宁深信不疑   这就是特殊任务中要找的人吗?   这样的话,他们的计划或许真的能成功。   现在配角们全都就位,就等着几位主角登场了。   “吱呀———”   外面的门被打开,一束光透了进来,晃得艾琳诺有些眼花。   江离和程然对视一眼,主角之一登场了。   “怎么样,他们几个有交代什么吗?”一道又尖又细的声音传来,江离眯起了眼睛。   是五位长老中的老三,月礼。   他不同于其他几位长老,身体健硕,看上去要更瘦弱一些。   “这哪是瘦弱,完完全全就是竹竿,还有这一嗓子,确定不是公公?”   程然低声嘀咕着,对月礼没什么好态度。   江离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紧握着栏杆大喊道:“月礼长老,我是被冤枉的!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求你放我出去吧!”   男人流露出的真情实感把程然吓了一跳。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江离,不是吧?   不就演个戏吗?怎么这么卷?   不行,我不能被比下去了。   这般想着,程然猛地上前握住栏杆,“是啊!我们是冤枉的!我要见月主!我要见月主!”   月礼刚进来就听到这两人的喊声,冷笑一声,“嗤,见月主?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你们还想见他?”   在他看来,进了这样只要死路一条,和死人说话不需要顾及那么多。   “你说什么?!”程然惊呼出声。   月主自身难保了??!   江离更是一脸愤恨地看向月礼身旁的男人:“他才是叛徒!为什么不抓他?!”   墨滦冷漠的神情中透露出不耐烦:“江大人莫不是神志不清了?”   “呵呵呵,我们无需和他们一般见识,你只需要让他们把认罪书签了就行。”   说罢,月礼拿出了三张认罪书交给了墨滦,让他赶快动手。   男人第一时间没动,月礼皱起了眉头:“怎么?圣子大人这是要毁约?你可别忘了,大长老还没有完全信任你,只有亲手让他们签下认罪书才算是彻底投靠我们。”   “月礼长老别着急,我可没打算毁约。”   “哼!最好是这样!”他本就不喜欢耀日派的人,这个所谓的圣子也是如此,身上的味道令人作呕。   他站到一旁,不想与墨滦有过多的接触。   要不是大长老让他一定要看完全程,他都不可能亲自过来。   “赶快开始!”他催促了一声后没再说话。   墨滦也在男人的注视下拿着认罪书走了过去。   江离看着面前的男人,愤恨道:“你这个叛徒!就是你污蔑我!我明明是清白的!为什么要污蔑我?!”   墨滦冷笑一声,“呵,江大人这么快就把自己做的事情忘光了?没关系,只要签下认罪书,就结束了。”   “请吧。”   他把认罪书放到桌子上,坐在那里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早签早解脱,不然我可无法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男人的声音冰冷如寒霜,面对几人就像是完全不认识一般。   艾琳诺悄悄看了眼桌上的认罪书,连忙扯了扯程然的衣服。   她悄声道:“这个认罪书不能签。”   “怎么了?”青年对江离眨眨眼,让他先拖一会儿。   江离会意后立刻上前和墨滦交谈,愤怒地说着自己的台词。   这一次他和程然需要拖时间,主角还没登场,这戏就不能开始唱。   而程然则是继续问艾琳诺,“你说不能签约,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女孩小声道:“这认罪书的大概意思是我们有罪,要认罪,自愿接受灵魂湮灭的惩罚。”   “在结尾处,有印记。只要我们签了,契约就生效了,我们的灵魂会当场消散。”   “嘶……”饶是经历过傀儡事件的程然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狠。   这墨滦不是季宁的对象吗?   怎么会对他们这么狠?   难道是因为他们走太近,吃醋了?   这也没有必要吧……   他着实想不通,但这认罪书是绝对,绝对不能签的。   如此一来,程然也走上前去和墨滦争吵,试图拖延时间。   “砰!!!”   男人听得心烦,一掌把面前的桌子拍散架了。   杯子落在地上,里面的水撒了一地,就好像几人的心境一般,没有一个是稳当的。   “一直吵个不停,烦死了,现在立刻给我签!”   他抬头盯着面前的三人,视线仿若淬了毒的利刃,只要他们轻轻一动,便会身首异处。   “咕咚。”   程然咽了抹口水,之前这人一直和季宁在一起,虽然有气势,但不会那么强烈。   如今此人离开季宁后,他才发现,这人身上的气息,不亚于他遇到的任何一只A级怪物。   甚至还要更可怕一些。   这样的气息,真的是人类玩家可以拥有的吗?   说起来,墨滦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个世界的人数不是七个吗?   算上怪猎小队的人,他们已经八个人了。   这第八个人墨滦,真的是人吗?   还是说他有什么道具可以临时加入一个世界?   毕竟墨滦跟在季宁身边的时间不算短,程然从心底里抵触第一种可能性。   暂且就算墨滦是临时加入的玩家吧,怪物什么的,还是有点太离谱了。   他怕他再想下去接受不了。   江离也对墨滦散发出来的威压暗自心惊。   一双眼睛微微眯起,“我要是不签呢?上面的事情我们可一件都没做过,凭什么签?”   他说完后程然也跟着附和:“对啊对啊!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们没做过,凭什么承认?!”   “呵,是吗?”墨滦冷笑出声,周身的威压骤然释放。   程然的运气好归好,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运气好算不得什么。   他整个人都跪在地上,额头布满了汗水,手脚动弹不得。   墨滦起身朝着地上的程然走了过来,一脚踩在了青年的心窝子上。   他的脚底缓缓用力,疼痛感从脚尖传来,程然有些呼吸不上来。   “呼,呼……”   他伸手要把男人的脚挪开,这脚却重如千斤。   “不签就是这个下场,懂了吗?”   那只脚的力度还在加强,程然脸色发青,手指抓着对方的裤腿不放。   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   季宁,你再不来,我就歇菜了。   艾琳诺和江离在一开始的愣神后连忙跑过来让墨滦抬脚,他冷着脸加大了威压。   甚至用了耀日之力。   耀日的光照下,几人的灵魂都受到了灼烧之痛,他们疼得满地打滚。   就在程然迷迷糊糊快失去意识之际,一道声音从门口响起。   “圣子大人好大的威风!我的人你也敢这么做!”   “月主……”墨滦没想到季宁会出现在这里,整个人都惊讶地转过身去。   结果对方的眼中除了冷漠便再无其他,他的心就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咬一般,疼得让人难以忍受。   “我……”   男人想要说些什么,却在张口之际又无话可说。   如今这个局面,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第334章   墨滦闭眼把刚才的慌乱情绪压下, 而后露出个不屑的笑容。   “哟,这不是我的好月主吗?怎么今天有空来这里了?”   “还是说,你是为了见什么人?”   男人笑着说完后抬手指着自己, “比如我。”   ……   墨滦什么时候那么油了?   季宁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 但是在场的人都能从中察觉出一丝尴尬的气氛来。   觉得他们此刻在车底才对。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墨滦强迫自己忽略心中的不适,静静地看着季宁。   在注意到耳朵上的月亮时愣了下, 他什么时候多了个耳坠?   月礼却见不得这些, 面带嘲讽地开口:“我当是谁, 这不是月主吗?”   “你来这里干什么呢?”   “不会是想要把他们带出去吧?”   他得意极了,完全不把季宁放在眼里。   “对,我就是要把他们带出去。”   “哼,谅你也不敢……”月礼按照既定的台词说着话, 中途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话。   顿时瞪大了双眼, 惊讶道:“你,你, 你说什么?!”   这下轮到季宁笑了,“我说,我要带他们出去。”   “放肆!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你别忘了, 你的位子是谁给你的!”   他本来就看不起季宁,如今也没有放在眼里,说话做事还以自己为尊。   毕竟长老才是净月派的掌权人。   至于月主, 不过就是个傀儡挡箭牌罢了。   老头鼻孔朝天, 满脸不屑,“小心自己也沦为阶下囚!”   要不是这小子还有点用,他早就动手了!   偏偏季宁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淡淡一笑, “阶下囚?长老不是在说自己吧?”   “今天这三人,说什么我也要带走!”   “绝对不可能!”   月礼已经生气了,周身的威压出现,压得在场的几人都喘不过气。   “我劝你看清形式,不要试图惹我生气。我不是月折,脾气没有那么好。”   老头面色阴翳,反正月最后的作用就是献祭品,那么就算受点伤应该也没事。   都一样的被献祭,没什么差别。   “要是你今天敢踏过去一步,我不介意让你重温一下以前的事情。”   他说完后,季宁的耳坠动了一下,他的脑海中也多了些画面。   画面中有几个男人的身影,他们手里拿着鞭子,正疯狂地鞭笞着被绑在木桩上的男孩。   “怦怦!”   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心跳他们也跟着急剧加速。   “啪!”   鞭子的抽打声响起,季宁面前的场景突然变化。   他变成了被绑住的小男孩。   鞭子实实在在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那些人动手的时候根本没留手,一鞭子下去,他的皮肤便开了花。   鲜血裹着肉向外翻。   更可恨的是,那鞭子上还撒了盐,每打一下季宁就会闷哼一声。   他死死咬着牙,强忍下痛苦抬起头来想要看清楚面前的几人。   “你不过是个圣子,嚣张什么?我们不满意随时能把你换了,听懂了吗?”   “废物一个,还妄图挑战我们的权威,我呸!”   “再有下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惩罚了!”   接连响起的声音下,他终于看清了面前几人的面孔。   是月礼、月折他们……   在对他的这具身体动用鞭刑。   “滴答……”   季宁握紧了拳头。   这具身体在哭泣。   这些人,居然对这么小的孩子动用鞭刑。   看样子还不止一次。   该死!   他的面色发冷,就算是他也难以忍受如此残酷的鞭刑。   这就是以前的记忆吗?   “呵……”青年冷笑出声,眼底的冷意犹如冰霜一般狠狠地刺入月礼的身体中。   正好,今天要拿人开刀,那就用你吧,月礼。   季宁的神色透露出嗜血来,他被这具身体的恨意给干扰了。   但是没关系,这些长老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都得死。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要他们到场,他就可以动手了。   这一切都该走向终点了。   只可惜,月礼还在嘲讽季宁,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死期将至。   他每说一句话,墨滦的脸色就黑上一分。   监狱里的三人看向他的视线中,也多了一丝杀意。   “你们什么眼神?”月礼发现了这些人的眼神,顿时皱起眉头,“一群废物居然敢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你,去给我把他杀了!”   老头命令墨滦把艾琳诺杀了,因为艾琳诺的视线最让他不爽。   认罪书而已,签不签的也没那么重要。   反正这些人最后总是要死的。   墨滦没动,他与这些人合作本就是为了季宁,现在季宁突然到场绝对有新的计划要进行。   他能多拖一下是一下。   “喂!你聋了吗?让你去就去!呆站着干什么?!”月礼怒吼道,今天真是倒霉,什么事情都不顺心!   早知道让月合来了。   啧。   他的脸色发黑,周身的威压逐步增加,季宁也有些撑不住,耳坠轻轻晃动了下。   对方的威压骤然消失。   一道只有季宁能看见的透明罩子出现在眼前。   “这是我给你弄的,可以无视死老头的威压。”   “谢了。”   季宁的声音冷淡,语气平缓,月语却罕见地害羞了,他挠挠头回道:“没什么,本来我们俩现在也是一体的。”   墨滦虽然听不到两人在交谈的内容,但他能感觉到季宁的身上多了一股力量,还有一丝陌生的气息。   那抹气息和季宁待在一起,偶尔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好似在和他炫耀。   炫耀自己能和季宁待在一起。   他气得咬紧了后槽牙,内里又委屈的紧。   明明他才是季宁最喜欢的人……   这样的念头一出现,男人便攥紧了拳头。   他是罪人,不配产生这样的想法。   罪人只能赎罪。   墨滦抿抿唇,抬脚朝着艾琳诺走去,想来季宁的计划应该已经实施了。   不得不说,他确实懂季宁,在他的手刚掐住艾琳诺的脖子时,外面突然变得喧闹起来。   漫天的红光从最上方的窗子透了进来。   地上的程然眼睛一亮,那些人终于来了!   他立刻站起身来,踉跄地跑向艾琳诺,嘴里说道:“你把她放开!有什么事情冲我来!”   月礼没有把外面的喧闹当回事儿,让墨滦赶紧动手。   季宁也动身了。   他脚底发力直接朝着墨滦冲去,神色冷冽,语气森然:“放开他!”   墨滦心脏刺痛了一下,手却收紧了些,“我要是不呢?”   “那就试试看!”   青年说完后操纵晶片齐齐刺向墨滦。   对于狗咬狗这种戏码,月礼很满意,他在一旁做下,满脸笑意。   “对,对,就这样,斗得狠一点,最好全死了!”   他讨厌这群人,恨不得让他们全死了。   可是月辰再三警告,月主不能出事,他总觉得对方在危言耸听。   不就是个献祭品吗?   净月派的圣子一抓一大把,缺月主这一个?   所以……   这些人,最好今天全都死在这!   即使不死也脱层皮,他到时候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地“帮帮忙”。   听说月主的身子纤细妖娆,皮肤光滑细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如传言那般。   老头贪婪和打量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了季宁身上。   季宁眉心微蹙,在打斗中和墨滦转动了个方向,让墨滦挡住了那道令人恶心的视线。   当男人也察觉到的时候,他眼底的杀意彻底爆发。   这死老头,居然敢觊觎季宁?!   去死!去死!去死!都去死!!!   这些长老都该死!   他的眼睛发红,季宁一眼就能看出对方这是被原身的情绪影响了。   刚刚好。   要的就是情绪被影响。   这样他的计划才能顺利进行。   墨滦红着眼睛与季宁争斗,却根本没有用力,这让季宁更加确定心中的猜测。   “月主,仅凭这样可是没办法从我手中救下他的,他快死了哦~”   男人一脸坏笑,手指收紧的同时又退开了些距离。   “废话少说!”   “铿———!!!”   两人的武器相撞发出不小的声音。   江离借机使用障眼法从监狱中出去,他在这里只是为了让月礼放松警惕。   如今有人转移视线了,他自然可以出去完成任务。   把那群人引到这里来。   月礼有恃无恐是有道理的。   今天晚上就算季宁提前把那群人找来了,没有人引路,他们还是无法进到这里。   说白了,这个地方是净月派自己修建的地方,极其隐蔽。   如果不是当初江离混在月合的队伍中来过这里,他们也无人知晓这里是哪。   而被季宁用艾琳诺消息引过来的耀日派众人们,在打晕又一个看门的侍卫后迷失了方向。   “老大,还是没人知道怎么去地牢,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头上长着浆果丛的男人小跑到弗尔兰的旁边来汇报情况。   “该死,要是再找不到地牢,公主搞不好会出事。”弗尔兰急得满头大汗,但他们已经把这里绕了个遍,根本没找到入口。   外面的兄弟们也支撑不了多久,再不快点只怕是全军覆没了。   这时,一道声音从侧边传出。   “这边,这边,你们快跟我来。”   正是金蝉脱壳的江离。   “你是?”   弗尔兰怀疑地问道。   “我是月主的人,也是程然的朋友,这是他的信物。”   江离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弗尔兰拿过来看了看,确实是程然的东西。   他挥了挥手里的长枪,“带路吧,你走最前面。”   “好,你们快点,月主他撑不了太久。”   男人面色焦急,看上去就不像演的。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地牢面前。   刚进入那里便看见季宁一刀刺入了墨滦的胸口,鲜红的血液流了一地。 第335章   “嘶……这, 这,这是什么情况?!”弗尔兰刚到这里就看到了这里的情况。   情急之下都要大喊圣子了。   但是一想到这里是地牢,随时都会有人来, 又把自己的声音憋了回去。   而“流血”的墨滦却立刻瞪大了眼睛。   因为季宁根本没有刺中他的胸口, 那些棱形晶片在碰到他胸口的那一刻自动散开。   一直藏在暗处的晶片飞出, 快速地在他后背变成了长剑的另一半。   这血都是季宁割破自己的手流下去的。   可以说,墨滦一点伤都没有受。   “季宁!”男人眼中装出来的情绪全都消失, 剩下的只有焦急和心疼。   他的嗓子就像是被卡住了一般, 发不出声音, 也说不出话。   整个人呆呆的站在那里,完全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嘘……”季宁在墨滦耳边轻声道。   他看着渐缓的血液眉心微蹙,这样的流血量还不够,必须再来点。   紧接着, 他又加深了伤口, 血液哗啦啦向下流,还抹了许多在墨滦的胸口处, 打算以假乱真。   这些事情都做完后,季宁在心底和墨滦说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在此之前是不是应该先问问我的意见?”   “毕竟, 我还是你的主人。”   “哪怕你之前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哪怕那些事情我都不记得,你是不是……也应该和我坦白?”   “难道我们的关系还有什么不可以坦白的吗?”   “今天你想赴死, 好让他们全都听我的话, 那就做吧。只是这伤,我来受,你不准死,你还欠我一个回答, 明白吗?”   季宁何时这么说过话?   又何时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   但是一看到墨滦的模样,他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那眼神中除了生气还有点看自己傻大个的无奈与宠溺。   “你手上的伤……”   墨滦声音都哽咽了,仿佛此刻的他又变回一开始那个刚接触季宁的小触手。   不是其他的任何一个人。   也不是什么被神明抛弃的生物,就只是季宁身边的小触手。   他多希望他们可以回到最初的时候。   可是……   时间永远在流转,就算回到过去了又能怎样?   最后还不是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对,对不起……”墨滦茫然失措地道着歉。   季宁没说错,按照本来的计划,他在这里会被季宁当众杀了。   耀日派的人在得知艾琳诺被救下来后,季宁就是英雄。   而他,一个往常不停欺压他们还和净月派联手的圣子,自然就是最大的恶人。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   可是他没想到季宁会先他一步做出了选择。   用行动告诉自己,他不会放弃自己。   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为了我伤害自己?   墨滦的眼神黯淡了不少,眼角含泪,胸口疼得难以呼吸,每呼吸一下便抽痛不已……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明明只要我死了,你就可以顺利离开这个世界了,还能获得我全部的能力,到时候这个世界就困不住了。”   “为什么你宁愿伤害自己也不让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季宁打断了。   “我为什么这么做,你心里不清楚吗?”   “墨滦,是你先招惹我的,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离开明白吗?”   “好了,又不是多大的伤口,补血药剂我还有一堆。以你的能力伪造出一个被刺穿的伤口应该没问题吧?”   墨滦愣愣地点点头,“可,可以。”   “那好,你现在赶紧躺在地下,不要露馅了。人都到齐了,这搭好的舞台怎么能不演戏呢?”   他对着男人笑了笑,而后用手轻轻摸了摸对方的后脑勺,“别怕,在我这里,你就是我的墨滦,那个一开始黑乎乎一团的小触手怪。”   说完后,他做出了个拔剑的姿势,墨滦立刻装作受伤倒地的模样,胸口处被鲜血染红,还有个巨深的口子。   “嘶……”旁边的程然倒吸了口凉气,要不是他提前知道季宁的计划,怕也要被这伤口给唬过去了。   看着就吓人。   随着墨滦的倒地,还有耀日派的突然闯入,月礼俨然没了先前的镇定。   他摔碎了手中的杯子,满脸阴翳:“该死!还以为来了个多厉害的,没想到也是个废物!”   “呸!”   他愤恨地对着墨滦的方向吐了口唾沫,而后又看向门口。   “你们又是怎么进来的?”   “一群污日派的余孽也敢来这里,怕不是那个老不死的昏了头吧?”   “你找死!!!”弗尔兰立刻甩出武器,他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劫狱,他先牵制住月礼,让其他人赶快动手。   月礼却半点位置没有挪动。   这么多年吸食月神的血液和能量,他早都不是之前那个文文弱弱的月礼了。   今天就是来一百个污日派的人都不可能打得过他!   这般想着,他的手腕翻转在空中画了个半圆,轻轻往前一推。   “砰!”   弗尔兰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地牢的墙上,激起一片灰尘。   “老大!!!”   跟着弗尔兰的小弟们纷纷去扶墙中的男人。   他皱着眉吐出了嘴里的血,然后在武器的支撑下站起身来。   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月礼,这才多久没见,月礼这老怪物的实力怎么又变强了?   仅仅是刚才那一击,弗尔兰就意识到了,他和月礼之间的差距。   他和手下的人一起动手都无法伤到对方一分一毫。   “咕咚。”   男人紧张地咽了抹口水,豆大的汗水缓缓从额头滑下。   看来今天是无法从这出去了。   但只要死死拖住月礼,还是能救出公主的。   如此一来,弗尔兰抱了必死的决心,准备动手。   季宁突然出声了。   他对着月礼道:“月礼,月宫现在是我做主,你是什么意思?”   老头不屑地笑了笑,“你做主?月主大人是不是脑子没带出门?”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在地牢内响起,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默默扭头看向被扇了巴掌的老头。   “真吵。”季宁撇撇嘴,还甩了甩手。   “人老了就是不一样,脸皮都比别人厚,打起来手疼。”   说完后他还看了看靠在门边的江离:“你说对吧?”   江离笑了笑,“月主说的当然没问题,人老了脸皮厚一点是正常的。”   “你!你们?!”   江离不说话月礼都没有注意到,这人什么时候离开牢笼的?   还有月主,又是什么时候扇了他一巴掌的?   他为何一丝一毫都没有察觉到?   难道说,这里还有别人?   月礼眉头紧皱,一双眼里满是警惕,显然不觉得刚才的事情是偶然。   季宁看着对方又惊又怒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其实刚刚不是他动的手,是月语。   月语没忍住先扇了一巴掌解气。   此刻正在季宁的耳边大呼痛快过瘾!   要不是青年摁着他不让他现在出来,他早就出来把月礼的头砍下来了。   这死老头以前对他不知道做了多少缺德事。   那枚月亮般的耳坠轻轻晃动着,似是在说:“好爽!”   不过他也知道,季宁的计划中,他是不能露面的,要不然打草惊蛇不说,还会让月辰有所准备。   搞这群老东西就得一击毙命才行。   所以他晃动了几下之后又沉寂下去,静静等待着出手时机。   月礼警惕了许久也没有见到有人现身,周遭也没有其他的陌生气息,他狐疑地看了看季宁。   难道刚才是他想多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月礼松开捂住脸的手,对季宁说道:“你也配和我动手?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得住多久!”   话音未落,老头的手掌又在空中画了个圈,这一次他的收了些能量,毕竟季宁对他们还有用。   “长老莫不是太老了,连挥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你不会挥手的话我来教你。”   季宁按照月礼的动作也画一个圈,手掌用力地推出去。   对方少用了多少力他就多用了多少力。   对方是手下留情,那他就是往死里打。   月礼本想着这点能量足够让季宁晕倒了,没想到人家反倒没事,还对他动手了。   他动用力量去抵抗,却发现那攻击重如千钧,势如破竹。   不动用全身力量去抵抗的话根本不可能挡住,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动用了全身的力量去抵挡。   只可惜,季宁用的力只多不少,还有月语的加持,月礼根本抵挡不住。   “砰!!!”   一声巨响过后,老头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然后嵌进了墙中。   “噗咳咳咳!”   重击之下,他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碎了,内脏也在隐隐作痛。   “呸!”月礼艰难地从墙里爬出来,吐出嘴里的血沫子,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   季宁唇角微勾:“你猜。”   他颤颤巍巍地扶墙起身,眼底划过一抹暗光。   他身上的力量是月神的,这人怎么可能比他强?   不可能!一定是巧合!   老头晃晃头,强迫自己清醒些,然后再度动手攻击。   这一次,季宁没有给他机会,而是飞身上前,一把将对方的头按在了墙上。   月亮耳饰向前滑动,带起了一阵无形的风。   那风就像利刃一般狠狠地刺入了月礼的心脏。   “噗嗤!”   利刃入体的声音传来,月礼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能量在消失。   他震惊地抬起头,手指伸向前,指着那月亮瞳孔骤缩,断断续续道:“你,你们……月亮,月亮……”   老头的话还没说完就没了气,头颅彻底低了下去,再也没了先前那般趾高气昂的模样。 第336章   月礼彻底断气的时候地牢内无一人发出声响。   他们的视线全都落在季宁的身上。   地牢的光线昏暗, 只有几盏摇晃的烛火映照着青年那张刀工斧凿般的脸。   下巴和胸口处因为搏斗,沾染了不少血液。   皎皎月光从窗外透了进来,似轻纱般披在了季宁的身上。   那一刻的他在众人眼中散发着莹莹白光, 清冷的气质和面无表情的神色让众人看呆了。   仿若神明降临一样, 一举一动都让人挪不开眼睛。   “月礼已经死了, 你们快带着艾琳诺离开。”   季宁杀了月礼后前前后后检查了三道,确认对方不会再复活后才开口说话。   只是……   这些人怎么都像傻了一样,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他的眉心微蹙, 难道是月语刚才散发出的能量引起怀疑了?   那样的话, 情况可不太妙啊。   青年思索着要如何蒙混过去,其他人却是惊叹于季宁的实力和隐隐散发出来的那股神明的气息。   难道他已经获得了净月之神的认可?   耀日派的众人忍不住去想,看向对方的目光之中俨然带上了不是思索和警惕。   “季……月主,我不想离开。”艾琳诺听到季宁的话后连连摇头。   她好不容易才进到月宫来, 如今什么都没做成就离开。   她的族人们该怎么办?   父王说过, 就算她是女孩,不是神明钦定的圣子, 也要以族人为重。   既然享受了族人的优待,就要有所回报才行。   所以她才会冒着生命危险进到月宫里。   一则是为了寻找解救族人的办法,二则便是看看能不能和月主见面。   毕竟外人眼中, 月主才是净月派的掌管者。   现在的她只是找到了月主,并没有找到解救族人的办法,怎么可以离开?   她无脸去见爷爷和族人。   女孩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对自己身上的伤口一点都不关心。   “你放心, 这只是个开始,我会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的。”   季宁想让艾琳诺离开,这里之后只会沦为地狱,再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作用。   况且……   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让更少的人知道月语的存在。   借月礼死亡一事引起宫内骚乱, 让他们大肆离开。   这个时候再由江离他们在周遭宣传他的丰功伟绩。   届时,不明真相的人便会被这些宣传迷惑视线,再想要辨别真假的时候,当事人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们不信也得信。   这就是季宁的计划。   当然,前提是月语能够帮他把其余几人都给收拾了。   至于处于对立面的怪猎小队,如果有其他的办法提前离开这个世界,他不会过多参与。   毕竟都是为了人类而不停开拓的玩家。   哪怕方法极端了些,行为偏激了些,但是留下来的信息和物品是确确实实帮到了后来者。   虽然他还没有调查清楚对方此次要跟着进入这里的目的,第六感也觉得来者不善。   但,大局当下,不是自相残杀的时候。   所以他派了人去盯梢。   一旦对方要和长老们一起对付他们,那他们便是敌人,不再是同胞了。   莫哇提的小蜜蜂窥探器无时无刻不在偷窥怪猎小队。   它传回来的画面中,怪猎小队正站在空中通道之中等待着月折他们从关押月语的房间里退出来。   “长老,这是……”   宋和远暗觉这个地方不对劲,一定藏着些什么天大的秘密,便毫不犹豫地开口问道。   既然他是月折的继承人那就借这个身份多打听一些。   “这个地方可大有来头。”   月折眯了眯眼睛开口道,反正这继承人就快替他去死了,现在知道一些事情也只会增加忠诚度罢了。   嗤,一群傻子。   他的眼底划过一抹轻蔑,继续说道:“这片区域里住着真正的神明,他拥有让人变强的能力,还能让你长生不老。”   “你们好好表现,等时机成熟了,我就带你们去见他。”   “真的吗?!”吴光真听进去了,猛地抬起头看向月折。   男人摇了摇手中的扇子,“当然是真的,还能骗你们不成?”   如此发言,不仅是吴光,就连甘闻和梁斯明都颇为心动。   但如此重利之下一定还伴随着其他未知的危机,这一看,其中就有陷阱。   宋和远看着情绪激动的队友们眯着眼笑了笑,无人能看出来他当前在想什么。   也无人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其实宋和远刚进入这里的时候便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使得他体内沉寂许久的半神试炼突然活跃起来。   活跃之下,是汹涌而来的欲望。   他想要吞噬掉刚才那股气息。   直接告诉他,这股气息或许是另外的半神留下来的。   要是他真的找到并吞噬了的话,体内的能量没准会变得更强。   这样一来,他的底牌也就多了一张。   至于月折谋划的事情,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他的脸上了,他能不知道对方在打他们的主意吗?   只是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那股气息太微弱了,他只有个模糊的感知,还需要月折带他们真正地去到面前。   刚好队里的三个蠢货也有了私心,让他们去试探正合适。   他只需要落在最后坐收渔翁之利就行了。   短短几分钟,宋和远便把一切东西都想好了。   虽说他们的任务是搅乱朝局,但是几个长老太给力了,短短几小时之内就让朝局的不稳定值连续上涨。   如今已经到了75%,再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这不稳定值只高不低。   他饶有兴致地看向中间的那条银白色长河,嘴角的挂着笑意。   季宁,这一次你输的彻底。   就连系统都站在了我这边,你拿什么赢?   男人的手指轻点手臂,已经在思考日后如何把季宁带走了。   要是对方任务失败,肯定会被系统抹杀。   难道要给季宁用那个稀有道具?   那个可以抵消一次世界的稀有道具。   宋和远的嘴角下压了一点,他并不觉得当前的季宁特殊到他可以毫无波澜地为其使用这个道具。   要是接下来他看不到更有价值的一面,他便会放弃季宁。   毕竟世界那么大,玩家那么多,总有价值比季宁高的。   道具可只有这么一个,当然要省着点用。   另外一边,耀日派众人从中回过神来,连忙跑去监狱中把程然和艾琳诺一起救了下来。   以弗尔兰为首的几人纷纷对着季宁弯腰道谢。   “月,月主,谢谢你救了我们的公主,还帮我们铲除了那个叛徒圣子。”   “你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们回去后会和老国王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以后你就是我们耀日派真正的朋友。”   “我们会无条件帮你。”   耀日派的人向来恩怨分明。   他们不会因为对方的是净月派的信徒便心生鄙视和嫌弃。   相反,只要对方帮了他们,他们一定会把恩情换了。   无论对方是何身份或有何背景。   一码归一码,耀日派向来分得很清楚。   “嗯,代我向他们问好。”   季宁不用看都知道,自己这是彻底被耀日派的族人认可了。   上涨到75%的稳定值突然下降了5%,虽然不多,但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当前,在场的耀日派的众人们,完完全全地认可了他。   便不会再有其他的一些心思。   像推翻王朝之类的想法也被他们自我否定了。   墨滦想做的事情就是如此。   不过来原本的计划中,他应该是彻底杀死墨滦获得对方所有的能力然后再以此杀了月礼,在众人面前立威。   虽然中间的过程歪了许多,但最后的结局最终还是如期进行。   这边够了。   只要结局相同,这一切努力就不算白费。   莫哇提传回来的视频画面中也能看出来,怪猎小队已经去到了空中通道里,想来过一段时间就能接触到月语的假身了。   他曾经问过月语,所谓的长老们的继承人是用来干什么的。   月语闻言轻蔑地笑了笑,眼睛里透不出一丝光。   “继承人?他们说的倒是好听,不过是怕我寻仇找来的替身罢了。”   “再过一段时间,他们便会让那些继承人喝下他们自己血液,并喝下我的血。”   “这样一来,继承人身上就多了我的和他们的气息。”   “在你献祭给我之后,我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混乱。混乱之下就必须吃他们的血肉才能平息。”   “他们又不可能真的去死,所以就想出了用继承人这一招来哄骗我。”   “偏偏我被符文束缚,失去理智的时候又什么都记不清。”   “只能凭借本能去吞食那些我恨到骨子里的气息。”   月语说完后嘲讽地笑了笑,净月派……   所有信徒供奉的神明如今反过来把他们给吃了。   他还算什么保护信徒的神明?   不过是个双手沾满了鲜血的恶徒罢了。   他也是罪人,罪无可恕的罪人。   季宁听完后眉头紧皱,原来长老们的继承人是用在这种地方上。   如此说来,净月派还真是从根部就坏了。   如果不把他们拔出,这个教派与邪教又有什么区别?   都是吃人的教派罢了。   至于月语,说是神明,其实下半身已经被锁链狠狠锁住,正不停地把他往地狱里拉。   这件事情结束后,或许神明也会不得善终。   他看着月语问道:“你后悔吗?”   如果不出来帮他们的话,他或许还可以在那个小破房间里呆着。   虽然自由有限但性命无忧。   月语冷笑一声:“余生偷得半日闲,已经是他们给我的最大的宽恕了。”   “我是神明,自然是要保护我的信徒的。”   “这是一个人教我的。”   “一个我忘了的人。” 第337章   月语说这话的时候, 眉宇间透露出来的全是悲伤和迷茫。   这么多年的囚禁让他忘记了许多的事情和人,但总有一道声音在不停地告诉他,要活下去。   努力活下去。   他每次听得烦了, 就会皱眉对着虚空吼道:“活下去?!你到底是谁?凭什么让我活下去?”   “活着是是什么很容易的事情吗?!”   吼完后那道声音也跟着消失了, 他又陷入了一个人被困在那里, 无休无止的境地里。   这个时候他便会蜷缩起来呢喃道:“我不吼你了,我好好活下去, 求你, 求你和我说说话, 别留我一个人。”   等到他清醒后,又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对着空气都能说话发疯。   可是啊……   正是这样的声音,才让他熬过了一个又一个漫长的日夜没有崩溃。   这道声音陪了他很久, 很久……   久到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声音, 时不时还会和对方聊上两句,虽然对方的台词还是那句“努力活下去。”   但他却真的把对方当作了朋友。   他突然很想知道, 这声音是谁发出来的?   又是谁曾经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为什么每次一想头就疼得厉害?   一道模糊的身影总在他的脑海中晃悠,他抓不住摸不着,就连看都看不到那张脸。   如今也是。   提到那个人的时候他还是会想到对方说的“努力活下去。”   但是今天不一样了, 多了句话。   那人说:“神明的职责就是保护信仰自己的信徒们。”   他没有回应,却在心里记了下来。   所以,对于最后逐步走向不归路、走向死亡的结果, 他不怨恨, 也不难过。   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如果他真的是为了保护信徒而死,那道声音应该会很欣慰吧。   季宁不知为何,突然在墨滦身上看到了一抹幻影。   那抹幻影变成了一只手,直直地伸向他。   他左右看了看, 周围的人都没有反应,只有他能看见这只手。   那手直直朝他伸来,就在他要拔刀防御时,手轻轻拖住了他耳朵上的月亮挂饰。   刹那间,一股暖流涌边季宁的全身。   这是如太阳般温暖的感觉。   月语也感觉到了。   他愣愣地抬起头看向前方,是一只手包裹住了他。   “是……你吗?”   幻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为他们输送能量。   这么多年的虐待留下来的顽疾竟在这一刻,被这股能量缓缓抚平。   而后,那幻影消失了,周遭的温度再次下降,变回了原先那个阴冷的地牢。   “是我的错觉吗?周围好像变冷了。”艾琳诺悄声嘀咕了一句。   季宁和月语却知道,不是周围变冷了,而是刚刚的温度没了维持的源头,下降了。   所以体感会比原来要冷上一些。   青年看了看墨滦又看了看自己,刚才的幻影和月语接触了。   他们之间会不会存在着什么联系?   这般想着,季宁轻问出口:“你和刚才的幻影,是什么关系?”   还在悲伤中月语猛地抬起头,眼底的茫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欣喜和期待。   “你也看见了对不对?!那道幻影是真实存在的对不对?!”   “什么意思?什么叫真实存在?”   月语咽了抹口水,稳住自己颤抖的声线,“我一直都能听到一个声音,脑海中也总是能看到一抹幻影。”   “但是我好像不记得他了,想不起脸也想不起其他的。刚才那道幻影和我之前脑海中一直浮现的幻影给我的感觉一模一样,所以……”   “所以你怀疑他们其实就是一个东西?”   季宁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月亮挂饰摇了摇,“其实我一直都在怀疑它的真实性,因为自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人能听见和看见,从未有其他人能看见。”   “今天原本也是这样,可是你却看到了那抹幻影,这是不是说明,它是真是存在的?”   “甚至还有可能是活的某个人?”   月语自从被囚禁以后,情绪的波动还没有像今天这般大过。   此刻的他就像个溺水的人一样,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浮木,有了喘息的机会。   但是大海广阔,溺水的人看不到边,他也看不到希望,只能期待能有奇迹出现。   如果在消散之前和那个一直对他说话的人见一面就好了。   如果对方还活着的话。   他想亲自说一声谢谢。   “我是看到了那抹幻影,但是周围的人全都没看到。我不确定……”   季宁话语还未说完就被月语打断了。   “没关系,你看到了就可以了,这样就能证明这一切都不是我自己的幻想了。”   “都不是我的幻想,它是真实存在的。”   男人仿佛陷入了某种奇怪的状态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嘴巴嘀嘀咕咕地反复说着那几句话。   季宁也知道这件事情急不得,所以决定先处理眼前的事情。   他对着弗尔兰道:“你们快出去吧,这里很快就会来人了,到时候就走不了了。”   “如果我有事找你们的话会让程然传达的。”   莫哇提之前加班加点做了几个可以通讯交流的窥探器,很大程度上方便了季宁他们之间的信息交流。   所以现在几人就算分开也能联系得上,前提是他们发送消息的能量波不被别人察觉到。   不然很容易被干扰。   但也好过什么消息都传不出去。   程然为老国王找到了公主,自然要回去交任务,顺道领领奖励,并和艾琳诺宣扬一下季宁的英勇事迹。   让全部的耀日派都感谢和信任季宁才是他这次回去的重中之重。   不过他相信,有了连斩两个恶人的先例,季宁的威名很快就传出去了。   “我们走吧。”弗尔兰的人把外面又清扫了一遍后,他们彻底离开了地牢。   “好了,现在只剩下我们几个了,要怎么办?”   江离斜靠在门口对着季宁发问。   “善意提醒,接下来会非常,非常凶险。”   他的手指间还夹着一张卡片。   牌底是鲜艳的红色,上面的图案是一半月亮和一半太阳,两者的中间站着一只巨大的红狗。   正龇牙咧嘴地看着两边,像是下一秒就要扑出去了似的 。   “按原计划进行,你先回去,然后在净月派之间宣传那些讯息,记得多变脸。”   “知道了知道了,跟你做任务,就没有哪次是轻松的。”   江离虽然吐槽,但脚步却是半点没停。   他们当前的任务进行得很顺,可不能让这场好戏就这么过去了。   再好看的戏,也得有观众不是?   接下来就是等他们一一入场了。   地牢里只有季宁和墨滦了,他走上前蹲下,对着墨滦伪装出来的伤口处伸出了手。   指尖接触肌肤,产生的酥痒感让墨滦皱起了眉头。   青年抿着唇沿着伤口绕了一圈,神色不太好。   这样逼真的伤口,是伪装出来的,还是曾经真的遭受过这样的伤?   如果是真的,那么又是谁让他留下了这样的伤口?   是那个神明一样的存在吗?   季宁心生疑惑,想要问个清楚,却看到男人还在努力装死,无奈地笑了笑。   他收回手指出声提醒道:   “人都走了,你可以起来了。”   “哦。”墨滦舍不得青年温热的手指,声音有些失落。   “季宁我……”   “嘘!”   墨滦想说些什么,季宁却被月语告知,有一股极强的能量正从外面赶来。   要是现在不走的话,一定会撞上。   没办法,就算两人想交流也得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才行。   如此,他抬头看向墨滦问道:“你可以做一个假的替身在那装死吗?”   墨滦是和月礼一起来的,要是那些人进来后只看到月礼的尸体,绝对会怀疑到墨滦身上。   再从墨滦身上怀疑到他这么个月主身上。   到时候他们有了防备之心反倒不好偷袭了。   所以他要墨滦做和月语相同的事情,伪造尸体。   “可以的,我的触手就是我的分身。”   男人连忙点点头,不等季宁继续往下说就迅速斩下了自己的触手。   那触手在地上蹦跶扭曲了几下后便变成了墨滦惨死的模样。   胸口被长剑贯穿,外翻的血肉中透露出黏腻的血肉和白骨来。   通了大洞的心脏就那么暴露在季宁的面前。   不知为何,青年明明知道这是这是假的,心尖却还是忍不住地刺痛起来。   就好像,墨滦真的死在了他的面前一样。   他的面色发冷,脸上血色全无,整个人周身的气质都变得冰冷起来。   察觉到异样的男人上前握住了季宁的手轻声安抚道:“那只是假的,我没有事,快走吧。”   “嗯。”   两人迅速离开了这里,从通道中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毕竟现在明面上,他还是那个被当作傀儡的月主,哪有什么能力处理得了月礼?   另外一边,排行老四的月无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他捂住胸口闭眼感受了一下,而后面色惊惧地说道:“月礼的气息消失了!”   老头不敢犹豫,立刻给其余几人传递了消息。   从关押房出来的月折和月合收到信息后立刻前往月无的住处。   “什么情况?月礼的气息怎么会消失?”   月折率先发问。   月无眉宇间透露出悲伤,“我也不知道,今天他应该是和污日派的那个人去地牢让那些人签认罪书的,可是就在刚刚,他的气息没有了!”   “你们也清楚,我和月礼是双胞胎,能互相感知对方的气息。如今他的气息消失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月礼死了。”   老头话音未落,月辰就从外面走了进来,面色凝重。   “地牢那边出事了!” 第338章   “出什么事了?!”最着急的就是月无。   月礼是他的哥哥, 突然间没了气息,很难不让他多想。   “污日派的残党突然出现在地牢附近,我们的人正在和他们激斗。”   月辰的话音未落月合便惊讶出声:“什么?那群残党是怎么找到地牢的?!”   “地牢的位置隐蔽, 且只有我们几人知道, 如果不是有人泄密的话, 那他们又是怎么进来的?”   “月合的话不无道理,但我们几个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想来问题出在别处。”   月折摇摇扇子, 等众人冷静下来后继续说道:“你们别忘了, 知道地牢的可不止我们几个,我们的那个小傀儡不也知道吗?”   月无抬头看向他,“你的意思是,他向那些余孽泄露了消息?”   “仔细想想, 那些个被抓的人都是他的, 他这么做是不是也合情合理?”月折眯着眼睛,像个狐狸似的坐在那。   “行了, 有什么猜测到现场再说,先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作祟,   月辰出声打断了他们, 心底对月主的怀疑也多了几分。   一群人朝着地牢出发,抵达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没办法,刚才发出的动静太大, 宫殿不隔音, 远远近近的多少都听到了响声。   人又都是好奇心作祟,没多久就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等长老赶到的时候,这里吵闹得和菜市场一样。   “什么情况啊?为什么这里会突然发生响声?”   “不知道,我过来的时候看见这里倒了好多月兵, 似乎是被什么偷袭了。”   “天呐,还有人敢在月宫偷袭吗?!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可不是嘛!你们说长老们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嘘,长老们来了,快闭嘴!”   管事的看见月辰等人出现,立刻扫了眼身后的人,让他们统统闭嘴。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了对方的霉头。   这些侍卫仆从也都知道长老们的恐怖之处,各个自行熄了声,不再说话。   就连头也没有一个敢抬起来的,全都看着地板一动不动。   月辰等人没有理会他们,穿过人群便朝着地牢下面走去。   当初弗尔兰为了最快进入这里,可谓是一路杀过去的。   撤走时又因为太过匆忙,来不及收拾,导致地牢的廊道上堆满了尸体。   到处都是月兵们惨死的尸体,长老们一点都不关心,直接抬脚从上面踩了过去。   怪猎小队就跟在后面,看见这般景象也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头。   看来这里发生了不小的争斗啊。   几人心中都有定论,他们放缓脚步,继续跟着月折往前走。   月无是最着急的,一路上踩着那些尸体们来到了最深处,也就是关押江离他们的地方。   只可惜……   这里没有江离他们,也没有那些污日派的余孽。   地面杂乱不堪,只有两具尸体被摆放在那。   一个是污日派圣子的,而另一个则是月礼的。   “哥……”月无面色悲恸,声音发抖,不敢相信面前靠坐在墙壁的男人已经断了气。   他缓缓走上前去,脚步沉重而艰难。   月礼的表情极其惊恐,像是遇到了什么很害怕的东西一般。   月无蹲下身子,颤抖地伸出手,将他哥的眼睛和嘴巴缓缓合上。   然后,手指缓缓下移,落在了被贯穿的胸口处。   伤口极深,几乎是一击毙命,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给月礼。   看样子是月礼轻敌了。   他死死握着拳,满眼仇恨:“哥,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说完后月无站起身来看向月辰:“大长老,我哥的仇,必须要报。”   月辰看了眼墙边的月礼又看了眼地上的圣子尸体,眉宇紧紧拢起。   “究竟是谁?有那么强的能力能同时把这两人都给杀了?”   “会不会是他?”   月合猜测出声,他觉得季宁的嫌疑最大,而且这事又发生在月宫里,很难不去怀疑。   在场的几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就目前而言确实是季宁的可能性最大。   但又没有证据证明,也没有其他的人选可供选择。   “我觉得不太可能。”   月折的眼睛转了转,“他的能力你我都清楚,别说杀月礼了,就连污日派那小子都能在他头上踩两脚。”   “你们确定他能把这两人杀了还毫发无损地离开吗?”   月辰沉吟了半晌,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那种感觉就好像某种东西正在脱离他的掌控一般。   可是,月语还被关着,家族也没出事,就连那群巨狗们最近也没有来捣乱。   最近可谓是最安稳的一段日子,但他就是莫名的心慌。   他的视线落在月礼的尸体上,除了胸口的伤口以外,手脚上都有些痕迹。   想来先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激烈的争斗。   如果不是月主的话,会是谁在与月礼争斗呢?   还是说,就是月主?   月辰抿了抿唇:“先把这里封锁起来,谁也不准进。”   “然后呢?”月合问。   “然后,就让我们去会会,久居寝殿不出门的月主,是否正如他所说的那般,不爱出门。”   说到这里,月辰的眼里闪过一抹狠戾,“要是发现异常,那就别怪我狠心了。”   “我们走!”   几人出去后,这里便被一层莹白色的光笼罩住,外面的侍卫仆人们意识到不对劲,想要后退离开。   脚却在刚踏出那层白光时直接断了。   “啊啊啊啊啊!”   有人抱着断掉的腿在地上翻滚哀嚎,鲜血溅得满地都是;也有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头颅就已经掉在了地上。   一时之间,惨叫占满了整个过道。   无数人面色惨白地将腿缩了回去,恐惧地看向月辰离开的方向。   无一人再敢往前踏出一步。   “我们会死吗?”   有人小声地抽泣道,刚才的事情带来的冲击太大了,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能接受的范围。   “不,不会吧?或许长老们只是去去就回,毕竟我们又没犯错。”   “呜呜呜,我不想被困在这里,我想回去,月主会来救我们吗?”   “月主?你们难道真的忘了,这座宫殿究竟是谁做主了吗?”   “而且……就凭我们往日里的态度,就算月主有能力,他也不会为了我们冒险的。”   “还是老老实实呆着吧!没准很快就过去了。”   “真的能过去吗?”   人群之中议论纷纷,哀嚎和抽泣混合在一起,吵得人心烦,但又没人制止。   因为这是他们宣泄情绪的最后一个方式了,再不让宣泄的话,这一片区域都会被负面情绪污染。   到最后,就像个快要被撑破的气球一般,轻轻一戳,气球就爆了。   到那时,可就不是死一两个人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另外一边,季宁和墨滦回到房间后,沉默了片刻。   他们俩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又在对视之后嘴唇微张。   “你……”   “你……”   季宁挑眉:“你先说吧。”   墨滦摇摇头:“还是你先说吧。”   “让你说,你就说。”   “好吧。”   墨滦俨然没了先前那副欠揍的圣子模样,又变回了那个小宠物的样子。   “你的手还好吗?刚刚留了那么多血……”   “这个啊,没事,系统的补血剂挺好用的。”   季宁若无其事地抬起手转了转,伤口已经进行了包扎,先前因为一直被抽血而出现的冰冷和麻木感也消散了不少。   “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问的不是那个意思。”   墨滦委屈地开口,他自始至终在意的都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季宁还疼不疼。   “现在怎么样,还疼吗?”男人拉过对方的手轻声问道。   “我……”   季宁本想说不疼,但是看着墨滦关心的模样又临时改了口。   “疼,很疼。”   他这么一说,墨滦更心疼了,“哪里疼,我看看。”   他想要立刻拉过季宁的手来看,但又无从下手,不知道该碰哪里。   生怕一不小心就弄疼青年了。   一整个小心翼翼的模样又可怜又可爱。   季宁看得眯了眯眼睛,而后出声笑道:“好了,刚才是骗你的,我已经不疼了。”   “怎么会?”   “那么深的口子,怎么会说不疼就不疼了?”   墨滦无措地捧着对方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他还是强硬地拆开了青年手上随意缠绕的绷带,低下头轻轻吻在了上面。   一股暖流从疤痕处缓缓涌进。   和季宁一开始那灵魂被灼烧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一次的暖流涌遍全身,季宁舒服地发出了声轻哼。   那股暖流最终汇聚在胸口和那道太阳的刻痕缓缓相融。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肆虐已久的诅咒在缓缓消失,对他的影响也越来越小。   难道……   季宁微微抬头看向墨滦。   男人点了点头,“你没猜错,我在帮你解除刻痕。”   “这东西……”   “本来是我为了找你才下的,没想到这中间居然经历了那么多事情。”   “现在好了,我找到你了,它也完成了它的使命,可以消失了。”   而后,季宁只感觉到胸口一阵灼热,且心脏跳动的速度也在加快。   “怦怦!”   “怦怦!”   心脏跳动下,季宁仿佛听到了枷锁解开的声音。   他愣愣地低下头去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正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温暖却不刺眼,就好像秋日里的暖阳,照在人身上刚刚好,一点也不觉得晒。   再然后,四肢血液回流,身体变得轻盈无比,一直郁结在胸口的那团东西,彻底没了。   自从种了诅咒以后,季宁从未觉得自己的状态这么好过。   哪怕是之前被压制,他也只是稍微少了点疼痛,不适的感觉依旧在。   如今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他身上的诅咒,真的没了。   这时,莫哇提的窥探器接连报错,季宁面色瞬间凝重。   “他们过来了。” 第339章   好在莫哇提的窥探器之前被修改过了, 当检测到像月折这般的能量波动时便会自动摧毁。   不然季宁免不得要因此被对方怀疑,到时候解释起来没完没了的了。   不过……   来了正好,今天就结束这场闹剧吧。   季宁的眼里闪过暗光, 让人捉摸不透。   门外, 月辰等人已经到了。   以月辰为首的几位长老都谨慎地看着寝宫的方向, 虽说季宁的实力他们无需忌惮,但……   万事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你, 去给我开门。”   月辰扭头看向月合, 让他上前开门。   “啊?我?”月合面色惊讶, 却也老老实实地走上前去。   没办法,这些人都比他强,他确实不能反抗。   一群老不死的,净拿人试水。   等我成了大长老, 我也要这么干。   月合在脑海中幻想着自己之后的生活, 月礼已经死了,没准这几个也死了, 到时候他就成了大长老了。   “嘿嘿嘿。”   老头想着想着嘿嘿笑出声来,引得旁人一脸疑惑。   月辰眯了眯眼睛。   月合什么时候疯了?   只会在那里呵呵傻笑。   算了,只要不影响他们, 随他怎么样吧。   就是这五位长老现在只剩下四位,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其他人了。   长老还是五个的好。   月合走上前敲响了大门。   “砰砰砰!”   本就坏过一次的大门这一次又遭受了重击,发生了剧烈的晃动看样子又要像上次一样倒下之际, 季宁开门了。   月合刚好用力踹出的脚收不回来, 给所有人表演了一个大劈叉。   “……”   “怎么?月合长老来这里敲门就是为了给我表演杂技的?”   季宁靠在门口挑眉看着众人,墨滦已经变回小触手缩回到季宁的戒指里去了。   他们已经约定好,等回去之后就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把所有的事情全都说清楚, 再交由季宁来选择。   墨滦虽然忐忑,但也比之前的日子过得开心。   他又回到了季宁的身边,真真切切地和季宁待在了一起。   哪怕只有一会儿,哪怕这段时间会如泡沫般消散,他也知足了。   小触手悄悄地冒出个尖尖来,将青年的手指缠绕住,摩挲了几下。   季宁的眸色暗了暗,藏在衣袖里的手摩挲了几下小触手光滑的表面。   软软的,滑滑的,弹性十足。   触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他没忍住又多摩挲了几下。   如果不是他还有事情要做,现在早就拉着男人去床上了。   可惜……   季宁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这么饥渴的一天,看向小触手的目光都绿油油的,让人看了忍不住害怕。   墨滦只觉得后背发凉,却找不到源头。   四下探查后也没能发现异常,疑惑地嘟囔了句:“是谁在打我的主意?总有一种被人盯上了的错觉。”   可是这个世界除了季宁,也没谁知道他的存在了。   奇怪……   小触手不自觉地挠了挠自己光溜溜的脑袋,两只眼睛也露出些疑惑来。   季宁暂时压下小心思抬起头看向月合等人。   四个人,刚刚好,到齐了。   嘉宾入场,戏就要开始了。   而月合被如此嘲讽后面色一僵,死死地看着季宁:“你!你怎么说话的?!”   “嗯?难道不是吗?”   “我还以为月合长老劈叉是为了我做的,真可惜。”   青年说完后露出个惋惜的表情。   月合见了怒火攻心,想要起身争辩,没成想劈叉闪到了腰,一时间还真有点难以起身。   月折笑眯眯地上前把老头扶了起来,对季宁说道:“月主,再怎么说月合也是长辈,你这么做是想骑在他的头上吗?”   他的面容带笑,眸色却深了许多:“还是说,你是想骑在我们头上?”   空气中氛围明显压抑了许多,月无的脸色更是沉了下去。   月礼死得不明不白的,现在这人还如此嚣张,真是该死!   “怎么会?月折长老想多了,我这不是在和你们友好交流吗?”   季宁不慌不忙地回应,显然没有因此感到害怕。   “嗤,你这是友好交流的态度吗?说!月礼是不是你害的?!”   月无厉声质问。   他越听越窝火,再加上哥哥逝去的痛苦,让他半点都冷静不下来。   如果不是季宁还有其他的用处,他早就出手把对方给杀了!   哪里还会在这里唧唧歪歪?   “什么?!月礼长老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青年面露惊讶,脸色也跟着惨白了些,看上去就像是才知道这个消息一样。   “呵,怎么了?你也好意思问怎么了?月礼不就是你动的手吗?别在这给我装!”   “月无长老什么意思?我一直在寝宫里没有出门,为什么要来污蔑我?”   季宁见自己被质疑,脸色骤然沉了下去:“我去哪,干什么,几位长老不是都清楚吗?”   “如今反倒来这里质问起我来了?”   “我们之间还真是一点信任都没有啊。”   月辰并不相信他的话语,不经意地看了眼门口的侍卫。   两人微微点头,证明季宁所说不假,这段时间以来确实没有外出过。   他又扭头看了看月折,男人也轻轻点头示意。   这两人没有被控制,也没有撒谎,从能量波动上来看没有任何异样。   经过确认的月辰眉心微蹙,视线落回到季宁身上。   难道他真的没有外出过?   那月礼又是被谁杀了?   思索之际月无已经被仇恨占据了大脑,拿出弯刀便朝着季宁冲去。   条件反应下季宁本想直接躲开,但这些人还在外面,必须全都引到房间里面才行。   所以青年强压住躲开的欲望,神色轻蔑地站在那里。   “怎么?月无长老这是想换月主了?既然如此,这个月主就还给你们吧!”   说完后他还主动上前了几步,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好了!都别闹了!”月辰及时出声打断了两人,同时释放威压制住了暴动的月无。   “月主,月礼长老死了,月无长老伤心是在所难免的,希望你能理解。”   “那是自然,月无长老,节哀。”   “哼!”月无一点也不接受季宁的安慰,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就想杀了对方。   但是没办法,月辰的话,他必须听。   “好啦好啦,几位不要那么激动,都冷静点。”   月折插到中间缓和气氛,安抚地看向季宁,“你是我们的月主,我们怎么会不信任你呢?今天我们来这里不是因为怀疑你,而是想要证明你没有参与其中。”   “宫殿里已经有流言蜚语了,作为月主你是不是该消除这样的怀疑好让众人放心?”   月折不愧是笑面虎,说起话做起事儿来让人纠不出一丝错,还会让你感觉到他是为了你好。   原身以前就是被这么束缚住的吗?   季宁眼眸微垂,露出些嘲讽来,要是放到现代去,怎么着也得是个PUA大师。   明面上,他还是将就地点点头:“嗯,月折长老说的没错,要让他们放心才行。”   代入月主,那就是全心全意为了信徒为了月神,所以他会听月折的话。   果不其然,月折毫不意外地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带我们进去吧,我们帮你亲自解除怀疑。”   男人加重尾音,身上的黑纱随之飘动,似乎很满意自己当前的形象。   “这……”季宁故作为难地看了眼屋内,而后咬咬牙同意了月折的要求。   “好吧!你们进来吧!”   紧接着,他把门彻底打开,站在侧边让几人进入。   月辰心有怀疑,脚步稍显迟疑。   这小子答应的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会不会有鬼?   他眯着眼睛看向季宁,莫不是在预谋着什么?   注意到视线的季宁咳了几声,眼神中透露出不甘和愤怒,但又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看上去似乎并不想让人进去。   一想到先前季宁做的种种,他又产生了另外的念头。   这么一个废物,会有什么计谋?   应该是想错了吧。   这样的念头下,月辰抬脚走了进去,没再去管心底那抹不安。   月合等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月主明面上是最高贵的存在,所以寝宫自然也奢华无比。   光是房间内做装饰用的珠子就是净月派最珍贵且稀有的月华珠。   据说只一颗就要等上数百年,是月亮下天然生成的珠子。   拥有照明控温的作用。   月合一直在私底下让人搜罗这些珠子,但派出去的人全都一无所获,别说珠子了,就连一点影子都看不见。   上次闯进来太过匆忙,都没能好好看看这里面。   现在一看才发现,真是不得了啊,到处都是他没有的东西。   月合又羡慕又嫉妒,张着嘴巴嘟囔了句:   “这小子真是享福,我都没有这么多好东西。”   不过没关系,很快就可以有了。   到时候他趁众人混乱偷偷顺走些应该也不会有人发现。   而月无却是在进入房间看到了某个东西后彻底僵住了。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死死地盯着右边的角落里。   那是……   哥哥的武器。   月无瞬间握起了拳头,怒目圆睁地看向季宁嘶吼道:   “是你!”   “果然是你!!!”   “你该死啊啊啊啊!”   说完后他便朝着季宁的方向冲去。   与此同时,进入房间的几人眼里都失去了高光,他们有的痴笑、有的小心翼翼也有的愤怒无比。   但没有一个的视线是在季宁身上的。   四个人面对面站着,大喊大叫着扭打厮杀在一起。   季宁坐在桌边冷冷地看了会儿逐渐陷入疯狂的几人。   而后又站起身来,动手将几人全都打晕。   “差不多了,可以把他们搬进去了。”   话语下,墨滦和月语一同出现,把四人带到了当初那个关押月语的房间之内。 第340章   月语回到这个房间后没有再变成月亮耳饰, 而是以人形的模样抬脚踩在了月辰的脸上。   不光如此,他还用力碾了几下,在老头的脸上留下了个深深的脚印。   而后, 他又用相同的动作对其他几人踩了下去。   直到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两个对称的脚印时才把脚收了起来。   季宁和墨滦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个传说中的月神泄愤。   只是……   这泄愤的方式, 未免有点太儿戏了吧?   许是看出了两人眼中的疑惑,月语冷冷一笑, “现在我只是小小的报复一下,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对他们做, 我可没有疯狂到不顾一切也要杀了他们。”   “嗯,你继续。”   季宁明白了月语的意思,点点头让出些身位来,好让对方更好地报仇。   “季宁,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让他们就范?”   墨滦是后续才加进来的, 长老们又来的突然,季宁为了计划万无一失, 甚至连心声都没敢使用。   为的就是让长老们彻底进入这个房间之中。   米尔迪曾说过,月语之所以能被控制住,是因为符文中掺杂了耀日的能量。   月亮依附太阳而生, 自然也会被其耀眼的光芒灼伤。   这样的能量下,他像只小鸟一样,被困在了由耀日之光编织而成的牢笼之中, 半步都无法踏出去。   月语逃离这里后也仔细想了想, 为什么这些符文中会掺杂着耀日的能量。   一番思索下,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他们也盗用了耀日之神的能量。   可这样的话有点说不通,毕竟耀日之神如果也被囚禁的话,耀日派早都被洗劫一空了。   圣子也会失去耀日神赐予的神力, 哪还能做出那些事情来?   而第二种可能性就是,这能量是有人自愿给他们的。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毫无顾忌地用来锁住他。   想到这里月语握紧了拳头。   难道耀日神和他们合作了?   理由是什么?   一个神明为何要与这些人合作?   还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吗?   不知为何,月语对这个素未谋面的耀日神多了些厌恶和恨意,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神明和一群垃圾合作的意图。   他看向地上几人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怨恨,脚更是用力了些。   月合被踩得眉头紧拧,身体无意识地挣扎着,嘴还哼哼唧唧喊疼。   季宁听了心烦拉过月折的脚塞进了月合的嘴里。   这下只剩下几声“唔唔唔!”的呜咽声,画面看上去既诡异又合理。   月语看季宁的眼神都变了些,那双带有星辰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问,你在做什么?   青年微微一笑:“我跟他也有点仇。”   “这样啊,那你随意,我再去检查一下。”   “嗯。”   季宁应下后给墨滦使了个眼色,让他多留意下月语的动作。   对于这么个大杀神,哪怕他有控制对方的符文,也要多加注意,小心为上。   墨滦轻点头颅后便悄悄分散了部分意识出去。   这抹意识很微弱,介于弱和不存在之间,如果不是感知力很强的人,一般是无法发现的。   像月语这样后天掌握符文成为半神的存在,基本上很难感知到他的存在。   他好歹也欺骗过一部分真神的。   那抹意识悄悄附着在了月语身上,仔细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月语一直在阵中行走,每走到一些地方便蹲下来仔细对一对,仿佛真的是在寻找其中是否存在漏洞。   墨滦一度觉得无聊透顶,他虽然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但性格和心性还没有完全转变过来。   做事说话包括思考都会不自觉带上点小触手怪的习惯。   所以他会觉得无聊,但一想到这是季宁吩咐的任务,他又干劲满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月语。   只要对方有半点其他的动作,他都会告诉季宁。   季宁也没闲着,把几人按照先前说的放在了地面的符文阵各自对应的位置上。   阵法是五芒星模样,五个长老,一人一个角,只要阵法启动,他们之前从月语身上获得的能量便会如数吐出。   到时候,不需要他们动手,这几个老头也会因为能量枯竭而陷入弥留之际。   只不过这一切都得等到夜幕降临才行。   月语先前被抽取了太多的能量,还没有恢复完全。   好在今天是满月,当月亮高挂空中的时候,他便能够借助月亮的能力将阵法启动。   所以,一切的终点就是今晚。   季宁需要在这些人清醒过来是拖住他们。   月语给他们下的幻术无法支撑太久,月辰能力最强,会是最先醒过来的人。   月礼死了,尸体放在那里就行。   剩下的四个人,季宁、墨滦、江离和程然一人对付一个。   尽力拖住时间就行。   这就是季宁和月语共同制定的计划。   眼下距离他们醒过来还有一段时间,就看江离他们赶不赶得过来了。   而刚和弗尔兰等人离开月宫的江离和程然跟着他们飞快地朝着耀日派的地盘移动。   临到门口,江离被门口的侍卫拦了下来。   “是净月派的人!不好,营地被发现了,快把他抓起来!”   “来人!快去通知王!”   侍卫们握着叉子紧紧对准了江离。   “你们这……拜托,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落在最后的江离被拦了下来,他无奈地笑笑,然后把目光放在了弗尔兰身上。   意识到了什么的弗尔兰立刻过来让他们放人并和周遭围过来的族人说道:“这位是江离先生。”   “是帮助我们救出公主的人。”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众人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什么?!他居然帮了弗尔兰大人?这些么可能?!”   “对啊,他不是净月派的人吗?怎么会帮我们?怕不是别有用心吧?”   “有可能,鬼知道他是不是来当卧底的。”   周围充斥着猜忌和妄议,人们的眼中全是不信任和警惕。   就算是对程然这个外来人,他们都没有如此大的敌意。   其实江离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毕竟净月派和耀日派势如水火,哪怕是现在合并了,关系也只差不好。   两方之间没有一刻是安稳度过的。   曾经江离为了适应身份,特意和同僚出去喝了几杯小酒,短短一个小时内就看到了三起净月派的人在殴打耀日派的人。   当然,这也和那五个老登的默许与态度脱不开关系。   如果不是他们示意底下的人去做,那些人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   也难怪他们今天对江离是这个态度。   就算身为月主的季宁到了现场,和圣子墨滦站在一起,他们对季宁恨意只多不少。   因为在他们的眼里,这一切都是季宁和身后那五个老登造成的。   即使有艾乎拼命宣传和解释,接受的人始终是小部分人群。   大多数都呈观望状态,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乱世中活下来。   程然看着被围住的江离心里着急,倒不是担心江离的安危,而是担心季宁。   季宁还在等着他们赶过去帮忙,不能在这里被耽误了。   他想上去劝说一番,一个人却比他先冲了出去。   “好了大家,我能证明江先生是好人!”   这一次,出声的是道女声。   程然扭头看去,和他们一起出来的艾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围在头上的帽子给摘了,露出了那片绿油油的浆果丛。   上面还有几个红透了的果子,饱满又亮眼。   一看就是个好果子。   程然投去个陌生的眼神,虽说他知道艾诺是女的,但是也没人和他说,艾诺是这么个……女的。   头顶上顶着一蓬浆果丛算怎么回事?   他一直以为,先前在老国王头上看到的浆果丛是像王冠一样的东西。   但是……   这又大又饱满的果实,真的是装饰的帽子吗?   不对吧……   不会是真的吧?   程然不说话了,还对着江离投去个疑惑的眼神。   江离刚想反问,突然想到这人之前都被做成了傀儡,没有看过季宁在安帝科时的通关视频。   嗯,挺好的。   他默默移开视线,选择回避了程然的疑惑。   而站在众人面前的艾琳诺也讲述起她消失的这一段时间去了哪,又做了什么。   在场的许多人听得都感动落泪了,甚至在最后听到季宁手刃了长老时还大声地喝起彩来。   人人都觉得季宁做得对做得好,又有他们公主的亲自认证。   再加上艾琳诺还透露出季宁就是她寄信出去寻求帮助的人,这些人已经彻底地相信了江离等人是好人。   老国王听到艾琳诺回来后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他看着孙女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眼角瞬间泪汪汪的。   “艾琳诺!你终于回来了!”   “没事吧?没受伤吧?!”   老国王把艾琳诺左右转了转,视线上下挪动,不停地检查着女孩。   “好了爷爷,还有其他人在呢。我没事,他们把我保护得可好了,你就放心吧。”   艾琳诺红着脸说道,也让老国王想起了之前和程然的约定。   他走过去感激地握住了程然的手:“小伙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随后,他又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太阳模样的徽章。   “这是我们一族与神明沟通的信物,这么多年来,神明从未回应过我们,留在我这手里也没用了。”   “倒不如交给你,或许你能找到使用它的办法。”   “月主的事情,我在来的路上听说了,我会将他的事情告诉族里的人,你们就放心地去做你们的事情吧。”   老国王边说边将徽章递到了程然手中。   江离和程然对着老国王点点头便转身朝着月宫而去。 第341章   季宁的事迹随着艾琳诺和老国王的宣传, 逐渐在周围扩散开来。   那些原本抱有怀疑态度的耀日派信徒们在听到自家公主如此夸赞对方后,心底也不由得产生了些疑惑。   难道月主真的是为他们考虑的吗?   也有的人想要反驳,但是这个时候艾乎就会冲出来反驳。   “如果说他别有用心的话, 他救我做什么?”   “我只是一个小人物, 救公主就算了, 为什么还要救我?”   “而且,你们知不知道, 在救我之前他亲眼目睹了艾弗死亡, 就这样了他还愿意冒险来救我。”   “你们扪心自问一下, 如果当时的情况下,你们会冒险来救我吗?”   艾乎的反问让这些人说不出话来。   他又接着道:“再说了,月主是净月派的吧?我们这些个连信仰都快崩塌的信徒有什么能让他贪图的吗?”   “他为了救我们甚至连长老都杀了。就算别有用心,现在的我们也不该质疑他想救我们的善意。”   青年的声音掷地有声, 完完全全地落入了对方的耳中, 惹得不少人惭愧地低下头去。   确实……   人家在无利可图的情况下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他们,确实不该再怀疑对方。   慢慢的, 人群中有人站出来对着艾乎和艾琳诺举起拳头。   “公主殿下说得对!”   “我们不应该怀疑他,起码我们现在的盟友。”   至于以后会不会因为叛变……   他们现在都这样了,即使叛变了情况也不会变得更糟糕。   既然如此, 那还有什么好忧虑的?   许许多多观望的人都认可了公主的话语,甚至还觉得解气无比。   因为月礼恶名在外,经常让净月派的人来抓耀日派外出的残党。   他们被抓到后百般折磨, 直到死都面带憎恨, 想要生吞活剥了男人的皮。   可是没办法,他们太弱了,没有办法反抗月礼。   月礼的恶名,是所有耀日派信徒都知道的, 没有人是不想杀他的。   他们想为自己的亲人报仇,又打不过。   如今有公主作担保,还有弗尔兰将军证明,想来这位月主是真的想要做出改变。   这样的话,他们倒是可以再多给出一点信任。   刹那间,僵持不下的反抗值猛地下降到15%了。   收到提示的季宁看了眼门口,看来江离他们那边是完事了。   他又拿出莫哇提的共感眼镜戴了起来,朝着天空看了看。   这里的太阳被吞噬了。   城里面的白天没有光,但因为月亮的存在,长老们伪造了个太阳的壳子放在天空上。   虽然外表还是太阳,实际上散发出来的光芒是月亮的。   被束缚在太阳壳子里的月亮不完整,只有到了晚上,原本就需要月亮的时候,月亮才是完整的。   月语才能借用最多的能量。   现在的时间是傍晚,太阳要落山了,月亮高挂空中还要等上一段时间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提前醒来?   青年的目光落在几个老登的身上,越到这种时候,他的心里就越不安。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一般。   而离开了空中通道,在地面上待命的怪猎小队也发现他们稳定上升的群众反抗值在迅速下降。   下降的速度又快又急,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宋和远却眯着眼笑了笑,“看来是季宁行动了。”   他就说为什么当初那几人被带走的时候季宁不争不抢,还那么冷静。   现在想来,他们怕是早在那之前就已经见过面了。   程然和江离见面这件事估计也有季宁授意。   真是一出将计就计的好戏啊。   宋和远转了转手上的腕表,一双眼睛里露出危险而恐怖的视线。   不紧不慢地说道:   “耀日派的人也包括在群众反抗值里面。”   男人的话语让梁斯明猛地抬起头来。   “队长你的意思是,无论他们要做什么,都一定离不开耀日派。所以我们只需要盯好耀日派的,就能有所收获?”   “对,没错。”   男人点头肯定了梁斯明的猜测。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赶快出发去找耀日派吧!”吴光对季宁的厌恶值又上升了一些,他现在只想赶快把这个人给杀了。   所以对于这些能帮助他快速找到季宁的办法,他是很乐意去做的。   “等等。”   甘闻出声插入了三人的对话之中。   “耀日派的那群人就像老鼠一样,我们要如何找到他们?”   哗!   一盆冷水泼到了吴光头上,浇灭了他的兴致。   男孩撇撇嘴又坐了回去,“是哦,好像还真的是这样,我们找不到他们的位置要怎么盯梢?”   梁斯明也皱起了眉头。   他们没说错,他们目前确实没有找到耀日派的办法。   不过……   “倒是有一个办法。”   “老梁,你就别卖关子了,什么办法?”   甘闻直接问出口,他们现在的任务迫在眉睫,再不赶快点,先机就全让那群人占了。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   道具失效不说,这些人还个顶个的强,偏偏他们的身份还是个边缘人。   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与他们做对一般。   想他们怪猎小队高低也是A市出了名的队伍,何时受过这种憋屈?   “既然我们找不到他们,那就让他们来找我们。”   在场的都不是笨蛋,这话一听就明了了。   吴光惊讶道:“你是想要人为制造事件吸引他们过来?”   “嗯。”   “这样的话,我们就能和他们一起去耀日派的隐藏地了。”梁斯明说得在理,几人都没有反驳。   只是临了了甘闻不放心地又问了句:“那你怎么确定他们不会当场杀了我们而是带我们回去?”   男人侧目看了看座位上一直把玩杯子的宋和远没说话。   宋和远停下转动,缓缓说道:“那就要看我这个净月派长老的继承人身份值多少钱了。”   几分钟后,一声巨响从屋子里传出。   负责探查的耀日派小队前来查看,却发现宋和远浑身是伤地躺在地上。   梁斯明也捂着胸口后退嘴里念叨:“该死!这群耀日派的人下手真重!”   “好在月折长老的继承人没事,不然我们都难逃一死。”   暗处的艾柱听到月折长老的继承人时,眼睛都亮了一下。   他们现在和净月派早都撕破脸了,这什么继承人听起来就很重要,倒不如上去抓了带回去交给老国王。   没准还能审出些关键线索。   几人对视一眼,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他们要把这些人给抓了!   说干就干,艾柱带着小分队悄悄上前,准备偷袭。   感知到几人气息的宋和远轻咳了两声示意自己的队友,那些人来了。   于是他们装得更加虚弱,虚弱到走两步就抖的地步。   甚至是艾柱走到了跟前,他们也只能趴在地上愤恨地找骂。   “该死!你们怎么找来的?!”   “一群耀日派的走狗!别以为我们会怕你们!”   “绑了绑了!都给我绑了!”艾柱上一个任务刚失败,都还没想好怎么交代就遇到这么几个人。   这不是上赶着给他立功吗?   这次回去可以讨赏了。   也不知道老国王能不能把公主嫁给他。   艾柱在这里浮想联翩,宋和远等人勉强地挣扎了几下就被抓住了。   他们被绑在一起,由其中两人一前一后地给扛了回去。   “队长,弗尔兰将军说过,我们那里是不能随便暴露的,真的要带他们回去吗?”   “没事的,我把他们带回去只是为了拷问长老们有没有什么弱点,要是一个都没用的话那就直接杀了。   “反正他们弱成这个样子,也掀不起什么浪花来。”   艾柱的话语说服了担忧的几人,他们点头表示了赞同。   结果刚到附近,宋和远等人就挣脱了束缚,打了艾柱个措手不及。   他在失去意识前死死盯着宋和远,满眼怨恨:“该,该死……你们居然骗我……”   “噗嗤!”   艾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和远执剑刺穿了胸口。   他不想和这些人啰嗦,只想赶快见到季宁。   想看到对方脸上露出惊讶又无措的表情来。   肯定很好看,也很漂亮动人。   这时,两道身影突然从里面窜出。   吴光定睛一看,是江离和程然。   这群人果然出来了!   “老大,他们离开了,我们该怎么办?”   梁斯明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微微皱眉,那个方向是月宫。   难道月宫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男人将视线落在宋和远身上,等待命令。   “跟上去,别被发现。”他说。   “好的!”   怪猎小队全体出动,不远不近地跟在对方身后。   “有人在跟踪我们。”   莫哇提窥探器滴滴作响地提醒他们。   江离和程然的面色一沉,他们被跟踪了。   要么就是净月派的人,要么是怪猎小队的。   “怎么办?”程然问道。   “去那里只有两条路,一是季宁的房间,二是那个空中通道,我们从季宁的房间过去。”江离分析了一番后决定和程然从月宫赶过去。   “只有这样才能迷惑那些人的视线,让他们不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好。”   程然应下后再度提速,和江离一起朝着季宁的寝宫赶去。   途中经过月宫的时候程然面露疑惑,   “怎么回事?今晚的月宫怎么静悄悄的,连人都少了许多。该不会是谁在暗处埋伏我们吧?”   “不太像,周围的气息很少,更像是被聚在了一起。”   他们刚说完就听到了从地牢方向发出的哭泣和呐喊声。   两人的脚步一顿,敢情消失的人都被关在那里了。   青年挑挑眉,“这群人救吗?”   江离思忖了片刻,“救,只有这里乱了,才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们。” 第342章   “你说得对。”   程然出声赞同。   两人在透明罩子前停了下来。   里面的人看到外面他们时纷纷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人!是人!”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们!”   “求你们救救我们呜呜呜, 我不想死在这里,求你们了。”   “你们能不能去找长老过来,把这道屏障给关了?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瞎凑热闹了。”   也有人认出了江离程然, 在里面大喊道:“你们不是被关起来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质问的声音传开来, 不少人都带着怨恨看向他们。   “都怪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也不会被关在这里, 也就不会失去双脚了。”   “都怪你们!!!”   “你们怎么不去死?!为什么要出来祸害我们?!”   “是啊!凭什么把我们关在里面?凭什么?!”   屏障内的人们本来就崩溃, 如今好不容易等来的人是引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这让他们怎么能接受。   只会更加崩溃。   “还要救吗?”程然对这些人没有任何的同情心。   要是放在以前,他可能还会站在他们的角度考虑一下。   但是在被元千千做成傀儡之后,他便对人类失去了信任。   除了父母和季宁,没有谁能让他再感到信任了。   江离本就是为了搅浑这里才决定把人救出来, 现如今这些人不去恨设置屏障的人而是来恨他们, 还真没什么必要再救他们。   他面带嘲讽地看着那些歇斯底里的人们:“被抓的是我们,能逃出来也是我们本事好。”   “和你们被长老们关在这里并没有直接关系。”   “再者, 你们不恨长老们却来恨我们,说到底不过是无能罢了。”   “你们没有能力去对付和反抗长老们,所以才会把仇恨转移到我们的身上?不是更显得你们无能了吗?”   男人的声音不大, 但质问声却让那些人冷静了下来。   不管对方说的是对是错,有一点他没说错。   这屏障是长老设下的,他们确实该怪长老   江离见众人没再出声, 继续说道:“现在, 我们可以想办法帮你们出来,之后是走是留看你们自己。”   “帮我们?”   有人愣愣出声,而后疑惑地看向他们。   “你们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我们不是上一秒还让你们去死吗?”   自然之域的族群大多都是老实憨厚的人,他们爱憎分明, 有问题会直接问出口。   就像现在,他们明明诅咒了对方,但对方居然还打算帮他们。   “帮你们?”   “不,我们只是听月主的命令罢了。”   如此一来,季宁在净月派之中的威望又能上升了。   至于那些老登留下的屏障,其实就是简单的符文连接在一起组成的区域。   要找到符文的结尾点才能把屏障关闭。   就算季宁还能召唤米尔迪,也得消耗部分时间。   所以这件事情做起来相当麻烦。   更何况他们还没有米尔迪的帮忙。   但有一点很重要。   江离和程然两个人都是被幸运女神眷顾的人。   他们两人待在一起不就意味着双倍的幸运值吗?   想来都不需要他找,那符文的结尾点就自动露出来了。   不过这也只是他的猜测,具体如何还得看运气会不会眷顾他们了。   果不其然,两人沿着边缘没走几步,程然就一个不小心踩到了一块凹下去的地砖。   这一脚下去,屏障空裂开了一个缝。   虽然不大,但也够那些人通过了。   他们擦去眼泪,纷纷站起身来涌现裂缝。   第一个人还有些不敢相信,整个人通过的时候甚至是闭着眼睛的。   直到真的稳稳地站在外面的地板上他才大大喘了口气。   “可……可以过来!”   “是安全的!”   “哈哈哈哈!我终于出来了!出来了!”   那人出来后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剩下的人见他出来,便争着抢着要从里面出来。   拥挤的人群出来后像泄了洪的洪水一般,哗啦啦挤满了过道,争先恐后地往外跑。   怪猎小队好不容易跟上江离他们来到这里就被一群人扰乱了视线。   “什么鬼?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吴光站在暗处吐槽。   难怪他们刚才没有看到侍卫什么的,是全聚集到这里来了。   “这么多人聚在这里,难道是长老他们出事了?”甘闻猜测出声。   梁斯明点点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很有可能,而且空气中有很浓厚的血腥味,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许真的和长老他们有关。也有可能和反抗值挂钩。”   “这里……”宋和远动用能量感知了下,“确实有他们的两人的气息,看样子还在往里走,跟上去。”   男人决断后朝着人群走去,他们用了屏蔽气息的道具,那些逃跑的侍卫和侍女们完全没有注意到。   慌乱地逃跑着。   几人走到屏障前停下了脚步。   经过这一段时间,里面能跑的人都跑了个差不多,不能跑的,就是把手磨破了也要爬出来。   宋和远能感受到那两人的气息还要再往里,他们对视一眼进入了这屏障里面,朝着地牢走去。   地牢先前是耀日派和净月派的人在激战,死的人也不少,鲜血流了一地不说还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他们的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腥臭味。   梁斯明皱着眉蹲下身去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耀日派的服饰……还有净月派的服饰,看来这里发生过很激烈的战斗。”   “你们说他们来这里要做什么?不会季宁就在下面吧?”吴光疑惑出声。   甘闻摇摇头,他进来的时候特意观察过这个地方,不像是什么见面的好地方,倒像是关押犯人的地方。   他说:“不太可能,这个地方,易进难出,除非他们有能碾压我们的实力,要不然就是自寻死路。”   “而且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太安静了,比刚才还安静。按理来说,正常的地方不应该这么安静,还如此阴冷才对。”   “这里会不会是地牢什么的?”   男人的话语下宋和远的脚步突然一顿。   他猛地走上前去抢在几人面前进入了地牢。   地上尸体横陈,还有两件衣服外袍,地上的血液暗黑凝固,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刚死的。   他没有停留,继续向前,去到了墨滦的尸体面前,看到了对方胸口的那抹伤口。   梁斯明也有所发现,直接开口道:   “这里似乎躺过一个人,看身形和那几个老头有点像。”   “啊?什么鬼?难道还有人特意来搬过尸体?”   “还有……江离和程然呢?也没见到他们的身影啊,真的在这里面吗?”   吴光没见到人,嘀嘀咕咕了句。   站在墨滦尸体面前的宋和远沉下脸,握紧了拳头。   很好……   江离、程然还有季宁……   你们很好。   他的眸底浮现出一抹冷意,语气平平地说道:“别找了,我们被耍了。”   “怎么会?”甘闻惊讶无比,明明一路上都跟得紧,怎么会被耍了。   梁斯明第一时间就在思考,思考他们到底是哪里被耍了。   “难道我们在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被骗了吗?”他呢喃了句,脑海把刚才的情形回忆了一遍。   “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那些侍卫侍女们都在逃命,难道这也是他们搞的鬼?”   “是了,如果不是他们搞鬼,我们也不会被分散注意力。”吴光也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他们做的局。   那两件衣服就是引他们故意留下的幌子!   “该死!”几人暗自咒骂了一声,想要立刻回头去追。   可江离和程然早就没了踪影,他们要找起来有难度。   最后还是宋和远出声:“去季宁的卧室,那里应该有收获。”   他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季宁虽然没有被抓但长老们也会限制他的行动。   所以两方交涉的地方最有可能的便是季宁的房间。   而江离和程然两人混在人群中一路跑到了季宁的寝宫。   如今寝宫外的侍卫们全都跑了,这里倒是成为了个三不管地带   他们想也没想就推门走了进去,按照季宁曾经说过的地方爬进了通风管道里,再顺着管道去到了关押月语的房间。   “这里好黑啊。”   程然刚一进来就感觉自己眼睛快瞎了,基本上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季宁等人和地上散发出红光的符文法阵。   几人的周身有道微弱的月光,把黑暗驱散了些,程然才堪堪能看见几人。   他连忙走过去,“季宁,你们这边怎么样了?”   季宁看着地上的老登们,声音冰冷道:“还没醒过来,但是距离月亮出现的时间还差一点,可能需要防备一下。”   “好的,要是他们醒过来我就一人给一块板砖!”   程然边说边从背包里拿出几块黄金大板砖,就算是微弱的月光都能看出那金闪闪的模样。   “……”   季宁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刚才过来的时候有被人发现吗?”   江离及时出声回复:“怪猎小队通过耀日派找到我们了,他们一路追到了月宫。”   “不过我们中途耍了些手段,把他们绕晕了,所以没有人看到我们是从进入这里的。”   “那就行,怪猎小队的队长不简单,多留意门口,可能他会来坏事。”   “嗯,知道了。”   江离点点头,一双眼睛直直落在季宁身上没有移开。   他和季宁来这个世界为的就是寻找诅咒的秘密。   如今秘密解开了,他中的不是诅咒,而是耀日派用来追踪逃犯的刻痕。   季宁身上的刻痕已经解除了,自己的是否也能解除?   他真的还能再拥有正常人一般的生活吗?   真的不会再亲眼看着那些人,一个又一个地从他面前消失了吗? 第343章   “江离?”   “江离?”   “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程然见江离有些愣神, 便出声问了问。   他们的行动快开始了,不能出现意外。   “没什么……”   江离摇摇头,把波动不停的心绪压了下去。   他哑着嗓子问道:“怎么样?还有多久?”   “季宁说快了, 估计一会儿就能开始了。”   “希望一切顺利。”   “嗯, 一切顺利。”   江离想要抽卡, 卡片却像故障了一般,怎么样都无法显示出未来的景象。   就连颜色都是一片灰。   怎么回事?   他微微皱眉, 卡片这样还是第一次, 难道中途并不顺利?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江离心中不安, 他朝季宁走去,用只有两人的声音说道:“季宁,我的卡片失灵了。”   “失灵?”   “嗯,按理来说它能显现出未来的一部分场景还有危险程度。”   “可是现在上面什么都显示不出来, 颜色也是灰色。”   江离说完后把卡片拿了出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详细地在别人面前展现自己的能力。   季宁凑近看了看,卡片上什么都没有, 灰蒙蒙一片,莫名让人生出些不适感。   他问江离:“你怎么看?”   “我觉得这可能在说等下发生的事情不可预测,或许会有变故出现, 万事小心。”   男人出声提醒,季宁眉心微蹙,视线也落在了不远处还在检查阵法的月语身上。   此刻的月语刚在一个角蹲下身, 手指放在上面摸来摸去, 看上去好像在检查阵法是否完整。   季宁眯了眯眼睛,“说起来,月语从刚才检查阵法开始总会在一些地方蹲下身去。你说,这是必须的, 还是他故意的?”   江离扭头看去,月语已经起身走向下一个地方了,“你的意思是,他有鬼?”   青年点点头,“嗯,这个世界里的生物,可以相信,但不能完全信。”   “这样,你帮我做件事。”   江离附耳过去听季宁吩咐,同时墨滦也在心底收到了季宁的命令。   干扰月语。   他朝着季宁点头示意,而后便装作不经意地走到月语身边,把手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你做什么?!”   “不知道阵法上是不允许有杂物的吗?!”   月语立刻站起身来质问,墨滦见他面容愤怒,只是笑了笑。   “月神你不要那么斤斤计较了,不就是撒了点东西嘛,捡起来就好了。”   “你!”   月语还是头一遭被人如此轻蔑地对待,握着拳头就要发作,又想到了脚上的符文。   他咬着冷声道:“那你捡吧。”   “捡快点,阵法要开始了。”   这个阵法光靠他一个人是无法完成的。   除了绘制以外还要人时刻维护法阵,上面除了祭品外不能有任何杂物。   不然损坏阵法事小,被阵法反噬才是大问题。   只是……   他的眼神落在墨滦身上,这人突然撒下东西,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   难道季宁察觉到了什么?   他趁着检查悄悄看了眼季宁等人,几人还在说着外面的情况,没有注意到他这边。   月语收回目光,难道是我想多了?   他继续检查阵法,也继续在阵法中动着手脚。   这一次的阵法,他进行了二次修改,不光是长老们,但凡是这里的人都要为他献祭生命。   哪怕季宁有能束缚他的符文,也没办法使用。   这个二次阵法能够隔绝其他的阵法,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被别人辖制。   今天过后,他便彻底拥有了自由。   而装作聊天的季宁叫来了程然,让他按照月语蹲下的位置再走一遍。   “好嘞!你们就等着吧!”程然信誓旦旦地保证。   “别被发现了。”   季宁有点不放心,毕竟他们现在只是怀疑阶段,要是被发现了反而打草惊蛇。   “OKOK,你们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程然很开心,因为季宁有任务给他,虽然只是跟着那个月什么的走上一圈,但只要是能帮到季宁的就行了。   他开始按照月语的轨迹走路,表面上还是在和他们正常地说着话。   结果还没走出五步,刚到月语蹲过的第一个地方就摔跤了。   这一摔不要紧,手还给擦破了。   “嘶……”   程然没想到自己会摔地那么严重,起身的时候手掌心破了一大片,流了不少血下来。   “滴答!滴答!”   一滴滴血液落在地上,季宁摩挲戒指的动作顿了顿,这就找到了?   要不要这么灵?   其实这一次让程然去,完完全全就是因为他那身运气。   一旦有什么不利于程然的,计谋抑或是其他的一些布置之类的。   运气的眷顾下,他便会发生些小意外,这些小意外在无意之中会把别人筹谋许久的计谋给破坏了。   这样的事情季宁早在魔林之战的时候就遇到过了。   当时他们找不到地方运输禁魔石的地点,也是靠程然摔了个跤才找到的。   现如今亦是如此。   只不过他没想到程然会因为手受伤。   青年看着程然的破了大片皮的地方微微皱眉,看来这次的事情凶险万分,就算是程然要抵消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他抬头看向程然,“还要继续吗?”   还要继续走吗?   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了月语有问题,他大可以用符文逼迫对方交代。   程然点点头:“继续,怎么不继续?我也是咱们小队的一员嘛,怎么可以不出力坐享其成?”   他的话让季宁愣了一下,“小队?”   自从上一世的事件之后,他这一世一直都是孤狼。   哪怕国家需要他,他也是以个人身份去帮忙。   在他看来,小队之间只能靠利益去维持,只靠情感是无法长久的。   他这次做任务带程然只是因为人数需要,他和江离也是因为诅咒的事情才会聚在一起。   并没有组成什么小队,也完全没有组小队的想法。   如今对方这么一说,到让他有些愣神。   他们算是一个小队的吗?   在上一世的教训下他真的要再弄一个小队吗?   但他的心里又在挣扎,会不会这个小队和其他的小队不一样?   不过……   他的眼神回到墨滦身上。   如果上一世的他真的是被墨滦所杀,那么他的那些好队友们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刚重生的那会儿,他想的全是复仇。   可到了现在他才陡然发觉,自己脑海中要复仇的人物全都没了脸。   就连当初爬塔时遇到的老同学,他也记得没有那么清楚了。   怎么回事?   难道这些记忆也有问题吗?   这个世界中,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眉头紧皱,思绪不断,重生这件事是真是假?   会不会我根本就没有重生?   不……   不对。   这样的想法刚出现就被季宁自己给否了,要是没重生的话这些事情都说不通。   就算是幻觉,也得按照他原有的思想去诞生。   像墨滦、斯瑞他们,他之前从未遇到过,又怎么能幻想出来呢?   而且,墨滦也答应他了,会在此次任务结束后把一切都告诉他,那么他就等到那时候再去细想这一切吧。   程然理所当然地说道:“对啊,你救了我,我肯定跟你一条路走到黑了,你不能不让我报恩吧?”   他一脸警惕,只要季宁敢拒绝,他就立马撒泼打滚苦苦哀求。   季宁给了他第二条命,也让他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面前的青年总是会让他忍不住地想,或许他们真的可以把迷雾世界赶回去。   还人类世界一片安宁。   让他的爸爸妈妈能够过上个安安稳稳的日子。   所以他说什么也要跟着季宁,跟着他一起努力。   季宁看着程然认真的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便没有再出声了。   他没有思考过小队的事情,也没想过自己会再度拥有队友。   但程然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他,一点挪开的意思都没有。   清澈而坚定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季宁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示意对方先好好做任务,至于其他的,等任务结束了出去再说。   “OK,那我接着走。”   接下来的过程中,程然没有再摔跤,除去第一个角遇到的摔跤事件,再没有其他的意外。   季宁和江离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在分散月语注意力的墨滦。   两者都默默地摇了摇头,他们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而且就连墨滦也无法分析的上古符文,他们确实没有其他的办法来解决。   只能依靠于程然的部分运气。   但是这运气能否依赖,能依赖多久都是未知数。   甚至于,过分依赖运气也是无奈之举。   程然走回来后挠挠头:“季宁,我……”   “嗯,没事。”   季宁没让他把剩下的话说出来,免得让月语听了生疑。   这时,侧边响起一道轻哼。   几人扭头看去,果不其然,身为大长老的月辰清醒了。   “月辰醒了,其他的应该也快了,你们先落位,我去阻拦他。”季宁吩咐道。   “好。”   众人齐声回应之后飞快地朝着其余几个角落跑去。   而进行了二次修改的月语就站在阵法中心。   他的眼睛透过房间看向外面,夜幕已经降临,再过一会儿,他就真正的自由了。   而后又带着笑看了眼季宁等人,我的小月主,你可要撑住啊。   月辰清醒后便发现自己身处的位置变了。   他皱着眉坐起身来喊了句:“老二,老二?”   “大长老别喊了,月折长老还在睡觉,别吵到他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月辰抬头看去,在看到季宁那张脸时,他眯了眯眼睛。   “你怎么在这?”   “这里是哪?” 第344章   月辰问话的同时看了看周围。   暗红色的空间和不详的气息, 相伴而生。   它们围绕在几人身边,虚幻而朦胧,老头的眼前有些花,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   “怎么?大长老不知道这个地方吗?”   “我还以为你们对这里很熟悉呢。”   月语的阵法修改完成, 他听到月辰清醒的动静后便出声嘲讽了句。   地上的月辰身形一僵, 而后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前方。   “月……月,月语?!你怎么……”   老头的话卡了半天都说不来, 整个人都震惊地看着月语。   阵法中心的男人低笑一声, “让我来猜一猜你想问什么。”   “你肯定很好奇, 我为什么会这个样对不对?”   他不等月辰回答便自说自话道:“这可要谢谢我们的小月主呢,没有他我可摆脱不了那烦人的符文,你说是不是,月主?”   季宁闻言眉头一皱, 这些事情完全可以不说, 如今说出来不就是给他拉仇恨吗?   果然不能随便相信,月辰到现在还在想着怎么坑他。   青年的眸色幽深了一些, 毫不犹豫地回应道:“那也是月神大人愿意一步步引导,不然仅凭我一个人怎么能把你救出来呢?”   月辰听着两人的话,神色变了又变, 他眯着眼睛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一天前?还是什么时候?我忘了。”月语不在意地回复着问题。   老头却眉头紧皱,“一天前?之前我们分明来这里确认过……”   他的话语说到一半后停了下来,一脸菜色:“难道……”   月语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 也不否认, 单手朝着面前挥了挥。   银白色的能量丝线跃动交织,最后变成了一个被赤红之链束缚月语。   “你看,是不是很逼真?”   男人的低语在月辰的耳边响起,仿佛催命的恶魔一般。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月语:“这是你做的伪装?!”   “月主就是个废物, 即使他发现了你也不可能解开符文才对。”   月辰自顾自地说着话,显然是在思索这件事情是否合理。   “废物?大长老怕不是瞎了。”   月语看了眼季宁身上那已经黯淡下去的灰白色外套,然后轻声道:   “小月主是我认为最适合当月主的人。能力这么强却被你们当作废物?”   “还真是一群又瞎又聋的老不死啊。”   “要我说,你们就应该早点为自己选好墓地,不然死了都没人收尸。”   “你?!”   月辰被气得心头一梗,他怎么也没想到月语会被放出来,明明都做了那么多防范措施了。   该死!   一定是他们几个平常太懒散了!   不然也不至于人都跑了还没人发现。   其实不是月合他们太懒散,完全就是季宁运气好,月主这个身份让他获得的关键信息太多了。   自己的寝宫还那么四通八达,完完全全就是把通关办法送到了季宁的手上。   如果说背后没有人操作,季宁是不信的,但要说是谁能这么做,他的脑海中只有001系统这么一个选择。   可是……   001不是陷入沉睡了吗?   它真的有这样的权限和多余的能量来操控这一切吗?   总感觉这背后,还有另外一个存在。   就是不知道那个存在是敌是友了。   季宁眯了眯眼睛,夜决已经握在手中,时刻防备着月辰突然暴起。   而其余几人也悠悠转醒,墨滦他们全都落位,所有人蓄势待发。   “你,你们要做什么?!”月合醒过来发现自己在关押月语的地方人都快吓死了。   大喊大叫着后退。   原因无他,这里本就是个秘密禁地,他昏迷前还在被幻境里的月语寻仇,突然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身处关押房,魂已经飞上天了。   他虽然是最后加入的,但也跟着长老们喝了不少月语的血,吸食了不少能量,如今这情形看上去就不太妙。   他第一时间就想往外跑,程然立刻拿出道具【万能工具绳】把老头给捆了。   被束缚住的老头这才发现,这里不止有他,还有另外几位长老。   而捆住他的正是昨天被抓起来的程然。   “程然?!你们居然真的跑出来了!”   “说!是谁把你们放出来的?!”   月合想起地牢的事,一时间又习惯性地用长老的语气问出声来。   “谁放的?你爷爷我自己跑出来的!”   程然总算是硬气了一回,说完后一脚踩在老登的背上,为季宁报那一脚踹门之仇。   他可是听说了,之前月合把季宁的门踹开质问,那他现在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嗷嗷嗷嗷!”   月合一把年纪了,骨头脆得很,被程然这么一踩,猪叫都嚎出来了。   “好吵……”   江离捂着耳朵远离了一些,嘴里忍不住吐槽道:“这五长老也太吵了,和个喇叭似的。”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哥哥是不是你们杀的?!”   地上的月无醒来后便红着眼睛看向江离。   这些人都是曾经被关进地牢的,他哥就是在让他们签认罪书的时候出事的。   肯定和他们脱不了关系。   月无二话不说就要起身攻击江离,却发现自己的四肢酸软无力。   江离眯着眼睛笑了笑,“我劝你最好别动哦,要不然等下磕了碰了我可不负责,老登就是麻烦。”   “你给我下了什么药?”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眼底满是杀意和愤怒。   “自然是一点点麻醉剂了。”   “哦对了,这麻醉剂有点特殊,你越挣扎身体就会越痛,不挣扎身体也会痛,千万要撑住哦~”   此刻的男人嘴角噙笑,看上去就像是真的在给建议一般。   月无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竟然会对面前这个小屁孩感到害怕,真是疯了!   至于月折,在和墨滦对打了几回合后就放弃挣扎了。   他这人向来识时务,现在的形势下并不适合他做反抗,倒不如保存好体力寻找其他的机会。   “月语,你把我们绑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月辰看着其余几人也被“特殊对待”了一番,也知道现在对他们来说很不利,只能尽可能多套取一些情报。   更何况对面还有个神明做倚靠。   他们之间的仇恨,可不是光靠说就能解决的。   老头的问题让月语的眼神暗了暗,他冷笑一声,“做什么?你们等下就知道了。”   另外一边,趁乱赶到季宁寝殿的怪猎小队并没有在里面见到任何一个人。   “老大,没人,怎么办?要不要去别处找找?”吴光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一个人。   “这里面好像有打斗的痕迹。”梁斯明注意到这里的不少东西都散落在地上,看上去不像是故意的,更像是被人不小心碰倒的。   他走上前根据这些东西掉落的轨迹进行了推断和猜想。   “地上脚印杂乱,这里看上去不止两个人。”   甘闻闻言又深入探查了一番,把墙壁都敲了一遍后摇摇头,“墙壁都是硬的,应该没有什么密室存在。”   “会不会是那些人逃窜的时候来这里偷东西?”   吴光想也没想就把心中想的话说了出来,宋和远撇了他一眼,蠢货。   他自己走上前,环视了一周,里面有能量残留,之前发生过争斗。   不止两个人、争斗……   是长老们和季宁吗?   那接下来呢?   又发生了什么?   他蹲下身子仔细观察地板上的地毯,方向不同,其中几道往里的痕迹宽度不一,但都是往里延伸的。   就像是在拖拽什么东西一样。   宋和远站起身顺着往里的痕迹走去。   地毯上的痕迹到了床头的时候就消失了,他微微皱眉,难道人是从这里消失的?   男人回头看了看队友们,梁斯明他们知道队长是发现了什么,便跟着上前在那附近查找起来。   可是就算他们把地毯给掀起来,都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嘿!真是邪了门了,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吴光都找累了,一个劲儿地吐槽着。   宋和远站在那里没有动,不停地在脑海中模拟着先前的的情景。   有人把什么东西拖到了这里,然后进入了其他的地方但是这个地方现在他们找不到,会不会遗漏了哪里?   男人再度蹲下身子研究起地毯最后的痕迹,上面的毛须是向上的。   向上……   向上?   他微微抬头,看到了两个通风管道。   难道说……   宋和远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让甘闻把头顶两个通风管道口都给卸了下来,再兵分两路去探查这两条道。   梁斯明和他一组探查右边的,甘闻和吴光去左边,其中一组要是没有收获就回来去另外一边。   如此分配好后,几人分开行动。   宋和远和梁斯明一路向上,直到来到空中通道时才面露惊讶。   季宁的房间居然通往这里。   那是不是说明……   对方也知道那个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后立刻开启屏蔽气息的道具,朝着之前月折走的方向继续向上爬。   通道的顶部有一道门,上面的锁已经被人打开了,想来长老和季宁他们就在里面了。   宋和远没有进去,而是等待吴光他们。   很多时候,人数也是一种优势。   甘闻他们在探查了出这是条通往外面的密道后便立刻折返,想把讯息告诉队长。   但另外一边的入口处并没有两人的身影,他们思索一番后也进入了通道当中。   最后,怪猎小队四人在通道口汇合了。   他们轻轻推开门,想要听听里面发生了什么。   月语却抢先一步开口:“门口的朋友们,既然来了,那就一起进来坐坐。”   几人见行踪暴露,便不再使用道具,走了进去。 第345章   季宁他们一齐看向门口, 只见怪猎小队的四个人出现在那里。   吴光看着众人,面露嘲讽:“哟,都在呢?”   在他看来, 这些人都是垃圾, 一群只会东躲西藏的臭老鼠。   “啧, 还是被跟来了。”程然不悦地皱起眉头。   这些人全都是冷血无情的杀人犯,根本不把别人的命看在眼里。   当初要不是他被一群人围攻, 也不至于是那副惨样。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 心中无比期望自己能手刃了这些仇人。   “季宁……”   宋和远从进来后视线便一直在季宁的身上。   墨滦很想挡在季宁面前, 但是现在他还不能暴露身份,所以他只能冷着脸站在那里。   梁斯明注意到了墨滦,但对方的脸实在太过陌生,和他信息库里的脸对不上。   之前队长就说过, 这个世界的限制人数是七人。结果先是多了个墨滦, 现在又多了个男人,是玩家?还是原住民?   那中间的白发男人又是谁?   疑惑和警惕下, 梁斯明出声提醒道:   “队长,他们那边有几个新面孔。”   一个是月语一个是进行了伪装的墨滦。   “哦?”   宋和远饶有兴致地看过去,一脸笑意, “希望我们的出现没有打扰到各位。”   “嗤。”程然第一个嘲讽出声。   江离和季宁都没有说话,他们有点拿不准月语要做什么,打算静观其变。   结果还没等月语出声, 地上的月折就抢先开口了。   “宋和远!快, 快救我们!”   男人已经顾不上什么风雅了,整个人都狼狈地趴在地上。   一双眼睛期盼地看向宋和远,就好像他们是救世主一般。   “二长老?你们这是怎么了?”宋和远面色焦急,脚却半步都没有挪动。   他故作惊讶地看着地上的几人, 像是才发现他们一样。   “这群卑鄙的小人偷袭我们!”   “快,快救我们!你不是想进月宫吗?只要你把我们救出去,就让你成为三长老,如何?”   此话一出,地上的月合面露疑惑,低声问了句:“那我呢?”   他辛辛苦苦爬到五长老的位置,原以为三长老没了,他怎么着也得往上升一升,结果又窜出个空降。   程然耳朵尖,听到了老登的话语,用只有两人的声音道:“你?以后不还是个任劳任怨,任人宰割的五长老吗?”   “你看看他们有谁把你当人看的?”   如果是以前的程然,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   可是之前的事情给他带来的影响太大了,让他性格中的坏因子暴露出来。   现在的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说着挑拨离间的话。   反正这些人都不重要,只要能帮到季宁,就是让他去杀人都行。   月合天生脑子就比别人笨点,脾气也更暴躁,基本上一点就爆,如今程然这么一挑拨,他还真就觉得有道理。   看向月折的眼光顿时带上了不满。   而怪猎小队在听完月折的承诺以后眼神都变了。   因为他们的耳边同步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终极任务:阻止这场仪式】   【通关奖励:神级道具回档之戒X1】   【失败惩罚:死亡】   【由于阵营所在,无法拒绝任务。】   系统音还未落下,宋和远的眼底就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说其他的,但是这个通关奖励就足够他震惊的了。   半神的试炼中要求的各类道具,他只差这一样了。   原以为还要寻找许久,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世界的通关奖励。   如此一来,他马上就可以完成半神的试炼了。   回档之戒……   他势在必得!   不过……   宋和远看向甘闻等人的眼神暗了暗,回档之戒只能是他的,这些人绝对不能活着出去。   几乎是第一时间,他便做好了抛弃队友的打算。   只是不是现在,他还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   “分开行动,各自挑一个下手,季宁留给我。”   宋和远吩咐完后朝着季宁的方向走去。   至于中心的男人,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怕是和这些长老们有着关联。   或许月折和月合当初急匆匆赶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男人也说不一定。   他看向月语轻声道:“我一直有个问题,他们是长老。”   男人的手指顺势指了指地上的老头们,而后又指向季宁:“他是月主。”   “他们是月主的子民。”   “我们,是长老的继承人。”   “那么,你又是谁?”   坐在中心的月语笑了笑:“我啊,他们口中对月亮之神。”   “什么?!你是月亮之神?!”吴光可是第一次看见神明,自然是无比震惊。   “怎么?看起来不像?”   中心的男人面带嘲讽,“也是,被他们囚禁了这么多年,你们没见过我才是正常的。”   说完后他微微侧目看了看自己的脚踝:“快了,就快了。”   “很快,你们就会认识我了。”   月语的呓语落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季宁等人纷纷抬头看去,莫哇提共享的视线中,月亮当空了。   而月辰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立刻催动体内的力量并对宋和远等人道:“快阻止他!”   “快!再不阻止的话,我们全都要死在这儿,快动手!”   宋和远也知道对方说的真话,他心中的疑惑被解开了大半,心中对季宁这一久以来的盘算和计谋都有了个大概的猜想。   看向青年的眼神更加炙热了。   果然,他想的没错,这一切的背后有季宁的手笔。   季宁不愧是他看中的人,他们俩就该联手前进。   只不过……   终究是跟错了人,殊途不同归,白瞎了那一身好本领。   他带着惋惜来到季宁面前,没有说其他的废话,只是将手绅士地侧向一边。   “我们之间终有一战,请吧。”   季宁拿道具困住了月辰的手脚,再在他的身上安置了莫哇提的炸弹。   只要月辰敢妄动,他不介意看到一地的灰。   月辰看了看被绑在自己胸口的红色大炸弹,上面画了个简单的微笑骷髅头。   想要挣扎的心立刻就熄火了。   开玩笑,这么大个炸弹,就是他有能量抵挡,也会被原地炸成灰,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等着他们把这些叛徒解决了先。   季宁看到老登熄火后握着夜决接下了宋和远的第一个攻击。   “铿———!!!”   武器相撞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宋和远的武器是一柄很小的羊角牛头锤。   这也是他们队伍的核心机密。   见过的人除了队员以外,全都被杀了。   当初男人为了保守这个秘密,特意将一片区域的所有生物都给灭绝了。   至此之后,他的名号算是彻底打出去了。   今天到到最后也会如此。   另外一边,吴光选了程然。   他拖着自己的链锤一步一步地走向程然,一双眼里满是杀意。   “当初,千千姐因你而死,今天,我要你偿命。”   程然冷笑出声:“呵,因我而死?你们的脸皮还真是厚啊!”   “正好,我也想报仇雪恨!”   他取出自己的武器同吴光的链锤撞在一起,火花因摩擦而迸溅出不少来。   梁斯明和甘闻也各自落位,虎视眈眈地看着墨滦和江离。   大战一触即发。   坐在中心的月语面色欢愉地看向上方。   明明是漆黑一片的屋顶,却给人一种明亮的感觉。   月亮高挂空中,和阵法中的月语建立了联系。   地上的符文开始一个接一个的亮起。   他的嘴角带笑,对着上方呢喃出声。   “月儿月儿你快出来~   别躲在云儿后面看~   云儿云儿你快散开~   别遮着月儿弯弯照~”   话语带着厚重且古老的腔调,玩家听不懂他的话语,季宁却觉得熟悉无比。   像是他听了许多遍的那首歌曲。   而长老们听了之后脸色剧变。   要是放在以前,他们只会不屑一顾,因为月神就是哼他个百八十遍也毫无用处。   但是今天不一样。   月语从符文的束缚中挣脱了出来,他们的脚下还画着诡异无比的阵法。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们心慌难安。   月辰更是对着月语大喊道:“月语!你要做什么?!”   月语没有回他,修长的手指从发丝间穿梭而过。   月光透过漆黑的屋顶落在男人的身上。   他失去光泽的头发在此刻落满了星辰,周遭更是围着无数白色的光点。   供奉月亮之神的净月信徒们相继感受到空中的气息稀薄了不少。   实力强一点的甚至能看到这些能量在向月宫的方向汇聚。   有稚童看见了梦幻的场景,抱住妈妈的脖子,指着天空的月亮道:“爸爸妈妈你们看!天上的月亮在发光!”   “有好多条银白色的丝线缠着月亮!”   大人们看不出个所以然,只当是小孩又产生了什么奇思妙想,无奈地笑笑就过去了。   可是在屋子里的众人都看得真切。   天上的月亮确实被一条又一条银白色的丝线给缠绕住了。   而那些丝线,都是从月语身上出去的。   月辰心中的不安愈发扩大,他死死盯着中心的月语,最后咬着牙道:“月语,你不是想知道你忘了什么人吗?”   “只要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那个人是谁,不光如此,我还可以告诉你这一切。”   “只需要放了我就行,他们就算是给你赔罪的礼物了,如何?”   月辰的话语下,月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侧目看向老头,满是星辰的眼睛里透出冰冷来。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话落他便要继续施法。   月辰顾不上其他的了,只好说道:“你的脑海中是不是会经常出现一道像太阳般温暖的光?”   “里面站着个人,你从未看清过,对吧?”   月语皱起了眉头,“你都知道些什么?” 第346章   月辰听见月语的问话后低声笑了笑:“对我都知道, 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知道。”   “只要你放了我,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用我小小的一条命来换月神大人丢失的记忆, 这很划算吧?”   “那些记忆, 难道你就真的一点不心动吗?”   月辰的声音仿佛噩梦低语般, 在不停地引诱着月语往陷阱里掉。   偏偏月语还无法拒绝。   记忆中模模糊糊的人影对他的影响太大了。   是唯一一个能干预到他行动的人。   季宁没有与宋和远多做纠缠,想要回去堵住月辰的嘴。   “季宁, 你要去哪?别急着走啊。”   宋和远的任务是阻止对方, 那自然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男人向前拦住了季宁的脚步, “是我不好吗?怎么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要想着别人?”   “让开!”   季宁没有空闲和宋和远扯皮,他不能让月语的阵法停下,到时候要是处理不掉长老们,死的可就是他们了。   他们的任务还是稳定朝局。   随着事态升级, 几位长老无暇顾及外面的事情, 艾琳诺和老国王不停地宣传下,季宁的声望已经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稳定值下降到一定数值的时候便没有继续下降了。   说明有某个东西卡住了。   季宁他们不用想都知道, 卡住数值的就是面前这几位长老。   只有他们死了,这个世界才能恢复正常的运转。   不然的话,他们的名声就是再扩大数百倍群众的反抗值也不会下降到零。   必须要把这些人, 一个不落地都给处理了。   如今月辰想用其他人的命和自己知道的事情来换取活下来的机会,他们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一切本来就是由月辰汇聚起来,要是他活下来, 以后还会有其他的二三四五长老, 甚至更多。   信徒们依旧摆脱不了他们的束缚。   “那么着急做什么?我还没和你打够呢。”   宋和远铁了心要拦住季宁,两人势均力敌,他一时之间过不去。   月语也像月辰期待的那样停下了举动,转过身来。   他说:“你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月辰想动下身子, 但是身上还绑着个大炸弹,所以又变回原样缩在那里狼狈地说道:“只要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放了你,你就会说?”   月语的脸上出现嘲讽,“我们的大长老什么时候这么信守承诺了?”   “我可是没有忘记你对我做了什么事情。”   他的话让月辰的脸僵了一下,该死,这人怎么那么记仇。   如果可以的话,月辰很想立刻动用能量把巨狗引来,将这里的人都给杀了。   但是他做不到。   起码目前不行。   他也在这里,巨狗被他控制的时间只能维持几分钟,几分钟之后便会彻底失控。   到时候它们会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吃了。   所以他绝对不能现在动手,起码得等有了逃跑的机会再说。   这般想着,月辰垂下头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以前是我不好,都怪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这一次我可以发誓,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也发誓会将一切都告诉你。”   “只要你将我放了。”   月语的眼里流露出惊讶,他从没见过月辰这样的模样。   哪怕是以前,他还是神明,月辰只是一个没有位阶的小信徒,在见到他以后也并未露出过这样慌乱的表情。   月辰这个人,似乎一直都是沉稳而冷静的模样,何时会有这么慌张。   不光月语惊讶,就连几位被出卖了的长老们也没有见过月辰这般模样。   本来月合就被小小地挑拨了一下,现在一听月辰要用他们的命换一个活下来的机会,自然是破口大骂。   “好你个月辰,老不死的,居然想用我的命来换你活下来,凭什么?!”   “你个老不死的怎么还不去死!”   月合骂完后月折也跟着补充了几句:“就是 ,你都那么老了,就别在这里碍眼了,赶快死去吧。”   “亲爱的月神你想知道什么也可以问我,我都能回答。”   “呵,都是长老,他们会,我自然也会。”月无嘲讽出声,他这会没有再沉浸在失去哥哥的悲痛之中,也在为自己的命而争取机会。   月语面带嘲讽地看着这些,曾经踩在他的身上践踏他的人,现在为了活下来而互相对骂,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就连那个他一直都想知道的幻影对他都没了吸引力。   他挥挥手:“算了,就这样吧,你们死是迟早的事情。”   而后,青年继续吸取月亮的力量从而催动阵法。   月辰见他继续催动阵法,顿时慌了神,“月神,你什么意思?!”   “你真的不想知道那些事情了吗?”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知道,你确定要把我杀了吗?!”   “杀了我你就再也没有可能知道幻影是谁了,也无法知道他对你做了什么!”   月语闻言手指微顿,而后轻掀眼皮道:“那就不知道吧,或许遗忘才是对我的保护。”   时至今日,他就要重获自由了,知不知道那道幻影是谁对他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倒不如尽早结束这一切,离开这里。   该死,这人居然真的不想知道了,不,不行,这是他最后的筹码了!   月辰面色发冷,直接开口说道:“是吗?如果我告诉你那道幻影就是耀日神呢?”   这话一出,全场的人都愣住了。   季宁心里的不安被扩大了数倍,他很想把炸弹立刻引爆,但是阵法已经启动,他无法确定月辰突然死亡是否会影响到阵法的效力。   啧。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而墨滦在听到老头的话以后也很明显地愣了一下,月语忘记的那个人是耀日派许久未出现过的耀日神?   他们俩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神明和神明之间相互认识并不奇怪,像祂也认识不少,但都没有往来,独自生活在自己的区域之中。   可从月辰的话来看,月语不仅认识耀日神,两个人之间还发生了一些事情。   这片区域的神明都如此温和?   他认识的那几位还没见面,只听到声音就要打个你死我活了。   哪会像现在这样?   奇怪……   墨滦将心底的疑惑告诉了季宁,并让他千万小心,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就往他身边来。   青年默默应下,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中心。   虽然月辰的话冲击很大,但符文还在,说明对方并没有停下。   只要没停下,坚持到阵法启动,或许他们离完成任务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所以季宁等人还在努力对抗着凶猛进攻的宋和远他们。   怪猎小队的任务就是破坏阵法,自然要倾尽全力救下几位长老,只有这样他们才有胜算。   现场一度混乱不堪。   月语却在回味月辰说的那句话,他脑海中的幻影居然是耀日神。   耀日神吗?   月语内心微蹙,说起来,他的脑海中好像确实没有这个人的长相。   而且,在提起耀日神时,他的心脏还会出现刺痛的感觉。   难道月辰说的是真的?   不过没关系了,阵法要启动了,他今天就要让这里的所有人都被献祭。   囚禁利用了他那么久,总该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男人微微垂眸,没有去管月辰的话,加快了阵法催动。   眼看着进度已经到了四分之三,吴光急得红了眼。   他疯狂地甩着链锤,大喊道:“给我滚开!滚开啊!!!”   “砰!”   链锤没有砸到程然,反而又一次砸进地板卡在了里面。   他面色阴翳地看着自己的武器,“妈的,又砸进去了,这小子怎么那么邪门?”   之前抓他做傀儡就费了好大的劲儿,现在又要这样,究竟是用了什么道具?!   吴光把武器拔了出来,再次朝着程然打去。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阻止阵法启动!   这时,众人的耳边突然传来了剧烈的响声。   “砰!!!砰砰!!!”   随之而来的还有骤然加剧的威压。   除了月语之外,所有人的行为都随之一顿。   季宁和墨滦还有江离都对这个声音和威压不陌生。   之前在朝堂上的时候出现过一次。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从各自眼中看出了凝重来。   怕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怪猎小队的也迅速汇合,眼下似乎有更大的变故产生了。   月语突然有些心慌,他对这样的声音有恐惧感,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事情要发生了似的。   他扭头看向月辰:“你做了什么?!”   地上的老头一脸无畏地笑笑,眼底露出些疯狂,“做了什么?”   “呵呵,做了什么?”   “你们等下就知道了。”   老头阴森森地笑了几声后,仰头看向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既然你不打算给我活路,那么,我们就一起死,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一起死啊哈哈哈哈哈!一起死!”   月辰说完后便没出声了,任由月语如何询问,都不予理会。   地上的几位长老最先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在他们想到月辰要做什么的时候脸色都变了,各个破口大骂。   “狗娘养的月辰,你居然敢叫它们来!”   “你这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月辰,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季宁抓住了他们话语中的关键词,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它们?   它们是谁?   他的眼睛在几人身上来回转动,脑海中突然想起之前月语透露给他的信息。   那些巨狗,是月辰放出来的。   那么,月合说的它们会不会是指……   那群巨狗? 第347章   季宁的神色凝重乐许多。   要真是如此, 那就麻烦了。   就连神明都无法对抗对抗,更不可能是他们这种做什么都要依赖系统才能行动的玩家能对抗的。   而且莫哇提的师父也全都牺牲在了巨狗的嘴下,就算对方负伤了他们怕也无法对抗。   必须让月辰停下来!   就算是按下炸弹毁了阵法也必须让他停下来!   季宁的眼神发狠, 大有一种同归于尽的气势。   月语的周遭围了越来越多的符文, 它们在空中跳跃, 旋转,最后组成一圈又一圈的光环围绕在男人都身边。   季宁的动作顿了顿, 等等……   阵法……   既然是献祭阵法, 那么巨狗能不能也被献祭?   或许他们可以借用阵法把所有人都惧怕的巨狗给除了!   这般想着, 季宁扭头看向中心的月语,而后动用能量在周身形成屏障以抵御巨狗带来的威压。   同时,他在心底与墨滦说道:“墨滦,你现在能动用能力暂时屏蔽所有人的视觉和听觉吗?”   “怎么了?”   “巨狗要来了, 我需要和月语谈谈, 这段期间不能被其他人打扰,刚好可以把这异象推到巨狗身上。”   墨滦微微垂眸, “只要你想,我就可以。”   “好。”   青年话音未落上方的武定便出现了不少裂痕。   “咔嚓!!!”   裂痕下,屋顶轰然碎裂, 残瓦碎粒都被一股强烈的飓风给卷走,只留下空中的月亮和房间内的他们。   众人都被突然出现的飓风给吹得画了眼,完全看不清面前的景象。   紧接着, 轰隆的雷声滚滚而来, 一下又一下地打在人的心上,吵闹又让人心生烦躁。   可随着渐近的“砰砰”声,就算他们再烦躁也无法轻易做出反应。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身上重如千钧。   他们无法站立,只能跪在地上借助四肢的力量来勉强抵御这愈发强烈的威压。   “轰隆隆———!!!”   “砰砰———!!!”   巨大的雷声伴随着地面的晃动, 接踵而来。   众人面色凝重,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   就连宋和远体内有半神的眷顾,他也无法抬起头来。   只能无力地看向地面,借月光和地面的反光来观察周遭情况,只可惜威压影响太大,他的眼前模糊一片。   吴光觉得全身的血管都被收束到了一起,而后又被剧烈的挤压。   “嗬嗬!!!”   他近乎崩溃地趴在地上,感受着血管在体内爆开的疼痛。   皮肤底下出现了一片又一片的青紫污团。   宋和远深呼吸了一口气,动用全身的力量去抵抗,这才看清了些。   可是等看清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瞳孔也急剧收缩。   “这是什么?!”   在地板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那黑影上有无数个圆形凸起,又粗又长。   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当他凝神想要看得更仔细些时,面前突然长出了一只只眼睛。   地板上,腿上,手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眼睛,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空隙。   它们死死盯着宋和远,无论他看向哪里,眼珠子都跟着他移动。   也总会和他的视线对上。   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滑落,模样仍然是一只眼睛。   “嗡———!!!”   宋和远耳鸣了,他的眼里只有那些眼睛,他想要用手将这些眼睛全都从身上挥走,却动弹不得。   “啊啊啊啊啊!”   男人的内心世界在崩塌,他不停地嘶吼呐喊,像是疯了一样,在地上抽搐。   突然,一道温和的光落下,把疯了的宋和远拉回了现实。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嘶……”   刚才他那是疯了?   是因为不小心直视了神明吗?   男人后怕地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的眼睛已经消失了,幸好有半神的能力眷顾,这才把他从崩溃的边缘给拉了回来。   不行,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先集中精神去抵抗这道奇怪的威压。   月语也对这突然出现的异象皱了皱眉头,巨狗出现的时候不该是这样的景象,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难道说还有其他的存在在暗中窥探?   “季宁,他们都动不了了,我会在你和月语的周围弄出一道屏障,时间只有三分钟,要快。”   “好的,我知道了,谢……。”   季宁习惯性地想说谢谢,但是一想到小触手怪那可怜巴巴的大眼睛就没法开口。   只好改口道:“墨滦。”   “嗯?”突然被叫的墨滦愣了一下,“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要我做吗?”   青年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想说,我去了,还有,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这四个字让墨滦的心尖一颤。   他看向季宁的眸子软得不能再软,手指忍不住伸向前又强忍着收了回来。   最后轻声道:“嗯,我等你回来。”   季宁转身进入了屏障当中。   月语本身就是神,自然能感受到这一圈在周遭出现的屏障。   他的眼里闪过暗光,“另外的神力?”   “有意思。”   说完后他扭头看向季宁:“我的小月主,想不到你还有这层关系。”   “你是什么时候和祂扯上关系的?”   祂?   季宁眉头微挑,他轻抿了下嘴唇:“月神大人与其关心我的事情,不如先关心下自己。”   “我?嗤,月辰都把巨狗叫过来了,我还能如何?”   他看向城墙的方向:“你听,它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再过不久,这里将沦为一片死城,无一人幸中。”   很奇怪,男人的语气很轻,却让人听了心头一震。   那是面对世界末日前的宁静与绝望。   他在成为神之前就已经被神吃了。   如今成为了神之后仍然逃脱不过被吃的命运。   巨狗降临,就算是他也只有死路一条。   季宁能看到月语眼中的绝望,他深知对抗巨狗是件看不到希望的事情。   但是……   为了活着回去,他必须劝说月语和他们一起对抗巨狗。   这般想着,他上前了些问道:“你不是说想要报仇吗?”   “就这么甘心让他们死于巨狗嘴下?”   “报仇不应该是自己亲手手刃敌人吗?”   青年的话语一句又一句地落到月语的耳中,他轻蔑地笑了笑。   是啊,连个普通人都知道的道理他怎么会不懂。   他在这些人的手底下遭受了那么多的虐待,当然要一点一点报复回去了。   不然他到死都不会觉得解气。   可是……   巨狗要来了,他要死了,他们都要死了,他还能怎么办?   反正最后都要死,要不就这么算了?   该死!   他不甘心啊!   怎么能够就这样死了?!   他不甘心啊!!!   月语的眼底满是不甘,他好不容易活下来,好不容易撑到现在,结果却和他说,巨狗要来了。   所有人都要死了,他没办法复仇也没办法复仇了。   呵!   他的嘴唇嚅嗫,最后哑着嗓子道:“我无时无刻都想亲手杀了他们,我恨不得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   男人的声音沙哑,缓慢又充满恨意。   季宁站在一旁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既然如此,那就亲手手刃你的敌人,如何?”   “可是巨狗……”   “既然巨狗最后要到这里来,为何不让它成为阵法的一部分?”   月语闻言眼睛亮了亮,“你的意思是,用这阵法把巨狗当作献祭品?!”   “对,人可以,巨狗应该也可以,到时候或许你能获得更强大的能量。”   “就算巨狗不死,能量也肯定会大不如从前的。”   季宁的话让月语有些心动,以前他没有能力反抗是因为能量不够。   如今这里的阵法恰好能为他输送献祭品的能量,同时巨狗的能量也会被抽取。   如此一来,没准还真的有可能把巨狗杀了!   他的思维瞬间活了起来,没了原先的绝望和沉寂。   落在季宁身上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和警惕。   “你不惜动用神之力来和我说话不止是为了这件事吧?不妨有话直说。”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季宁见对方没有再像之前那边自甘堕落,便直接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你的仇人是长老们,我的仇人也是,所以无论如何,他们必须死,一个都不能剩。”   一个都不能剩?   月语微挑眉头:“他们杀了你全家?”   要不然怎么会那么恨?   季宁摸摸鼻子,含糊其辞道:“嗯,吧。”   不杀他们就无法完成任务。   他家确实只有他一个人,不完成任务就会被系统抹杀,间接算是全家被杀了吧。   “原来如此。”   男人点点头,表情虽然没有怎么变,但是眼中怀疑倒是少了不少。   “所以,我们接下来会帮助你完成阵法,你继续启动,不过可能需要拖延点时间,等到巨狗来再彻底启动。”   “这样的话,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季宁的话直接又明朗,让月语都忍不住犯嘀咕。   就这么把所有计划都说出来,难道不怕他反悔吗?   其实早在他回应自己不甘心的时候季宁就有百分之八九十的把握觉得他会同意了。   所以现在直接说出口才是最好的沟通方式。   再者,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越早和月语达成共识就越能提前布局和计划。   “你的意图我明白了,我想,我该和你说合作愉快?”   月语周身的星辰流转,它们化作一缕缕光线飘进季宁的体内。   “你是我的月主,也是我最虔诚的信徒,作为神明,我将赐予你庇护和温暖,愿你不再被黑暗侵蚀,被邪恶压迫。”   此刻的他,眼眸微垂,纤长的睫毛微动,语气悠长而缓慢。   星辰与月亮环绕在两人旁边,要是长老们看见一定会无比震惊。   因为,这就是传说中的神明赐福! 第348章   屏障内亮起了耀眼的光芒。   季宁脚下的地板变成了水, 水里有着一个倒影。   是一轮洁白而冰冷的寒月。   那轮月亮由远及近,缓缓靠近季宁,带来的飓风让他不得不抬手挡起眼睛。   墨滦在外面似有感应地抬起头来看向屏障, “季宁, 这是赐福, 也是考验。”   “我该怎么做?”   “接受和抵抗。”   “接受和抵抗?”   “嗯,我只能提醒那么多, 祂们还在。”   “好, 我知道了。”   季宁抿抿唇, 既然是赐福,那么肯定是利好他的。   但这样的过程绝对不轻松。   所以要抵抗,抵抗过程中遇到的各种各样的痛苦。   “呼……”   他深吸了口气,看着水中离他越来越近的月亮缓缓道:“来吧。”   而后, 那轮月亮光芒大盛, 把月语和季宁两人都给淹没了。   寒冷的飓风下,季宁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荒漠之中,周围什么人都没有。   荒漠空旷无垠且漫无边际。   “墨滦?”   “墨滦?”   青年尝试着叫了两声,除了沙沙作响的风声外再无其他。   “这里是哪?”   他环绕了一圈, 没有人,也没有怪物,系统的道具也无法使用。   就好像去到了另外一个空间一样。   他警惕地朝前走了走, 现在能肯定的是这里应该是接受月语的神之赐福才会进入的地方。   或许会有危险, 必须得小心谨慎。   季宁又朝前了一些。   四周除了黄沙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蹲在地上用手抓了一把黄沙。   滚烫的沙子从手指的间隙溜走,季宁能清晰的感知到体内的水分在流逝。   他咽了抹口水,只是进来这么一会儿就口干舌燥了,这里不能久待。   青年加快脚步继续沿着一条线直走, 可到了最后,他又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只要再向前一步,脚印就能和他刚出发的脚印对上。   他皱起了眉头:“明明一直在直走却回到了原地,难道说这片地方是圆的?”   也只有圆的才会让他和自己先前的脚步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天色很快便黑了下来,季宁的身体部位因为缺水已经出现了不同的症状。   他暂时靠坐在树边休息,整理着这几次探索的结果。   首先,这个地方没有任何生物存活的迹象。   其次,这里似乎是圆的,抑或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他往外走。   会是什么呢?   还有……   这片区域的温度很怪。   明明沙子滚烫无比,但空气却透露出冰冷的气息来。   他的四肢因为寒冷早已变得僵硬,现下只能通过把四肢埋进沙子里来取暖。   等等……   季宁的眸色暗了暗,脑海中浮现的墨滦的话语。   “接受和抵抗。”   如果关键是接受和抵抗的话,那怎么做才算接受?   怎么做算抵抗?   他的视线落在黄沙上,埋入黄沙的四肢稍稍恢复了点知觉。   会不会这个就算是接受?   那抵抗呢?   什么算抵抗?   青年摩挲了下戒指,而后做出了个大胆的尝试。   他回到最初进入这里的地方,整个人向后倒去。   当后背与黄沙接触时,传来了丝丝暖意。   他没有挣扎,而是就那么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沙———”   平静的沙砾过了一会儿后竟有了动作。   季宁能感受到自己整个人是在向下陷落的。   他的后背、四肢、皮肤再到脸部。   黄沙一点点将他掩埋,直至不能呼吸。   季宁还是没动,他选择憋气,继续将自己埋入黄沙之中。   “怦怦!”   “怦怦!”   青年因为憋气而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脸上全是沙子,无法睁开眼睛。   胸腔内的氧气在一点一点减少,窒息的感觉也愈发明显。   就在他快窒息晕厥的时候,黄沙带来的颗粒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像水一般柔和的触感。   “滴答!”   沙子消失了。   银白色头发的青年落入水中,他的周遭散发出皎皎月光。   星辰环绕之下他的耳边响起了月语的声音。   水底朦胧沉闷,月语的话语却愈发清晰,可他怎么都听不清。   季宁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面前是一轮又大又圆的白月。   上面有一双眼睛,眼睛里是闪耀的星辰。   这是……   月语的眼睛。   注视之下,季宁终于听清了对方的话语。   “你是我的月主,也是我最虔诚的信徒,作为神明,我将赐予你庇护和温暖,愿你不再被黑暗侵蚀,被邪恶压迫。”   而后,青年的身躯被白光包裹,暖意涌过他的四肢。   体内能量充盈,是他前所未有的感觉。   哪怕是前世,也没有像现在这般。   “哗———!!!”   水底暗流涌动,将季宁送出了水面。   他回到了现实。   屏障还在,墨滦的声音也在第一时间响起,“季宁,你的气息刚才突然消失了,没事吧?”   “我没事,我刚刚消失了多久?”   “三十秒。”   “原来才过去三十秒吗?”   他微微垂眸,眼底的紫光一闪而过。   “恭喜你,我的小月主,你完完全全获得了我的赐福。”   月语眼含惊讶地同季宁祝贺,他没想到,对方和他的契合度居然高达百分之百。   这是何等高的契合度?   甚至可以说,这样的契合度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他。   月语继续说道:“拥有我的赐福后,你便拥有了高于他们的能力。   虽然对抗巨狗有些困难,但拖一会儿还是可以的。”   “这个阵法本来只是用来对方长老和你们的,所以用的符文都是普通符文。”   “但是巨狗不一样,它们本就是被封印的邪恶之物,这些符文不够看,我需要在里面补充上古符文。”   “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里,需要你们帮我拖住巨狗,可以吗?”   季宁是聪明人,一听就能知道月语这般说是已经把他当作自己人,确定要合作了。   毕竟连算计他们这种事情都坦诚相告了,两人之间算是彻底把那层纸给捅破了。   季宁挑眉反问:“你就不怕我对你留后手?”   月语笑了笑:“这一次的合作是发自灵魂的,我相信我灵魂的感觉。”   “没想到月神大人还是个凭感觉行动的人。”季宁说道。   他点点头应了下来:“拖住巨狗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你需要多长时间?”   “十分钟。”   “好,接下来的十分钟我们会为你争取时间,你尽管放手做,最好能把巨狗杀了。”   “好。”月语无奈地回道。   要是放做以前,他肯定不会如此。   现在和这些年轻人待久了,竟也幻想起灭杀巨狗了。   不过……   如今有阵法,确实可以试一试。   屏障开始消散,季宁没有再与月语交谈,而是趁人没注意回到了原位上,装作自己也很难受的模样。   实则已经在暗中动用月神的赐福之力给自己的几位队友传音了。   “墨滦、江离、程然,我现在给你们输送的能量可以让你们不受巨狗的影响。”   “在巨狗来之前,提前做好准备。”   听话的程然立刻打开商城,加了一大堆逃跑道具在购物车里,背包里也有几个高等级超稀有的道具。   他道:“季宁,我这有一堆逃命用的道具,你要来几个不?”   程然这人啥都没有,就是运气和财力能遥遥领先。   季宁让他们做好准备肯定是这么为了躲避巨狗的攻击。   谁知青年摇摇头:“不用了,你记得买点攻击类和回血类道具。”   “啊?噢噢,还是你想的周到一点。逃跑的时候总要清理路障,我这就去搞点炸弹。”   季宁立刻出声阻止:“清理什么路障?我们接下来要和巨狗作战,你准备点趁手的远程武器。”   “?”   程然瞬间瞪大了眼睛,他没听错吧?要干啥?   和巨狗作战???   “我靠……季宁你是疯了吗?”   程然没忍住,吐槽出声。   江离也在一侧跟着点点头,确实,他也觉得季宁有点异想天开了。   别人没见过巨狗他俩还没见过吗?   早在之前的梦魇中,他们不是都见过了吗?   那巨大而嗜血的红狗,真的是他们能对抗的吗?   而且就连这个世界的神明都对抗不了,他们又有什么能力能做到?   “主要对抗由我和墨滦来,你们从旁协助,一定要等月语把新的阵法勾勒出来。”   “好,我知道了。”程然第一个答应。   为了季宁,哪怕是付出生命他也愿意。   墨滦眯着眼睛看了看对方,眼底露出些敌意来。   这个人怎么回事?   怎么总是抢在他前面回季宁?   该不会也喜欢上季宁了吧?   不行……   绝对不行。   醋意涌上心头,墨滦直接走到季宁旁边握住他的手道:“只要是你想要的,不用说我也会做。”   …………   …………   江离和程然默默挪开了眼睛。   啧……   两个死gay。   秀恩爱都不看场合的,看不见,看不见,他们就当看不见。   “嗷呜!!!”   巨狗的吼叫传来,整座城都为之一震。   尤其是住在外围的耀日派众人,他们将自己藏在井底,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大约一分钟后,地面剧烈晃动,不少沙砾落下。   老国王和艾琳诺面色凝重地看着井口的方向。   巨狗们……   来了。   它们无视了城墙,无视了那些低矮的房屋,仅一脚,就把房屋踩碎了。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   房屋里的人被压垮了,他们害怕地发出求救,却在看到巨狗的那一刻失声了。   巨狗,真的入城了!!!!!   无数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他们跪在地上不停地念着祈求的话语。   祈求月神能现身,将巨狗赶走。 第349章   赤红色的巨狗虎视眈眈地看向月宫。   它们的双眼猩红, 青白獠牙外凸,地上匍匐祈求的人们见了只觉得绝望无比。   这样一群庞大的生物,他们要如何应对?   就算是月神来了也对付不了吧。   不知为何, 净月派信徒们的心中突然少了些对月主的信仰,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黑红的丝线。   它悄无声息地落在信徒们的心中, 以极快的速度污染着人们的心灵。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情绪早都被黑红色的丝线给侵占了。   被侵占的人们面色麻木, 动作僵硬又诡异, 不等旁人注意, 他们便纷纷朝着同伴扑去。   信徒们在这洁白无暇的月色下互相嘶吼,扭打甚至吞食。   他们就像是着了魔似的,在这里上演自相残杀的戏码。   “噗嗤!”   手指刺入身体,鲜红的血液迸溅而出。   尖叫随之而来。   “啊啊啊啊啊!”   人们绝望的哀嚎响彻天际。   鲜血染红了他们的眼眶, 最后倒在地上看向天上的月亮时, 也只能看见一个又圆又大的血红色月亮。   “真……美啊。”   奄奄一息的信徒们不由自主地朝着月亮伸出手,想要抓住那轮月亮。   可直到手臂垂落下去, 她们也没能抓住月亮。   这座是人类最后的避难城,无需巨狗动手,就已经死伤无数。   艾琳诺听着外面不断响起的惨叫, 连忙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痛恨自己软弱无能,在面对杀害父母的仇人时,就连抵抗都做不到。   如今巨狗就在外面, 无差别地攻击着这座城里的所有人。   惨剧又一次在他们的眼前上演。   不光是她, 耀日派的众人全都愤恨地握紧了拳头。   他们多想冲出去把这些毁坏他们家园,杀害他们亲朋好友的罪魁祸首给杀了。   但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躲在这小小的井下一动不动。   连呼吸都成了一件必须控制的事情。   外面的哭泣和哀嚎一片, 巨狗们在月宫前站了站。   鼻尖萦绕的血腥味让它们流下了不少口水,一滴滴砸在地上,“滋啦”作响。   虽然本能上它们很想立刻把周边的人类尽数吞食,但脑海中却有一股声音在驱使着它们向前。   “汪汪汪———!!!”   “轰隆!!!”   巨狗们边叫边撞倒了月宫的墙壁,一刻不停地朝着月辰的方向前进。   “它们快到了,做好准备。”   墨滦感觉到一股巨大的能量正在靠近,立刻出声提醒。   “来得好!看我削不削它们就完事儿了!”   程然做好了心理准备,手里拿的是自己做任务获得的A级攻击道具【一把小刻刀】。   这刻刀虽小,能力却堪比S级道具,只因它能将某个物品僵直一段时间,把其当成雕塑来进行雕刻。   这段时间,握有刻刀的人可以对着雕塑肆意雕刻,摧毁。   效果结束后,该物品将继承被雕刻后留下的刻痕和状态。   如果运气好的话,程然甚至可以做到一击毙命。   当初他拿出这个武器的时候季宁和江离都面色奇怪地看着他。   这么好的一个道具居然才A级?   合理吗?   读懂众人疑惑的程然挠挠头,“你们别看它这么厉害,但是限制条件也极为苛刻。只有当今天的运势是90的时候才能使用它,要不然就是个废物道具。”   “不过我运气不差,运气一直都在95以上,所以刚好可以用它。”   “啧。”季宁臭着脸轻啧了一声。   运气玩家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开挂啊。   另外一边,宋和远凭借身体内的半神试炼勉强撑住了巨狗带来的威压。   他帮助队友们抵御了威压 而后抬头看向季宁那边。   眼底的光芒一闪而过,“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为什么也不受影响?”   当前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不管是这些长老还是中间的月神抑或季宁,似乎都有着不小的秘密。   他们的任务可能无法完成了。   宋和远眯了眯眼睛,似乎在犹豫还要不要继续将任务进行下去。   这时,房屋上传来一阵巨响,巨大的赤红之狗从天而降。   众人的瞳孔迅速收缩。   因为落在屋子里的,仅仅对方的一条腿罢了。   那条腿贯穿了房屋,直接将地上的月合给一脚踩死了。   月合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会被踩成一滩肉泥。   “哕!”   饶是见过那么多句尸体的吴光也有些犯恶心。   地上的一滩泥,就在刚才还是一个大喊大叫的老登。   巨狗光是踩下去,老头就毫无反抗地变成了一滩肉泥。   怪物……   他的血液因地板剧烈晃动而颤栗,向上的视线逐渐被恐惧侵袭。   天上那和月亮一样大的东西是,是,是它们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吴光在和巨狗们对视的那一刻就疯了。   他捂着流血的眼睛蹲下身子去,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   嘴巴絮絮叨叨地念着:“眼睛……那是眼睛?嘿嘿,眼睛!”   “我看到眼睛了!”   甘闻察觉到吴光的异样,连忙感到男孩身边想要让其清醒过来。   谁知手刚碰上对方的肩膀就僵住了。   他的后背升起一股凉意。   吴光的肩膀上那个长出了一条又一条细小且长的东西,正迅速地将甘闻的手给缠绕住。   “噗嗤!”   男人当机立断用武器斩断了自己的手,忍着痛立刻后退。   “快服下。”梁斯明抵过治疗药剂让吴光喝。   他接过后立刻服了下去,鲜血才缓缓止住。   “他已经不是吴光了。”甘闻看着吴光的背影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太邪门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   仅仅是看了一眼,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又疯又癫,身上还有着不知名的怪东西。   “队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梁斯明暂时也没有头绪,只能转身去问宋和远。   “继续监视。”   “是。”   宋和远留下句指示后便打开了系统背包。   他将能够返回现实世界的道具藏于手心。   这件道具是特殊道具,想要启动就得喝足够的血液。   男人不是傻子,他从见到巨狗的第一面就知道打不了。   这是他在半神身上都没有感受到如此恐怖的气息。   今天这里必将沦为炼狱。   尽早做准备才是万全之策。   就是这几只听话的‘狗’要被他丢在这里了。   不过没关系,“狗”为了主人而牺牲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会再找几个忠心的狗的。   梁斯明和甘闻收到命令后强忍着恐惧继续观察。   他们尽量不去看那巨狗,只将视线落到季宁等人身上。   他们似乎有大动作,没准能找到下手的机会。   至于月语,自从出来后便离开修改起阵法来。   已经无力抵抗的月辰躺在地上死死地盯着他,“你在做什么?”   随后又自顾自地大笑出声,“哈哈哈,没用的,都没用的,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为我陪葬吧!哈哈哈哈哈!”   月语看都没看老头一眼,继续为阵法输入符文。   月辰见对方不理他,一口气哽在胸口上不来,又是这样!   以前如此,现在还是这样!   该死!   他怒目而视:“你不过是巨狗的食物罢了,垃圾!渣子!废物!”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无论是你成神前还是成神后。你永远都是最讨厌的那个。”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了顿,而后一脸坏笑道:“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去关于耀日神的记忆吗?”   老头的话让月语的手顿了顿,但他还是没有停下动作。   继续修改阵法。   月辰嘲讽一笑,满眼都是嫌恶,他最讨厌的便是看到对方这副什么都不在意,都不关心的冷淡模样。   他要把这虚假的外壳给彻底撕下!老头朝地上吐了口口水,然后恶意满满地看向月语。   “反正都要死了,告诉你也无妨。”   “你之所以会遗忘脑海中的幻影,是因为你自己啊!哈哈哈哈!”   “可笑吧?自己忘记的事情居然是自己最想记住的,是不是很可笑?”   月辰的话语已经影响到月语了,他转过身来看向月辰。   “你说什么?”   老头挑眉:“怎么,不信?”   “你大可以查看一□□内是什么锁住了你的那段记忆。”   “还有啊,我们可怜的耀日神也是为了你而死。”   “你说,要是耀日派的那群疯子听到了,会不会立刻冲进来将你撕碎?”   耀日神为我而死?   月语眉头紧皱,“你说清楚,什么意思?”   “我说,耀日神是因你而死啊哈哈哈哈!”   “你胡说!”   男人当即反驳出声,他的脑海中却出现了几个陌生的画面。   画面中好似真的有一个男人满身是血的站在他的面前。   身上的伤害触目惊心,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他的心尖疼得难受。   “不……”   “不要!”   月语呢喃出声。   他不想让脑海中那个人受伤,不想让对方远离他,可是他始终看不清对方的脸庞。   就像那道幻影一样,怎么样都看不到对方的脸。   月辰见月语神色动容,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下,果然,只要说那个人的事情,他就无法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掌握了方向后,他继续说道:“我胡说?月神大人大可以解开真的封印看看,我究竟有没有胡说。”   “耀日神可是为了你抛弃了他的信徒啊。”   “啧啧啧,那些信奉耀日派的疯狗还真是可怜,自己的主人都在给别人当狗,真是可笑又滑稽,你说是不是?”   月辰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什么话都往外吐露,他现在什么都不管了,就只想看到月语崩溃。   他要在死之前,彻底毁了月语! 第350章   “你说什么?”月语死死盯着地上的月辰, 无法再像刚才那般把话语忽略了。   “哈哈哈哈哈!看吧,你果然还是在乎他的,真是可笑啊!哈哈哈哈哈!”   月辰神色轻蔑又扭曲, 似乎很满意月语当前的模样。   “月语, 冷静下来,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激怒你。”莫哇提的窥探器及时飞到月语旁边。   季宁在给他传音,让他稳住, 现在是关键时期, 绝对不能被影响情绪和行动。   月语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 心中的怒火消去了大半。   他讽刺地看向月辰,“呵,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怎么样?”   “那个人现在已经死了,我也已经忘了。”   “既然都忘了, 那么再去回忆他的事情又有什么用?”   他的眸色加深, “倒不如忘得干干净净,还对我有点用。”   “你?!”   月辰气得胡子高翘起来, 他没想到男人会如此反复。   本来他都要成功了,现在对方又变回了那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该死!   刚才就应该趁热打铁的。   老头咽下怨气,再度开口道:“既然如此, 那我就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两个人,他们身处不同的教派, 两派的关系势同水火, 可他们两人却不是这样。非但没有见面眼红,反而亲如兄弟。”   “突然有一天,其中一个人找到了我,让我与他合作, 做一件事情。”   “原本我是拒绝的,但在听到他的请求后我犹豫了。”   “这个请求,让我震惊也让我觉得可笑。”   “震惊是因为请求的事情和我们有关,有利于我们,可笑的是要付出的代价却是他。”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这个代价是什么吗?”   月辰的语速不快,月语全听了去。   他耳边的耳鸣声愈发强烈,脑海中的幻影也逐渐清晰。   那道耀日下的身影正在靠近他,步伐沉稳而坚定。   模糊中,月语甚至听到了一点声音。   “……”   但是他的耳鸣太严重了,完全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啊?”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他第一次和幻影那么近,近的快要看到脸了。   “快走……”飘渺虚幻的声音传来,月语愣了愣。   “什么?”   “快走……”   “快走啊!”   话语一出,一股强烈的飓风连人带声地将他卷往后方。   他离那道幻影又远了,刚要看见的面孔也不见了。   男人愣神地站在那里,身上还残留着被推开的感觉。   他的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泪水,眼底满是迷茫。   “我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我的心会那么痛?”   月语紧紧捂着胸口,刺痛、麻木的感觉从心尖一点点蔓延开来。   他的银发都随之暗淡了不少,似是在为幻影而悲伤。   月辰见月语愣在那里,也知道自己这次算是成功了。   为了彻底摧毁月语他眯着眼睛道:“你想知道他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吗?”   “那就是……唔唔唔!!!”   老头刚要把最后的话语说出来就被一块臭抹布给堵住了!   “叭叭叭,叭叭叭,我看你还怎么叭叭叭!”   程然拍拍手,对着季宁比了个OK的手势。   他已经把这个老登的嘴堵上了,这下月语可以专心修改符文了。   就是这天杀的巨狗,也太他妈大了吧?   程然脚踩老登,头向上抬,光是一条腿就快把这个屋子撑爆了,不敢想象本体会有多大。   巨物带来的恐惧感太过震撼,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月语没有听到最后,他红着眼睛盯着月辰,“代价是什么?”   “唔唔唔!”老头说不了话,只能像条蛆一样在地上扭来扭去。   程然本想直接撤走,帮助季宁他们迎战巨狗,但月语的状态不对劲。   他透过窥探器告知了季宁。   “程然,你先去帮墨滦,这里我来处理。”   “好。”   季宁和程然位置交替。   说是辅助,其实目前为止都是墨滦一个人在对抗巨狗。   墨滦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把巨狗暂时定在了那里。   所以他们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这个时候月语不能有事。   季宁皱着眉来到男人面前,“月语,你忘了你要做的事情吗?”   月语没有理会季宁,而是来来回回就问那么几句话。   “付出了什么代价?”   “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他的心脏很痛,就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般,难以呼吸。   “月语?”   青年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反应。   他回头看了眼月辰,“你对他做了什么?”   “唔唔唔!”老登还在挣扎。   季宁看了他几眼,在商城买了个屏蔽声音的道具布置在周围,才上前把臭抹布拿了下来。   “你要是敢乱说,我不介意在你临终前送你点特殊待遇。”   “呵,呵呵呵。”月辰笑了笑,他无所畏惧地看向季宁:“特殊待遇?反正都要死了,我还能怕什么?”   谁知青年只是冷冷一笑,“也没什么,不过就是让你死之前先丢失某个身体部位,做不成男的罢了。”   “不过你都那么老了,想来要那个也没用了。这么一来我确实奈何不了你,还是月辰长老厉害。”   “你?!”   月辰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涨成猪肝色看着季宁,“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其他的话语来。   说来也是,他能说什么?   说你敢这么做就完了?   还是你不准这么做?   现在他不过是个阶下囚,威胁的话语和挠痒痒一样,哪能真的威胁到对方?   老头的视线落在季宁,这个他们一手扶持上去的月主身上透露陌生得让人心生畏惧。   这时他才发现,他根本看不透这个月主。   难道最开始的选择是错的?   月辰的眼底划过一抹茫然,竟对以前自己做的决定产生了疑惑的心情。   “月辰长老,考虑得怎么样了?”   季宁见对方“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一二三就知道这句威胁对老头的杀伤力有多强。   “就这么说吧,我说的都是事实,他遗忘的事实罢了。”   青年回头看了看月语,又看眼他,“事实?什么事实?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月辰神色轻蔑:“因为我就是见证人啊。”   “刚才故事里说的那个第三个人,就是我啊。”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有些扭曲,“如果不是他们的话,就不会发生后面这些事情了,该死,早知道我就不答应了。”   “答应?”   季宁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词:“你答应了什么?”   现在的他相当于在帮月语筛选有效信息。   要是月语直接听的话很有可能面临再次崩溃的境地,倒不如他先把来龙去脉了解清楚再告诉对方来得稳妥。   月辰本想往坏了说,但一看到冷着脸的季宁他就下半身发凉。   最后只能老老实实地说道:“耀日神让我帮他提前放出巨狗,并把月神带离那里。”   “提前放出来?”   “他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就是寻找解决巨狗的办法咯。”   “照你这么说的话,月神和耀日神关系很好?”季宁问道。   照他之前知道的信息来看,巨狗其实是半点都影响不到耀日派的。   耀日神又为何要冒险解决巨狗?   他们俩究竟是什么关系?   老头突然吐了口口水在地上:“我呸!什么关系?两个肮脏无比的东西,居然也能成神,这个世界真是崩坏了!”   季宁紧皱眉头,能让月辰露出如此厌恶的表情,难道他们俩是那种关系?   不太可能吧……   耀日派和净月派从开始就是敌对的,他们俩怎么会成为爱人?   耀日神和月神,是一对爱人?   这有点荒唐啊。   不过仔细想想,也只有这种说法能够解释了。   耀日神爱月神,所以为了让月神活下去,就要寻找解决巨狗的办法。   最后办法没找到,自己反倒被巨狗吃了。   这是季宁对整个事件的推测。   当然,他也要找月辰再确认一下其中细节。   谁知月辰听了以后神色愈发癫狂,“呵,没找到办法被吃了?错!”   “巨狗是远古生物,他凭什么有能力对抗?”   “那又为何提前放出来?”   多相处一段时间,再找找办法不好吗?   季宁没把最后的话问出来,月辰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眼陷入混乱的月语,心满意足地笑笑。   “他快崩溃了,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耀日神之所以找我合作,就是因为他没办法了,所以打算以神身来喂饱巨狗。”   “只要改变了巨狗的食谱,那么月神就安全了。”   “事实确实如他所料,月狗被喂饱了,意外变成了赤红之狗。”   “而且我发现,只要有月神的血,就能在短时间内控制这些巨狗。”   “这片国度就是我控制巨狗侵占的。那群无知的人类只知道感谢月神,他们最应该感谢的不是我吗?!”   “我才是这个世界无上的神明!!!”   “啊啊啊啊!”   月辰话音未落就被巨狗一脚给踩扁了。   季宁甚至来不及把人带出去。   巨狗的尖爪就离他两米不到。   如果不是夜决形成的盾牌挡了一下,改变了巨狗前爪下落的位置,青年现在也只怕成了滩软泥了。   “怦怦!”   “怦怦!”   死亡逼近的瞬间,连带着他的心跳都加快了许多。   月语也从刚才的愣神中清醒过来。   他想问清楚以前的事情,想彻彻底底地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还没等到开口就目睹了月辰的死亡。   “不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大叫出声,满脸彷徨。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还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啊。 第351章   “不要死……”   “不要死……”   “求求你了, 我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啊。”   随着月辰的突然死亡,月语濒临崩溃。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情绪因月辰说的话而变得低落又难过。   所以最起码有一点对方没说错。   他确实和耀日神有关系。   要不然也不会这样。   这样的心痛,好似利刃在上面滚了几圈又转回方向一点一点将他的肉给割了下来。   哪怕麻痹了也能感受到疼痛。   他跪坐在地上, 神色茫然, 嘴巴开开合合地求月辰别死。   求对方告诉他, 所有的事情。   之前的高傲和清冷全然消散,只剩下卑微和狼狈。   月语快疯了。   季宁上前去把男人扶起并对他说:“他把你的事情全都和我说了, 等这件事情完成后我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他这么说不是为了以此来要挟月语, 而是想让月语恢复冷静。   当务之急是符文法阵, 巨狗不除,他们都会死,包括月语。   到时候别说真相了,就是对方能回想起来也无济于事。   活着才有希望。   而且, 就算月辰说血液对巨狗有用, 但也没有明说使用办法和原因。   贸然使用只怕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倒不如先等阵法启动了再说。   季宁的话让月语愣了一下,他扭过头看向青年:“都……告诉你了?那我……”   “嗯, 先冷静下来,你们的事情我也知道。”   “这样啊……”   月语慌乱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他想知道的事情, 小月主也知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他点点头, 继续修改着阵法。   而踩死月辰的巨狗们耳边也没了那扰人的声音。   它们双眼猩红地盯着地面上这些渺小的人类, 一口一个都不够塞牙缝的。   但好在能量都不差,吃了正好可以补一补。   尤其是脚边的那两个,闻上去很美味。   “咕咚。”   巨狗咽了抹口水,肚子发出巨响, 震得底下的人耳朵生疼。   巨物带来的恐惧感让几人都后退了些,吴光的腿都在打颤。   他很后悔,后悔要跟着季宁他们进入这个世界。   要是去其他世界的话,凭借他们的能力,完全可以速通然后出来享受假期生活。   何须在这里面担惊受怕。   该死!   他们的任务是破坏这场仪式,可是别说破坏仪式了,他们就连阻止这群人行动都没有办法。   这些个长老也都是废物,随随便便都死了,真是一群垃圾东西!   他的内心充满了对这个世界怨恨,巴不得现在就世界爆炸。   男孩死死盯着季宁,满眼的恨意。   他握紧了拳头,如果不是他的话,他们也不会陷入如今这般境地。   该死……   要是季宁死了就好了。   而甘闻和梁斯明的年龄要大一些,也相对成熟些。   他们没有那么多怨恨,但也无可厚非地迁怒上季宁。   仔细想想,自从季宁出现以后他们的日子就没有顺过,任务、世界,从来都没顺过。   这人是不是天生和他们有仇?   梁斯明推了推眼镜,脚步却往后移动了些。   照他对宋和远的了解的判断,越是这种时候对方就越不会让自己陷进去。   所以……   一旦发生争斗,宋和远一定是第一个金蝉脱壳的。   他不是吴光和甘闻他们,只知道听对方的话,说白了他听话也只是为了保命而已。   既然现在对方都忙着逃命,他又何必再费劲巴拉地在这里卖命。   梁斯明后退的过程中一直在寻找宋和远的身影。   终于,他在角落里发现了男人的身影。   看上去根本没有参与其中的打算。   他的眸色深了深,果然……   宋和远果然要逃跑。   可是……   他要怎么跑?   任务没完成只会被系统抹杀,现在的他们只有完成任务离开世界这一条路。   宋和远又是怎么想的?   难道说他有其他的办法?   抑或是一个能够不完成任务就能离开这里的道具。   如此一来便说得通了。   宋和远的身上一直都有着一个可以随时离开这个世界的道具。   难怪在进来之际对方才会说上那么一句话。   “无论这个世界是何难度,我都能离开。”   当时的他们还只是以为男人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   现在想来才惊觉,对方早在进来之际就做好了退路。   他要舍了他们。   “呵。”梁斯明冷笑了一声。   怪猎小队不愧是怪猎小队,连队长都是如此冷心冷血。   虽然他当初加入队伍也只是因为队长的实力强,但是时间久了,多少也会对这个队伍生出些感情。   只可惜……   有的人只是把他们当作一件趁手且可以随意丢弃的工具罢了。   男人轻蔑一笑,视线落在了帮助江离抵抗住巨狗一击的季宁身上。   不知从何时起,他竟有些羡慕起季宁的队伍来。   上次他离开世界后便恶补了不少关于季宁的世界视频。   一番分析下来的结果让他心惊。   这个进入世界不到十个的纯新人玩家季宁,实力不亚于宋和远,甚至有可能已经超过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和天赋?   只不过还是比不过宋和远。   因为对方有半神的试炼,一旦通过了就会获得半神的传承。   这是无上的荣耀,也是他选择跟随的原因。   可是,这个世界里季宁又一次超过了他的预估值,居然能预料到他们要做的事情并提前做好一切布置。   这是何等缜密的心思。   还有这些深藏不露的队友们,平时看上去都没什么特别的,现在居然能和巨狗们打得有来有回。   他们到底是什么路子?   梁斯明惊诧的同时朝着宋和远的方向前进。   既然对方要离开,那他无论如何也要跟着离开,绝对不能把生命浪费在这个世界里。   哪怕这么做会引起宋和远的不满,他也要这么做。   事关生死,没有什么比生死更重要的了。   再者,他是队伍里掌握男人秘密最多的人,到时候出去以后他大可以用这些秘密威胁对方。   还有那个他意外听到的秘密。   回档之戒。   一旦他死了,这些秘密就会在全华夏散播开来。   到那时,宋和远就算再强也没有办法躲过一群人的围攻。   他就不信那么一个谨慎怕死的人会想看到这样的局面。   这般想着,他的步伐都自信了许多。   而躲在暗处的宋和远注意力全在季宁身上。时到今日,他是愈发欣赏季宁了。   要是季宁能和他融合的话,这个世界上怕是再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了。   重瞳有个很强的能力,那就是在进化到最高等级的时候可以与某个同物种进行融合。   融合后可以继承对方的一切。   先前他就一直在寻找这样的人选,但都是一群平庸的垃圾,根本不配与他融合。   本以为这样的人选还没出现,直到遇见季宁的那一刻,他就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人是最适合的。   现在这样的感觉愈发的强烈。   宋和远看着季宁出神,再看一会儿,再看一会儿就离开。   危险还没有波及到我。   而被目光紧盯的季宁也注意到了这股视线。   但他暂时无暇顾及,只因为面前的巨狗们似乎发现了月语在做的事情,全都朝着中心攻击。   巨狗体型庞大,獠牙尖锐,就连那口水都具有腐蚀作用。   就是轻轻一碰,皮肤也要溃烂大半。   所以他们现在根本不是在抵抗巨狗,而是借用道具来吸引巨狗们的注意力并躲避对方的攻击。   墨滦没了能量只能先退到一边等待能量回复。   他看着不停闪避的季宁握紧了拳头,心底对自己的恨意加深了许多。   如果不是他还没有和本体彻底融合,又怎么会如此被动。   云端上的巨大触手只不过是他身体的冰山一角,要是彻底融合的话,这些狗算什么?   在他面前也只是玩具罢了。   可是现在的他还没有做好融合的准备,他很怕融合之后就忘了季宁,从而做一些伤害到季宁的事情。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进行的话,季宁如今已经继承他本体的全部能力了。   是他拖累了季宁。   不光男人这么想,就连程然和江离也无端生出些愧疚来。   他们的实力太弱了,似乎总在拖累季宁,这样打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倒不如去死……   这样的念头刚出现,季宁的声音就传到了众人的耳中。   “屏住呼吸!空气中的味道不对!”   清冷的声音传来,几人这才突然回过神来。   他们不知何时陷入了负面情绪中,差一点就要自暴自弃了。   想到这里,程然和江离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险……   好险……   差一点就……   两人屏住呼吸,警惕地看向巨狗,没有再胡思乱想。   而季宁之所以会出声提醒便是因为他是第一个闻到气味,受到影响的人。   但是他的心中压了很多的事情,这些事情必须由他来做,所以就算陷入了负面情绪,他也必须清醒过来。   失落归失落,落在他身上的担子还没有卸下,他不能就这么草草了事。   必须完成任务。   必须守护住这里的子民。   他不仅是季宁,还是这里的月主。   回过神来的季宁微微垂眸,刚才的思绪中似乎多了点不属于他的想法。   是原身吗?   原身是在帮他?   还是说,这就是原身的愿望。   不管如何,既然此刻的他借用原身获得了便利,那就在离开前替对方完成一下心愿吧。   保护这里的子民吗?   季宁抬头看了看巨狗又看了看还在修改阵法的月语,突然觉得面前的场景有些熟悉。   他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这个场景?   这是怎么回事? 第352章   “嗷呜———!!!”   巨狗们仰天长啸, 带出的狂风吹乱了季宁的头发。   他皱着眉抵挡,借用余光去看面前的巨狗。   整体高耸如山峰,叫声如雷滚, 光是一脚踩下就能把人踩扁。   是何等的恐怖。   如此庞大的怪物, 体内蕴含怕也是数以万计的,   难怪连半神都是它们的食物。   “呵……”   季宁冷笑一声,系统也是看得起他们, 把他们安排到这么一个危机四伏的地方来。   半神、巨狗, 哪一个是他们能对抗的?   人类玩家在这里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究竟是谁谋划了这一切, 非要把迷雾世界降临到现实?   背后的人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季宁的心中有无数个疑问,不过他从刚才就觉得有些奇怪。   这些巨狗除了把人踩死以外,似乎并没有做出什么攻击的举动。   是被什么限制了吗?   还是现在的巨狗无法攻击?   无论是何种原因,都利好他们。   月语也有了更多的时间修改符文。   他握着夜决跳离了此处, 把空间留给月语, 自己则是继续吸引着巨狗们的仇恨。   江离和程然在一侧辅助他,帮他挡下来自吴光和甘闻的攻击。   在经过被压成肉泥的月辰身边时, 青年的脚步顿了顿。   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快速地扫过那片区域,不管是肉泥还是肉泥底下的身板,都有没有血液。   怎么会没有血液?   他眯了眯眼睛想要上前一探究竟, 巨狗的下一击却到了跟前。   季宁只好转身去抵抗巨狗向前挥出的巨爪。   “铿———!!!!”   两者相撞发出尖锐的响声,季宁被震得后退了几步,手臂微微发麻。   力道比刚才还大, 巨狗的力量在增强。   难道现在的它们还不是最强的时候?   那要什么时候?   他抬头看了看那挡住月亮的巨狗。   双目猩红又嗜血, 看得人心胆寒。   季宁连忙出声提醒其他几人:“注意,这些巨狗在增强!”   “什么?!不是吧,怎么还增强?”程然惊讶出声。   他眉头紧皱着躲过吴光的攻击,而后扫了一眼那烈火赤焰的巨狗。   “看哪呢?小心人头落地!”吴光抓到机会立刻欺身而上。   他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程然。   现在巨狗们很明显在针对季宁等人, 那他们只要跟在后面就不会有事。   正好把程然给杀了,季宁那边人越少,他们的任务也就更容易完成。   就是不知道奖励中提到的回档之戒会给谁。   那东西一听就是个好东西啊,回档之戒,是不是可以像游戏那样回档。   那他拿到了不就无敌了吗?   到时候哪还需要在这个队伍里忍气吞声啊?   吴光越想越觉得他就是天选之子,整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兴奋无比的笑容。   “你们是没有希望的,就别挣扎了,小爷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程然看着嚣张的吴光,想也不想就吐了口口水。   “我呸!没希望?你还是先考虑考虑你自己吧!”   说完后他连忙使用瞬移道具离开了这里。   男孩刚想追就发现自己被一团阴影给笼罩了,他抬起头想看个究竟。   却在下一秒就被踩成了肉泥,瞬间死亡下他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是现场第三个被踩成肉泥的人了。   程然因为运气好,与巨狗的脚擦肩而过。   他本想着瞬移拉开距离然后远程攻击对方的。   毕竟对方的武器的链锤,武器攻击范围内吴光无敌。   所以他就想着远离些,谁知这一远离,巨狗的脚就直接落了下来,将人给踩成了肉泥。   程然强忍着害怕握起拳头,等头顶那抹可怕的视线挪走,才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好险,差点就成泥了。   不远处的季宁也看到了这里的景象,他走到程然身旁问道:“程然,你刚刚距离吴光被踩成肉泥有多远?”   男人比划了下:“不远,就十步的距离。”   “确实不远,那你有没有看到血?”   “血?”   季宁的这一个问题让程然愣了一下,仔细想想,他好像确实没有见到血。   程然对着季宁摇摇头:“虽然刚才事发突然,但是我很肯定,没有血。”   四溅和流淌的血液一滴都没有 ,他一滴都没见到。   如果不是离得近,地面又正好是白的,房屋还通了个洞,让黑漆漆的屋子有了光,他还不一定能确定。   地面上半点红色都没有,就连流动的液体都不存在。   又是这样……   季宁把目光放到了月合那里,第一个变成肉泥的月合那里会有血迹吗?   他对着程然道:“你去找江离汇合,我要验证一些东西。”   “那巨狗呢?”程然问。   “不用担心,它暂时不会对你们动手,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   季宁说完后立刻动身,前往月合的区域。   这一片仍然很干净,别说血液了,就连肉泥都比刚才那两具尸体少了不少。   月合和月辰的身材相符,肉泥的量不可能相差那么多。   除非……   是有什么东西把肉泥吃了。   还吃得那么悄无声息,绝对有问题。   想到这里,他立刻后退了几步,与巨狗拉开了距离,并凝神细听。   “咕叽~”   “咕叽~”   几声细小的声音从耳边溜过。   季宁都怀疑是他听错了,但很显然不是,地上的肉泥就是最好的证明。   确实是有什么东西在偷偷进食。   会是什么生物敢在巨狗的眼皮子底下进食呢?   “汪!!!”   许是季宁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太长,又或者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巨狗的视线再度锁定了他。   锋利尖锐的爪子随之落下。   “季宁!小心!”   时刻关注季宁动向的墨滦见巨狗伸出爪子,立刻飞扑上前为季宁抵挡。   “砰!!!”   男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墙上,灰尘四起。   “墨滦!!!”   季宁的瞳孔收缩了许多,立刻朝着男人的方向移动。   “你还好吗?”   他到跟前时,墨滦已经自行站起身来。   男人摇摇头,满脸慎重:“还好,我在飞出去的时候卸掉了大部分力道。”   “你小心些,它们还在变强。”   墨滦边说边握紧了拳头,现在的巨狗们,就连全盛时期的他也无法对抗。   它们究竟有多强?!   季宁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紧张的墨滦,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难道现在的巨狗就连那时降临的神明也打不过?   还有……   按理来说它们应该还不到行动的时候,难道他的猜测有误?   墨滦见季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开口问了句:“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面对男人的话语,季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墨滦,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点。”   “什么?”   “这些被砸成肉泥的人周围没有血液……”   “迷雾世界的怪物就算了,但是身为人类玩家的吴光怎么也没有?”   “你说,他们身上的血液呢?去哪了?”   青年的问题萦绕在耳边,墨滦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扭过头去看地上的肉泥,确实没有血液。   这些最基本的问题为什么他们没发现?   反倒是季宁提出来之后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男人将这样的感受告知了季宁。   他沉思了半晌后轻启薄唇:“照你的说法来看,不止你,这里的所有人都被某种东西给影响了。”   从一开始的负面情绪开始,他们就陷入了敌人的节奏之中。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心中的猜测或许是真的。   这些巨狗……   不是巨狗,而是被他们幻想出来的东西。   不然也无法解释这些尸体旁边没有血液的事实。   再回想回想之前,梦魇中的巨狗们。   季宁还记得那些巨狗们吞食太阳后疯狂追逐他们的场景。   攻击方式与现在全然不同。   如果不是月辰和月语都确认这就是巨狗,他都要怀疑巨狗的身份了。   但既然它们是巨狗,那又要如何解释梦魇中的一切?   那时候看到的模样还有攻击方式和现在可都不一样。   别告诉他,这些巨狗是进化了。   他抬头看了眼巨狗,否掉了这个可能性。   从刚才的反应来看,显然更不可能。   因为进化过后不应该直接把他们秒杀了吗?   像现在这样都没有梦魇中凶猛,又算什么进化?   所以归根结底只有一种可能性。   巨狗亦或者这片区域,拥有某种能够迷惑他们的的东西。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些巨狗多半和这东西脱不开干系。   但是光是这样还不够,他必须找到破解的办法才行。   这时,阵法的中心光芒大盛,月语的阵法改动完成了!   他的白发在空中飞舞,阵法中的符文纷纷升起,变成一串串链条将月折等人全都束缚住。   “月神!求你放过我吧!我不过是跟在月辰长老身边的一条狗罢了,你可怜可怜我吧!”   月折本想趁乱离开这里,却被红色符文给束缚住,又扯了回来。   他面色惊恐地求饶,试图获得月神的原谅,可月语哪管他说的屁话,加快了催动的能量。   月无见无法逃脱,立刻催动武器刺向月语,只要把对方杀了,他就安全了。   可是那符文居然能吸取能量,才刚接触就把他的力量吸走了。   “该死!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惊慌失措地吼道。   “呵,做了什么?不过是把你们对我做的事情让你们也体验一遍罢了。”   月语面露嘲讽,而后又将视线落在巨狗们的身上。   “好了,来吧,让我来结束这一切吧。”   链条向前,一条又一条地缠绕在巨狗们的身上。   季宁的面色一变,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么月语这么做很可能失败!   必须赶快把这些事情告诉他! 第353章   “月语, 先停下!”   季宁喊道,他神色凝重地看向巨狗的方向,要是巨狗真的不是巨狗的话, 月语很可能出事!   可阵法自启动的那一刻月语就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   他作为阵法的核心, 源源不断地吸取着祭品的能量和生命力。   先前流失的能量回到体内后的充盈感让他轻哼出声。   那些能量汇入四肢和身体, 在他的体内迅速流动运转,没一会儿就将月语的身体尽数占据。   但是, 阵法还是没有停下。   这就意味着, 他必须继续吸收能量。   原本被能量充盈且温暖的四肢变得肿胀难耐, 强健有力的肌肉也像气球一样缓缓鼓起。   电流般的刺痛感席卷全身。   “啊啊啊啊啊!”   月语大叫出声。   他好痛!   好痛!!!   这样的疼痛比抽取他能量时还要痛上百倍。   季宁紧皱着眉头,果然,真的出问题了。   他扭头去看墨滦:“墨滦,你知道月语这个状况是怎么回事吗?”   “他的身体承受了无法吸收的能量, 现在堆积在身体里面无法消化。”   “就好像一个瓶子, 接的水始终是有限的一样,月语能吸收的能量已经到了上限, 但灌水还没有停止,并且对方还把盖子拧上来。”   “如此一来,只输入不输出, 瓶子总有一天会爆开。月语也是如此。”   墨滦的身体也是这个世界的,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体内那些堆积起来的能量。   “它们已经填满了月语的整个身体,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 月语就会爆体而亡。”   男人的话语落在耳边就像道催命符, 催促着季宁尽快做出抉择。   救不救月语?   怎么救?   月语于现在的他们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可以说,月语要是出事的话,他们也无法通关。   所以当务之急是帮月语从阵法里救出来。   可是……   他抬头看了眼自行运转的法阵, 他们之中没有懂符文的,就算懂也无法修改符文。   这要怎么救?   “啊啊啊啊啊!”   月语在里面疼得满地打滚,身体像个气球一样,鼓囊囊的,瓷白的肌肤在此刻也变得通红。   季宁握紧了拳头,对方的状态很差,怕是撑不久了。   必须尽快进去里面救人!   “你要怎么救?他现在是被庞大的能量反噬了,要救他就只能自己把那些能量吸收,而且两者之间必须有联系,你确定你可以吗?”   知道季宁想法的墨滦连忙出声,不是他不信任季宁,是那股能量太过强横霸道。   一个不小心季宁自己也有可能爆体而亡。   他不想让季宁冒险。   “要不我来吧。”   青年反握住墨滦的手摇了摇头:“我和他之间有联系,无疑是最适合的人选。”   “你们在外面预警巨狗们。虽然它们也被阵法限制了,但还是不稳定,谁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如果我到时候昏迷了,还需要你带他们离开。”   季宁的话在理,墨滦无法反驳,最后只能妥协地点点头:“行吧,我知道了,你去吧,我会等你回来的。”   “嗯……”   青年摆摆手便朝着阵法走了几步。   整个阵法都被一层淡红色的罩子给罩住了,他伸手碰了碰,硬的。   无法通行。   看来是没有能够直接进入这里的办法了。   那要如何分摊月语身上的能量?   原本他想的是和月语直接接触后再吸收能量。   但这层罩子堵住了他的路,只能另寻他法。   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俩远距离产生关联吗?   季宁仔细地浏览了遍商城,没有相关物品,也没有能破除结界的道具。   他皱眉关闭了商城,突然瞥到了手腕处的符文。   符文……   对了,符文!   青年像是想到了办法似的,整个人紧皱着眉头都舒展了不少。   他忍痛催动符文,那些红色的符文组成了一条链条,正竖起前半身对着屏障敲敲打打。   它也无法进去。   该死。   季宁没想到连这也能被拦在外面。   月语的皮肤上已经出现皲裂的痕迹,他没有时间再耗下去了。   这般想着,青年握住夜决,准备用蛮力破开这道屏障。   突然,一处地方出现了个豁口。   他身边的不少棱形晶片通通飞往那个方向。   季宁跟着走了过去,这才发现,豁口处正是程然当时摔跤的地方。   那里被程然的血破坏了,月语二次修改的时候竟然没有发现。   他一边感慨一边进入了符文法阵当中。   链条也自动锁定了目标,拴住了月语的脚踝。   刹那间,无数的能量涌入季宁的体内,月语有了喘息的机会。   他身上的疼痛骤减,能勉强坐起身来,这才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月主用那道束缚住他的符文救了他一命。   可是这些力量,小月主真的能承受得住吗?   不光是月语担心,外面的墨滦等人也担心不已。   完全无暇去顾及怪猎小队。   而怪猎小队早都因为吴光的死亡分崩离析了,哪里还有空来阻拦季宁他们。   梁斯明发现了宋和远的秘密,想要借此要挟对方带他一起走。   宋和远听到要求的时候眸色变深了许多。   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拒绝,反而露出思考的表情,似是在思索这么做的可能性一般。   最后男人半信半疑地问道:“你确定不会将我的秘密说出去?”   梁斯明点点头:“队长,只要你把我带出去,我保证那些事情永远不会传开。”   “行吧,你过来吧,我要使用道具了。”   面对宋和远的话,梁斯明有些迟疑,他不信对方就这么同意了。   只见男人挑挑眉头:“如果你不信的话就算了,道具的使用是有范围的。”   说罢他便拿出了个道具准备使用。   梁斯明一看,这哪行?他做那么多不就是为了出去吗?   所以哪怕心里没底,他也朝着宋和远走近一点。   而后,一道声音响起。   “噗嗤!”   利刃刺入身体的声音传来,梁斯明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剧痛无比。   “噗!!!”   他喷出口鲜血,而后愣愣地低下头去。   胸口被一柄长□□穿,他见过这长枪,是一个新人的武器。   那个人他们也关注了,打算这个任务结束后就杀了的。   “这武器……”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梁斯明光是说话都费力极了,别提把话说完了。   他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去看宋和远,不知是不是快死了,视线都跟着模糊了许多。   梁斯明的瞳孔收缩,想要努力看清楚对方的脸。   却在下一秒僵在原地。   他面前的队长怎么会长了一张别人的脸?   那张脸不是斐的吗?   这怎么可能?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砰!”   男人的身体倒下,他到死都没想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而凭空拿出武器的宋和远冷冷地看了眼地上的尸体。   “你错就错在威胁我。”   “我这人平生最恨有人威胁我了。”   梁斯明对他有戒备心,贸然出手只会引起怀疑,所以他直接动用重瞳的能力把主身的武器暂时调到了自己的身边。   借此一击毙命。   宋和远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黑色扭曲的漩涡,他抬脚从尸体上踩了过去,然后整个人没入了漩涡之中,从这个世界彻底脱离。   【因不可抗力,任务终止,已扣除玩家一百万积分和两件S级道具。】   【您已成功退出世界:日月圣殿。在该世界的玩家通关世界或全体阵亡后方可离开系统空间。】   耳边传来系统的声音,宋和远了然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他的眼里流露出惋惜,要不是时间仓促,他还能和季宁融合了再离开。   可惜了……   下一次可没办法再找到这么合适的人选了。   另外一边,季宁已经将月语身体无法吸收的能量强制转移到自己的体内。   能量入体的那一刻遍体生寒。   冰冷的感觉自脚底升起,他能感受到,寒冷不只作用在身体上,还作用在魂魄上。   四肢麻木的同时他还要承受灵魂被冰冻的阴冷感。   整个人由内向外地散发出丝丝寒气。   眉毛上都染上了雪白的霜。   “冷……”   “好冷……”   季宁无意识地皱起眉头,神色茫然地看向地面,嘴唇惨白一片。   “季宁!”   “季宁!”   “你怎么了?!”   墨滦在外面注意到季宁的状态不对,连忙从缝隙中来到季宁身边。   这里已然升起了一片寒霜,周遭的温度还在不断下降。   “冷……”   季宁无意识地呢喃道。   墨滦没办法,只好将青年抱在怀里输送能量,想让对方舒服一点。   然而季宁的反应更大了。   他的身体抵触一切外来能量,包括墨滦的。   整个人抖得更加厉害了。   墨滦也被一股推力送出了法阵,等他想要再进去的时候法阵的空隙已经彻底合上了。   “嗡———!!!”   男人的拳头重重砸在屏障上,这下他只能看着季宁在里面受罪,自己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无力和心疼席卷全身,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该死!   墨滦双眼通红地看着季宁,心中默默祈祷千万不要出事。   而季宁在经历了寒霜后,又被滚烫的岩浆席卷全身。   那些能量在他的体内滋啦作响,一点点撑爆了他的血管。   “热……”   “好热……”   又冷又热的感觉下,青年无力支撑,整个人蜷缩在地上。   汗水浸满了他的后背。   白色的发丝散落在地上,与寒霜混杂在一起,季宁就像只落入蛛网的蝴蝶,脆弱而凄美。   任他怎么扭动都挣脱不开。   但奇怪的是,季宁除了疼痛感外并没有能量堵塞的情况。   当他渐渐适应疼痛时他突然发现,这些能量居然在他体内高速运转了起来。   能量被吸收了! 第354章   那些能量体像是找到寄生处一般, 疯了似的涌入季宁的身体中。   就连月语体内的能量也在被他吸收。   “这是怎么回事?!”   季宁整个人都被能量粒子形成的巨型风暴给围住,一步也踏不出去。   他抬手挡在眼前,想要在乱风飞舞中看清楚场景, 却被凛冽的寒风划破了手。   手臂因为最先与寒风接触, 伤口最多。   原本半透明的罩子也随着风暴出现而变浓了许多。   外面的人无法看到里面的场景。   而季宁显然也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 眼底染上了些凝重。   这些能量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连半神这种存在都不能吸收的东西他能吸收?   疑惑间,他的耳边传来声音。   “嗡嗡———”   声音似蝉鸣, 叽喳响个不停, 季宁却听懂了里面的意思。   “王……”   “王……”   “我的……王啊……”   王?   谁?   我吗?   青年微微皱眉, 这些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他屏息凝神,想从凛冽的寒风中寻找到发出声音的源头,但等来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还有一丝月语的咆哮。   “符文?!又是符文?!该死!不要再吸走我的能量了!!!”   季宁侧目看去,先前因为难受而趴在地上的月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他的面色发冷, 眼底带怒, 脚腕上红色的符文在风暴里显眼又夺目。   哪怕之前他都快被能量给撑爆了,可现在这符文根本不带停的, 他好不容易收回了能量,还没捂热就又给送了出去。   “该死!!!”   他知道这符文是谁的,但是心底还带着些怒意。   有一种在战场上被战友背刺了的感觉。   “我们不是说好合作了吗?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 阵法的问题我也刻意避开了,想不到你居然还要吸走我的能量?!”   季宁看着气急败坏的月语,轻挑了下眉头, 这下好了, 被误会了。   他想把符文收走再解释一切,谁知这能量风暴根本不让他行动。   那红色的符文也光芒大涨,吸取能量的速度更快了。   月语肉眼可见地在衰弱。   头发也变得黯淡无光。   反观季宁,能量涌入身体后非凡没有变得像月语那般全身堵塞堆积肿胀, 反而畅通无阻地把能量吸收了。   就好像这些能量天生就是他的一样。   耳边的低语还在继续,季宁在这一声声呼唤下,迷失了方向。   周围浓雾四起,无论是外面还是里面的人都看不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   昏暗的环境下,只有一团微弱的亮光在闪烁。   那是月语仅存的能量。   就在刚才,气急败坏的他打算上前找季宁的麻烦,虽然他知道对方是来帮他的,但吸走多余的能量就够了,怎么还能把他原有的给占有了呢?   想不通。   月语既纳闷又气愤,所以他决定给季宁一点颜色看看,顺道帮对方查看一下身体,有没有哪里是堵塞的。   毕竟连他都无法吸收的能量,小月主就更不可能了。   可是,现在的事态已经升级到他也无法应对的地步了。   这剧烈的风暴挡住了他的脚步和视线,还掐断了他们俩之间的符文联系。   那符文失去了效用后一个接一个掉落在地上。   而处于风暴中的季宁也在接二连三的攻击下失去了意识。   当他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青年倒下后被黑色漩涡彻底吞噬。   只可惜这一切都发生在风暴之中,无人看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只有墨滦依稀察觉到空间有变动。   他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季宁,便不顾自己安危地想要再进入到屏障里面。   可是屏障哪有那么好近?   男人就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都无法撼动屏障半分。   “该死!”   他一拳砸在屏障上,眼里是无尽的悔恨,要是他再强一点就好了,再强一点就好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想法太过强烈,云端之上的巨型触手动了动。   一道声音出现在墨滦的耳边,“怎么?嫌自己太弱,救不了你的小情人?”   “把控制权给我,我帮你打开这道屏障。”   墨滦的眼眸暗了暗,毫不意外地问道:“代价是什么?”   心底的那道声音轻笑了下:“代价啊,你的命如何?”   男人瞬间握紧了拳头。   他对这个回答并没有多意外,因为这本来就是对方的作风。   只不过……   他刚答应了季宁,什么事情都要与对方商量,自己直接做决定,季宁会生气的吧?   可是……   男人看了看愈演愈烈的风暴,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偏离既定的轨道,这么下去季宁很有可能会死在里面。   他不能拿季宁的命去赌。   “怎么样?这可是我对你的恩赐,要不要接受呢?”   “要知道,这可是你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墨滦虽然无比讨厌这道声音,但对方没说错,这是他目前最后的办法。   不能再拖延下去,他的生命因为季宁的存在才有了意义。   要是季宁不在了,他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这般想着,男人轻点头颅:“不就是命吗?给你,但别给我耍花招。”   那道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外墨滦真的愿意付出生命。   他低笑出声,“放心吧,看在我们俩的关系上,我会在六个月后来拿你的命。”   话落,墨滦的眼睛陡然一变,变成了一双金色的瞳孔。   矜贵傲然的气息由内向外地散发出来。   他的表情比起之前还要冷上三分。   当手指触碰的屏障时,坚固且抵御一切外来者的屏障化成了水一般的波纹。   男人轻抬起脚走了进去。   “嗡———!!!”   刺耳的鸣叫声突然响起,墨滦不喜地皱了皱眉头,眼里透出些厌恶来。   “你们这群来自异界的垃圾居然还没有灭亡,极会组织是吃干饭的吗?”   说完后他的身后便出现了一个金色的时钟,上面的时针和分针全都在倒退。   没多久就凭空“哗啦啦”掉下来一大堆虫子的尸体。   它们在地上抽搐扭曲,最后全都变成了一条条虫蛹,一脚下去就全成了汁水。   “好了,顺手帮你清理了一些小杂物,记住我们之间的约定。”   说完后他自行离开了墨滦的身体。   现在还没有得到整个身体,他无法使用太长时间,不然被能量反吞噬了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一个坐在花园摇椅上的金发男人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杯子。   他养的果实快成熟了,再过六个月,就能收获了。   到时候……   极会那群家伙就再也没有理由阻拦他去降临迷雾世界和现实了。   如果不是柯克那个老东西太邪门,非要追求什么绝对的公平,他早就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国度了。   酒杯中液体摇晃,男人的嘴角噙笑,清冷的眼里多了分期待。   快了,就快了……   另外一边,进入屏障中的墨滦看到了一地的虫子尸体,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这里怎么那么多虫子?”   他四下看了看,有的地方虫子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看上去除了恶心就是恶心。   要是单一种类就算了,偏偏里面还有其它种类的虫子。   甚至掺杂了些形状怪异无比的虫子,完全无法辨认。   男人蹲下身子观察了下地上的其他虫子,轻拢眉弓。   这些虫子……   怎么和维斯餐厅里的长得那么像?   他比季宁先到的维斯餐厅,在里面呆的时间也比季宁长。   所以对于这些虫子,他再熟悉不过了。   可是他的传承和记忆里与虫子有关的信息太少了。   少到他只知道这些虫子是外来物,不是迷雾世界的原住民。   现如今它们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或许巨狗与虫子也有关系。   只是他们掌握的信息太少,还无法从中得知更详细的关联。   如果季宁在场的话,也一定能认出这些虫子来。   墨滦默默地想,抬脚跨过那些尸体朝着风暴中心走去,寻找着那抹身影。   可是当他走到中心时,并没有发现季宁的身影,只在地上看见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那是什么?   他愣了一下,黑色漩涡散发出来的气息很危险也很诡异,让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季宁呢?   季宁去哪了?   男人尝试着喊了几声季宁的名字,但都没有得到回应。   风暴里也没有对方的气息。   这道屏障内,他感知不到季宁的存在。   黑色的漩涡还在地上旋转,墨滦皱着眉走近了些,心中出现了个离谱的猜想。   难道季宁被吞进去了?!   “嗡———!!!”   又一次波动后漩涡开始缩小,眼看着漩涡就要彻底消失,墨滦毫不犹豫地踩进了漩涡之中。   无论季宁在哪里,他都要把对方带回来!   而后,男人眼前一黑,也跟着失去了意识。   当他再度醒来之际,身边围满了虫子。   各种各样的虫子对着他做出攻击的举动。   “嗡嗡嗡———”   “嗡嗡!!!”   “哔哔哔———”   “叽叽叽!”   “嘶嘶嘶!”   墨滦撑着手坐起身来看了看周围。   这里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接一片散发出紫光的黏菌柄。   它们挂在类似于墙壁的地方,照亮了这片区域。   一条条巨大的蠕虫挪动身躯在墨滦身边转动,似乎在计划着怎么将猎物吞噬殆尽。   可他哪里是好惹的,二话不说就动用那人留下的力量将虫子们杀了个干净。   他站起来朝着亮光的地方走去。   越往里,虫子就越多。   等到了尽头,他停下了脚步。   只因为面前立着一个虫蛹,上面的脸正是季宁! 第355章   巨大的白色虫蛹挂在红色丝线编织而成的网上, 季宁闭着眼睛的面孔就那么出现在墨滦面前。   “季宁……”   墨滦喊了一声后顿了顿。   这个场景他见过。   他不仅见过,还被逼疯过。   只不过那是上一世见到的画面,这个画面带给他的冲击太大了。   作为人类的他因为直视了异物而精神崩溃了。   现在反倒因为他不是人类, 是神堕之物而没有精神崩溃吗?   他抬脚走上前, 手指落在季宁苍白的脸庞上。   冰冷、黏腻的感觉从指尖散开, 一股阴冷的气息缠绕在他的手上,墨滦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将手收回。   男人满眼的心疼, 他都这么难受了, 季宁会是什么感觉?   季宁进入这里前就失去了意识, 醒过来时的第一感觉便以为沉入了冰冷的海底,寂静、绝望还带着那么点窒息的感觉席卷全身。   他想对周围进行探查,却发现意识被裹了一层膜,无法清晰地感知到外界发生了什么。   也无法分辨当前的是何状况, 他所看到一切是真是假。   只有虫鸣声还在持续不断地在耳边响起。   “王……”   寂静的环境中, 扰人的虫鸣堪比噪音,季宁听了声生出不少烦躁来。   但他还是耐下性子来想要从里面获得更多的信息。   可不管怎么听, 都是这么一句话。   他有些不耐地睁开眼睛,想要看看自己究竟被带到了哪里。   谁知这一睁眼就看到了一地的尸虫残骸,各个身体残缺, 甚至还有半拉脑袋、半扇翅膀耷拉在一旁的。   对于不喜欢虫子的季宁来说这很惊悚了……   他暗暗后退了几步,脚底却传来“咕叽~”的声音和黏腻的触感   青年顿时僵在那里,该不会踩到虫子了吧?   他皱着眉低头去看, 身后也密密麻麻的挤满了各种各样的虫子。   这一后退就踩死了一大片。   季宁看着浓绿色的粘稠液体从脚底流出来时, 不由地握紧了拳头。   好恶心……   这里怎么会有那么多虫子?   他抬起头想要找个没有虫子的地方,可是放眼望去全是虫子。   它们将他围在中间,行动缓慢地朝着他移动。   看着密密麻麻的幼小个体挤在一起上下攒动的时候,饶是季宁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眼看它们还在向前, 没有任何停下的趋势,季宁毫不犹豫地取出夜决,操纵着上面的棱形晶片一片片分散开来对准了这些虫子。   虫子数量繁多,光有这些晶片根本不足以对付它们。   但是季宁并不着急,他可没傻到直接用晶片去赶走虫子。   晶片分散开来数量多,但太过单薄,力量也弱,适合在初期的时候试探对方实力。   要想真正地把虫子们都赶走,得组合一个群攻的武器。   如飞轮。   以他为中心,然后高速运转,或许能抵挡住这些前进的虫子。   可是有一点着实让他有些在意。   那就是这些虫子一直说的“王”,究竟是谁?   他为什么能听懂这些虫子的话?   难道他们口中的“王”说的是他?   既然如此……   他说的话,是否算是命令?   那就,试试看好了。   他的薄唇微动,说出了两个字。   “停下。”   清冷的声音在整片空间里传开来,原本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虫子们骤然停了下来。   它们像是被人按了关机键一般,全体都停在那里待机。   面对如此情景,季宁环抱着手挑了挑眉头,他说的话还真有用。   难道他真的是它们的王?可是他不是一个人类玩家吗?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时,季宁眼前的景象突然开始摇晃崩塌。   身边的虫子们也像是遇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疯了似的要爬到季宁的身上将他包裹住。   他的命令不再起作用,无论他怎么说,这些虫子都前仆后继地要跳到他身上。   纵使他用武器拦下了许多,还是做不到百分百,几只小虫子依旧经过重重障碍跳到了他的身上。   而后,虫子们收回翅膀,前足紧紧扒拉着衣服挂在上面不动了。   “没有攻击吗?”   那就让它们这么挂着吧。   身体里那股隐隐作祟的阴冷气息也随着景象的崩塌悄然散去,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道微弱的紫光。   那是什么?   青年有些愣神,这是他来这里这么久发生过的唯一变化。   得去看看。   季宁抬脚走向光源处,虫子们没了阻碍后全都疯狂涌动,在他身上叠成了一座尸身肉甲。   当然,为了避免和这些玩意儿直接接触,他第一时间就操控夜决贴在身上形成了一件轻薄晶片盔甲。   所以这些虫子其实是附着在晶片上,只要他心念一动,虫子们就会彻底落下。   现在的关键是那道紫色的弱光,或许这是他出去的关键。   所以必须赶快去到光源的身边。   但是虫子们越叠越多,压在季宁身上的重量也越来越重,导致他的步伐慢了许多。   紫光愈发微弱,眼看着就要消失了,青年立刻操控夜决散开来,虫子们再度掉到了地上。   它们的目标明确,就是季宁。   于是又重复着之前的行动要跳到季宁的身上。   可是他趁着这个间隙瞬间提速来到了紫光面前,紫光就要消散,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抓了上去。   刹那间,虫鸣声消失了。   季宁的意识也回到了躯体当中。   当他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一张焦急无比的脸。   是墨滦。   声音也朦朦胧胧地有些听不清。   但是从对方的口型上,他能看得出来,墨滦很着急,在问他有没有事。   季宁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我没事……”   颈间传来的滑腻感让他的动作迟缓了片刻。   他皱着眉头动了动,黏腻感还在,墨滦似乎也察觉到了青年的不适,连忙开口道:“我刚把你从虫蛹里带出来,身上的液体还没来得及清理。”   “虫蛹?”   “什么虫蛹?”   “我在风暴失去意识后发生了什么?”   季宁的眼里透出些疑惑,他不是在一片全都是虫子的空间里面吗?   “唔……”   滑腻冰凉的液体透过衣衫滑到胸前,他的身形有些僵硬,脸上泛起了丝丝薄红。   墨滦看着面前湿身的季宁,不由得咽了抹口水,眼底幽深了许多。   他伸出触手一点一点将青年身上的黏液给擦去,甚至留下了自己的黏液做标记,小触手尖都把皮肤摸红了还不肯停手。   季宁撇了他一眼,他才委屈巴巴地收回触手。   “我进入屏障后没有找到你,只在你消失的位置看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直觉告诉我你在里面,所以我就跳进来找你了。”   “不过这里被虫子包围,我找到你还是花了很长时间。”   “一进来就看见你被虫蛹包裹着,旁边爬满了虫子,我怕你有危险就动用能力把它们全都给清理了。”   “而且……”   “算了,等我们出去以后再说那件事情。事情的大概经过就是这样,你再仔细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墨滦没有将他见过这个场景的事情告诉季宁,他总觉得现在的时机不对,还是出去再说吧。   “嗯,我没有什么异常。”   青年反复检查了下身体,没有问题。   他看了看周遭死伤一片的虫群,微微垂眸遮住了内力的暗光。   王、虫蛹还有这群虫子,都有问题。   巨狗呢?   难道这些虫子就是巨狗背后的真相?   季宁在墨滦的搀扶下站起身来,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但是这里也不能久留,他们必须赶快离开这片空间。   要是月语那边出现什么意外,任务完成不了才是糟糕透顶。   这般想着,两人按着原路返回,借助黑色漩涡回到了迷雾世界。   而被困在阵法中的月语也在一开始的能量堆积和消散中彻底拿回了自己的力量。   季宁和墨滦刚回来,红色的浓雾就散开了。   阵法中的祭品基本上都化为粉末随风消散,月语体内充盈的能量是他们在这世间的唯一证明。   只有巨狗的没有消失。不过它们的身形也在不断缩小,直至缩小成成年人小腿那般高度时才缓缓停下。   更重要的是,这些巨狗缩小后只剩下了一只,其余几只全都凭空消失了。   月语虽然觉得奇怪但一想到这东西做的事情,就忍不住想要立刻杀了对方。   他抬起手,想要动用能力将面前的狗给杀了。   季宁连忙出声拦住了他。   “等等,它的旁边好像有东西。”   青年的话语让月语一顿,他收回手蹲下了身子,这红狗的旁边确实有一个紫色的东西在蠕动。   那是什么?   男人凭空抓起了正在蠕动的东西,季宁和墨滦都为之一楞。   那个紫色的东西他们俩再熟悉不过了。   维斯餐厅里变异后的厨师长的缩小版。   脸上全是蠕虫那骇人的嘴巴,背上是手臂,身下是双腿。   如此奇异丑陋的东西,只要见上一眼,都忘不掉。   季宁抿了抿唇,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说,巨狗实际上是受了它的影响?   这时,被月语拿起来的那只虫子一改前面一动不动的形象,突然暴起,张开嘴就朝着月语扑了过去。   男人第一时间动用能力在周身形成屏障,想要抵挡虫子,谁知这虫子竟无视了他的能量,直直朝着他扑过来。   不好!   事发突然,月语甚至来不及后退。   眼看着虫子就要落到他的眼睛上,一道耀眼的橙光突然出现,将月语包裹住。   “叽叽叽叽叽!!!!”   虫子发出了尖锐的惨叫声,扭动挣扎着在空中爆裂开,只留下一地粘稠的汁液。 第356章   刹那间, 所有人都被突然出现的光芒照得晃了下眼睛。   月语更是因此愣了下神。   这道光散发出来的气息好熟悉……   他脑海中浮现出的那个幻影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直以来都模糊的脸部逐渐清晰,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对方脸。   五官立体分明、轮廓硬朗,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西方人。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温和中透露出些许宠溺, 似乎本来就认识月语。   季宁和墨滦对视了一眼后悄悄走近了些。   虽说他从月辰那里知道两人之间的事情, 但有些东西还是得亲眼看看。   月语看着男人愣愣地张开嘴巴轻喊了声:   “烛……”   幻影动了动, 对着月语伸出了手。   “月语……”   声音醇厚而温柔,听到的人都莫名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这就是耀日神的能力吗?   季宁的眼里透出探究并在心底问道:“墨滦, 他真的是耀日神吗?”   他在这个世界没有见过耀日神, 耀日派也没有关于耀日神的画像。   照他们的说法来说就是, 留画像是对神明的侮辱和不尊重,他们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所以季宁并没有一个好的手段去验证对方身份的真假。   只能通过墨滦的身份去感知。   墨滦悄悄运转了□□内的能量,“大概率是的,我能感受到我身上的能量和他同源, 甚至受限于他, 所以他很有可能是耀日神。”   毕竟耀日派的圣子需要靠神明指定。   “可是……我一直都想不通一件事。”季宁皱着眉说道。   “什么?”   “如果耀日派的神明很早就被吃了,那么你又是从何而来?”   “当然是神明……”   指定二字还没出口墨滦就顿了一下。   神明指定?   神明不是早就消失了吗?   哪怕没消失, 也不过是月语脑海中那一抹残存的幻影罢了。   哪有什么神明?   那他又是如何获得耀日神之力的?   奇怪……   季宁对他的这个反应并不意外,他抿抿唇道:“当下,有几种可能性。”   “一、耀日神并没有死。”   “二、你是在他死之前成为圣子的。”   “三、让你成为圣子的另有其人。”   “四、你的身份特殊。”   其实这几种情况说出口时墨滦和季宁就能拍出两个了。   第二点, 墨滦成为圣子的时间艾琳诺曾经透露过,是在巨狗食日之后。   耀日神显然已经没了。   而第三点也不可能。   因为墨滦身上的确实是耀日之神的神力,要不然也不会被耀日派如此供奉了。   所以思来想去只剩下第一点和第四点。   要么耀日神没死, 要么就是墨滦这具身体还有着其他的身份。   无论是哪一点, 验证起来都有些麻烦。   不过要是月语能透露些什么的话,或许会轻松一些?   这般想着,两人将视线放在了月语的身上。   看清楚那张脸的月语彻底愣在了原地。   他不认识这个人。   应该说是,他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任何记忆。   但心底的熟悉感骗不了人。   直觉告诉他, 他和面前这个人很熟悉。   最起码不是陌生人的关系。   但是他失去了和这人所有的记忆,就连名字也是刚才茫然之间随意叫出来的。   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叫烛。   这个名字他似乎叫过很多遍,每次叫的时候心跳还会跟着颤动下。   “你到底是谁?我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月语对着烛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去记忆,也不知道那期间发生了什么。   “……”   面前的人影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温柔地看着月语。   里面还透着些怀念与不舍。   没得到回答的男人又连连问了几遍,他想知道关于对方的一切事情。   只可惜,烛没有出声,幻影也变得越来越虚幻。   “你怎么变模糊了?”   发现这一点的月语没忍住伸手上前,手却直直穿了过去,他碰不到幻影。   幻影还在继续虚幻,男人的心底酸胀得厉害,红着眼睛喊道:   “说话啊!你倒是说话啊!”   “我不问那么多了好不好?求求你告诉我,你是谁好吗?”   “我求你了啊!求求你了!”   说到后面的时候月语已经哽咽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但他知道,如果不问出来的话,他会后悔一生。   在神明漫长的生命中,他会悔恨终生。   今天必须问出来。   可是旁观的人都看得出来,那只是道幻影,只是为了保护月语才出现的,并不是什么真人。   “唉……”   季宁想到先前月辰说的那个结局,又看了眼几近魔怔的月语便长叹了口气。   就算是神明也不是万能的。   就在他叹息之际,月语突然扭头看向了他们这边。   “烛……你是烛?!”   他的眼里露出惊喜的光芒,瞬间移动到了墨滦的面前,紧紧握住对方的肩膀。   “你快告诉我,我们俩是什么关系?快说!”   墨滦皱眉想要挥开月语的手,却无法撼动半分。   月语的力量尤其大。   怎么回事?   季宁也皱起了眉头,上前劝道:“月神,你看错了吧?这是耀日派现在的圣子,并不是耀日之神。”   “胡说!他就是烛,他们俩长的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   青年几乎是瞬间就出口反驳了,墨滦什么样他是记在心里的,烛的模样他刚才也看了几眼。   两个人长的完全不一样。   但月语根本不听,一个劲儿地晃着墨滦的肩膀,“说啊!你快告诉我啊!”   季宁想要拦下他,江离和程然也赶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程然开口问道。   “月神把墨滦认成了耀日之神,两人的长相明明不同,他却像是魔怔了一样,非要认为墨滦就是烛。”   季宁眉心微蹙,脑海中不停地思索着办法,怎么样才能让月语清醒过来。   江离和程然却沉默了片刻。   最后江离开口说道:“季宁,墨滦和你,似乎都出了些状况。”   季宁的手指微抬:“什么意思?”   “你等等。”程然翻了翻空间,手里出现了个柄公主的梳妆镜。   “要在商城里找个镜子太难了,幸好我之前的任务中获得过。”   “这个镜子五秒后会照出照镜之人的原型,但是前五秒内什么都不会出现,所以你们就当个普通镜子用就好了。”   “要是照出原型后移开三秒就没了。”   “这样你们就能知道我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季宁见两人态度坚决,没有犹豫地接过了镜子立在自己面前。   他握着镜子的手紧了紧。   怎么回事?!   这张脸不是他的。   看着青年紧皱的眉头,江离摊摊手:“这下你能明白我俩的意思了吗?”   “你们的容貌似乎发生了改变。”   季宁垂下眼眸,他现在的容貌不是别人,正是陷入魔怔的月语。   怎么会这样?   难道墨滦也?   他转过头去看向墨滦,果不其然,墨滦的容貌也发生了改变。   他们俩现在的面孔都不是自己的。   说不震惊是假的,但季宁心中又多了个猜想。   会不会墨滦和他还有其他的特殊身份?   比如他们所在的躯壳正是月神和耀日之神原本的身体什么的。   他把猜想告诉了三人,程然愣愣出声:“不可能吧?月神不是就在眼前吗?”   “你用他的躯壳,那他又是什么?”   “这一点有待查证,但直觉告诉我,结果可能八九不离十。”   季宁的话在几人心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是他胡乱猜测,是真的有可能这样。   不过也多亏了程然的镜子,要不然他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的容貌变了。   季宁想要把镜子还给程然,却不小心超过了五秒,镜子上的面孔突然开始变换。   先是变成了人类模样的季宁,而后整个人都在镜子里消失了。   什么情况?   青年眯了眯眼睛,继续看镜子里的变化,空白一片的镜子扭曲了下,然后出现了一个戴着王冠的男人。   还是季宁的那张脸,但气质截然不同。   他的脸上戴着一半面具,上面刻满了符文,露出的纯黑色眼睛里带着轻蔑和不屑。   整个人都多了一层嗜血的气息。   身上披着一件紫色的长袍,细看上去还能发现其中的纹路。   这是我?   季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现在不是查这个的时候,还是先隐瞒住比较好。   青年将镜子挪开三秒后对准了墨滦。   前五秒都是烛的模样,等到第六秒的时候,镜子的画面也产生了变化。   结果再次出人意料。   季宁原以为会照出一个触手怪什么的小东西,没想到却照出来一个和墨滦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墨滦本来就是人类?   程然的镜子会不会出问题了?   季宁心中的疑惑数不胜数,但他并没有急着去解决这些事情,因为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挪开三秒,确保镜子里什么都没有后才还给了程然,并说了句:“镜子不错,后面再借我用用。”   “好,都不需要借,我直接送你!”   对于程然来说,只要能帮到季宁,让他干啥都行。   不就是个小小的道具嘛,给!   “嗯,谢了。”季宁也不推辞,接过了这面镜子,想着出去后给程然补偿。   另外一边,月语还在质问墨滦为什么不说话。   不知道说什么的墨滦只能一直保持沉默,等着季宁想办法。   就在几人都在一处想事情时,无人在意的小角落里,红色符文频频闪烁。   它飞舞旋转着落到了某处残缺的地方。   而后,整个阵法亮起来一阵红色的光芒。   众人这才意识到,阵法并没有结束! 第357章   没有结束的阵法缓缓升空, 变大了一圈又一圈,直至将整个月城都笼罩进去。   外面的人们还没从巨狗的折磨中摆脱,就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恐惧当中。   巨大的血红阵法在空中遮盖住了月亮的光芒,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人们点燃烛火能够看到的只不过一缕缕从上方垂落下来的红色丝线。   而月语作为阵法的核心, 自然也被那垂落下来的红色丝线束缚住。   他想挣扎却无能为力。   红色丝线缠绕在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季宁前去营救却发现夜决也无法斩断那些丝线。   它们落在了自然之域每一个生物的身上, 与其紧紧缠绕在一起。   “这是什么阵法?”季宁对着月语问出声来。   现在这里最懂阵法的就是月语了。   男人艰难地摇摇头:“这个阵法就是原来的阵法,只是不知为何被放大了数倍。”   “放大?”   “对, 现在的阵法威力可以吸取范围内所有生物的能量!”   此话一出,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他们的身上也被红丝缠绕住了。   这是阵法锁定他们的征兆。   “怎么会这样?”月语看着当下的场景面露疑惑。   “我的能力根本不够绘制这么大的法阵, 而且仅凭我自己也无法吸收这些能量。”   “如果无法中断的话,那么我将爆体而亡,这个世界的生物也会尽数消散。”   “到时候自然之域就会变成和离魂之岛一样的死域。”   死域……   几人对视了一眼,他们都能从中听出事情的严重性。   程然提了下面前的石头, “该死的系统, 对手阵营的都死完了,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去?”   一般玩家互为对手的世界有两种通关方法。   要么完成任务, 要么在最后阶段把对方给杀了,只剩下一方阵营的时候就能直接离开世界。   只是奖励基本上没有。   之前吴光等人也想过第二种方式,但宋和远并不打算掺合进去。   他们的队伍本就少人, 又没有队长的半神之力,要把季宁整队都杀了就得依靠这里的怪物们。   偏偏季宁他们走了狗屎运,分到的都是好角色, 他们就更难下手了。   所以最后思来想去也只有帮助长老们, 借他们完成任务这一条路了。   可是……   他们直到死都没想到,队长会抛下他们跑了。   宋和远站在空间里静静等待世界结束。   季宁他们也得到了当前无法通关的系统解释。   【敌对阵营剩余人数:1,故当前不可直接通关。】   “还剩一个?”程然疑惑地挠挠头,他和江离刚才找了好几圈, 没看见有敌对阵营的人在这附近啊。   季宁看了眼墨滦,墨滦立刻探查了下周围。   一分钟后他摇摇头:“这里没有多余的能量。”   也就是说这里不存在什么怪猎小队的人。   难道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这种问题倒不如直接问系统。   季宁抱着手看了看虚空,他对着系统问道:“系统,敌方阵营在世界内的人数是多少?”   【回宿主,敌方阵营在世界内的人数为零。】   零吗?   看来他们果然有直接离开这里的手段。   不过应该没有彻底离开。   怕是要等他们都死了,系统才会进入结算。   啧……   道具多就是难死。   季宁眼眸微垂,这次出去的应该是宋和远,不知道怪猎小队中知道回档之戒的人死了没。   还是说,这个人就是宋和远?   究竟是谁掌握了他的秘密?   青年心底思绪不断,阵法也愈发显眼。   月语站在中心仰头望天,阵法要失控了。   下面的残垣断壁中到处都是哀嚎和哭泣声。   失去家园和亲人的人们还没从悲痛走出来就要面对现在这令人绝望的阵法。   “呜呜呜,谁来救救我们啊?”   “啊啊啊啊,妹妹,你别死啊啊啊啊啊!”   “呜呜呜呜呜,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神呢?我们的神呢?不是说神明一直在我们身边吗?”   “为什么我们信奉了那么久也没有获得神的庇佑?为什么啊?!!!”   这一刻,无论是耀日派还是净月派,都绝望了。   他们的世界黑了,看不到希望了。   哪里还有什么未来?   也有的人早就疯了,大笑大叫着在街上跑来跑去,神色愈发疯狂和狰狞。   他们的信仰一次又一次地崩塌,神明在他们眼里早都没了信誉。   “这片区域的生物都要死了!死了!哈哈哈哈哈!”   “都要死了!”   “呜呜呜呜……”   绝望的气息渐渐传播开,月语作为他们的神明,自然是能感受到这些沉重的情绪。   可是……   他能怎么办?   这个月神也不是他想做的啊。   被信仰就要提供庇佑吗?   哪有那么蠢的神?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讽刺,如今他也要因为这该死的阵法爆体而亡,早知道还不如让巨狗吞噬了。   那样起码没有痛感。   呵……   男人神色轻蔑,嘴角微勾却没有半点开心。   他们都是这个世界的提线傀儡罢了。   那群人只会躲在后面大喊公平,可是真正的公平从未降临到他们的身上!   “真的没办法阻止这场献祭了吗?”季宁不打算就这么认命,他的仇还没报,事情还没有查清楚,绝对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阵法失控,他们没办法处理,月语也几近崩溃。   必须得找一个能解决这个件事情的存在。   可是,什么存在会愿意听他们的话?抑或同意他们的请求?   季宁皱着眉想了想,最后视线落在前方,眼神笃定,或许系统可以。   系统是最讲公平的存在,既然它能连接现实与迷雾世界,那么在这里肯定也不弱。   系统绝对不会留一条死路给他们。   他要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好好想想他们的任务。   从一开始他的任务就是群众反抗度不能到90%,经过他们一番努力,反抗值只有30%了。   再加上现在的阵法失控,群众们哪还有反抗的心思?   所以应该还会降低。   他打开任务面板看了看,3%。   反抗值只剩下百分之三了,只要彻底降完,他们就通关了。   也就是说,他们只需要撑到数值掉光就行了。   可是……   季宁无法确保最后的数值是否真的会掉,但除了回溯,这是他目前唯一的路了。   无论系统留下来的路是不是这一条,他们都得赌赌看。   他们是现实的人类,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这里如何与他们都关系不大。   现在只需要撑到结束就行了。   前提是系统在这个世界还能维持公平。   季宁将心底的猜测告知了其他人,让他们在这场抽取能量的仪式中尽量活下去,哪怕只剩一丝,他们都能出去!   程然闻言立刻拿出各类防御道具给自己装上,就怕到时候来不及使用。   江离也自己找办法去了。   至于墨滦,只要系统能带季宁出去,他就能跟着一起走。   现在的世界已经崩坏了,已经不是他们人类玩家能干预的世界。   要如何,都是这个世界自己的事情了。   至于在幕后搞出这一切事情的人,就应该被献祭。   季宁的脸色已经坏到极点,他并不觉得这些生物的生命可以被白白牺牲,但自身又没有任何的办法。   寻找时间节点回溯吗?   那他要回溯到什么时候才能彻底阻止这场祸端?   符文?   阵法最后是因为符文飞过去才补全的,那他可不可以在此之前将符文毁了?   刚好其他的事情都差不多结束了,要实在不行,他也和他们一起撑到结束。   能回去几个只能看造化了。   说干就干,季宁偷偷使用了回档之戒,墨滦和他一起回到了法阵启动之前。   两人回来之后立刻开始寻找法阵残缺的地方。   最后,还是季宁眼尖看到了一抹散发着暗红色光彩的符文。   他立刻跑过去将符文一脚踩下。   “叽!!!”   符文下方传出惨叫,直到流出紫色汁液时季宁才发现,原来符文不是主动飞过去的,而是一只虫子带过去的。   难怪月语之前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这样一来,阵法就无法启动了。   他们只需要等月语出面维持好社会稳定就能圆满完成任务了。   可是当季宁告知月语这一切结束的时候,月语的眼中突然滑落两行泪水。   他茫然无措地看向天空,眼底满是悲伤,“烛,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为我做的吗?”   “原来是这样……”   男人呢喃出声,整个人周围都散发出神性的光芒。   而后,他抬手启动了这阵法。   当一条又一条红色丝线出现的时候,季宁眉头紧皱。   到底又怎么了?   哪里又出问题了?   他对着月语问道:“月神,你怎么了?”   月语轻蔑一笑:“神?我这样的可算不上神。好了,话不多说,让我终结这个以神为天的时代吧。”   终结?   季宁想也不想就要回溯,却被墨滦拉住了手。   “等等,这红线似乎和刚才不一样。”   “嗯?”   男人的话语成功让季宁停了下来,他低头看向红线,说是红线,更像是一片片拴着红线的羽毛。   它们缓缓飘落在众人的身上,带来了不少温暖。   还在嚎哭的人们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们发现,这羽毛,竟然在修复他们的伤口和倒塌的房屋。   这个世界在被治愈。   月语在红线的缠绕下缓缓升空,他银白色的头发开始变得枯槁,白皙的皮肤变得又老又皱。   “我能感受到,他的能量在被阵法吸收。”墨滦说道。   已经猜到月语要做什么的季宁抿了抿唇,“他为什么会记起和耀日神有关的事?”   “他这样下去会死吗?” 第358章   墨滦面对季宁的问题沉默了片刻, 而后留下了两个字。   “会死。”   “但是,这片区域的所有生物都会活下来。”   男人的话语落在季宁耳中是那么的沉重。   他抬头看向那立在天空中的红色巨茧,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本以为这一次回溯时间只是阻止了阵法启动, 却意外让月语找回了失去的记忆。   他的眼里带着探究, 月语全都记起来了吗?   都看见了什么?   红色的丝线缠绕成茧将月语一点点包裹住, 到了最后整个人都被包裹在其中。   “妈妈,那是什么?”   小男孩指着天上的巨大椭圆好奇地问道, 人们这才注意到, 那些连接他们的红色丝线全都来自巨茧。   不少人吓得脸色骤变, 他们已经经历过太多的灾难和祸害,好不容易天降奇迹能让他们喘口气,又出现了新的东西。   这个世界就不能放过他们吗?   要是人类玩家们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的话,怕早都嘲讽出声了。   “这个世界濒临崩溃却依然有神在守护。”   “现实有什么?”   “守护我们的永远都是人类自己。这些活下去的路, 是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 一具又一具尸体淌出来的。”   “谁来放过我们?”   是啊,迷雾世界的悲剧在上演, 人类世界的悲剧何尝停止过?   季宁暗自握紧了拳头,这场降临中,没有一边是受益者, 他一定要把第三者给揪出来!   另外一边,月语的世界彻底黑了下去。   他整个人都被巨大的红色丝茧给关在里面。   巨茧密不透风,隔音极好, 进入了这里就好像丧失了五感一般。   他感受不到风的流动、听不到世界的声音也看不到半分光彩。   若是有人能看到里面的景象的话, 一眼就能看到男人那变成枯草的头发和黯淡无光的眼眸。   里面没有星星在闪烁了,有的只是无穷尽的悲伤。   丝线缠绕在他身上 一点一点抽取着他的力量。   这样的感受很不舒服,甚至可以用疼痛来形容,但月语一声不吭。   因为这样的感受他早都体验了不下百遍。   这么多年来, 那些个长老们几乎也是这般抽取他的能量的,甚至比这还要粗鲁。   如今这般,已经很好了。   最起码在他死之前,没有那么痛苦。   力量流失和血液流失的感觉差不多。   四肢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麻木,还会变得冰冷无比。   到了最后,就连他的睫毛和皮肤上都结了一层淡淡的白霜。   好冷……   我好冷……   月语在巨茧中颤抖着蜷缩起来,试图从身体内部汲取点温度,但无论他将手缩在哪里,都是刺骨的冷。   能量还在流失,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呼吸也变得阻塞起来。   很快,窒息感传来。   月语痛苦地弓起背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窒息的感觉却怎么也没有缓解。   此刻的男人就像是个溺水的人一样,手不停地向上滑动,双脚乱蹬,就想找个能供他浮出水面的东西。   只可惜,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浮不起来了。   恍惚间,月语似乎看到了心里一直心心念念的人,他朝着虚空抓了抓。   空了。   什么都没有抓到。   “你果然还没原谅我……”   月语失落地垂下眼眸,“没关系,我很快就来找你了,在我兑现承诺后,我就来找你。”   他说完后那些红色的丝线光芒大盛,这是他彻底放开对能量的控制导致的。   阵法飞速运转,将吸取到的半神之力尽数还给了这个世界。   季宁等人也受到了恩惠,身上的疲惫感和伤口相继消失。   那些红色羽毛飘落的瞬间就像是一场盛大的神明赐福。   神明见不得世间疾苦,所以降下祝福拯救了所有人。   可是,月语为此付出了生命。   当他的力量被抽干的那一刻,世界安静了那么一会儿。   随后便是呼啸而过的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的空中,乌云将月亮遮了个彻底。   众人的耳边又响起了那道歌谣。   “月儿月儿你快出来~   别躲在云儿后面看~   云儿云儿你快散开~   别遮着月儿弯弯照~”   这次的哼唱和以往都不一样,更像是世界的悲鸣,让人莫名感到悲伤。   月语是半神,死后不会留下尸体和灵魂,也就意味着他即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丝痕迹都留不下来。   自然之域里的净月之神,就这么消散了,那这个世界还有神明吗?   季宁无言地看着那化成粉末的巨茧,为这样的事情感到惋惜。   突然,一缕微风轻轻拂过他的头顶,似是在安慰他一般。   而后,季宁和其他玩家的耳边响起了声音。   【恭喜玩家成功将群众的反抗值下降为零,稳定住了当前的朝局,现为您结算奖励,请稍等。】   这一次,他们不再像之前那般变成光球离开,而是身体一软就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时便发现自己漂浮在半空中。   而他们的身体全都软塌塌地趴在地上逐渐虚化。   “怎么回事?”季宁疑惑出声。   【回宿主,由于本世界的特殊,导致你们只能以灵魂的形式进入这个世界。】   “那些身体又是怎么回事?”   【这些身体都是该世界原住民的身体。】   “我们进入了他们的身体,他们呢?”   【请放心,为你们挑选的身体都是没有灵魂的。】   没有灵魂?   季宁皱起了眉头,他回头看了眼地面,原本奢靡华丽的月宫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破败又不堪。   难道说,他们经历的是之前的时间段发生的事情吗?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年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疑点没有揭开,搞得他现在也是一知半解。   但是系统允许他滞留的时间已经到了,即使他想再留下来看看也没有办法了。   这时,墨滦在心底同季宁道:“季宁,这个世界的波动不正常,你先离开,我调查清楚就来找你。”   “好。”   墨滦不跟着他一起回去,让他的心莫名紧了一下。   但要说担心墨滦又骗他什么的倒也没有。   他信任对方,所以会让出足够的空间给对方,更何况,墨滦已经答应给他要坦白一切。   如果这一次再逃跑的话,那他不介意换一个伴侣。   季宁面上带笑,眼底却带着冷意,让墨滦看了不由得身躯一震。   他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嘀嘀咕咕道:“这次得早点回去解释清楚。要不然季宁该和别人跑了。”   到时候他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季宁是他守了两辈子的人,也是他想要一直守下去的人,哪能拱手让人?   他变成人身在这片残垣断壁中走了会儿。   等到了路口才停下脚步。   现在是晚上,残垣断壁一片寂静和冷清,但路口之外确实一片繁荣华丽。   橙红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街道,街道两旁全是对着往来人群吆喝的商贩。   墨滦有些愣神并把这些画面通过系统传给了季宁。   自从安帝科之后,他也有了个简单功能的系统。   他无法购买道具但能使用别人赠送的道具。   也能在非任务时间段和季宁取得联系。   这些画面自然而然地就能发送到季宁的系统那去。   画面还在持续传送,墨滦也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   当他彻底进入街巷时,清风拂面,到处都透露着一片祥和安宁的气息。   “卖鱼,卖鱼咯!谁要刚捞起的新鲜鱼?”   熟悉的声音传来,男人扭头看去,是派蒙,在暗港就已经死了的派蒙。   他的眼睛眯了眯,走过去要了几条鱼,顺便问道:“你是一直都在这里生活吗?”   派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我是几年前被人在岸边发现的,这里的人救了我。”   “你好,我叫派蒙。”   果然是派蒙,但又不是派蒙。   最起码和他们认识的那个阴沉、想要复仇的小男孩不一样。   这个男孩神色温和,看上去对世界充满了希望。   他继续走了一段路,什么人都有,其中不乏一些熟悉的面孔。   但他们都像是第一次见到墨滦一般,陌生中透露出和善。   当他看到净月派的人和耀日派的人勾肩搭背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男人借买东西和两人搭上话,“你们看上去关系很好啊。”   两人相视一笑,“可不嘛!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能不好吗?”   一起长大……   这和他知道的相差甚远啊。   墨滦忍不住问了句:“那你们听说过净月派和耀日派吗?”   那两人顿了顿然后说道:“听说过啊,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据说我们出生以前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最后是月神和日神牺牲自己拯救了我们。”   “那现在呢?你们还信奉他们吗?”墨滦好奇出声。   谁知那两人摇摇头:“不啊,这个世界就算没有神明我们也能过的很好。”   “只不过该有的敬畏之心还是有的。”   原来如此……   季宁看着墨滦传过来的信息了然地点点头。   原来这才是月语真正的目的。   他用能量修补了这个世界,也带走了神明对这个世界留下的伤痛。   没了神明,就没了所谓的圣子,那些人自然不会受到压迫。   青年坐在椅子上没说话,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一抹朝阳划破黑夜,给人们带来了新的希望。   那两人说的确实没错,就算没有神明,他们依旧能过的很好。   神明不是万能的,一直都不是。   只有自己,才是最大的依靠。   人类很早很早之前就明白了这个道理,也一直是这么认为并付出努力的。 第359章   月语能量被抽取完的那一刻眼前突然一花。   一个带着日光的男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烛。   烛来接他了。   男人嘴唇微张, 手指微微抬起,无声地说道:“你是来接我的吗?”   幻影没说话,而是朝着他走近了些。   面对对方的沉默, 月语不出意料地笑了笑。   他在想什么呢?   烛早就不在了, 怎么可能会来接他?   这一切不过是幻想罢了。   男人垂下手指, 看着自己缓缓消散的身体,或许这才是他最后的归宿吧。   要守护自己的子民, 是烛教他的。   因为时空倒流的影响, 月语一直被封存的记忆松动了。   再加上回溯时间对封印的干扰, 导致月语找回了他迷失的那一部分记忆。   获得记忆的那一刻,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再需要小月主告诉他以前的事情,也不再需要其他人来帮他回忆。   男人唇瓣颤抖,深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 这些记忆, 全都在他的脑海中。   原来他和烛早就认识,不仅认识, 他们还是邻居,从小一起在海边暗港长大的邻居。   小时候的月语身体弱,别人都不和他玩只有烛愿意和他玩。   烛是这一批孩子中的孩子王。   因为他有一个高大魁梧的身材, 还有一身被太阳晒黑的古铜色皮肤。   看上去健康又富有光泽。   大人们都说,这是耀日神的恩赐,烛以后一定会成为圣子。   那个时候月语不知道圣子是什么, 他趴在窗边疑惑地问道:“烛, 圣子是什么?好吃吗?”   外面的男孩听了后愣了下,然后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月语,你也太可爱了吧, 圣子是个称号,相当于神明的继承人这样。”   “哇!那你以后岂不是可以成为神明?!”   月语眼睛亮闪闪地看着烛,心里对男孩的佩服又多了一些。   而烛在月语炙热的眼神中羞红了脸,月语也太直白了吧,搞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男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别,别说了,这只是大人们胡乱说的。”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玩!”   “嗯!”   月语同烛挥了挥手,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烛是耀日神的圣子,那我也能成为圣子吗?   “咳咳咳!”   胸腔带来的痒意让他呼吸有些不畅,喉咙好难受,倒点水喝吧。   他从窗边的椅子上跳下来,想去厨房倒水。   却看到了父母的房门半敞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流了出来。   “爸爸妈妈?”男孩呢喃了句。   这么晚了他们怎么还没睡?   房门也忘了关,会不会是出门了。   月语走上前想要帮他们把门关上,谁知刚走近便听到了从里面传出来的哭声。   “呜呜呜呜呜……怎么办?他们又来招圣子了,我们该怎么办?”   女人的哭声下他疑惑地歪了歪小脑袋,妈妈在说什么?   招圣子?   那是什么?   紧接着,里面传来悲痛的男声:“要不我们逃吧,带小语逃离这里,这样他就不会受罪了。”   “对!逃走,我们要赶快逃走!”   两人敲定主意后立刻收拾了起来。   月语走了进去,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父母:“爸爸妈妈,你们在干什么?”   “小语,你爸爸他被调到另外一个地方去了,所以我们可能需要搬家,你去你的房间收拾你的东西好吗?”   男孩沉默了片刻,爸爸妈妈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那么慌乱?   成为圣子不是好事吗?   烛会不会有危险?   月语的脑海中浮现出许许多多的疑问,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回了句,“好的。”   母亲欣慰地笑了笑:“嗯,嗯,乖孩子,快去吧。时间有点赶,收完东西我们就出发。”   男孩的嘴巴动了动,“可是……”   我还没有和烛告别。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父母打断了,“没有可是,以后妈妈会把这一切都告诉你的。”   两人继续收拾东西,月语也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其实没什么好带走的,也就几本书和烛送他的礼物要好好打包一下。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月语没管,因为他的爸爸妈妈去开门了。   可是两人许久都没有回来,月语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他走出来喊了声:“爸爸妈妈?”   家中的大门敞着,却没有半点回应。   怎么回事?   难道爸爸妈妈们突然有急事出去了吗?   可是……   他们从来不会忘记关门。   男孩的心底生出些不安来,他靠着墙小心地朝着门口挪动。   “咚!”   重物倒地的声音传来,月语顺着声音看去,顿时僵在那里。   他的爸爸妈妈双目瞪大地倒在地上,凌乱的头发散落在地上,鲜红的血液在地板上缓缓流淌。   男人和女人也看见了自己的孩子,他们嘴唇颤抖地张开,用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的嗓子喊道:“走……快走啊!!!”   月语读得懂了唇语,立刻转身回房。门口已经被堵住,要离开这里只能从他房间的窗户跑。   他的眼里蓄满了泪水,有人杀害了他的爸爸妈妈,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要是他是烛就好了,或许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男孩的双眼被仇恨侵占,可是幸运女神似乎没有站在他这边。   那些人最后在花园里找到了他,并把他带了回去。   “啧,这次的小崽子怎么那么弱?”   月折不满地扫了眼被拖在地上的男孩。   “无所谓,胜者为王,他弱他就得死。”月辰冷冷出声。   反正到最后也是个献祭品,何必那么在意。   男人根本没把他们当作人看,更不用说生死了。   月语的身体本来就弱,他挣脱不开束缚,只能任由他们将他带走。   小小的男孩趴在地上死死地看着说话的两人。   他们是杀害他爸爸妈妈的凶手,他以后一定要报仇。   他不能死,一定要让这些人都付出代价!   月语抱着这样的信念,成了最冷血的人。   他为了获得能力,为了变成圣子,把和他关在一个房间里的人都杀了。   最后他如愿以偿地成为了圣子。   那时他才发现,原来净月派的圣子也有很多个。   而他也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许多,整个人变得冷血又麻木。   还有那么一丝绝望。   因为他发现,他想要报仇的对象太强了,强到他看不到任何一丝希望。   这么多年的坚持在此刻变得可笑至极。   偏偏他又毫无办法。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道声音,一只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月语?你是月语吧?”   月语顿时就僵住了。   这道声音他太熟悉了,是烛的声音。   他没想到他们还能有再见的一天。   青年微微转身抬头看向对方,面上毫无表情,指尖却抬了抬。   烛……   真的是你。   此刻的烛已经成为了耀日神的圣子,整个人身上都带着纯粹的圣光。   连落在他身上的手都滚烫无比。   “放肆!”   “这是我们净月派的圣子大人!”   一侧的护卫挡在身前阻隔了两人交谈的机会。   月语想说些什么,最后又握着拳头转过身去。   对,他是净月派的圣子,不是什么月语。   殊不知烛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夜晚,月亮高高挂起,月语习惯性地站在窗边发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一侧响起。   “月语!”   青年微微扭头,和烛的那双金色眼眸对上了。   “果然!我没看错,你就是月语!”   男人惊喜不已,他立刻抱了上去,双臂紧紧勒着月语不放。   他的眼底闪过庆幸和欢喜,月语,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认错人了!”   月语没想到对方会那么直接,他在的位置可是三楼!   烛似乎察觉到月语的想法,挠挠头退开了些,让他看个真切。   “我是神明指定的圣子,拥有祂的部分力量,所以我是悬空的。”   长大后的青年看着浮在半空的烛,忍不住说了句:“真好。”   耀日神的圣子原来真的是是圣子。   还能拥有神明的力量。   要是他是耀日神指定的圣子就好了,那样他就有能力替爸爸妈妈报仇了。   可惜……   他的手上已经染上了无数人的鲜血。   他是罪人,只配下地狱。   至于净月派的圣子。   呵……   月语嘲讽一笑,像这样选拔出来的圣子,这个教派哪有半分的纯洁干净?   净月派哪有什么神明。   操纵一切的不过是那五个老头。   月语连带着净月神也恨上了,神明存在于这个世界,却像是聋了、瞎了一样,作壁上观。   世间如何都与祂无关。   可是凭什么?!   明明这一切的灾祸都因神明而起啊!   青年的气息有些不稳,眼底的青黑愈发严重。   惨白的脸看上去像是下一秒就要晕倒似的。   烛的神色变了又变,神经也瞬间绷了起来。   他问:“月语,你还好吗?”   “我没事。”月语摇摇头,然后沉下脸冷声道:“请你离开这里,不然我要叫护卫了 ”   “月语,你……”男人见对方不是开玩笑的,只好落了下去。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白发青年。   “月语,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话落,烛已然落在了地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独留下身形单薄的月语站在窗边。   他的手指紧紧捏着窗沿,直到边缘割破了手指才回过神来,啊,烛已经走了啊。   青年对着烛离去的背影轻轻一笑,他怎么可能忘记。   毕竟,烛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念想了。   “烛……”   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千万别活成我这样。   净月神,如果你真的存在,我祈求你,保佑他一生平安顺遂。 第360章   不知是不是净月神真的存在, 当天晚上月语真的做了个美梦。   他自从父母出事后便再也没有睡过一夜的安稳觉。   身体总是冰凉麻木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让他难以入睡。   但是今晚不一样。   他梦见烛了, 这个他儿时唯一的玩伴在梦里陪他做了许多他一直想做却做不了的事情。   他从未这般开心过, 开心到不愿意清醒。   可是清醒后月语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身体居然不冷!   暖和得就像在太阳下被炙烤了一般。   他有多久没被太阳照耀过了?   往日里出门必须穿着袍子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只有在月亮出现时他才能喘口气。   所以今天烛能认出他让他很惊讶,也很开心。   明明他穿着罩袍, 却还是被认了出来, 是不是说明对方一直都在找他?   不……   月语嘲讽地笑了笑后摇摇头, 或许就是一个意外,他和烛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交集。   青年是这么想的,整个人又龟缩回壳子里变得沉默寡言。   这时, 窗子边传来道叹息声。   “嗨呀, 好不容易脸上有了点表情,怎么又变回去了?”   月语听到声音后身子僵硬了下, 烛?!他怎么在这?   当他转过身体的时候,笑得开朗大方的男人此刻正坐在他的窗子边。   两人视线相对时,对方扬扬头, “好巧啊,你也在这呢?”   “你……”   月语的表情有些空白,头顶的白发有些凌乱地翘着,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噗嗤!你这个样子怎么比小时候还可爱?哈哈哈!”   烛毫不掩饰地笑了出来, 整个人坐在窗边笑得人仰马翻。   “你别笑了!”青年又羞又恼,生怕把看守他的守卫招来。   看守他的守卫都是一群高能力者,烛虽然是圣子,但也没有那么多能力去对付这些人, 到时候再想走就难了。   烛看着月语担忧的面庞笑弯了眼睛,“别担心,他们全都被我打晕了。”   “你说什么?!”   月语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对方已经把人都给打晕了,原来耀日派的圣子那么厉害吗?   烛很享受青年惊讶的目光,骄傲地点点头,“你没听错,我已经把他们都打趴下了,好了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男人的话语让月语愣了一下,而后他什么也没说,翻出窗子跟着烛走了。   两人一路避开了无数护卫,直直朝着宫殿外走,等到真的离了宫殿月语回头看眼。   他居然,这么容易就离开这里了。   “跟上我!”   烛在前面带路,带着月语七拐八拐来到了一个人声鼎沸的街巷。   这里全是商贩,他们卖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还有数不清的表演。   月语在街口愣了会儿,“这里是……”   “这里不是你一直好奇的地方吗?现在你也长大了,我带你来这里逛逛!”   烛说完后便拉着白发青年走到了第一个商贩那买了两个面具。   一个太阳、一个月亮,再加上两人的身姿挺拔,气质超然,很快就成为了众人关注和议论的对象。   “我去,他们好帅啊!”   “拉倒吧,戴着面具你还能看出来帅不帅?”   “光看身材和气质就能知道,他们绝对是一等一的帅哥啊!”   “而且,光看他俩握在一起的手,我就敢断定,这两人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两人是圣子,听力超群,自然也听到了众人的议论声,月语藏在面具下的脸已经红的像个苹果了,让人忍不住想上去咬上那么一口。   真可爱。   烛看向月语的目光暗了暗,握着对方的手也紧了紧。   说白了,他并不是偶遇月语,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找月语。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天是月语的生日。当他拿着礼物按响门铃的那一刻,院子里飞出了许多乌鸦。   “怎么那么多乌鸦?”   男孩看着这些乌鸦嘀咕了句,心底的不安也跟着扩大了些。   房门内没有回应,他疑惑地挠挠头,“奇怪,怎么没人开门?”   那就从秘密通道去吧!   这般想着,烛从他和月语的秘密通道进入了月语的家里。   腐臭的味道瞬间钻进了他的鼻腔中,把他眼泪水都呛出来了。   “我去,什么味道啊?好难闻。”   烛心底的不安感愈发强烈,月语家是整个暗港最干净整洁的了,还有一股淡淡的栀子香。   如今却是臭气熏天,也没有人应答,几乎是瞬间,烛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月语家出事了!   他连忙跑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月语的父母。   尸体高度腐烂,有大半都被院子里的乌鸦给吃了。   “走开!走开!”   “你们都给我走开!”   他拿起旁边的扫帚对着那群乌鸦挥动,让它们不要再啄食地上的尸体。   他先找了两块布将尸体暂时遮挡住,然后又在屋子里翻找了一圈。   没有找到月语的身影。   或许月语还没死。   如此想着,他又重新找了一遍,最后在月语屋外的地面上发现了拖拽的痕迹。   月语被人带走了。   知道事情严重性的男孩立刻跑回家通知了自己的大人。   听闻此事的大人们赶来看到这样的场景后纷纷掩面哭泣。   也有人怒吼出声:“该死的净月派!竟然来我们耀日派杀人!”   净月派?   就是他们把月语带走了吗?   站在人群中的烛默默将这三个字记在了心里。   他握紧了拳头,发誓自己一定要去净月派把月语带回家。   之后,烛一边训练自己一边搜寻关于净月派和月语的消息。   也如愿以偿地成为了耀日神的圣子,拥有了部分神的能力。   获得能力的那一刻他便立刻朝着月语可能出现过的地方动身。   好巧不巧,在其中一个地址中,他看到了那缕熟悉的白色发丝。   是月语。   烛想也没想就喊出了声来,手还落在了人家的肩膀上。   面前的人顿了顿,烛更加确信对方的身份。   月语没有承认,扭头走开了。   站在原地的烛回忆了下刚才的感觉后眉心微蹙,“好瘦。”   以前的月语虽然身体虚弱,但他被父母养得很好,小脸蛋上还有点婴儿肥。   现如今,别说脸了,就连肩膀摸起来也全是骨头。   一看就知道,这些年来月语过得很糟糕。   所以他晚上又找上了青年,第二天甚至带他离开了月宫。   两人在街巷中走了一天,烛带月语吃了近乎全部的小吃,有几样他觉得不好吃便没有再让月语尝试。   时间流逝得很快,眨眼间就到了晚上。   月语愣愣地看向黑下来的天空,以往的他觉得时间过的好慢,慢到他觉得呼吸都是漫长的。   现在的他又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快到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天黑了。   夜色下,月亮当空,月语突然出声道:   “烛,要不我们……”   话刚出口他就停住了。   他在做什么?   是想要拉着烛一起跳进火坑吗?   青年咬唇低下头去,手臂微微颤抖,算了,就当今天是在做梦吧。   烛见月语没有继续往下说,便开口问道:“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月语摇摇头:“没什么,我是说我该回去了,不然会引起骚乱的。”   烛的眼底划过一抹暗光,他握紧了身侧的拳头,“好吧,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男人将月语送了回去,而后站在窗外看了好久。   今天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带月语离开,但是他的身份不允许。   他是耀日派的圣子,不能只为了月语一个人而不顾其他人。   今天他带月语逃了之后肯定会面临无穷无尽的追杀。   昨晚他检查过,月语的身上被下了他无法解开的符文。   要是贸然带月语走,没准会出意外。   这件事情还得从长计议。   可是……   男人的目光落在窗边那抹瘦弱的身影上。   现在是他亲自将月语送到了囚牢之中。   往后的日子里,烛一有时间就会来找月语,也在暗中寻找解开符文的办法。   这期间,月语也曾因为向往自由而提出过让烛带他离开的话语。   但那之后,是无法回应的沉默。   烛想把一切都告诉对方,但他不想给了希望又让月语失望。   所以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月语,你知道的,我的身份不允许我这么做。你再等等,再等等好吗?”   等我找到解开符文的办法,等我成神,我就带你离开。   月语看着拼命解释的男人点了点头轻声道:   “嗯,我知道的。”   是他提出的要求太过分了。   他不能这么自私。   之后,月语再也没有提出过那样的要求,两人还是会经常偷溜出去又偷偷溜回来。   只是月语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麻木僵硬。   烛心里着急,也在暗中加快了速度。   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之后,真让他找到了办法。   当他兴高采烈地去到窗户前想要告诉月语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发现,青年消失了。   那个总是倚靠在窗边看向外面的青年消失了。   他脸色一变就跳进了屋内。   屋内一片狼藉,显然是发生了争斗。   房门半敞着,外面有脚步声,到底出了什么事?   不行,我要赶快找到月语。   男人将自己隐藏起来,朝着宫殿里走去。   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下人议论:“听说了吗?这一批的圣子都被聚集到一起了,怕不是神明要选出新的传承人了吧?”   “说起这个,我听到过一个小道消息。据说这些圣子都是长老们献给月神的献祭品,并不是什么神明的继承人。”   此话一出,烛的脸色骤变。 第361章   “砰!”   下人们在聊天中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纷纷回头看去。   洁白无瑕的墙壁裂开了大半,倒塌在地上。   “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墙怎么会裂了?”下人们疑惑地走过去,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烛却出现在几人身后把他们打晕了过去, 只留下刚才说小道消息的人。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一条火红色的鞭子捆了起来。   他的面色惊恐, 双脚不停地摩擦地板试图逃走。   他打小就在这里长大, 可以说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捆了他的这个人既然能潜入这里还不被发现,想来是和长老们一样的存在。   毕竟这在净月派之中只有长老们能做到了。   他越想脸色就越苍白, 挣扎的幅度也大了很多。   “呜呜呜, 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   下人哭泣着求饶, 他还不想死,一点也不想死。   烛没有以真面目示人,而是在那人的身后问道:“说!他们被带到哪里去了?!”   男人的话让地上的人愣了一下,他迷茫地问道:“什么哪里?”   “圣子都被带到哪里去了?”   “想清楚再回答。”   烛说完后指尖微动, 一缕火焰自绳子里冒出, 地上的人被吓了个半死,连忙大喊大叫道:“在祭台!在祭台!”   而后, 他便被打晕了。   知道地点的男人立刻动身前往祭台,心底默默祈祷:月语,你一定要没事啊!   另外一边, 月语被蒙着眼带到了祭台上。   耳边传来不少争吵喊叫的声音。   “放肆!我可是净月派的圣子!你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快放开我!我才是圣子,你们这群卑贱的小人!”   “谁给你们的权利?我是圣子!是将来可能成神的人!快放开我!”   在场的每个人都说自己是圣子,他们虽然被蒙着眼睛, 但气势却是不弱的, 纷纷说自己不会放过他们。   可带他们来这里的人却没有丝毫慌张,相反他们面带轻蔑地笑了笑然后一脚踹飞了其中的一个圣子。   “砰!”   重物砸在墙上的声音传来,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都安静了是吧?那就给我闭上嘴,谁要是再说话, 我不介意拿他开刀!”   说话的是月礼,没什么耐心,人还暴躁,早就被这此起彼伏的声音给弄烦了。   人群中有人听出了月礼的声音,连忙匍匐着朝前爬了爬:“是月礼长老吗?是我啊,我是您指定的圣子啊!你……”   男人话都没说完就感觉喉间一阵刺痛,“呃!!!”   “嗬嗬嗬!”   鲜红的血液流了一地,那人在惊恐下断了气,连挣扎都费力。   旁边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身下被黏腻滚烫的鲜血浸湿却无一人敢多说什么。   “没用的东西,吵死了,就拿你当第一个食物吧。”   月礼面色轻蔑地拉起那人的衣领,然后朝着中心一丢。   “叮铃!”   不远处的月语听到了一声金属相撞的声音,他皱了皱眉头。   这声音……   似乎是铁链?   青年借众人掩护悄悄用手摩挲了下地板,地板上刻有月亮,看起来不是普通的房间。   宫殿中特殊的地方诸如祭台、礼堂还有试炼塔的地板都会刻有月亮,这代表了神明的恩赐。   所以这里就是那三个地方之一。   那么铁链呢?   又是从哪来的?   从记忆里来看,这三个房间都没有铁链才对,难道还有隐藏空间?   月语合拢眉弓算了算自己被带过来的时间。   那些人把他带过来的时候一共走了一千三百八十三步,其中经历了四次左转,五次右转和两段直走的路程。   步伐配上转向能够对上的地点只有一个。   那就是祭台。   可是这里怎么会有铁链?   月礼为什么要把所有圣子聚集起来?   月语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能力有限,完全逃不出去。   青年有那么一瞬是想要反抗的,可是反抗之后呢?   他根本看不到希望。   他的人生已经完全没戏了。   还好……   还好烛回去了。   烛是安全的就行。   月语心中庆幸,他庆幸自己在乎的人没有出事,没有被这个肮脏不堪的世界束缚住。   “下一个。”   月礼的声音响起,有人拖拽着月语上前。   他知道,轮到他了。   而后,他便被人推了下去。   失重感下,他的心跳加速,耳朵似乎也出现了幻听。   “不要!!!”   他好像听到了烛的声音。   随后又淡然一笑,他想太多了,这个点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真是想多了。   青年向下坠落,蒙着眼睛的布条随风而松。   当布条彻底松开时,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最上面那抹熟悉的身影。   “烛?!”   月语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可是,无论月语怎么震惊,都来不及了。   巨大的黑暗坑洞深不见底,旁边没有半点能挂靠的地方。   下坠的月语就像是一片蒲公英,风一吹就散了,再无修复的可能。   他的眼前逐渐恍惚,竟然出现了逝去已久父母的身影。   青年嘴唇微动,伸出手朝空中抓了抓,“你们是来接我的吗?”   这样就好……   “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啊。”   叹息过后,月语的胸口被尖锐的利爪穿透。   他的心脏被利爪握在掌心。   “怦怦!”   “怦怦!”   没反应过来的月语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心脏在自己面前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   心脏不动了。   青年也没了呼吸。   被锁链锁住的神明开始吞食祭品,哪怕祂之后就要成为巨狗的食物,祂也要进食。   机械的进食。   啊……好累。   啊……好累。   神明和月语产生了同样的想法。   在那一刻,神明的身体突然冒出点点洁白的光点。   那些光点争先恐后地飞往月语被捅穿了的胸口。   它们在修补月语的身体。   神明似乎知道了什么,突然晃动了几下链子大笑出声:“哈哈哈!终于,我终于解脱了!哈哈哈哈哈!”   他的眼角笑出了血,身体因光点离去而变得干枯褶皱,但他的眼神却是无比的轻松。   这么多年了,他终于解脱了!   那时的月语并不知道神明为何那么说,要是他当时知道的话,怕也不会想当神明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发青年从沉睡中缓缓清醒,他迷茫地看着周围,“这里是哪?”   “嗡———”   空气震动,似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月语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好了?   几缕银发垂落,上面仿佛坠满了银河,体内充盈的能量让他有些愣神。   “我这是成神了?”   那原来的神呢?   月语转过头去看向周围,就算是黑暗的环境下他也能看到,自己的身旁躺着一具干尸。   尸体上还有沉重的红色铁链。   “这就是以前的神明?”   “为什么会被关起来?”   疑惑下他起身走了走,脑海中关于神明的传承也逐渐清晰。   当月语知晓了月神的作用时,第一个反应就是离开。   他不想成为巨狗的食物。   不过……   既然他都成神了,应该有能力报仇了吧?   青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残忍而疯狂的笑容。   他要复仇,然后和烛一起离开这里。   至于那些信徒们的死活,和他有什么关系?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的烛已经先他一步成了耀日神。   并且在不停地寻找他的下落。   月辰得知这个消息后找上了烛。   他说:“我有办法帮你找到他,要不我们合作吧。”   烛低头看了月辰一眼,只是一眼,月辰的灵魂便有了灼烧的感觉。   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祈求神明宽恕。   “你不是想知道月语去哪了吗?我知道他去哪了,只有我知道!”   男人眯着眼睛道:“说,他去哪了?”   地上的老头笑了笑:“他啊,在祭坛底部,你要找他的话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成为祭品。”   老头的话语太过疯狂,烛根本不想理会对方,挥挥手就要将其赶出去。   月辰又开口了,“你不知道吧,祭品是为了献给月狗的,月狗只吃净月神,你根本不会出事。”   “月狗?”   “对,月狗,那才是我们净月派最大的秘密。”   月辰那一晚和烛说了很多很多,多到他出去的时候,烛还在犹豫。   他想找到月语就得通过月辰成为祭品打开祭坛。   再由月辰跳进去寻找月语,他只需要撑到两人出来就行。   这看上去完全利好他,但他总觉得哪里有些问题。   月辰为什么要这么帮他还有月语?   他也怀疑过,结果对方只是笑笑,然后说道:“我相当于是看着月语从小长到大的,有感情了,不想让他有危险。”   老头面容慈善,看上去真的像是在为月语着想一般。   烛虽然觉得奇怪,但事关月语的安危,他不得不尽快做出决定。   这期间,他也派人去调查过月辰的身份,结果就是净月派的一个小中层,平平无奇的一个人。   殊不知,那是月辰的伪装。   老头离开后脸上的笑骤然消失,他的眼底满是嘲讽:是神明又如何?只要有弱点,一样是可以被利用的东西。   月语?   那是谁?   他月辰抓回来过那么多人,根本不记得月语是谁。   不过听耀日神的描述来看,对方的发色是白色的。   这么多年,除去之前那个白发小鬼从他手上溜了之外,貌似也只有一个白发的人了。   该不会他就是月语吧。   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成,鱼饵就在那里,只需要等鱼上钩就行。   到时候以耀日神为祭品的祭坛开启,月狗还会是月狗吗?   -----------------------   作者有话说:两个小苦瓜[爆哭][爆哭][爆哭] 第362章   “轰隆隆——!!!”   祭坛开启的瞬间伴随着巨响和四起的灰尘。   底部的月语听到动静后微微抬头。   他用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避免光线刺眼。   而烛已经正正好好地坐在了祭坛上,等月辰下去救人。   他本可以再谨慎、再小心些,但一想到月语在下方有危险, 便一刻也等不了。   月辰正是利用了男人焦急的心情才能如此顺利地开启祭坛。   他神色癫狂地看向祭坛中心。   一双猩红的巨大眼睛高挂空中, 好似太阳和月亮。   巨狗的出现让烛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但他还是扭头看向月辰:“祭坛已经开启了,你快去下面找月语!”   谁知老头没动, 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   烛更着急了, 他大喊道:“你在做什么?!快去啊!快去把月语带出来啊!!!”   “哈哈哈哈哈哈!”月辰笑出声来。   他嘲讽地看向烛:“把月语带出来?我该说你是单纯还是傻呢?”   “区区一个圣子, 不过是我们饲养月神的饲料罢了。”   “他都被丢进去那么久了,早都被神明吃了。”   “没想到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信了哈哈哈哈哈!”   月辰每说一句,男人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早该想到的……   早该想到的……   可是脑海中总有股声音在和他说, 这个人说的都是真的。   他再不去救月语就来不及了。   他必须得赶快去。   或许那个时候, 他就已经着了这些人的道。   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的烛握紧了拳头,他想动用神明的力量离开这里。   没想到祭坛的边缘伸出一条条红色丝线将他的四肢捆绑起来。   男人呈大字状被四方窜出的红色丝线给高高挂起。   他难以挣脱束缚, 身上的力量还被一点点吸走。   感受着身上的变化,烛满腔怒火,身上的能量已经被吸走了不少, 再这么下去,别说找月语了,就是自己也无法活下来。   该死!   怎么就在这里着了道?   男人的眼底闪过悔意, 要是他再小心点就好了, 也不会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不行,月语还没有找到,他不能在这里就倒下。   可是红色丝线会吸收我的能量,到最后我也只会一个废人。   必须想个办法把我的能量保住。   这个办法还不能让月辰发现。   力量被抽取的时候并不好受, 烛要一边忍受疼痛一边寻找解决的办法。   还得抓紧时间。   这么一思索下来,就只剩下一个办法。   那就是他自主把力量抽取出来放到耀日派的神像上。   那是他力量的根源。   这样就算他在这里死了,剩下的部分神力也会再度诞生出一个新的圣子。   耀日派的传承便不会断。   只是……   这样的过程很明显,也很容易中断,要是被发现的话保不齐月辰会来阻止他。   必须转移注意力。   这般想着,他大声怒吼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月辰听着男人的怒吼,愉悦地眯了眯眼睛,“做了什么?”   “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了啊。”   他的嘴角上扬,眼里透露出嗜血:“我要拿你,当作献给巨狗的祭品啊哈哈哈哈哈哈!”   老头笑得癫狂,笑得忘乎所以。   烛立刻启动刻在身上的符文。   他的背后闪烁了几下,几缕能量化成透明的丝线,从阵法的空隙中遛了出去。   飞出去的能量丝很少,也不具备主体意识,无法做到呼救。   但是只要它们能回到神像当中,便能自动选择或诞生下一任圣子。   希望到那时,月语已经被找到了。   想到这里烛的眼底浮现出嘲讽来,他是个不称职的神明,也不是个称职的朋友。   能量在消失,他快撑不住了。   身后巨狗的身体逐渐实体化,威压也增强了许多。   就连在底部的月语也感受到了。   他眯着眼睛看向上面,这个坑洞里面有符文影响,他无法感知到上面的情况。   只能模模糊糊地感受到两股很强的能力在对抗。   其中一股快要消散了。   这场两个人的对决有一方快要落败了。   月语面色淡然,这已经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了,不过正好,祭坛打开了,他刚好可以趁机离开这里。   于是,青年挥了挥手,一条银河阶梯缓缓出现,上面有星辰流过。   最顶端的地方似乎受到了外面的影响,冰蓝色的河流变成了火红色的岩浆。   月语每往上走一点步伐就要慢上一些。   他的眉心微蹙,在上面的究竟是谁?   难不成是那群长老?   要真如此就麻烦了,这两股能量中无论哪一个他都不是对手。   更何况很多东西他都还没有消化,现在谁都不宜沾惹。   出去后立刻离开,丝毫都不要停留。   月语边想边向上走,等到了坑洞上方后,外面打斗声已经渐渐平息。   打斗似乎结束了。   紧随其后的便是几声“咕扭~”。   青年面露疑惑,这是什么东西在蠕动吗?   好奇心驱使下他悄悄瞥了一眼外面,一个人正被红色的丝线绑在空中。   那人的身上全是血。   有凝固的,有还在流淌的,也有飞溅而出的。   洁白无瑕的祭坛入目全是红。   血红一片。   “怦怦!”   月语的心脏突然加速跳动了几下,没由来的心慌让他抿起来嘴。   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会心慌?   青年的眉宇间透露出些许不安和烦躁,手还被掉落的石头给划破了。   他又往前了点,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却被一条巨大的狗吓得站在了原地。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些巨狗是记忆中的以月神为食的月狗。   距离它们苏醒的日子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怎么这个时候就出来了?   该死!   月语垂下眼眸,他本想着趁这段时间找到烛然后一起逃离这里的。   谁能想到这月狗居然提前解除封印了。   这下麻烦了。   月狗只要见到他,他就性命不保了。   不过……   青年将目光移到上方的血人身上,他是谁?   为什么会被月狗啃食?   他救还是不救?   月语有些犹豫,要是去救对方的话,他会死,再也见不到烛了。   可是不救的话,烛还会愿意和他在一起吗?   他哪怕成神了,脑海中依然记得烛说过的每一句话。   尤其是那句:作为神明,当然要保护自己的子民,这是神明的职责。   如今他成了神明,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人就这么死去吗?   就在青年犹豫之际,血人身上突然掉落下一个东西。   “铛!”   金属物顺着缝隙落在了月语的面前。   他伸手接住了这个东西,是一枚沾了血的月亮。   月亮的旁边有一颗小小的太阳,太阳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个Z   这是……   烛的东西?   他没见过这个东西,但是烛刻的东西上都会有个Z字,尾部会高高扬起,代表对方肆意张扬的人生。   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东西。   手臂止不住地发抖,要是这东西是烛的,那上面的人该不会是……   那一个字月语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紧紧攥着这枚月亮徽章,立刻冲了出去。   当靠近了后他才彻底看清了对方的面孔。   是……烛。   身体已经被啃食了大半的烛。   地上的月辰面色惊诧,“这怎么可能?!月神不是早就被我锁住了吗?”   “他怎么能够摆脱封锁飞出来?”   “不……不对!”   老头眯了眯眼睛,这才发现眼前的月神和之前那个月神的长相不一样。   也就是说,面前这个月神是新诞生的,祂吞噬了旧神成为了新神。   “该死,偏偏是这个时候!”   月辰愤恨地咬咬牙,他们把坑洞弄的那么深还刻画了符文为的就是防止这种情况。   防止新月神出逃。   但今天的巨狗和耀日神争斗把顶部砸开了,新神出来便恢复了神力,他们也没了能控制对方的能力。   真是废物!   成神了不能好好待在底部吗?老出来做什么?送死吗?!   月辰生气归生气,但脑子还在转动,他需要把这个意外出来的神明留住。   最好和巨狗斗个两败俱伤,他从中获利不行。   可不知是不是烛的影响,那些有着白色毛发的巨狗们正逐渐染上猩红,獠牙上的符文也在不停转动。   他的眼里露出些疯狂和紧张,难道那件事真的成了?!   月辰的嘴角再度上扬了些,要真是如此,那可得好好感谢一下我们的大功臣耀日神了。   恐怕以后净月派都会有所改变。   他就是净月派的最高统治者!   老头的表情愈发疯狂,落在月语身上的视线也带上了些势在必得。   月狗吞食耀日神之后变成日狗,便不会再有吞食月神的需求。   而他们,只需要把新的月神再度锁住,日日夜夜抽取祂的神血供自己使用。   这样下去,等到他成神的那一天,就能彻底地掌控这个世界还不需要受到月狗的威胁。   月辰幻想到未来的日子后便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他真是该感谢一下那个叫月语的。   没有他,哪会有这么顺利的事情?   而看到月语的烛突然动了一下。   “咳咳咳咳咳!”   大口大口的血从他嘴里吐出,黯淡无光的眼睛亮了一下。   月语!   他没事!   知道月语没事的男人比任何人都开心。   哪怕他此刻已经被啃食了半边身子,他看向月语的表情依旧是张笑脸。   男人开裂的嘴唇微动,对着月语无声地说道:“乖,闭上眼睛,别看了。”   而后,一股温和的能量将月语的视线给遮挡了。   他看到群星环绕的青年时,一直悬着的心缓缓落下。   原来,你也成神了。   那就好……   希望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能保护好自己。   这时,全场寂静无声,白昼陷入黑夜,一颗脑袋再也支撑不住地垂落下去。   烛在月狗的口中葬送了自己。 第363章   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乌云遮挡, 低沉雄浑的雷声在云间翻滚,闪电像把利刃划开了天际。   “轰隆隆!!!”   “呼———!!!”   “哗啦啦!!!”   雷声、风声、雨声交叠在一起,在人们的耳边迸裂开。   千家万户的窗户被狂风吹得“吱呀”作响。   不少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看向天空。   没了太阳的天空被乌云侵占, 白昼也成了黑夜, 耀日派的神像突然裂开了一些。   紧接着, 人们听到了几声悠远的叫声。   他们面面相觑,这片区域什么时候有狼的种族了?   而祭坛内部, 月语亲眼目睹了烛的死亡, 脑袋里的那根弦“锃”地一下就断了。   他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 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啊……”   他想说话,他想让烛活过来,可是话到了嘴边后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只能焦急地在那里“啊啊啊”地乱叫。   青年很着急,他还有话要对对方说, 不能在这里干站着!   但嗓子就像是被人割开了个口子似的, 灌进来的风又冷又疼,还说不出一句话, 发不出一点声音。   说话啊!   说话啊!   为什么不说话?!   月语的双眼发红,疯了似的抓挠着自己的脖颈。   他要说话!   要和烛说话!   不知怎的,他突然双用手反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压力和窒息感下让他发出了“嗬嗬嗬!”的声音。   他的眼睛一亮, 有用!   这个办法有用!   于是他又加大了力度,哪怕自己缺氧,哪怕自己觉得头晕窒息, 他都没有松开手。   而后, 青年就这么晕倒了。   因缺氧而晕倒,心脏的剧烈跳动还没有停下。   倒下的月语面色狰狞而痛苦,眼角竟缓缓滑下滴血泪。   那只手到最后都紧紧握着那枚徽章。   红色的巨狗们也也因为饱食了一顿回到了影子中继续沉睡了。   而在暗处偷看了全过程的月辰谨慎地走了上去。   他抬脚踢了踢倒在地上的青年,对方纹丝不动。   “晕了?”   “就这么晕了?”   “真是天助我也!”   发现月语是真晕了的大长老半点都没耽搁, 立刻带着月语回到了祭坛下方的房间内。   他要重新把这个新的月神被绑起来,免得到时候跑了。   这些月神真是听不懂人话,非要从祭坛里出来,就好好地待在里面不行吗?   这下好了,所有的控制权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月辰轻蔑一笑,神明又如何,还不是被他刷的团团转!   老头将赤红色的铁链栓在了月语的四肢和脖颈上。   神色冷漠地抬脚踩在对方的背上。   “神明?”   “一群蠢货!”   而后,他便挥挥袖子离开了这里,耀日神没了,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吞并耀日派的地域了。   暴雨下了一天一夜。   暗港的海岸线上站着不少人。   他们都是耀日派的高层,刚把神明吩咐的任务做完打算回到扎木怳,就看到了这极端异常的天气。   “怎么回事?暗港的海从来不会这么汹涌澎湃。”   在场的人都知道,暗港的海因为有神明的庇护,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的。   渔民们都愿意居住在这里也是因为它的平静。   他们出海不会遇到危险。   可是就在今天,一切都变了。   海洋上电闪雷鸣,无数龙卷风摧毁了暗港大半的船只。   水里到处都是碎成碎块的船体和人们的尸体。   “呜呜呜呜呜!好端端的怎么就遇上海难了呢?!”   “神呢?神不是一直庇佑着我们吗?为什么海洋会陷入狂暴?!”   “呜呜呜呜,神明我祈求您,求求您拯救一下我的家人。”   海岸边全是哀求和哭泣声,耀日派的高层们站在最顶端久久没有说话。   他们神色凝重地看向远方,最后为首的人吐出口浊气沉重道:“未来可能要变天了。”   之后,暗港永无白昼,这里的天空时刻被乌云遮蔽,只有到夜晚月亮当空时,那些乌云才会散去。   人们逐渐变得麻木,收不到神明指示的扎木怳也一度陷入了恐慌之中。   但他们的太阳还在冉冉升起,只要太阳还在,就还有希望。   可是好景不长,这里没过多久也沦陷了。   那些红色的巨狗像末日怪物般突然降临,肆意屠杀着扎木怳的人们。   他们也想过反抗,但体型之间的差距太过悬殊,去了也不过是送死罢了。   最后,他们的太阳也被巨狗吃了,耀日派名存实亡!   另外一边,月语沉睡后便陷入了混沌之中,他的眼前一直都有一个幻影。   但他根本不记得这人是谁。   只是每次在看到的时候心里的悲伤都像从孔洞中流出的水柱一般。   不会很激烈,但就那样一直摩擦着洞口,让人难以忍受。   “你是谁?”   这是月语问的最多的一个问题,也是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但幻影从未开口说过话,甚至于面庞都在淡化。   月语看着烛的目光变了又变,最后无奈道:“你真的不愿意告诉我你是谁吗?”   “我快要,记不住你的面孔了。”   那时,幻影张口了,也说出了有史以来唯一的一句话。   “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幻影的声音飘渺,说完后形态也越来虚化,月语彻底看不见对方的面孔了。   他也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叮铃……”   铁链的声音和冰冷的触感传来,他疑惑地抬起头便看到月辰对着他露出了个和善无比的笑容。   他说:“欢迎来到地狱。”   在那之前,月语以为圣子的路就是地狱。   在那之后他发现,他错了,还错的离谱!   成神之后才是地狱,无休无止的地狱!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季宁出现了,还把他救了出去。   那个时候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把这里所有的人都给杀了谁也不剩!   偏偏季宁察觉到了他的想法,还用符文控制住了他。   无奈之下,他只能和季宁合作。   好在这群外来者和他的目标一致,杀了那五个人。   尤其是月辰。   他对月辰的恨是刻入骨子里的。   当时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对方的恨意会那么多,但他知道,月辰该死!   必须死无葬身之地。   他要月辰亲眼看着自己费尽心思谋划的一切全都毁于一旦!   这般想着,青年便觉得心底痛快不少。   但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个人,至于这个人是谁,他不知道。   他忘了烛,也没有人告诉他关于烛的事情,只有月辰在死亡面前才透露了一些。   可是对方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会想起来的。   一定会。   不知是不是成为神明之后他的运气变好了,季宁的意外回溯中让封印他记忆的能量松动了。   那些记忆疯狂涌出,把青年原本空白的大脑一点一点挤满了。   这时的他终于想起了自己忘记的一切,也想起了那个让他崩溃失语的场景。   说实话,那一刻他真的想自我了断。   他的光没了,希望也没了,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   可是在听到无数声哀求和祈祷后,他又长叹了口气。   “唉……”   他不忍心让自己的子民们沉浸在痛苦之中,不想看他们再受到伤害。   其实他在成为神明之前就已经被烛给影响了。   烛说,“要保护自己的子民,爱戴他们,不让他们受到伤害,这才是一个神明该做的事情。”   月语一开始并不赞同。   他觉得那些人只是一群趴在他身上吸血的寄生虫,凭什么帮他们?   这个时候烛总会笑着说道:“那是因为那些人太坏了。等以后你自由了可以去看看这个世界,好好感受一下。他们都是很美好的生物。”   “任何生物包括神明都要好坏之分,我们不能因为坏的就不去帮好的。”   月语总会不耐烦地扭过头去瘪嘴道:“就你懂这些大道理!”   实则心里记得比谁都清楚。   所以,在自毁的前一刻,他做了一件事情。   他凭借着记忆传承复原了祭坛的阵法,而后用神力启动了祭坛。   他以自身为祭品祈求祭坛能够将这个崩坏的世界恢复成原样。   将那些迷失在灵魂国度的亡魂都遣送回来。   当然,那五个人不是他拯救的对象,他会带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阵法启动,作为祭品的他被红色丝线捆绑住。   那一刻,他眼底的流光微闪,原来,这就是你当时的感受吗?   月语知道,烛已经死了。   但是没关系,他会去陪他的。   空中的太阳与月亮是不可或缺的。   太阳照耀了月亮,月亮离不开太阳。   他们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命运就注定了。   两人殊途同归,最后一同将这个信奉神明的时代给终结了。   他们作为神明无比地热爱自己的子民,作为普通人又无比地憎恶这个世界。   神明的身份于他们而言,分文不值。   那一刻,空中的书本又翻了一页。   一行又一行小字出现在纸张上。   耀日与净月,本就是一体。   他们之间不分彼此,不谈利益,也不说感情。   但他们知道,他们本就互为表里。   太阳和月亮,永远是这个世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们成功地毁了这个世界,也成功地创造出了新的世界。   名为人性的天平在那一刻朝着右边微微倾斜。   他们战胜了人性的自私,成为了真正的、永恒的神明。   ——————完 第364章   【恭喜玩家季宁完成任务:稳定朝局。现在为你结算奖励。】   【通关世界:日月圣殿】   【区域:扎木怳(已解锁)】   【世界难度:SS级】   【世界探索度:75%(探索度≥75%已达标)】   【评级:完美】   【奖励积分:五十万点】   【休息天数:90天】   【奖励特殊称号:扮演者】   【作为神明的扮演者, 你成功且完美地扮演了净月神。】   【该称号为特殊称号,只要戴上便能暂时获得净月神百分之十的能力。你可以在短暂时间内成为人们信仰的神明。】   【时间限制:佩戴后立刻生效,持续半小时。】   【冷却时间:三天】   【奖励S级道具X1:月盘】   【月盘是月神用来装月亮的盘子, 也代表了黑夜。】   【使用效果:未知。】   未知的道具吗?   季宁摩挲了下下巴, 月盘是圆的, 代表了黑夜。   夜决能够划破黑夜,它们两个会不会有关联。   他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那武器是什么东西了, 刀枪叉戟全都不像。   倒像菜市场那称重的秤杆子。   青年在心底吐槽着自己的武器然后又看了看其他的道具。   【A级道具:莫哇提的房间暂住证】   【作为莫哇提的救命恩人, 他对你的感谢无以言表, 最后决定把自己的房子借给你住。】   【使用它你将拥有在繁尔德城中心居住的权力。】   【只要不离开这个世界便可以一直住下去。你是莫哇提最好的朋友。】   繁尔德城的暂住证吗?   说起来这个地方一直都没有开启过。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玩家们都没有去到过这里,但总能听见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网络上也有很大一部分人在讨论这个话题。   现在想想,里面透着些诡异。   一个无人经历过的世界为什么会成为人们大肆议论的对象?   是谁把这个话题带到众人面前的?   又是谁把关于这个世界的各种信息透露出来的?   那个人去过繁尔德城吗?   他的目的是什么?   季宁眯了眯眼睛, 有一种自己已经接近真相的感觉。   系统还在结算, 这一次他一共获得两个A级道具,另外一个道具是云纱。   没有说明作用, 但季宁大概率已经猜到了这道具的作用。   怕也是他武器的一部分。   不过话说回来,他的武器究竟是什么?   需要那么多稀有道具来组合,就连回档之戒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那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青年看了眼自己的戒指,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   是人的模样,没有任何变化。   那他之前在镜子里看到的又是什么?   总不至于说程然的道具出错了吧。   还是说他真的不是人?   季宁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 手指划过面前的系统面板。   这次的系统很抠, 给的道具除去一件S级道具和两件A级道具,剩下的B、C、D级道具他基本都用不上,看看后面能不能和其他的玩家交换一下道具。   系统结算已经进入尾声,季宁的面前突然出现几个小矮子的投影。   【恭喜玩家季宁获得了繁尔德居民:米尔迪、莫哇提、娜塔丝、维图的认可!】   【由于玩家已经获得五名繁尔德城居民的认可, 现为您提供繁尔德城的入口地图。】   系统说完后季宁的手上立刻出现了一颗紫色的水晶球。   中心有个毛茸茸的小动物,看上去好像是只猫,和现实中的八音盒还挺像。   那么传说中的繁尔德城入口会在哪里呢?   青年骨节分明的手左右转了转水晶球,里面除了猫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会不会在水晶球的其他地方?   他皱着眉用手指将水晶球全都按了一遍,没有任何的窍门,也没有特殊的地方。   就连球里面,也是完全空白。   这样的水晶球,真的有地址?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水晶球突然脱离了他的手掌,自己悬浮了起来。   甚至还一度发出了“嗯嗯嗯嗯嗯!”的声音。   季宁顿了顿,这是什么声音?   他顺着声音低下头去,球上一点亮光都没有,难道是在下面?   随后他蹲下身子看了眼,这才发现,一只白色的小猫咪正努力用她的脑袋顶着水晶球。   身后的透明小翅膀不停地扑腾着,嘴巴两旁的胡须都在用力地抖动。   “嗯嗯嗯嗯嗯!”   季宁微微挑眉,原来声音是从它身上发出来的。   不过……   他的视线上下挪动,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猫?   会飞的猫?   还是什么?   “愚蠢的人类!我的水晶球要掉了,还不赶快过来帮我拿着!”猫咪边说边对着季宁翻白眼。   “真是一点自觉性都没有!也不知道那群家伙怎么都相信你!”   飞猫说话了?   有意思。   季宁伸出手托住了水晶球,没让它掉下去。   小猫咪见水晶球没事之后便扑腾着翅膀飞到了水晶球上坐着舔了舔毛发和爪子。   这时季宁才发现,水晶球里的猫咪不见了。   就在他疑惑之际,猫咪又说话了:“人类你好,我是来自繁尔德城的原住民,洛喵。”   “洛喵?”青年疑惑出口,好奇怪的名字。   “没错,就是本喵。”   “鉴于你获得了其他几位原住民的认可,我是特意来给你通行令的。”   “通行令?”   “对,通行令,有了它你就可以在繁尔德城的地界随意出入了,这是我们信任你的象征。”   洛喵说完后‘咻!’地一下钻进了水晶球里,对着底座刨了刨。   最后从里面刨出了个六芒星的徽章。   “喏,给你,这就是我们的通行证,千万别弄丢了,它可是很重要的!”   “好的,谢谢。”季宁接过徽章后简单地看了看。   外壳有银光闪过,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但又没有威压出现。   给人一种莫名的心安。   洛喵像是知道青年要说什么似的不等人开口发问就说道:“繁尔德城是最古老神秘的地方,没有通行证的人在那里待久了会死,死无葬身之地的那种。”   小猫咪说的严肃无比,眼睛也变成了竖线。   “会死吗?多久会死?”   “不好说,要看巡逻队和检测阵法什么时候检查到你。”   “不过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凭借我们能力是没有办法及时察觉并做出抵抗的,所以你最好把通行令收好。嘶溜!嘶溜!”   洛喵舔了舔自己的毛,用前爪给自己洗了下脸。   “好了,该给你的东西我都给了,我也要走了。”   猫咪眼看着要回到自己的水晶球里,季宁开口拦下了它。   他问:“洛喵,你还没有告诉我如何进入繁尔德城。”   猫咪听了后笑得在球上打了个滚。   “一个月后繁尔德城就开启了,你们有好多人都会进去呢。就是不知道能活下几个,我要走了,再见!”   许是洛喵觉得烦了,说完后立刻跳进了水晶球里不动了。   紫色的水晶球闪过一阵光芒后里面的猫咪消失了。   只留下了个什么都没有的空壳子。   季宁掂了掂手中的球,而后听到了几声“呜呜呜”的声音。   他的眼眸微垂,果然刚才的不是错觉。   那声音不是洛喵发出来的,是球本身的声音。   洛喵一走,这球的声音便没有了遮掩物,完完全全地暴露出来。   怎么回事?   难道这不只是颗球而是个生命体?   青年眉心微蹙,他还有好多东西没问清楚,飞猫就跑了,不过球能发出声音的话应该也是个活物?   而顺着通道离开的小猫咪庆幸地拍了拍胸口:“幸好溜得快,要不然被那个家伙留下来问东问西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你说是吧,球球?”回应猫咪的是一阵沉默。   没有得到回应的猫咪疑惑地看向自己身下,往日里球球的话最多了,今天怎么一句都没有?   而后,她愣在了半空中。   球呢?   我的球球呢?   我那么大个球球哪去了?!   洛喵愣了足足三秒才想起来了,她把球落在季宁那里了。   也不能是遗忘,只能说平常她和球都是一起行动的,球球会自动跟上她。   这一次不一样,球球和她直接的联系都没了,似乎被某股力量留在了那里。   一想到后面的日子里自己没有球球她就激起了一身毛发,那可不行!   球球和她还要忙着找主人,怎么可以分开?   她们两个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占卜水晶球,分开后就什么能力都没有了。   不行不行!   主人是要找的,球球也是要回来的。   “喵!”   该死的奇怪世界!   可恶的人类!   洛喵很生气,很想立刻挠花所有人类的面庞。   但是很可惜,这项壮举她很难做到。   当前顶顶重要的事情就是回去把球球带走。   另外一边,季宁不紧不慢地把玩着球,“你和喵呜是什么关系?”   球球实在头晕,没办法之下他只能哼唧道:“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那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住在水晶球里的猫,真奇怪。   “因为我们的主人不见了,我们在找他。”   “主人?”   “你们的主人是谁?”   “主人?我们的主人叫季宁,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第365章   此话一出, 季宁的手指抬了抬,“你再说一遍,你们的主人叫什么名字?”   球球在他手里滚了滚然后说道:“季宁啊。”   “我们的主人是个超级超级厉害的人, 但是他很早之前就消失了。”   “我和呜喵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他。你有听过这个名字吗?”   季宁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不仅听过这个名字, 还拥有这个名字。   总不至于他就是她们要找的主人吧?   青年眉心微蹙, 怎么也想不通其中逻辑。   这时,洛喵的声音从上方出现:“球球!终于找到你了!”   她从空中撕裂的缝隙中跳出, 轻轻落到了球球的上方。   毛茸茸的尾巴卷着水晶球, 炸毛地看向季宁:“人类, 谁允许你和我们家球球说话的?!”   “哈!”   猫咪哈气了。   季宁看着这只全身毛发都炸成个毛球的洛喵,心情意外地好。   小猫咪哈气,攻击力为零,可爱拉满, 杀伤力拉满。   真可爱。   不过还是他家墨滦最可爱。   季宁习惯性地去摸手腕上的小触手, 结果刚伸手就顿住了。   瞧他这记性,墨滦这一次也是玩家, 也能结算奖励。   就是不知道会获得什么奖励。   不过墨滦为何能被系统绑定?镜子当时照在他身上也一直是人形。   难道墨滦是人类?   可那触手的形态又做不得假。   他在我死后究竟做了什么?   季宁微微垂眸,藏住了心底的思绪。   而随着其他玩家一起回到系统空间的墨滦也有着不少疑惑。   但是系统似乎并不打算解释这一切,除了奖励结算它没有再说一句话。   “给我道具干什么?我又用不到。”   还是些A级的破烂道具, 拿去送季宁都丢人的东西。   墨滦嫌弃地看了眼面前的那些破烂,“好歹给点好东西吧?”   这时,系统的声音音调突然抬高了许多。   【恭喜……恭喜玩家完成任务, 拯救扎木怳!现奖励特殊道具:时间之神的神格碎片X1!】   【神格是神明的一部分, 与它融合后将获得一部分神明的力量。】   【一位神明有三片神格碎片,他们四散开来替神明处理事情。】   【当集齐碎片完成试炼后,便能成为真正的神明。】   神格碎片和真正的神明!   墨滦的眸色暗了暗,神格碎片这种东西他一点都不陌生。   因为他就是神格碎片之一, 代表了毁灭与堕落,是被神明所厌弃的存在。   现如今系统居然又拿出一片给他,是巧合吗?   还是说这是系统故意的?   故意把神格碎片给他,撺掇他去送死。   男人站在那久久未动,心中暗暗思索着这枚神格碎片的价值。   面对神明的神格碎片,尤其是那家伙的,他怎么不心动的?   可能心动过后呢…?   又要思考对方会做出的举动。   要知道,那可是神明。   不是像净月神,耀日神这样的半神,而是真正的神明。   那些拥有强大力量的神明。   他的身体就是那些神明的产物。   想到这里墨滦轻蔑地笑了笑,说什么守护这个世界,等到迷雾世界出事的时候,这些神明溜的比谁都快。   这样的神明,他不根本不屑于去当。   但系统接下来的话让他愣住了。   系统说:“就算成为神明能够帮助季宁结束这一切,你也不愿意吗?”   墨滦犹豫了。   说到底,他做的所有事情,包括现在的一切都是为了季宁。   如果收集神格碎片真的能帮到季宁,那么他愿意去做。   只是……   系统真会有这么好心?   愿意给他提供办法。   该不会是它本身也想除去这些神明吧?   目的呢?   是为了什么?   男人眯着眼睛看向虚空,最后还是把那枚神格碎片拿了过来放在身上。   他答应过季宁,什么都要和对方说,那么这件事也一定得说,不能有所隐瞒。   至于之后如何,该融合还是不融合,都是季宁要决定的事情。   他照做就行。   以前的墨滦本就听季宁的话,现在恢复了记忆的墨滦更是如此。   他不想让季宁再因为他而受伤痛苦,所以决定将一切事情都告知对方。   他接过碎片后不耐地问道:“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   话外之意便是,没有的话我就走了。   系统也很识相地回了句:“没有了,祝你生活愉快。”   而后,墨滦便离开了系统空间,出现在了季宁的家中。   他左右看了看,并喊了声:“季宁?”   没有人回应。   难道是还在结算?   想想也是,季宁每次结算的时间都很长。   既然如此,那他就收拾一下这里好了。   这个家还是一如既往的整洁,季宁离开前因为传送阵的能量波动,导致房间里不少东西都被掀翻在地上。   他简单地收拾一下吧。   话说回来,今天好像是个特殊的日子。   墨滦皱着眉回想了下,记忆里这一天的日子很特殊来着。   是什么呢?   他的脑海中缓缓浮现出几个欢笑的面庞,那些都是季宁的前队友。   他们一一敲响季宁的房门后端着一个蛋糕走了进来。   是了,今天是季宁的生日。   他也真是,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   墨滦有些懊悔地皱了皱眉,他熟练地从鞋柜里拿出钱包,出门去订蛋糕了。   在这个迷雾世界降临的年代,人们能维持正常生活实属不易,更别提其他的一些行业。   例如外卖之类的,早都没人干了。   所以世界又回到原来的模样,要买什么东西都得自己出去买。   就这都还要防止店主突然被拉进迷雾世界中去。   好在这附近就有家蛋糕店,他往返回来还能有空闲时间打扫一下房间。   这般想着他拿了钱便朝着门外走去。   刚一出门就听到了对门传出的尖叫。   “我靠!!!!什么东西?!”   “啊啊啊啊啊!繁尔德城开放?!我去,季神牛逼啊!!!”   墨滦的脚步一顿,繁尔德城开放?   那个古老又神秘的区域要开放了?   是因为季宁吗?   他回头看了眼季宁的家,季宁……   你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这个连迷雾世界都趋之若鹜的地方,居然就这么被你找到了。   现在人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恐怕在不久之后就要有一场不亚于安帝科的大型副本了。   到那时会有多少玩家进入繁尔德城呢?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他只要一直陪着季宁就好了。   “先生您好,请问您需要哪款蛋糕?”   服务员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墨滦的思绪,他已经到了蛋糕店,正在给季宁挑蛋糕。   确实不适合再想其他的。   接下来就专心给季宁挑蛋糕吧。   男人的视线扫过展柜里的诸多蛋糕,最后落在了一个黑色金眼的猫咪蛋糕上。   他指着那款蛋糕说道:“就它吧。”   黑色的小猫和季宁有点像。   结果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指着那款蛋糕。   “服务员,这款蛋糕我要了!”   服务员有些为难,“先生,不好意思,这款蛋糕已经被刚才这位先生给预定了。”   她的手指着墨滦,满脸歉意。   “预定?那我出两倍的钱,这样总行了吧?赶快给我包起来,我还赶着给我偶像送蛋糕呢!”   “这……先生,我们店是不允许插队的。”   服务员的话语虽然柔弱但也没有丝毫退让。   都现代末日社会了,该是什么就是什么,哪有钱多就卖的道理?   那人生气地拍了下展柜。   “砰!”   “那就再加两个C级道具如何?你们老板我查过,就是个刚到C级的新人而已,这两个道具可是够他过下一个世界了。”   李超常不在乎地说道,顺手把两张道具卡拍在了展柜上。   随着系统的迭代更新,现实中的玩家们已经可以将背包里的道具以道具卡的形式取出来交易了。   如今的李超常就是这样。   服务员不是店长,也做不了这个决定,没办法之下她只好对两人说:“两位先生请等一下,我去把我们店长叫出来。”   而后便转身进了里屋。   店长一听有人愿意用道具交换蛋糕,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真的吗?!正好我缺道具。”   “可是店长,是另外一位先生先到的。”   “这简单,现在做的话三个小时就做好了,你去和他说,让他三小时后再来取就行。”   “这……”服务员虽然不敢苟同,但这人是她的店长,牛马只能跟着老板走。   所以她面带歉意地走到墨滦面前:“先生,抱歉,我们这款蛋糕已经在加急给你做了,您可以三个小时以后再来取吗?”   墨滦挑挑眉头,“才两张C级的道具卡你们老板就屈服了?”   “这要求也太低了吧?”   “你说什么?!”李超常满脸愤怒,“才两张C级?你以为你是像季神、斐神他们那样的天才玩家吗?”   “对于普通人来说,C级就是极限!我能给他也是因为我不需要!而且今天刚好是我偶像的生日,要不然他跪下来求我,我都不带看的好吧。”   “呵……”   墨滦轻笑出声,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动,数十张闪着紫色的道具卡出现在他的手中。   旁边的人一阵惊呼,“我去!全是A级的道具卡!!!”   “这人到底是谁啊?!”   就连李超常都面露震惊地抬起头,想要看看面前的人究竟是谁。   只见男人露出了藏在帽檐下的面庞不屑道:“这样的道具卡,很难得到吗?” 第366章   李超常以为自己已经很豪横了, 毕竟现实生活中还是普通人多一些。   他这样的走出来都受到了无数的追捧,更别提能随手拿出那么多张A级道具卡的墨滦了。   周围瞬间就围上了一群人,他们面露震惊地说道:“兄弟, 你这道具卡怎么交换?”   “钱不是问题, 多少钱愿意卖?”   “大佬, 还需要腿部挂件吗?”   “我靠,这是真的大佬啊!!!”   周围的声音越多, 李超常的脸色就越白, 手脚不停地冒汗。   完了完了, 这下完了,他居然得罪了这么个大佬。   偏偏旁边的人也跟着嘲讽,更是让他站不住脚跟。   “啧啧啧,就因为一块蛋糕得罪大佬, 我要是他, 悔都要悔死了。”   “可不是嘛!这可是稀有的A级道具卡啊!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怕也只有S级的探索者小队队员才能做到。”   “难道他是哪个S小队的吗?”   听着议论的墨滦勾了勾唇角, 转头看向因为动静出来的店长。   “老板,这些道具卡换蛋糕够了吗?”   对他来说,这些道具没用, 季宁各个世界的评级都近乎完美,获得的A级道具卡肯定只多不少。   他这些对方肯定看不上。   要是季宁知道此刻的墨滦在想什么,一定会提着夜决冲上去和对方来一场真正地男人1v1大战。   他辛辛苦苦下来系统就给了两张A级道具卡。   该说是墨滦可恨呢还是他可怜?   人群中突然有人出声打断了墨滦的思绪。   “你们有没有觉得他的脸有点熟悉?”   “有……我刚刚就觉得背影有点像, 现在看到脸以后觉得更像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不像, 他就是本人呢?”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连带着李超常的表情了都变了。   他立刻尖叫鸡一般地边叫边冲上去想要握手,嘴里还在一个劲儿地“喔喔喔”!   最后好不容易顺过气来, 也只憋出句:“墨神你好!我是季神的忠实粉丝!之前都是误会,见谅,见谅!”   而后,他又立刻补充了句:“对了,这蛋糕也是为了买给季神的,想祝他生日快乐来着。”   墨滦听得嫌吵,抬手在半空挥了挥。   下一秒他就和李超常连人带着蛋糕离开了那里,现场只剩下张A级道具卡。   开玩笑,他还是知道道具卡的价值的,拿去换积分季宁更好。   一张已经够老板用了。   果不其然,老板看见那道具卡后连忙收进了背包里。   这可是保命的好东西!   店里的人们也在两人离开后失去了议论的兴趣,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手机刷起视频来。   一则消息悄悄爬上热搜。   #惊!某大佬惊现蛋糕店为买蛋糕豪掷数十张A级道具卡!!!   这样的夸张的内容足够吸引人们的眼球,不少人都在询问这人是谁。   也有细心的网友发现了点蛛丝马迹,在网上留言道。   【这人……看着好像季宁身边的墨滦啊。】   墨滦变成人形后,那几个世界都是和季宁一起过的,不少季宁的粉丝因为季宁也粉上了墨滦。   没办法,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在是太焦灼了。   每次对视都自动冒粉红泡泡,看得屏幕前的观众们人心‘黄黄’。   偏偏两人的大部分画面要么黑屏要么就是卡在一个画面上不动。   起初观众们还会投诉抱怨一下,但随着后面大段大段被屏蔽的画面,他们已经完完全全地接受了。   毕竟没有给他们全屏蔽就已经很好了,等到了啥都没有的时候他们哭都没地哭。   所以在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不少人都认出了墨滦的身影。   【我百分百肯定,他就是墨滦!】   【错不了!就是墨滦!】   【我的妈,大佬就是大佬,为了块儿蛋糕就砸了那么多道具卡,真浪费。】   【我是现场的,我来作证,大佬只给了一张,孩子羡慕哭了。】   【呜呜呜,我也想要,重金求A级道具卡,求求好心的大佬施舍一张!】   他们都在感慨蛋糕店老板这狗运,好到爆炸。   别说网友了,就连老板自己都要笑疯了。   这可是A级道具卡,是很多时候能让他直接速通一个简单世界或者救他一命的关键道具   感谢蛋糕!   另外一边,被墨滦一举带到了街巷里的李超常因为快速移动有些头晕。   他靠着墙干呕了几声面色惨白道:“呕!不是我说,大佬,你这移动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呕!”   “好了,你说你是给季宁过生日,你和他什么关系?”   墨滦移动的途中翻了一遍自己的记忆,没从里面找到这么个人来。   难道是什么变态跟踪狂?   想到这他的视线锐利了许多,落在李超常身上像冰碴子一样,又冷又刺骨。   一股凉意从后脊背直窜到脑门,李超常瞬间抖了几下。   怎么回事?!   我怎么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就像是某种湿哒哒的阴暗女鬼一样,怪叫人害怕的。   是错觉吗?   不过这人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李超常的眼里流露出疑惑来,顺道又凑近些看了看。   嚯!他见过这张脸!   这不就是是季神的朋友,墨滦嘛?!   刹那间,青年愣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   等等!谁?!   墨滦?!   那个和季神同吃同睡的男人???   不会吧……   他咽了抹口水,僵硬地后退了一步,不会真这么巧就遇到了吧?   墨滦看着对方如此诡异的举动,眯了眯眼睛,“说,你和他什么关系?”   男人周身的气压已经低到不能再低了,空气中结了层淡淡的冰霜。   李超常有预感,他要是再不解释清楚的话明天这里怕就要多一个无头男尸了。   为了自己的小命,他当场就腿软地跪了下去。   “我,我我是后勤队的,和季神没有任何关系!”   “那他的生日你怎么会知道?”   “季神也是探索队的一员,虽然只有他一个人,但是他的基本信息我是能在后台看到的。”   “不光是我,其他人也知道季神的生日。至于住址的话,嗯……”   “季神的地址我早就知道了,因为我和季神就住在上下楼。”   李超常挠挠头,这个秘密他可是藏了好久,没想到今天就这么说出来了。   原来是上下楼啊……   我就说怎么没在记忆中看到过这么个人。   墨滦的脸色好了些。   没有再像之前一样一直冒冰碴子。   伸手在对方的肩膀上拍了拍,“很好,你对季宁的这份心意我收到了,我会替你转达他的。这是给你的谢礼。”   说罢,李超常的面前缓缓落下两张道具卡。   全都是A级的。   他惊呼出声:“我去!全是A级的!墨神你也太慷慨了吧!”   “呼———”   回应他的只有一缕轻抚过脸颊的微风。   墨滦的身影已经不见了,连带着蛋糕也不见了。   他将两张道具卡郑重地收了起来,对着天空大声喊道:“谢谢墨神!!!”   听到后是墨滦唇角微勾,他会让所有人知道,喜欢季宁是件多么令人骄傲的事情。   另外一边,季宁已经结算完奖励回到了自己基地里。   他第一时间没有回去,而是找到了基地负责人白荞软。   女人将他请到了办公室并倒了杯茶。   “季宁,你这次找我是有什么收获吗?”   “嗯。”他低声道。   “这一次世界我一共做了两个特殊任务。这两个特殊任务需要全部完成。”   白荞软了然地点点头,但是没有多问。   因为没有什么的回答比季宁活着回来更有说服力了。   对方既然回来了,那就肯定是完成了特殊任务的。   她只需要等季宁把想告诉她的信息说出来再做回应就好了。   “这任务完成后有几点让我很在意。”   “1、任务失败后的惩罚便是增加迷雾世界降临到现实的进度条。”   “我进入扎木怳前,迷雾世界降临到现实的进度已经30%。要是我失败的话,会再增加30%。”   青年的话一出,白荞软就皱起了眉,“你的意思是,只要你失败了,这个世界被迷雾世界入侵的进度就会长到60%”   到时候可就满街的妖怪了。   只要两边世界的能量不平衡就一定会出现些时空裂缝。   那些怪物要是全都过过来了,人类这个种族能不能延续下去都难说。   如今季宁已经摆平了这件事情却没有直接离开那就摆明了他有地方需要用到政府。   意识到这一点的白荞软,坐直了身子对着季宁道:“那就开门见山吧,你需要我们怎么协助你?”   青年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基地负责人,脑子转的就是快。   他看向女人勾了勾唇:“很简单,我需要你们收集关于繁尔德城所有信息。包括这件事是从谁嘴里说出去的,我也想知道。”   他一个人查起来太困难,这样的事情还是交给国家做好了。   “等收集好了以后,可以打这个电话联系我,到时候我送你们一份大礼。”   当前的系统只说了后面会开启繁尔德城,至于其他的一件事情都没说,想来会在进去前公布。   到时候关于再根据情况来判断,是否要告诉他人关于通行令的事情。   这般想着,他又开口了。   “还有第二件事情。”   “关于虫子的事情,你们调查得怎么样?” 第367章   “这也是我们想要和你说的。”白荞软边说边从一旁的保险柜里拿出了一个黄色牛皮袋。   “在你们进入世界之后我们便一直在调查, 虽然进展慢,但也获得了些关键的信息。”   她将牛皮袋递给季宁:“这里面有关于虫子的所有资料,你可以看看有没有对你有用的信息。”   “好。”   季宁接过后打开了牛皮袋。   上面有一沓照片, 全是各种各样的尸体照片。   “虫子很警觉, 一般只会找那种独居且不社交的人类进行寄生。”   “我们一开始的时候没有发现它们。还是在你出现之后, 这些虫子的活动突然活跃了起来。”   “我?”季宁没想到这件事能和他有关。   “对,我们发现, 在你直播的过程中, 谩骂和叫嚣让你去死的弹幕突然激增, 那些弹幕甚至能影响到其他人的情绪。”   “而且这些账号也是我们追查了很久的水军,他们从来都不会留下痕迹,唯独在你这里,像是疯了似的, 哪怕被发现了也要叫嚣着让你去死。”   “所以我们很快就找到了他们的住址, 并找上了门去。”   女人说完后指了指其中几张带有碎块和紫色汁液的照片。   “这些就是我们的人找上去后看到的场景,他们无一例外地自爆了, 只剩下虫子的残肢。”   “最重要的是,我们在破门前一分钟还确定对方是活的,但是就在一分钟内对方便毫不犹豫地自爆了。”   “自爆吗?”   季宁拿起这些照片看了看, 上面全是尸块儿,和他当初在那片空地上遇到的情况一样。   都是自爆。   这些虫子究竟是什么东西?   “对了,我们还意外获得了个关键的视频, 虽然它是机密视频, 但我觉得应该给你看看。”   白荞软把视频调出来在季宁面前播放。   这是一段面对面的视频通话。   画面中,对面的男人正坐在桌前在吃着泡面。   周围的光线很暗,似乎根本没有开灯。   季宁只能通过电脑屏幕散出去的光看看周围。   是个又小又挤的出租屋,身后的床上堆满了衣服, 电脑桌上放满了外卖。   男的动作僵硬缓慢,就好像提线提线木偶般,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不协调来。   青年的眉心皱了皱,这是有多久没出门了?   这时,安静的视频里突然传出几道奇怪的声音。   “咕叽~”   “咕叽~”   那声音不像是对方在咀嚼什么东西,倒像是某种东西在爬行。   爬行的声音?   是虫子吗?   季宁的手指点了点桌面,这里的声音需要重点记录,接下来还发生了什么吗?   他继续往下看,男人机械地吃完食物后没有离开座位,反而抬起头双目失神看向屏幕,嘴巴缓缓张开说道:“杀了……季宁。”   “季……季宁,杀了季宁……”   男人就像台年久失修的机器,只会重复这一句话语,脸上的表情却愈发狰狞。   突然!   他猛地睁大眼睛凑到了电脑屏幕前,瞳孔几乎要贴在摄像头上。   季宁下意识往后退了下,只听那人说:“发现你了,季宁。”   再然后,屏幕就变成了花白的一片,背景也充满了“沙沙”的声音。   他扭头去看白荞软:“这是什么时候的视频。”   “半月前。”   “那……”   女人知道他想问什么,所以直接说道:“你没看错,这人最后确实说了这句话。那个时候你还在扎木怳中没有出来。”   “而且,那段时间随着你进入法阵中心,你的直播间也黑了下去,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你能提供一些当时的情况。”   当时吗?   季宁想了想,那个时候的他误入了另外的空间之中。   是墨滦把他拉出来的。   那个时候他在做什么?   照墨滦的话来说,他当时被巨大的虫蛹给包裹住了,无数丝线连接着他的四肢,而他也失去了意识。   难道说,这些虫子就是当时空间里的那些吗?   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有东西越过系统界限,瞬间去到他所在的迷雾世界,还精准地找到他的位置并进行一系列举动的?   想到这里他愣了一下,不,不对,怎么不可能?   这么久以来他似乎都陷入了一个误区。   那就是,系统就一定是无敌的吗?   在它之后会不会有更厉害的存在?   比如那些神明还有那些虫子?   系统究竟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一个角色?   他看着照片里那些紫色的汁液不由得联想到先前在镜子里看到的模样。   穿着紫色衣袍的他或许和这些虫子真的存在某种联系。   同时,他也知道,这些信息暂时不能让别人知道。   毕竟要是真发生了一些不可控的情况,他不确定这些人是否还会和他站在一边。   无论是人类还是怪物,都不可信。   这个秘密必须藏住。   几乎是瞬间,季宁就有了想法。   所以他对着白荞软摇摇头:“当时我也陷入了昏迷,刚好被保命道具救了才勉强出来。”   “不过虫子的话,我在那个世界见到了。它们从未露面,却拥有产生幻觉和影响他人情绪的能力。”   女人闻言点点头:“果然,它们确实拥有影响情绪的能力。”   “不仅如此,它们的图谋似乎很大,如果有条件的话,建议全国内都来一次大筛查。”   季宁认真地建议道,国外的人不归他们管,也管不到,所以只能自求多福。   但是华夏当前还是统一管理,虽然有一些地方多了些心思,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统一。   那么趁现在来次大清洗,完全来得及。   不然再拖下去的话可能会发生极大的灾祸。   白荞软苦笑一声,“我们想这么做很久了,但是光是寻找和辨别它们就那么困难了,更别提消灭了。”   “我们现在完全就是摸石头过河,根本没有有用可行的高效办法。”   青年淡然一笑,眼底的暗光一闪而过。   “这好办,既然虫子都想杀了我,那我就当一当这诱饵。”   女人紧紧皱起眉头,“可是现实的我们要如何……”   “谁说要在现实面对它们了?”   她的脑子转得快,立刻就听懂了季宁的话,“你的意思是把它们全都引进迷雾世界?”   “对,你们现在开始就可以放出季宁重伤昏迷,并在一月后被系统强制带入迷雾世界,繁尔德城的消息。”   “你的世界就定下来了?我没记错的话这不是传说中那个神秘城市吗?”   “嗯,就这么放出消息就行了。那些真想杀我的人和怪物,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   “可你不会……”白荞软始终觉得这个计划太过冒进,想要从长计议。   但青年的一句话堵得她哑口无言。   “你确定我们再拖下去还有时间吗?”   “好了,我有点累了,就先回去休息,有事联系这个电话。”   说完后季宁便从窗边跳了下去,完全隔绝了外面一堆人围堵他的情况。   而白荞软也在原地站了许久。   确实……   他们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外国接连传来噩耗,不少国家都被因为一场超大型的任务灭亡了。   无一人生还。   虽然华夏人多,且目前境内的世界都还算稳定,但没有人知道,那场属于他们抑或全人类的迷雾世界是否会在明天降临。   所以季宁的提议确实很令人心动,也是当下最有效的办法。   只是这样的话,季宁该怎么办?   女人抿抿唇,很多时候她不能只考虑一个人,作为领导者她需要考虑的是这个国家的所有人民。   唉……   她叹了口气后便回到桌子面前拟了份汇报文档,把季宁的提议放了进去。   另外一边,季宁自出去后便立刻往家中赶,他和墨滦分开有一些时日了,他很想他。   想立刻见到他。   所以青年的速度又加快了许多,就为了赶回家去。   可是当他回到家中时他才发现,墨滦不在这里。   季宁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他找不到墨滦了。   该不会是对方根本没有回来吧?   不……   没准只是系统将他传送到其他的地方去了,再等等看吧。   季宁坐到了沙发上,看着墙上的时钟一点一滴地过去。   “嗒!”   “嗒!”   “嗒!”   老式时钟转动时特有的卡顿声一下又一下地敲在季宁心上   就像水滴进入了快要被加热的油锅一样,已经有“滋啦”的声音了,濒临爆发的边缘。   墨滦……   青年的神色一点点变冷,眼神也不似刚才那般活跃。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他抬头看去,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正端着一个猫咪蛋糕朝他走来。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把蛋糕摔了。   嘴里哼的是他记忆里的生日歌。   最后,墨滦在季宁面前站定,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季宁,生日快乐!”   季宁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的神色微顿,耳后根骤然红了不少,别别扭扭地说道:“别以为你送蛋糕我就会原谅你之前的事情!”   墨滦听到后无言地笑了笑,看,季宁和这只黑色的小猫多像? 第368章   墨滦将蛋糕放在桌子上然后认真地看向季宁, “我知道,所以先过生日吧?”   季宁看了面前的男人几眼,最后点点头道:“那好吧。”   于是两人围着桌子坐下, 墨滦将数字蜡烛插在了蛋糕上。   23   今天季宁满22岁了。   他坐在桌前看着那两个数字, 心底莫名生出些奇怪的感觉。   是感动?   还是其他的情感?   季宁微微皱眉, 随着时间推移,他的情感愈发淡漠, 现在就连喜爱和开心都要被剥夺了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怎么了?”墨滦关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对劲回了句“没事”。   这件事情还不能和墨滦说, 最起码也得有头绪了才能说,不然就是两个人一起干着急。   “真的没事吗?”墨滦的眼里浮现出担心,他总觉得今天的季宁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他看着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疏离皱了皱眉, 应该是我想多了。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这件事, 而是一起在蛋糕面前许了愿。   “人类终将迎来胜利。”   “还有,墨滦一辈子都要开开心心的”   季宁的愿望远大而朴实, 他想的很简单,只有世界稳定了,他和墨滦才能拥有自己的一方天地。   而墨滦, 也对着蛋糕悄悄许了个愿望,“希望季宁能健健康康的。”   两人明明都是拥有能够称霸一方的能力,却从没有那样的野心。   “呼!”   “呼!”   愿望许好了, 作为寿星的季宁理应一口吹灭蜡烛。   奈何蜡烛质量太好, 他吹了几遍都没能吹灭,最后没办法只能用杯子将其盖灭。   杯子盖住了火苗,火熄灭了,白色的青烟缓缓在杯子中散开来, 烟雾缭绕。   青年的眼眸微垂,蜡烛吹不灭……   是因为他的愿望太难实现了吗?   还是说根本实现不了?   以前的他根本不信这些,但一路走来的疲惫感让他的思绪多多少少被影响了。   他不想让墨滦离开,也不想让对方死去,所以这个愿望他无论如何都会实现。   墨滦于他而言是同行者亦是陪伴他度过一生的伴侣。   想到这里他悄然握紧了拳头,这愿望一定会实现。   而墨滦也在那吹不灭的蜡烛前皱了皱眉头。   这蜡烛怎么那么难吹?下次得和老板提提建议。   此时此刻,正在收拾店里的老板正埋头翻找东西,嘴巴嘀嘀咕咕道:“奇怪了,谁把我那不会熄灭的蜡烛给带走了?”   那可是他花了好大的价钱定制的一组数字蜡烛,如今偏偏少了二和三。   真是奇怪……   他挠挠头,继续寻找着蜡烛。   季宁这边已经将蛋糕切开了。   他不喜欢吃甜腻的东西,但偶尔吃块蛋糕还是可以的。   小黑猫被分给了他,他用勺子舀了一口并尝了尝其中的味道,并不是一味的甜,还带着些巧克力的微苦。   好吃。   季宁满意地点点头,对墨滦说了句“谢谢”。   男人挠挠头笑道:“不用谢这些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嗯……”   青年又吃了一口,然后说道:“那你接下来是不是打算坦白了?”   生日也过了,愿望也许了,墨滦该和他坦白先前的一切了吧?   墨滦闻言放下蛋糕,面容严肃,“嗯,我答应过你,出来后会将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同你说,自然是不会食言的。只是……”   男人面露难色,“只是我说的事情可能有些过于离谱,超乎想象,你要是接受不了也正常,但一定要相信,我是爱你的。”   “好。”   季宁点点头,其实对方身上发生的事情他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但自己猜的和对方坦白的肯定有所差别,一些细节也需要确认。   所以他只管听就好了。   墨滦深呼吸了一口气,说出了他藏了许久的秘密。   “其实我是人类。”   “这么说你可能不信,但是上辈子我确实是个人类,并且还见到了那群所谓的神明。”   “祂们听到了我的祈求,所以我就活了下来,回到了迷雾世界降临之前的时间线之中。”   他的面色平淡,眼底的情绪却如雷滚般翻腾,一点都不平静。   “回来后因为一些原因,我失去了关于你的记忆,也在迷雾世界迷失了许久。维斯餐厅遇见你的时候,我完全是凭借着本能接近你的。”   “那你是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季宁也记得当时的墨滦,小小的一只,蠢蠢笨笨的,一样可爱。   “之后每次陪你通关世界之后系统就会奖励我一些记忆碎片,完全恢复是在上个世界通关后。”   “那时我刚想起来前世的事情,也想起了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情,为了赎罪,所以就擅自离开了你。”   男人的字字句句都是真心话,季宁又怎么听不出来?   他现在好奇的还有一点,那就是前世的墨滦是否真的杀了他?理由是什么?   这是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为了搞清楚,他开口问道:“那你上一世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墨滦的身子顿了顿,而后眼神躲避地看向桌面,闷声道:“我……我亲手把你杀了。”   这句话的杀伤力很大,哪怕季宁有所准备,心里还是忍不住刺痛了一下。   自己的爱人亲手杀了自己。   那样的感觉和剜心掏肺没有区别,疼得让人难以忽视。   他眉间轻皱,但也没有表露出其他的情绪,反而理智地问了句:“为什么?”   墨滦张了张嘴,想要解释的话就在嘴里,却说不出口。   眼底全是犹豫,要是我说了,季宁会原谅我吗?   还是说会因此恨上我?   其实想想恨我也正常,毕竟是我亲手杀了他。   他的脸色一变再变,客厅内的气氛也有些压抑。   季宁把对方的神态全看在眼里,作为爱人,他自然知道墨滦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担心他会不会恨他之类的。   其实说白了,那些事情都是上一世发生的,他也遗忘了部分记忆,恨的情绪并没有那么多。   他现在更多的是不解,不解墨滦为何要杀了他。   不过男人既然担心这些,那他先让对方安心才是。   于是季宁将手放在了墨滦冰冷的手上,轻声道:“都过去了,我只是想知道原因,并不会有其他的情绪,你放心吧。”   “嗯……嗯。”   他的心底虽然还有些担忧,但青年的安慰恰到好处地抚慰了他的不安。   “当时,我们作为队友一起去那个世界拿神级道具回档之戒。中途经历了一片迷雾,迷雾中我和你们意外走散了,去到了一处神迹的地方。”   “在那里,我预见了未来,也看到了你身上的变化。”   “什么变化?”   “在未来里,你将变成一只彻头彻尾的巨大虫子,然后被另外一只虫子杀死。”   墨滦一谈到这个脸色就不太好,他至今都忘不掉那个场面。   亲眼看着爱人死在自己面前的无力感让他难以接受。   所以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接着往下说:“看到这个的时候,我很害怕,怕你就这么死了,所以我在心里祈求神明,救救你。”   “无论你是不是虫子,你都是我的季宁,我向神明祈求,祈求祂能救下你。”   “不知是不是我的祈求见效了,真的有神明出现,并和我说,只要亲手杀了你,再献祭我自己,就能让你活过来。”   季宁的手指动了动,“所以你当时杀我是为了救我?”   “给那个所谓的神明当献祭品?”   “对。”   墨滦这一通解释下来,看似荒诞实则到处都是真实。   青年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只能皱着眉问道:“成为献祭品肯定要付出代价,你付出什么代价了?”   “没什么,就是变成了神堕之物,遭到神明厌弃罢了,其他的到还好……”   “还好?!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快死了吧?”   季宁气愤不已,他在维斯餐厅遇见墨滦的时候,对方小小的一只,显然是要被处理掉了。   那样的需要依赖人类玩家生存的小触手算还好吗?   狗屁!   狗屁的神明!   再说了,他的重生是有蹊跷,但和神明真的有关系吗?   回档之戒,不是在神明出现之前就已经在那座岛上出现了的吗?   祂们让墨滦成为献祭品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而且……   他的视线落在了面前男人的身上,“变成神堕之物之后,你就相当于失去了人类的身份,你不后悔吗?”   青年的话语回荡在耳边,墨滦脸上的表情僵硬了几秒。   放在身边的手也紧紧握了起来。   他当然失去人类的身份,但比起季宁的性命来说,自然是后者更重要。   所以他不后悔。   只要季宁能活过来,他就不后悔。   男人定定地看向季宁,说出了心里话。   “为了你,我不后悔。”   “而且我还获得了更强大的力量,这样就能好好保护你了。”   爱是常觉亏欠,这对两个相爱的人来说完全适用。   听到这话的季宁抿了抿唇,眼底划过一抹慌乱,而后对着对方轻哼道:“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自己活着多好。 第369章   不过这样一来季宁也清楚了, 为什么墨滦会在镜子里呈现出人形。   因为墨滦本来就是人类,自然是人形。   那么他呢?   难道真如墨滦梦境看到的那般一样,是虫子?   怎么会?   他怎么会是只虫子?   明明记忆什么的都在, 他怎么可能是虫子而不是人类呢?   不……   等等……   季宁的眸色暗了暗, 要说记忆的话, 他还真的有问题。   先前因为重生、迷雾世界还有其他的事情堆积,导致他没有把这件事情单拎出来思考。   现如今想想, 确实。   他的记忆有问题。   脑海中, 他没有关于家人的记忆, 也没有产生相关的情感,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淡化了一样。   如同他的情绪一般,都在淡化。   他甚至无法确定自己之后还会不会记得现在的一切。   季宁看向墨滦的视线有些不自然,要是他真的忘了这些, 他还是原来的自己吗?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季宁在此刻突然生出了些许害怕, 他怕忘记墨滦。   忘记这个世界。   死亡于他而言,算不了什么, 但那些情感是真实存在的,他不想遗失。   墨滦看着青年微微皱起的眉头,察觉到对方的情绪不太对劲, 心想是不是自己说的事情太令人难以接受了。   便带着歉意说道:“要是你听了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和我说。”   季宁看着如此关心自己的男人,心里流过一股暖流。   心底那抹慌乱也跟着消散了不少。   那些事情还没有发生,他多多少少是有点杞人忧天了。   而且就算发生了又如何?   他的视线和墨滦直直对上, 哪怕他真的忘记了一切。   只要墨滦还在, 他就一定会重新爱上对方。   季宁的表面清冷,白色的发丝在灯光下宛若皎皎银月。   远远望去,他和当初的净月神月语简直没有区别。   但他的眼底又带着势在必得的野心。   墨滦是他的爱人,无论他忘记多少次, 他都有信心重新爱上对方。   他的人生是他的,任何人都做不了主。   沉闷的气氛下,他开口道:“也就是说,你是因为提前看到的景象才会和那什么神明定下契约。如此一来,祂也得到了你这么个祭品。”   “而你,想起这些后觉得对不起我,所以才会提前离开我去到迷雾世界。”   “为的就是让我将你杀了,彻底继承你的能力但又不会受到神明的制约,是吗?”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男人点点头,季宁简短的话囊括了他做的所有事情的原因和结果。   他确实是这么想并这么做的。   只是说中间出了点岔子,有些事情他没能做到。   季宁的胸口堵着一团火,久久灭不了。   用自己的性命做出筹码,这小子还真是一点都没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儿。   啧。   他不爽地皱了皱眉而后警告道:“以后要做什么事情之前先和我商量,不要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好的,我知道了。”墨滦乖巧的点点头,颇有一种萌物硬汉的感觉。   看得季宁心里一软,红着耳后根咳了咳嗽,“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不对,没有下次了,听到了吗?”   “嗯,听到了。”墨滦很喜欢季宁这个样子,面上清冷实际上却比谁想的都周到细腻。   就是块裹着冰冷壳子的棉花糖,一捂就化,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一直揣在怀里不松手。   走哪带哪。   这时,沙发上接连传来“嗡嗡”的震动声。   是手机在响。   谁找我?   季宁将手机拿起,却发现是程然这个家伙。   这次由于结算时间不同,所有人出来的时间也有先有后。   程然就是最早出来的。   他见季宁还没出来,便一个人偷偷回家了一趟。   当然,他没有进家门,而是远远地看了看自己的父母。   他只想知道父母如今过得怎么样。   两位老人还是每天早上照常出门买菜,见到人了就打个招呼,回到家以后才自己呆在房间里面以泪洗面。   他们总会抱着自己孩子的照片坐在那里发呆,眉头都要用毛巾擦上一擦。   嘴里还会絮絮叨叨地说道:“小然啊,你怎么还不回来?”   “是啊,小然,我和你妈都想你了。快过年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程然就在门外听着两位老人的絮叨,眼眶一下就红了。   那个时候他甚至想直接走进去和他们说,他回来了。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   他的运气能被怪猎小队盯上就能被其他人盯上。   如果他现在现身,不就是在告诉他们,自己这么个运气王没事,快来抓他吗?   这样做既给家里人添麻烦,又给季宁拉仇恨。   他不是这么忘恩负义的人,也做不出来这么缺德的事情。   所以哪怕程然疯了似的想要进去和父母说话,也忍住了。   最后还是屋里的老人有所察觉,出来看了看,程然这才离开。   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跟着季宁阻止迷雾世界降临。   就在他回去的途中,系统空间的某个预警道具生效了。   【警告!警告!一月后玩家将被拉入强制性的大型迷雾世界繁尔德城,此世界为全民世界,请提前做好准备!】   【道具:预知水晶球次数(0/3)】   【本次预知后,水晶球将变成破损状态,如要修复,请自行前往繁尔德城最好的匠人居所修补。】   提示结束后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声脆响。   “咔嚓!”   水晶球从中间裂开了,淡紫色的光芒尽数消散,这是它对程然的最后一次提示。   第一次,是在魔林之战的时候。   当时他的手里有两个可以进入的福利世界。   但是水晶直接给出了去魔林的提示。   所以他才进入了魔林之战。   现在想想,怕就是为了让他和季宁相遇吧。   再到后面,水晶都没有触发过,直到他遇上怪猎小队的时候,水晶给出了第二次提示。   跑!   朝着季宁的方向跑!   那时的他拼了命地跑,但还是被追上了。   他就在街巷里亲眼看着从传送阵里出来的季宁离开。   明明只差一点。   但好在之后的世界中季宁还是救了他,他要报恩。   所以这一次的水晶球占卜刚出现,他就打电话给季宁,要把这个重要的消息告诉对方。   电话响了几秒才被接通,他立刻把得知的消息说了出来。   那边沉默了下,而后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程然。你先来我家,我们见面后再说。”   “好!”   程然应了下来。   其实他不想让季宁说谢谢,因为这本就是他应该做的,不用说谢谢。   不过季宁如何做都行,他不会去干预。   程然加快步伐朝着季宁的家走去,墨滦在旁边露出个失落的表情。   程然要来的话那不是说明他今晚不能和季宁那个了?   大好时光就这么被浪费了,可惜……   男人委屈巴巴地趴在季宁的肩膀上,像只大型犬似的在那哼哼唧唧。   他安抚地摸了摸墨滦的头,“好了,不是还有时间吗?会满足你的。”   青年的这句话让墨滦的呼吸不由得一紧,当即就揽住对方的腰亲了上去。   两片温热的唇在灯光下接触,留下两人渐渐重叠的剪影,黏腻的呼吸声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肌肤之亲带来的喜悦和身体的颤栗都让季宁软得像滩水。   一双眼睛勾得墨滦下身一紧,他的眼底闪过暗光,触手缓缓缠绕住青年的四肢。   两人的视线交错,屋子里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不……不行……”   季宁强撑着用手掌抵着男人的胸膛,弹性十足的胸肌有些烫手。   他刚碰到就想把手收回去。   却被墨滦反握住顺势拉近了些,这样的季宁真好看。   他压低嗓音道:“我知道,等程然走了咱们就来好吗?”   “嗯?”   尾音磁性醇厚,听得季宁耳朵发烫发痒,他将头埋进墨滦的胸口闷闷地回了句:“嗯。”   “真可爱。”男人低笑出声,把黑色触手收了回去。   季宁这才得以有个喘息的机会。   他将墨滦推开些,让自己的身体尽快恢复到原先的平静,以免程然过来时失态。   在两人都散火散得差不多的时候,门铃响了。   墨滦感知了下来人后朝着季宁点点头:“是程然,还有江离。”   这两人他都不太喜欢,但是他们也算是季宁的队友了,所以就算他不喜欢也没有表现出来。   “进来吧。”   男人打开门把两人迎了进来,江离暧昧地看了眼墨滦和季宁,“你俩这么快就完事了?”   季宁的脸色瞬间变冷,“有事说事,没事就离开。”   “啧啧啧,还说不得了,那我就不说了。”   江离耸耸肩膀坐到了沙发的一侧。   程然也不啰嗦,直接把自己的那个水晶球提示拿了出来,摆在几人的面前。   “就是这个,它给我的预警是一月后的大型迷雾世界将强制拉取全民进入,这么说的意思是不是预示着普通人也难以幸免?”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玩家尚难以生存,他的爸妈,还有那些孱弱的普通人又该怎么办?   这个世界终将迎来灭亡吗? 第370章   程然的话语一出, 周遭的空气便变得有些沉闷。   季宁的眸色也是一沉再沉,繁尔德城他可不陌生。   现在背包里还有两个两个小家伙待着。   只是这一次的世界居然是强制全民进入,进度为什么如此快?   就算是上一世中, 也是到了后面几年才会出现。   如今倒像是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了似的, 人为加速了迷雾世界降临的速度。   但他不是完成了特殊任务吗?   降临速度不应该那么快才是, 又怎么会强制全民进入呢?   奇怪……   季宁紧皱着眉头,思绪有些混乱。   这时, 001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主人, 请小心一月后的大型世界, 那里是最接近神的地方,甚至有可能连接着神迹。】   “神迹?”   青年给墨滦使了个眼色,让他和江离、程然继续讨论,他则是找借口回到了房间里面。   【是的, 神迹, 神明的诞生之地便是神迹,那是迷雾世界最神秘的地方。】   “这么看的话, 那个地方很有可能藏着迷雾世界降临这里的秘密吗?”   【是的。】   001就像个知识百科一样,尽职尽责地为季宁答疑解惑。   它说【此次的大型世界确实是强制全民进入,但因为您完成了特殊任务并获得了月神的恩赐, 所以我能小小地干扰一下系统。】   季宁挑挑眉:“哦?你要如何干扰?”   【在它拉人进入世界的时候会运行原有的规则,比如全民抑或玩家。我刚好可以在这里更改一下,变成全体玩家, 而不是全民。】   全体玩家?   虽然也没变化多少, 但好歹把普通人剔除出去了。   最起码华夏儿女还有希望。   只是不知道这次的事界过后还能剩下多少玩家。   他有预感,这一次的世界危机四伏,或许就连他去了也不一定能回来。   但既然是这种大型世界,想来奖励也不会差, 没准他们能摸到根源。   不过……   就001说的这些,绝对有条件,所以他又问道:“条件是什么?”   【已经足够了,上个世界中我吸取到了足够的能量,足够篡改系统的那一部分。】   “什么能量?还有,你究竟是什么?为什么绑定我?”   【上个世界中的那些虫子就是我吸收的能量。我是您的系统,独属于您一个人的系统。至于第三个问题,相信您会在下一个世界中寻找到答案。】   【我们一直都在等待着您的回归。】   001的话给季宁造成了不小的困惑,他愈发好奇起自己的身世来。   也愈发看不透前方的路。   该直走还是转弯,都让他有些踌躇不前。   但是只要时间还在流转,路就必须走下去,就算前方无路可走,他也要淌出一条路来。   所以现在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把这个消息通知到所有玩家的手上。   届时,玩家们都有了准备,也不至于猝不及防。   看来他还得再回基地一趟,去找白荞软。   这时,街道上突然传来各种各样的喇叭声,“滴滴”作响,吵得众人烦躁难耐。   “不行,怎么突然那么吵?”   程然起身推开窗,想看个究竟。   结果脸上就突然出现个传送阵,在这十几楼的高度,一个传送阵突然出现。   而后,一个男的便直接从程然的面前落了下去。   他下意识伸出手抓住了对方的脚,由于惯性,自己差点也得带下去。   好在江离和墨滦及时拉住了他,顺道把他们俩拉了上来。   被拉上来的人脸色惨白,一句话都没说,似乎是被吓到了,一句话也没讲。   程然皱着眉走上前,“贝羽珥,你怎么会从这个位置出现?”   熟悉的声音出现,女孩的神色有些发愣,程然的脸被墨滦做了调整,没人能认出来。   但是墨滦这张脸她还是认出来了。   “你是季宁哥哥身边的人!”   几人都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显然是认出了她。   墨滦点点头,“我是,你怎么会出现在半空中?”   贝羽珥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是从半空中被他们救下来的。   得谢谢人家。   所以她连忙起身对几人表达感谢。   墨滦和程然对视了一眼,这小姑娘和之前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以前的贝羽珥一脸死气,眼底更是绝望和自毁,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的个子拔高了些,脸上的稚气褪去,长得出落大方,就连眼神都充满了活力。   在这段时间内,女孩到底经历了什么?   江离没有和贝羽珥组过队,却是知道她的。   这个年纪轻轻就能任意改变地形的女孩,是不少人关注的对象,更重要的是,她曾和季宁组过两次队。   想来可以拉拢进他们目前这个散装队伍里。   只有队伍里的实力强大了,他们才有更多的可能性。   得想个办法把女孩招进队里。   而被众人注视的贝羽珥也说出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半空的原因。   “我还在迷雾世界进行任务,是个潜行任务,我们都躲在树上等待时机,耳边突然就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它告诉我们,由于系统更新,现在要终止一切任务,所有存活玩家将被遣送回现实,可以带走已获得的奖励和积分。”   “之后我就被传回来了,虽然传送阵潦草了一点,但是系统也加了层防护的,我们直接落下去是不会有事的。”   “不过我还是很感激你们能抓住我的。”   女孩有条不紊地把事情的前后经过给说了出来,她很意外能在这里遇见他们。   毕竟这个世界上,她最亲近的人就是季宁他们了,只是任务影响,导致她经常和他们错过。   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加入这个队伍。   她想和他们组队。   “那个……”   “那个……”   江离和贝羽珥的声音一同响起,两人都愣了一下。   男人绅士地伸出手:“你先说吧。”   “嗯……”女孩捏着自己的衣摆低声道:“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加入你们的队伍。”   此话一出江离便了然一笑,想的事情居然和他一样,那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墨滦和程然一切都听季宁的,所以他俩都没什么意见,只说了句:“一切等季宁出来定夺。”   “好。”贝羽珥抿抿嘴,也不知道季宁哥哥会不会嫌弃她的实力不够。   但是她真的想为人们做些什么。   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家园毁灭。   与此同时,宋和远在结算出来后第一时间就打开季宁等人的直播间。   他借用道具才脱离的世界,他们几个人应该都死了才对。   如今他这么做就是为了确认几人的死讯而已。   结果,视频还未打开旁边路过的玩家就感慨出声。   “我去,季神他们真牛啊!这一次的世界那么难,居然全员安全通关!”   “是啊是啊!每次有季神的世界通关率都会很高,我快羡慕死了。”   “要是能有幸和他们一个队伍就好了,这样就能稳稳抱大腿了。”   “拉倒吧,就咱们几个小菜鸟,去给怪物塞牙缝都不够,哪里能加入季神他们的队伍。”   几人一边说一边离开任务大厅,宋和远听了握紧拳头。   什么?!   他们居然没死?还全员通关?   这怎么可能?!   他当时明明从巨狗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强大的能量,那是连半神都惧怕的存在。   区区人类怎么可能有如此能力顺利通关呢?   这不可能……   男人眉头紧皱地摇摇头,似是在否定那些人刚才说的话。   他不信季宁还活着,他要亲自确认。   这般想着,宋和远匆忙打开手机进入了季宁的直播间。   直播已经结束了,上面只有一串小字。   【该主播已经下播,请在下一个世界到来时再来观看,谢谢~】   最后的那个波浪号刺眼又招恨。   就像是在嘲笑宋和远的无能一般,上下波动。   这……   怎么可能?   “不是我说,那个什么怪猎小队真菜啊,亏我还一直崇拜他们。”   “谁说不是,我还赌了他们赢,结果就这啊?”   一声声嘲讽入耳,夺走了宋和远的理智。   他红着眼睛看向那几个说闲话的玩家,手发狠地握成拳头。   这些人都该死!   杀了他们!   我要杀了他们!   一道身影突然从背后出现拦住了他。   “怎么?光是别人说上几句你就受不了了?”   贱嗖嗖的声音宋和远不回头都知道是谁。   文清远,主身的另外一道分身。   他皱着眉冷眼看去,“你来这里做什么?不是了现实中不要见面吗?”   文清远翻了个白眼:“切,你以为我很想来找你吗?”   “主身那边似乎有事要说,所以让我来带你过去。”   “主身?”   男人有些意外,好端端的主身怎么会突然找他们?   但是既然主身都开口了,他也没办法拒绝。   谁叫那人的手上握着掌控他们生命东西。   “我会去的,在这之前等我一下。”   他说完后动用能力把刚才那几个说他坏话的玩家全都带到了巷子里。   而后面色淡然地将几人全都杀了扔在地上。   “啧啧啧,我们宋大人还真是小肚鸡肠呢~”文清远不怕死地吐槽道。   宋和远擦去手上的血,无谓地笑了笑,“既然敢说,就要承担代价。” 第371章   冬天的夜晚来的快, 没一会儿就天黑了。   宋和远和文清远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街上基本都没人了。   黑灯瞎火的也没有人能看到宋和远身上的血渍。   旁边路过的人偶尔能闻见点血腥味,但又找不到根源,只能捏着鼻子就走远, 远离这个是非地。   两人处理完事情后快速朝着斐之前的别墅前进。   一路上文清远都嫌弃地站远了些, 这人真是太粗鲁了, 那么残忍嗜血一点都不优雅。   对待猎物就该细心仔细些才是。   真是一帮粗鲁的野兽。   宋和远何尝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不屑地笑了笑,就文清远那手段, 说是变态杀人狂都是抬举他了。   完完全全就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说到底, 他们不过都是斐的各种情绪化身, 没了其他的情绪相互平衡,其中的某几个情绪便会尤为明显。   恶意和杀意只是很小的一部分罢了。   而等着几人到来的斐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屏幕前,画面中是季宁通关各个世界的视频。   打斗的声音紧张激烈,更有白发青年在视频中舞动的曼妙身姿。   他的眼里充满了玩味, “季宁……没想到居然连宋和远那个分身都比不过你。”   “倒是失算了。”   男人摇了摇手里的红酒杯, 轻抿了口,“只可惜……这个世界终将是我的。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吱呀———”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他回头看了过去。   门口站着三个人,皆是他的分身。   他淡淡一笑:“你们都来了啊,进来吧。”   三人谁也不沾谁的走了进去, 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斐看着面前的三人,轻笑出声,“你们还是这么敌视对方。”   文清远摇摇手里的扇子, “都是粗鲁野兽, 我可受不了!”   “砰!”   “你说什么?!”   旁边的肌肉男满脸怒意,两人显然积怨已久。   宋和远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石城虎,你还是这么暴躁, 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拍桌子?”   “就是,每次见面都那么暴躁,魔林里还要和那么个大肌肉男绑定,恶心得不行,根本受不了。”   文清远又站远了些,他可不想受到波及。   “你们!”石城虎刚想发作就被斐拦了下来。   “好了,都不要再吵了,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有要事商量。”   几人虽然互相敌视,但对主身的尊重还是有的,他们纷纷压下自己的脾气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只见他将手里的杯子放下,指了指大屏幕上的季宁:“相信各位都和他交过手了吧?”   “哎呀,是他呀,我之前可喜欢他了,很优雅~”文清远眉眼弯弯地看着季宁图片。   他和石城虎是为了给斐获取道具卡才进入的福利世界。   也是在那里,他遇见了“柔柔弱弱”的季宁。   当时的青年,和肌肉男们站在一起,可谓是天差地别,文清远瞬间就觉得自己找到了同类。   虽然到最后也没能说上几句话。   就连那安帝科也是,明明他们就在一个世界,却没有丝毫交流。   唉,可惜了,他可是有好多话要跟季宁说的。   石城虎看着对方那惺惺作态的模样就来气,吐了口口水在地上。   “我呸!就一个小白脸,老子两拳头就把他抡死了!”   他们后面都没有再遇到过,但或多或少都听到过关于季宁的传言。   每每听到这个,他总会不屑地笑笑。   “就是一个只会作秀且运气不错的新人罢了,也只有弱者才会觉得他厉害。”   他的这话,引起了宋和远的不满。   如果季宁真像男人所说这般,那他这整支小队沦陷岂不是笑话?   所以他不甘示弱地反驳道:“石队长这是在井底的时间太久了,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了吗?”   “如果仅凭一个新人就能判断这个人是否厉害,那么主身是不是也算是废物?”   宋和远是所有人里面走得最远的,哪怕他分身也带着点主身的骄傲在身上。   他认可的人,还不到旁人来置喙。   斐看着三个人截然不同的态度,皱了皱眉头,“我找你们来也是为了他。”   “我之前获得的道具提示我一个月后全民都将进入迷雾世界,在那里我将有生命危险。”   “季宁就是我破局的关键,他的手上或许有我们想要的心虚。”   他和分身是共享半神挑战的。   宋和远上一个世界没有完成任务,直接使用道具逃跑导致他这个世界是白干的。   所以还差一个世界。   至于回档之戒,每次提示出现的时候季宁都和他们在同一个世界,但凡留点心眼的人都会产生怀疑。   季宁身上会不会藏了点其他的秘密?   比如回档之戒的信息什么的?   所以当前最重要就是找到并抓住季宁。   只是现实中限制太多,还是在迷雾世界里好动手。   正好他提前获得了关于下个世界的消息,想来可以好好做准备。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融合。   男人的视线落在几人身上,眼睛里骤然多了一个瞳孔,“诸位,想必你们应该清楚,我叫你们来的意图。”   宋和远的目光沉了下来:“你确定现在就让了吗?”   “嗯,融合需要时间适应,接下来一个月用来适应你们刚刚好。”   “如果在世界里融合,可能会出现排异现象,到时候很可能发挥不出来原本的实力。”   斐的话语让三人的脸上都没了表情。   他们好不容易爬到如今的位置,却要被主身一句话就给收回去,凭什么?   这人世间他们还没体验够,主身没有资格剥夺他们的生命。   文清远低下脑袋,眼底闪过一抹红光,他本就是嫉妒的情绪,眼下听到要被融合,嫉妒的情绪瞬间大涨。   整个人在那里默不作声地寻找反抗主身的办法   而暴怒情绪的石城虎什么都不管,直接红着脸将面前的桌子拍裂。   “他妈的,老子还没享受够,凭什么要融合?”   “你们没本事不代表我没本事,老子下个世界一定抓住季宁那小子。”   粗犷的声音下,斐眯了眯眼睛,“石城虎,你这么说是拒绝融合了?”   那人顶顶魁梧的胸肌,“对,我拒绝融合。”   他现在的实力已经到达人类顶端,地位也是,再发展下去,没准整个国家都会是他的。   “是吗?”斐没有生气也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反而看了眼不远处的宋和远。   “那你呢?”   对面的男人耸耸肩膀,“我没什么意见,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宋和远扭头看向屏幕,“在抓到季宁的时候,帮我问问他,如果给他一次机会,愿意来我的队伍吗?”   他本人对主身分身没有什么执念,唯独季宁。   这个让他连尝败绩的男人,让他无比的在意。   他将对方视作对手、敌人也是最欣赏的玩家。   所以如果有机会的话,他真的很想问上对方一句,愿意做他的队友吗?   和他合为一体,成为他的替身之一,那么他们将彻底无敌。   “嗤,真是痴人说梦。不过我也不赞同融合呢,那个季宁又没有强到哪去,到时候我们几人联手不就行了吗?”   “嗒!嗒!嗒!”   斐杵着下巴看向不赞同的两人没有说话,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如今这局面他不是没有想到。   只是原以为宋和远会不同意,其他两人不在乎,结果却反过来了。   倒是这两人不同意吗?   呵……   不过想想也正常,任谁成为独立个体后都不会再想着与别人融合。   可是这并不代表他有耐心和好脾气去和他们交涉。   他就是主身,没有必要和他们在这里扯东扯西。   “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队里很忙,有事提前说。”   石城虎不想再待在这里浪费时间,起身便要走。   斐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谁允许你走的?”   而后,一股威压突然降临,压得石城虎立刻跪在了地上抬不起头来。   什么情况?!   我怎么动不了了?!   石城虎用力地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在这威压之下毫无抵抗能力。   这时,斐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抬起的脚踩在了男人的脸上揉搓。   加大力度的同时威压也在一点点碾碎石城虎的骨头。   他疼得面色惨白,却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后背早就被血水浸透,四肢以极度扭曲的模样撇向两侧。   他能感受到自己正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全身上下都瘫痪了,只有脑袋还能微微转动。   偏偏脸颊被斐死死踩着,他也无法抬头。   “分身就要有分身的自觉。忘记告诉你了,做人最重要的一点呢,就是要守本分。”   “如果忘了本,那么你面临的就只有死亡这一个下场。”   斐不紧不慢地说着,眼睛里的瞳孔已经在转动了。   紧接着,石城虎的身上出现一缕缕紫色的丝线,直直朝着男人飞去。   地上的肌肉男肉眼可见地变成了具没有血肉的枯瘦骨架。   文清远所有的小心思都被吓没了。   他差点忘了,这眼前的人才是所有情绪中最大的“恶”。 第372章   “你们是否会愿意意融合, 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和你们说一声只是因为尊重你们。”   “但这件事情做与不做,都由不得你们!”   斐将最后的话语说完, 身后便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紫色眼睛。   里面的两个瞳孔在里面环绕转动。   宋和远和文清远都感受到自己是的能量在被抽取, 死亡的恐惧下, 文清远大叫出声。   “啊啊啊啊!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啊啊啊!”   他想跑,想逃离这里, 但是威压之下寸步难行。   死亡的恐惧将他的理智给彻底压垮了。   文清远已经无法正常地思考事情了, 只能凭借本能行动。   双目发愣, 嘴巴一个劲儿地喊着:“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杀了你啊啊啊啊!!!”   喊到嘶哑后他又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手指疯狂地抓挠着,哪怕挠出血来也未曾停下。   他的声音仿若被拖进地狱里的恶鬼一般,让人听了心生烦躁。   斐皱眉挥了挥手:“闭嘴。”   而后, 男人突然像被按了暂停键一般, 再也喊不出一句话来。   宋和远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毫无波澜。   他也是将死之人, 就算半神之力也未能让他摆脱主身。   如今也只能认命。   要是他在此之前获得了季宁这一替身,会不会结局就不一样了?   会不会有反抗主身的能力?   宋和远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在被剥夺。   就像溺水之人一样,周围混沌一片, 他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   斐淡定自若地看着自己这三具分身的能量化成丝线飞回到自己的体内。   【经检测,分身已全部回归, 是否开始融合?】   系统的声音出现, 男人微点头颅:“嗯。”   而后,他的周身出现一道道的淡蓝色的光波,将他包裹了起来。   本来重瞳只能有两具分身,但是他在使用的时候刚好误入了神迹, 所以这才分化出第三具分身。   也正是第三具分身,让他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他有预感,这一次世界过后,他将成为主宰这个世界的王者。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融合。   与分身彻底融合才能踏入那片地方。   另外一边,贝羽珥最终成功地加入了季宁那临时组起来的队伍。   由季宁和墨滦去与高层交涉,并作出通知。另外几人则是在家里,用自己的社交账号连同付今一起,将这个消息告知玩家们。   一时间网络上炸开了锅。   【我去……吟牌使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都会被强制拉进同一个世界里?】   【假的吧,哪有这么大的世界啊?而且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可是欧皇那边也是这么说的,难不成是真的?】   【要真是真的话,那我们抽到个阵营世界不就完了吗?】   【是啊,到时候还没开打呢,就先死一半玩家,这要怎么搞?】   网友们说的句句属实,也有道理,程然都对着屏幕接连叹了好几口气。   是啊,要是他们进去后面临的是阵营世界的话该怎么办?   万一他们还不在一个阵营,又该怎么办?   不行,得去看看商城里面有没有什么绑定类的道具。   最好是能确保他们五个能被分到一起。   一旁的贝羽珥看着程然忙前忙后的不知道在忙什么便出声问道:“程然哥哥,怎么了?”   怎么这么忙?   男人头也不抬地说,“没怎么,我在思考这次的世界,你说会不会像他们说的那般,真是个分阵营的世界?”   贝羽珥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太可能。”   “为什么?”   程然好奇女孩为何会如此回答,难道她也有线索?   在对方好奇疑惑的眼神下,贝羽珥耐着性子解释。   “因为照季宁哥哥的说法来看,这个消息是在你们出来后才出现的,很有可能和你们有关。”   “你们的上一个世界又是阵营对峙,按照一般的系统逻辑来说,起码下一次世界不会给你们安排这样的世界。”   女孩说的也有道理。   程然认可地点点头,“确实,那这么看的话,倒是不用那么着急了。”   “不过我还是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联系的道具,等到了里面方便沟通。”   他们有自己要忙的事情,如今消息是扩散出去了,再加上季宁找到官方后进行的预警提示。   多数玩家已经开始为进入这个世界做准备了。   他们有的害怕、有的祈祷,也有的放不下家里人。   但既然是强制进入的世界,他们能做的也不过如此。   没办法,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准备。   无数人在害怕中度过了数个夜晚,私底下都在兑换道具卡,希望这一次能活着回来。   普通人则是整日唉声叹气,以泪洗面。   他们不想自己的亲人冒险,却毫无办法,甚至连帮忙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奔赴那个世界。   慌乱、恐惧和不安的心理侵占了无数人的内心。   终于,在一个月后,久违的系统声音出现在众人耳边。   【超大型神秘迷雾世界:繁尔德城已开启,请全体……玩家做好准备,十秒后系统将启动传送阵。】   系统卡顿的那一下001动用了能力对其进行了干扰,使得进入世界的是玩家,而不是全体华夏子民。   季宁等人站在亮起的传送阵面前,目光看向远方缓缓升起的太阳。   他们一定会平安归来。   “嗡———!!!”   白色的大型传送阵亮起,将整个华夏区域都笼罩在其中。   玩家们接连消失,直播间的小视频也暴涨到前所未有的数量。   剩下的工作人员们只能连夜加班来稳定这濒临崩溃的网络系统。   这是第一次,所有普通人都守在各自的电视、电脑屏幕前,等待着自己的亲朋好友们开始直播。   他们双手合十,对着祖先的牌位拜了又拜,嘴中念念有词,“保佑我家的孩子能平安归来。”   “老天爷啊,求求你一定要平安地带他们回来。”   “祖先们,求你们庇护家里子孙,让他们活着回来,求求你们了。”   千言万语的祈求化作一条条弹幕涌入各个玩家的直播间。   随着屏幕中迷雾的出现,这个神秘的世界也在众人面前揭开了面纱。   季宁在进入这个世界后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更轻盈了。   没了太阳刻痕的束缚后,他的四肢终于不再是冰冷的了。   周围迷雾四起,除了他以外再无其他人。   就连墨滦也不在。   他眉心微蹙,难道这一次世界是所有人都分开吗?   任务究竟会是什么?   这时,小猫洛喵和球球也主动从系统背包里跑了出来。   它们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这里是它们的家园!   回家了!   洛喵在球球上面开心地转了转:“球球,我们回家了!”   “好诶!回家了!”球球也跟着开心地晃了晃,像个无忧无虑的小胖球。   然而还没笑多久,它就停了下来,有些沮丧地说道:“可是喵喵,我们没有找到主人,怎么办?”   这话让洛喵的尾巴也耷拉下来。   竖瞳放大了些,是啊,它们还没有找到主人,怎么有脸回家。   两个小家伙垂头耷脑的,看得季宁都心生怜惜。   不过对这个世界最熟悉的就是它们俩,要是它们能帮他的话,做起任务来或许事半功倍。   这样的话,倒是不能放它们俩离开了。   先把它们留下来。   这般想着,季宁再度开口,“你们确定你们要找的主人叫季宁?”   小猫和水晶球上下点点头,“对的,就是季宁这两个字,我们记得可清楚了。”   青年微微一笑,“那巧了,我的名字就叫季宁。”   “什么?!”   洛喵立刻瞪大了眼睛,对着季宁进行了审视,还用鼻子凑上前去闻了又闻。   先前的人类世界里到处都是人类的气息,她的鼻子都快堵塞了。   如今这么一闻才发现,面前这人身上的味道确实有些熟悉。   就是有点残缺,似乎并不完整?   难道他真的是主人?   洛喵的眼里带着迟疑,似乎不太愿意相信,便又开口问了句,“你怎么确定你叫季宁?”   她不信,世界上会有那么巧的事情,肯定是这个人类诓骗他们的。   要是拿不出证据,她就要动嘴咬人了!   只见季宁耸耸肩,“这好办,你们可以去找克维尔、莫哇提去问问,我究竟叫什么名字。”   “它们总不至于帮我一个外人骗你们吧?”   “你说得有道理喵。”洛喵赞同地点点头。   季宁有一点没说错,繁尔德城的居民是不会说谎的,那么对方很有可能说的是真的。   这样一来,难不成他真的是它们失散已久的主人?   就在洛喵还在寻找漏洞的时候,球球已经泪眼婆娑地冲进男人怀中哭诉道:“呜呜呜主人,你终于回来了,为什么要抛下我们?”   也就是那一刹那,一些零碎的记忆碎片涌入了季宁的脑海中。   他的眼底浮现出些许熟悉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了摸球球的侧边又摸了摸洛喵的小尾巴,语气熟稔。   “嗯,我回来了。”   那一刻,洛喵能确定,面前的人,真的是它们的主人! 第373章   可是就在它们想喊季宁主人的时候, 季宁先后退了几步。   他皱着眉看了眼周围。   还是迷雾。   那么刚才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那些与洛喵和球球的从何而来?   是谁硬塞给他的?   还是说……   这些记忆本就是他的。   就像他忘了墨滦一般,也有人对这部分记忆动了手脚。   那么是不是说明,他确实和球球它们有关系?   季宁的神色中透露出凝重来, 只怕这背后还有更大的计划。   一切行事都得小心谨慎。   他拿出夜决侧在身旁以备不时之需, 抬起脚小心翼翼地朝着迷雾中心走去。   而洛喵它们在确认了季宁的身份后开心极了, 一直围着季宁转圈。   “主人!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是呀是呀!我和喵喵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你找到!”   “嗯,我发生了一些事情, 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了。”   季宁给它们打了针预防针, 免得后面再怀疑起他的身份来。   谁知洛喵理解地点点头:“了解了解!主人你放心吧, 我和球球会帮你找回记忆的!”   两个小家伙转累了,洛喵钻进水晶球趴着,球球则是缩小了些变成项链挂在了季宁的胸口。   “主人,我们随时待命!有什么吩咐就叫我们。”   “好的。”   季宁应了声, 他很满意两个小家伙的决策, 让他省心不少。   接下来就是等待迷雾世界加载了。   与此同时,全华夏的玩家都被拉入了这场迷雾世界当中。   一些高层们面色严肃地坐在屏幕前祈祷这次的世界不要全员团灭。   毕竟这样的大型世界, 国外已经数不胜数了。   一个接一个的国家被拉入迷雾世界,无人生还。   现在也轮到他们华夏了吗?   但好在这一次的世界并没有把普通人也拉进去,起码人类还有希望。   不像其他的国家, 连刚出生的幼儿都被拉入了迷雾世界中惨遭毒手。   他们看着屏幕中的一张张面孔,心底祈祷,你们可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这时, 屏幕里的迷雾散去, 一个奇幻又神奇的世界出现在众人面前。   玩家们一时间都呆愣在了原地。   这是个极度繁华梦幻的地方,放眼望去全是奇形怪状的屋子。   有竹筒屋,也有蘑菇屋还有那诡异的大眼睛建筑物。   “这……这些是什么啊?”有人害怕地问出声来。   听到的人顺着声音看去,他们才发现, 周遭的迷雾散去,无数玩家站在这里。   再看看湛蓝的天空和绿色的草地,他们有些发愣,这是真的强制进入迷雾世界了?   迷雾世界降临时一半的人被拉了进去成为了玩家。   后续又分批次拉了许多人进去。   短短三四年时间,全国的普通人只剩下一亿不到。   玩家们的人数比例占大头,但也死了无数的人。   可以说,如今这条相对平稳的路,是数亿玩家用自己的尸体堆出来的。   每天都有人死去,新生儿又少的可怜,华夏剩下的玩家也不多了。   但就算不多了,数量也还有两千万。   可是这两千万玩家居然全都被强制拉进了迷雾世界中,说出来都没人相信的。   怎么样的一个世界能够支撑那么多的人存在?   季宁先前也疑惑,但在看到繁尔德城地图的那一刻,疑惑迎刃而解。   这里是城也不是城,更像是一个省,一个现实中那般有市有区的省份。   所以就算所有的玩家都过来了也不一定能立刻见上面。   甚至有可能见不上面。   天南海北地隔着,让人心生绝望。   偏偏系统给的任务极其刁钻,不少玩家听到任务的那一刻直接瘫坐在地上,双目失神。   嘴里一直呢喃乱语,“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完成得了?”   系统逐渐拉长的面板和冰冷的语气就像是在讽刺人类生命脆弱一般,无情又冷血。   【恭喜各位玩家进入超大型世界,遗失之地。】   【区域:繁尔德城】   【难度:SSS级】   【态度:敌对、中立、友好、憎恶】   【当前区域:2市】   【当前任务:请在五天内抵达上位城市,并找到生存之地。】   【附赠物品:全省地图一份】   【奖励:下等通行令一枚】   【失败惩罚:失去在繁尔德城生存的资格。】   【注意:只有拥有通行令才能进行接下来的任务。】   【繁尔德城是迷雾世界中最古老神秘的地方,也拥有着最为严苛的秩序。如果没有通行证,你将寸步难行。】   【所以,为了能在这里存活下去,请用尽浑身解数去寻找自己的生存之地吧。】   【由于您上个世界的探索度≥75%,将为您提供一个小提示:遗失之地终将现世。】   系统的话音刚落季宁便打开地图看了眼,他在的地方是市区旁边的二区,要去市中心的话,路程怕是要个一天一夜。   不过……   里面提到的下等通行令和他上个世界结束后获得的通行令是否是一个东西?   如果是一个东西,这个任务我是不是算完成了?   季宁把通行令拿在手上,想要询问系统,结果系统没等他开口便“滴滴”作响。   青年行色一顿,这是怎么了?   【鉴于玩家季宁的情况特殊,可直接跳过该任务进行下一个任务。】   “那我现在是处于什么时间段?”都知道任务有时限,他要问清楚现在的时间段是第一个任务的还是第二个任务。   系统停顿了下,似是在思考问题,最后回道:   【当前时间段处于第一个任务的时间段,玩家可自行选择是否进入下一个任务。】   【如果进入下一个任务,则时间合并,你将拥有更多的时间进行第二个任务,依次类推。】   【如果不进入,你将拥有五天探索这个世界时间,等待其他人完成任务后再一起进行第二个任务。】   两个选项都摆在了季宁的面前,现在就看他选哪一个了。   前者可以拥有更多时间去完成任务,要是能提前完成的话,这些时间就能留到下一个任务中。   想到这里他又问了句:“系统,第一条是所有玩家都可以合并时间吗?”   【回玩家,不可以,由于您的出色表现,系统才做出该调整,其他玩家并没有通行令。】   原来如此。   那么这时间对他来说倒是个底牌一样的存在。   要是好好利用的话,或许可以出其不意。   眼下就看是直接开始做任务还是先熟悉熟悉周围。   季宁摩挲了下戒指,要是他没有洛喵和球球的话,确实需要一段时间来了解这个地方。   但他有,显然第一个选择更适合他,提前接触到核心任务就能早一步减少人类伤亡。   而且,没有001篡改系统的话,就是全民进入这个世界。   到时候团灭了,现实中的华夏便不复存在,只是一段历史过往。   所以不难看出来,系统这一次的强制世界是奔着灭亡人类去的。   再加上这里的古老与神秘,想来接下来的任务不轻松。   先把任务接下来,再沿途看看有没有其余几人的消息。   玩家那么多,总能遇到。   于是他开口接下了第二个任务。   【恭喜玩家完成第一个任务,现为您开启第二个任务。】   【任务二:获得十位原住民的认可。】   【在这里,拥有通行令还不行,还必须获得原住民的认可,他们会在你的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进行标记。只有被十个及十个以上的气味包裹才能进行第三个任务。】   【任务奖励:无】   【失败惩罚:没有气息包裹的你将被视为异类,遭受怪物们的撕咬而亡。】   这便是第二个任务吗?   季宁抿抿唇,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   从刚才开始他便有一种错觉,这两个任务似乎都太简单了。   对他来说就像是白给的一样。   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如问问001吧。   而后,他便将001唤醒,询问了一番。   001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反而理所当然地表示肯定。   【主人,任务简单是应该的。这个世界对那些玩家是送命的世界但对你不是。】   “为什么?”   【因为你是通过正确方式进入的,所以这对你来说更像是一个福利世界。】   “福利世界?正确方式?”   【是的,您是获得了五位原住民的认可才进入的繁尔德城,和那些被强制拉进来的玩家当然不一样。】   【通行令和洛喵就是最好的说明。它们会是你这个世界的得力助手,尽你最大的可能去获取宝物吧,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001说到这里是像是断电了般,季宁想问个清楚时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滋啦”声。   他微微垂眸,看来多的信息001也无法透露了。   但既然是福利世界,奖励应该会很丰厚。   他的眸底闪过一抹暗光,倒是有点期待这个世界的奖励了。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系统面板都闪烁了三下。   特殊任务出现。   【特殊任务:追踪大作战!】   【有一位幸运的玩家已经获得了通关任务一的通行令,要是能抓到他的话便能自动进入下一关。】   【贴心的系统已经为你们提供了他的坐标,请做出你们的选择吧!】   做任务还是抓人? 第374章   这则消息刚出, 玩家们都炸开了锅。   “究竟是谁啊?怎么游戏刚开始就通过了第一关?”   “又是哪个大佬吧……孩子真的佩服。”   “不过系统这一说不就是把大佬给暴露了吗?这下难不成是全民皆敌?”   “……”   回应玩家的是一阵沉默。   他们是同胞,是共同求生存的伙伴,但在迷雾世界里面也有可能是敌人。   所以系统给的这一条特殊任务是利好了一部分离季宁近又不想辛苦做任务的玩家。   他们想投机取巧, 自然会盯上季宁。   而季宁也在地图上发现了一个红点, 和他此刻的位置重合。   系统把他的位置实时暴露出去了。   该死!   季宁眉头紧拧, 当即从空间里兑换了一个隐身衣披在身上。   他本想着趁这段时间赶快完成第二个任务,把时间叠加起来, 顺道按照洛喵它们提供的信息去市中心附近转转的。   但是现在明显不行。   他必须找个地方, 是当前其他的玩家都无法进入的才行。   只有这样, 他才能在这五天之内有个歇脚的地。   那么哪个地方具备这样的条件呢?   青年抿唇思索,视线不停地在任务面板上来回移动。   隐身衣只是个B级道具,效果终归有限,还有可能被更高级的道具发现。   所以他想要躲避这些人追击的话, 还是得找一个一劳永逸的地方。   最好是谁都进不来, 只有他能进去的那种。   这样就算那些人合起伙来针对他也无从下手。   冷静想想,有什么东西是他现在有的, 别人没有的?   莫哇提的房子?还是这枚通行证?   但是就繁尔德城来说,目前的他一无所知。   还是得靠洛喵。   于是他立刻把洛喵和球球唤醒,“洛喵, 没有通行证是不是哪都去不了?”   水晶球里的小猫咪摇摇头:“不是的,没有通行证也能去其他地方,只是说会时不时被拦下来调查身份和登记。”   “这样啊……”   季宁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有些失望, 本想着通过这个东西限制一下其他的玩家。   看来是没戏了。   那莫哇提的房子怕也没有用了。   就在他头脑风暴的时候, 洛喵又开口了,“不过,有两个地方是被限制通行的。”   “哪两个地方?”   “一区市中心的那些房子和各区之间的车站。”洛喵舔了舔爪子,“繁尔德城的居民很多, 但市中心的房子里住的是最古老、最神秘的存在。”   “他们的屋子只有拥有最高级通行令的人才能进入,并且还要获得主人的允许,亦或自己拥有一套房屋。”   “不过后者是不可能的,这里在建立之初就已经规划好了,那些古老存在们不会死,房子也就一直是他们的,根本没有空缺。”   “也就主人你的屋子面临出售,还把我们给赶了出来,这下你回来了,等咱们回去,看他们还敢不敢卖你的房子!”   洛喵的话让季宁眉头微挑:“照你的意思来看,别人如果想进这个地方就得得到允许和通行令对吧?”   “是的。”   这样一看,那他或许有办法了。   洛喵后面提到的他的房子值得一看,但不是现在。   当前他要做的就是尽快去到市中心,莫哇提的家里。   通行证他有了,房屋暂住权他也有了,只要及时赶到那里,便能避开这一次的围剿。   就是不知道违反繁尔德城的规则后会如何,所以他又问了句,“要是他们强硬要进屋子里面呢?”   球球开心地笑了笑:“主人,这不可能的,这里最重要的就是遵守规则。他们没有权限便无法进入屋子,而且,只要你进入屋子后,将自动受到护卫队的保护。”   “屋子就是身份的象征,只要你在市里一天,他们便会护你一天。”   季宁很满意这样的回答,便片刻不停歇地朝着一区赶去。   既然有了目的地,那就尽早过去。   只要进了房子,他就算是彻底渡过这次的危机了。   而就在他刚离开之际,一伙人也到了这里。   他们看了看空旷的周围,又看了看正在快速移动的红点,咒骂了一声。   “该死!来晚了一步!”   “追!”   这伙人再次动身,朝着季宁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们的脚下纷纷亮起一道绿光,像流星一般冲了出去,没一会儿便追上了季宁。   为首的人看着自己距离地图上的红点越来越近,心底便兴奋不已。   他就是个民间小组织的头头,这次强制进入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根本就没有活路。   好在老天爷开眼,给他送了一个大礼。   他杨岚刚睁开眼睛就和手下的人分到了一起,减少了汇合所需时间。   不仅如此,他们离这个特殊任务的地点只有五百多的,怕是所有玩家中离得最近的了。   这个小组织里的玩家大多数的实力都没有他强,所以只要抓到了那人,他便可以自动进入下一关。   在这个大佬怪物遍地走的环境中,杨岚刚差一点就要自暴自弃了。   好在特殊任务的出现。   所以他当机立断祭出了自己珍藏已久的A级道具,【跑得飞快】。   这是一双鞋,效果加成可以覆盖一个队伍,使用该道具时,全员提速百分之五十。   如果环境为平坦之地,将提升到百分之七十,是一个逃跑利器。   不过这样好用的道具自然要付出代价,那便是每隔二十分钟便消耗五千积分。   他们整个团队积积攒攒下来,也就五万积分。   全用来追人的话,足足有三个小时二十分钟。   就算是大佬们,也不能维持这样的速度跑那么久吧?   所以他在赌,赌对方跑不了那么久,也赌其他人追不上。   这样下来,就属他获得道具的概率最大。   而且,就算对方是大佬,他们这个民间小组织也有不少人。   到时候车轮战都能耗死对方。   他根本不担心抓不到人。   几人化作一道绿光飞速奔向季宁,季宁也发现了身后的这群尾巴。   他暗自提速想要将人甩开,但无论多快,那些人都能追上他,甚至有几次和他相差无几。   如果不是隐身衣的话,怕是要被那些人围在这里了。   季宁不是打不过这些人,而是不能动手。   只要动手,他那暴露在众人面前的位置红点便会引来一堆又一堆的人。   现在的他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块美味无比的香饽饽,谁抓到了都能吃饱。   所以这些人肯定会用尽一切手段来抓他。   不能停下来。   起码在去到莫哇提家门口时不能停下来。   这样那群人就会一路追着他,还互相提防。   他也能借机喘口气,而不是时时刻刻处于警惕之下。   墨滦他们不知为何联系不上,现在他自顾不暇,倒是没有时间去找他们。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季宁抿着唇打开系统商城,有人追他,那他正好设置些障碍。   追他的路途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般想着,他便不停地在沿途丢下陷阱道具。   有吃剩的香蕉皮,有自制的大炸弹,也有捣蛋鬼人偶。   杨岚刚他们一路下来不是被香蕉皮绊脚就是被忙着躲避炸弹攻击,最后还要提防人偶蒙住他们的视线。   不亚于一场障碍赛。   队伍里有人疲于应对,又一次被人偶抓住头发在那里扯来扯去。   “啊啊啊啊我的头发!”有人大叫,双手乱抓,想要把人偶扯下去。   也有的人叹气,“这人我们究竟能不能追到啊?都一个小时了,他的速度怎么还没有下降?”   “是啊,不光没有下降,还布置了那么多陷阱道具,再这么下去我感觉我快精神崩溃了。”   杨岚刚也觉得纳闷,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道具还穿着隐身衣的人一定是个大佬。   但那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对他们用道具,也不出手,是不屑于出手还是不能出手?   莫名其妙想歪了的男人笑了笑:“这人被我们追了那么久还不还手,怕是油尽灯枯了。兄弟们再加把劲儿,争取在别人之前抓到他!”   “得嘞!”   众人齐心协力,专心躲避道具的攻击的同时也不忘对前面的人使用道具。   隐身衣虽然能藏住季宁的身形,但不能藏住他的动向。   树林间的叶子一直在动,他们便不停地对着那林子攻击,势要将人抓到。   季宁能感受到自己的体力在不断下降,长此以往下去被那些人追上是迟早的事情。   他对着洛喵问道:“你说的二市车站在哪?”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   洛喵站在季宁肩头,直直看向前方。   不远处有一座钟塔伫立在那里,它的上方亮着灯,下方发出了“呜呜呜———”的鸣笛声。   季宁眼睛一亮,是车站!   这下终于能踏上去主市区的路了。   他立刻下降高度,在进入车站前把隐身衣取下,亮出了自己的高级通行令。   门口的护卫纷纷对其行礼:“欢迎您的到来!”   “嗯。”   季宁简单地应了句便走了进去。   他用精神力扫了一圈周围,没有玩家的身影,全是繁尔德城的居民。   幸好车站需要通行令才能进入。 第375章   繁尔德城的车站很大, 与安帝科的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科技产物更是数不胜数,就是外表有些奇怪。   季宁刚进车站就能看到两个小黄鸭车头,它们通体发黄, 眼睛一眨一眨的, 似是在观察周围的乘客。   橙红色的鸭嘴壳“咔哒咔哒”地开合着, 发出了鸣笛的声音。   “呜呜呜!”   “启程啦!启程啦!赶快上车!赶快上车!”   两只小黄鸭左右交替地喊着,车厢一节又一节地打开车门, 欢迎诸位上车。   他抬眼望去, 这里的乘客只有一小部分是小矮子, 其余的大多都是奇异诡谲之物。   有外表凶猛的兽人,也有完完全全不是人的骷髅体,更有软泥一样拎着手提包的存在。   这些个生物,种类繁琐复杂, 阵营不同如何能坐在一节车厢?   季宁有些奇怪, 但他现在也要乘车逃跑,便顾不得太多, 直接使用了血斯亚塔的血脉,变成半兽人上了车。   在迷雾世界里,任何隐藏身份的手段都比不上直接变成怪物来的安全隐秘。   别的怪物也不会有所察觉, 是他当前能想到的是安全的办法了。   在这里,坐车也是需要通行证的,等级越高的通行证坐的位置越好。   季宁亮出通行令的时候, 无论是乘客还是工作人员, 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没看错吧,那是最高级的通行令?”   “那个花色和纹路,还有中间闪烁着颜色的宝石,不是高级通行令是什么?”   “我的天老爷, 居然是高级通行令!是哪位大人物打算露面了吗?好期待!”   “是啊!我也想看看他们究竟长什么样子。毕竟他们来坐列车的次数屈指可数。”   听着几人的对话季宁才察觉出问题来,他问洛喵:“洛喵,这些人没有见过拥有高级通行令的人吗?”   本来在水晶球里撒泼打滚的洛喵身子猛地一僵。   坏了,忘了这茬了。   她不停地摇摆着身后的尾巴小声说道:“主人,一般拥有高级通行令的人都能乘坐市中心的传送阵去他们想去的各个地方。”   “列车对他们来说太慢了,所以他们基本不会坐的。”   “也就是说,我本来可以直接传送走的?”   洛喵脑袋更低了些:“是的,只不过传送阵的位置不固定,他们要回去就会召唤一个与家中位置相连接的传送阵出来。”   “只要意念移动,便能迅速到家。”   倒是个回家的好办法。   季宁点点头,现在就算用了传送阵他也回不去,还是借助列车吧。   小黄鸭“呜呜呜”叫了三声后关闭了列车门。   它要准备出发了。   “大人,请跟我来。”   季宁因为通行令有专人接待,所以他跟着对方直直走到了最前方的休息室。   这里的休息室是一个单间,里面有吃有喝还有玩的。   就是提供手机上网的网络和设备也是有的。   他看着熟悉标志挑了挑眉头,没想到繁尔德城这么古老的地方也有手机和这个软件。   他的破手机早就坏了,除了能打电话外现在上网看视频是完全不可能的。   但车厢提供给他的手机居然能上网,还意外地拥有那个熟悉的软件。   屏幕上,两个暗绿色齿轮上下嵌合组成一个8字,中间垂着长长的指针在不停转动。   这个软件的标志他可不陌生,安帝科的代表性标志就是这个。   也证明了他在沉默列车和繁尔德列车上看到的软件出自同一个地方,安帝科。   那么,列车与列车之间是否会产生联系?   季宁坐到了专属位置上,视线扫过周围,没有一处是和沉默列车相似的。   他微微摇头,或许是想多了,沉默列车怎么可能和这里有关系呢?   青年侧目去看窗外,天蒙蒙亮,列车从二市驶了出去,刚好和那些追逐他的人擦肩而过。   杨岚刚他们中途被警卫队进行了两次盘查。   也就是这两次盘查让他们跟丢了季宁,这一次好不容易追上对方,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人抓住。   他是这么想的,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当他们离红点越来越近的时候,呼吸都急促了许多。   快了,他们马上就要通关了!   可是……   直到红点的位置与他们重合,他们都没有见到季宁的身影。   而后,那红点瞬间窜出去数百米。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红点的速度不减反增了???   人呢?行动轨迹呢?   事到如今,杨岚刚还是不想放弃,想通过移动轨迹跟上去。   偏偏他的手下们没有一个找到季宁的移动路径,周围静悄悄的,只有一只大黄鸭脑袋“嘎嘎嘎”叫着驶出去。   那是繁尔德城的列车,他们只好退到一边另想办法。   突然,有人问出声来,“你们说,红点移动地那么快,会不会是因为这艘列车?”   “不会吧?”回答问题的是戴着眼镜的一个女孩,她不是没想过车站,但到了那里被明确告知车站只有有通行令的人才能进去。   他们可没有那玩意儿,所以这才没进去找。   女孩把自己的思绪同其他人说了,想要证明那人不在列车里。   但是刚才那人也提出了新的观点。   “系统都说了这人通过了第一关,第一关的奖励就是通行令,那他坐列车不是情有可原吗?”   “而且,也只有列车能解释清楚了吧?”   男人这么一说,众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杨岚刚更是愤怒地握拳砸了下旁边的树木,“该死!居然让他这么跑了!该死!该死!”   他们花了那么大精力就为了抓这个人,如今好不容易追上了却告诉他们,这人在他们无法进入的列车上。   老天真是和他们开了个巨大的玩笑啊!   杨岚刚紧握着拳头,怨恨地看了眼轨道上的列车,要是能再快点,或许就追上了……   最后,他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化作后悔和无奈妥协的叹息声随风而逝。   “老大,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们跟丢了季宁自然要想想接下来的行动。   “都到这了,那就先去一市吧,先把任务做了。”   “好的。”众人回应后打开地图确认了下他们目前在的方位,打算朝着一市前进。   这会儿的天色比刚才亮了许多,他们眼前的景象也愈发清晰。   这时,他们才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片荒漠。   脚下虽然还是平原的草地,但只要再往前走几步,便彻底进入了荒漠。   漫天飞舞的黄沙一点点侵袭着人们的思绪。   不少人被吓得后退了几步:“这里怎么会是荒漠呢?明明地图上是平原啊?”   不光是他们,季宁也透过窗子看到了这一奇怪的景象。   他早就把整个地图记到了脑海中,明明这一片是平原,为何会突然变成荒漠?   难道地图有问题?   洛喵会不会知道什么?   季宁把洛喵叫了出来:“洛喵,外面不应该是平原吗?为何变成了荒漠?”   小猫咪从水晶球一跃而出轻盈地落在了窗边。   瞳孔中倒映着一望无垠的荒漠,神色不变地回道:“这个啊,在繁尔德再正常不过了。”   “怎么说?”   “唔,你知道为什么有通行令才能进入繁尔德吗?”   “那是因为这个古老的区域并不是固定在一个位置的。它的位置会在太阳出来之后发生变化,日落固定。所以除了城中,外界的环境可以是平原、山地、雪山亦或荒漠。”   “居然是这样,难怪外面都说繁尔德城难以找寻,想来也是这个原因。”   “是的,就因为它一直在变,所以只有持有通行令才能不受符文影响,无论在哪都能传送到固定的传送阵里。”   季宁了然地点点头,繁尔德城不愧是最古老的地界。   居然能一整片区域都跟着变换。   等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第一个任务只怕是难了。   原先他还觉得这第一个任务的难点在于获得生存之地。   但是现在听了洛喵的回答后他发现,难的其实是前往上位市区。   玩家们没有通行令,无法进入车站,所以只能出城赶路。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这条隐形的规则,便会在白天离城。   只要在白天离开城市,周遭的环境,包括繁尔德城的位置都发生了改变。   这下他们别说去上位城市了,就连进入繁尔德城都难了。   毕竟,环境恶劣,很有可能立刻来一场暴风雪什么的,让玩家们寸步难行。   这一轮任务,将有大半玩家被淘汰。   季宁抿起嘴唇,迷雾世界的残酷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这一次的难度显然比以往高上许多。   如果不是他提前获得了通行令的话,估计第一天也要着了道。   墨滦在这个世界里畅通无阻,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关键是程然、江离还有贝羽珥他们三个,要是不小心去到了外面,想要完成任务可就困难了。   殊不知,被季宁惦记的四个人在任务开始之际就分到了一起。   他们在程然糟糕的身体状况下不得不留在市里,刚好避开了遗失在暴雪中的危机。   贝羽珥有些失神地看着外面的暴雪,愣愣地说了句:“程然哥,你的运气是不是太逆天了?” 第376章   程然看着外面的暴风雪, 挠了挠头,“嗯……有点说法啊,外面怎么会突然变成连绵的雪山啊?。”   “我记得之前不是平原吗?还是说我看错了?”   程然刚过来就发高烧了。   高烧不退的他寸步难行, 走两步就腿软。   墨滦又不可能用自己的粘液给人治病, 只好让他们先在这里呆上一天, 他去找医生。   迷雾世界里面也有医生,只是每个地方的医生医治方式不同。   他出去寻找医生还要串好口供, 防止自己的身份暴露。   就是季宁不知道去哪了, 他到现在都联系不上对方。   心里难免有些焦急。   加上系统颁布的特殊任务,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季宁,所以必须得赶快去到季宁身边。   那程然的病就不能拖,尽快治好才能一起去帮季宁。   他现在已然找回了作为人类的记忆,对这些人类少了层隔阂, 多了分亲近。   尤其是他们对季宁有帮助, 所以他不介意提供一些帮助。   找来的医生是这座城市里的小精灵。   围着程然飞了几圈,洒下来一些金灿灿的粉末后说道:“好了, 他没什么大碍了,不过最好休息一下,等中午没事了在离开。”   “好的, 谢谢你。”几人应下后决定先休整一番,制定一下接下来的计划,顺道搜集一下关于季宁的信息。   结果, 天刚亮几人就发现了外面的变化, 就连墨滦也有些震惊。   他记忆传承中关于繁尔德城的记忆少之又少,了解也不全面。   唯独知晓的只有一个信息。   那就是,这片区域古老而神秘,没有人能找到它在哪里。   传闻是它的外面被人设置了结界, 只有在结界薄弱的时候才能进入。   也有的人说这个地方根本不存在,就是骗人的。   甚至有人刚在这里见到了那个地方,就有人在另外一处也见到了繁尔德城。   繁尔德城无处不在,又谁都进不去,就像是一场梦一般。   现在他看着窗外的风暴,心中已然知晓,为何会没有人能找到它在哪里。   不是这个地方不存在抑或被设置了结界,而是这个地方的位置一直变化。   所以才会出现先前那般有人在不同区域,前后几分钟的时间见到了同一个东方的奇异景象。   这一切都源于繁尔德城的位置变化。   他昨晚也观察过外面,一夜都没有发生改变,想来晚上的繁尔德城位置是固定的。   墨滦把自己观察到的信息说与他们听,程然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掌,“原来如此!”   “我就说我记得昨天晚上一直都是草原,怎么今天就成山峰了。”   贝羽珥也跟着点点头:“这样确实能解释得通,可是我们现在联系不上季宁哥哥,也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   女孩的话让几人都沉默了,他们都是因为季宁才组队的,自然是以季宁为主。   可是现在季宁的下落不明,没有通讯道具的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这要上哪里去寻找?   另外一边,季宁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他这一次获得了通行令和洛喵,这些奖励都还没来得及同墨滦说,所以就连墨滦都不知道,这个红点是他。   就算心有怀疑,也只是个猜测,要他们付出行动来追红点也有点难。   除非他们能知道,这个红点是他。   季宁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座椅把手,得想个办法,把他就是季宁的消息放出去。   最起码要让墨滦知道。   只是,当前的他们连个通讯器都没有,又要上哪里去联系几人呢?   通讯……   通讯器……   等等……   季宁的视线落在了面前的手机上。   要是手机里的视频能让他们看到,不就能确定红点就是他了吗?   而且他的名字一出来,能合理规避掉一部分小麻烦,至于那些能力强横的要是联手来找他,他也不怕。   毕竟,他的背后是这个世界。   福利世界自然要好好利用一番。   这般想着,他拿起手机打开了那个软件。   进入软件需要人脸识别,由于系统设定,季宁本就拥有自己的账号。   所以他只是识别了一下就打开了软件。   软件里面的内容还是一如既往的猎奇,有教育小孩跳海的,也有旅游要到处留痕的,还有作为男人如何一夜七次的视频。   他麻木地将手机移开了些,不理解,为什么到了他这里,内容怎么就那么猎奇?   但是没办法,这是唯一一个能联系上墨滦他们的办法。   要是墨滦脑子转得快的话,估计也想通过手机联系他了。   他点开自己的主页,还有着上一次的爆火视频,以及他作为热心市民受到夸赞的视频。   这么久没发视频,主页上的粉丝数量居然还剩下五万,这些人也太不关心自己关注的博主了吧。   不过刚好,人数越多对他越有利。   就让这场来自繁尔德城的直播席卷他们吧。   他给自己弄了个只有墨滦等人能看懂的标题。   #惊,一觉醒来成为全民公敌,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标题下,季宁打开了手机摄像头开启了直播。   而那些关注他的粉丝们也收到了相关提示。   【您关注的主播开始直播啦!】   他们看着那陌生且久远的名字,已经有点记不清这主播是谁了。   于是,本着好奇的心理,他们点了进去。   一进去就遭受了季宁的颜值暴击,紧接着便是直播间那显眼的标题。   已经有不少观众开怼了。   “主播洗洗睡吧!一觉醒来成为全民公敌,我还成为万人迷呢!”   “就是就是,主播当自己是谁?脸皮真厚!”   “就算主播小有紫姿色,还是兽耳,但我最喜欢的仍然是我们家雪神,你快退下吧。”   “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好吧!”   各种垃圾话印入眼帘,季宁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多来些。   这样的评论多来些,不然反驳起来都没劲儿。   而且,人越多,他的流量也就越高,墨滦刷到的可行性也就更广。   现在的人数不够,再加把火。   只见季宁嘴角噙笑,面露不屑地对着众人高傲地说道:“你们是什么东西?也配来说我?”   他把成为月主时的桀骜不驯全都给表现了出来。   那样子活像个傲慢无礼的富二代。   网民们哪里见过说话这么直接的主播,瞬间就上头了,各个在直播间里冲锋陷阵地骂季宁。   更有甚者甚至转发到自己的家族群,让他们全都帮忙骂人,一定要把这个主播骂到退网!   直播间迎来了第一个人数小高峰,已经有十万人在线观看了。   距离去首页还差得多,所以他又冷哼了一声:“你们翻来覆去也就这几句了,真是一群废物。”   “要是再这么骂下去,建议你们都去找个班上吧,够蠢的。”   此话一出弹幕瞬间激增了两倍,谩骂的脏话几乎要把直播间的画面全都侵占了。   后台的工作人员删都删不完。   但是毫无疑问,季宁又爆了。   时隔一年多,他的直播间又爆了。   只是上一次是因为小孩,这一次是因为他自己。   “傻叉主播赶紧滚!”   “看着就恶心!官方呢?怎么还不来禁号?”   “是啊!你们要是再不出现,我们就投诉举报你们!!!”   官方看了后,更为难了。   不是他们不想删,只是这账号和米尔迪、莫格利都绑定着关系,那些可是创始网络的元老啊!   就算安帝科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但莫格利还在,他带领着人们一步步恢复这个破碎的家园。   所有人都对他尊重无比。   如今遇到季宁这个事情,他们首先要做的便是前来请求。   莫格利听到这个直播间的时候愣了一下,这年头居然还有如此嚣张的人?   是为了视频流量吗?   男人好奇下进入了这个直播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这是……   季宁?   季宁他记得很清楚,是他窥探未来一角看到的那个特殊存在。   安帝科也正是因为他的存在有了回转的余地,如今怎么回事?   怎么做起了直播的行当?   他看了看弹幕又看了看季宁说的话,眉头轻挑,季宁这是骑驴找马呢。   看上去是在直播,实则是在传递消息。   罢了罢了,对方总归是帮过他的,今天倒不如把这个人情给还了。   莫格利对着手底下的人说道:“他的直播间不用禁,把他放到主页最中心,等他的目的达到了,他就会关视频了。”   “好的。”   工作人员回答后立刻把季宁的直播间调到了最中心的位置,数以万计的观众们涌了进来。   季宁也注意到了流量的变化,还收到了莫格利的私信。   【就当是感谢你上次的事情了,好好享受这一次的直播吧~   ————莫格利】   他看着这则信息摩挲了下戒指,倒是差点忘了,这软件就是莫格利他们发明的。   倒是方便了许多。   他看着左上角不停变化的数字,饶有兴致地往后靠了靠,说出了更加爆炸的消息。   “那些想找我寄刀片送炸弹的粉丝们别闲着哈,我就在繁尔德城的市中心,想来的都可以来这里找我。”   此话一出,直播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没听错吧?   哪?   繁尔德城??? 第377章   这则消息下, 就算是莫格利都吃惊不已。   自从米尔迪教授替他承受伤害,消失在时空的乱流之后,他便一直在寻找繁尔德城的线索。   因为米尔迪教授曾和他说过, 他来自繁尔德城。   当时他只以为这是教授的玩笑之语, 但是这也是他如今唯一的希望。   都说繁尔德城的那群小矮子是古老又神秘的存在。   他们不死不灭且拥有通天的本领, 是这个世界最聪明的存在。   如果米尔迪教授真的是这里的人的话,最起码有一点能确认, 那就是教授没死, 还好好的活着。   那样他才能放心。   但繁尔德城的消息又多又杂, 他层层筛选下来竟然连一条有用的都没有。   现在他都快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了,没想到季宁却直接说出自己就在繁尔德城之中。   这让他如何不震惊。   莫格利立刻发送了几则讯息给季宁。   【季宁,很抱歉在你直播的时候打扰你,但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你是否真的在繁尔德城?如果是真的, 我想请你帮我寻找一下米尔迪教授。】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 他消失了,但他说过他的家乡就是繁尔德城, 所以请你帮我找找他,看看他是否安好,这样就足够了。】   【只要是我有的, 不违法律法的,我都能给你。】   季宁看着莫格利的讯息摩挲了下手指,莫格利想确认米尔迪教授的生命状态倒是简单。   就是这人有点难找。   不过米尔迪教授应该也住在市中心才对, 到时候要是真的找到了米尔迪教授, 或许还能凭借莫格利这层关系寻求些帮助。   他思索了一番在对话框留下一个字。   “好。”   莫格利立刻回复了一个谢谢的表情包。   他的视线落在窗外飘摇不停的飘带上,又是一年庆典,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一年了,教授你还安好吗?   另外一边, 季宁的视频热度在一众视频中一骑绝尘。   不少人进来是为了打假和看笑话的。   但在看到季宁如今乘坐的列车时他们都不淡定了。   因为这列车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根本没人见过。   就算是那些列车迷,扒遍历史和所有区域的交通工具也没能找到个相同的。   这下已经有部分人产生怀疑了。   【主播主播,你真的在繁尔德城吗?这个地方真的存在?】   【你说是就是啊?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对啊,没准是你自导自演呢?】   弹幕一一划过,季宁完全不理会。   他的目的本来就是登上首页第一,如今已经达成,就差让墨滦他们看见了。   要是半小时后还没有收到信息,那他就要考虑一下在繁尔德城各大屏幕上投投广告了。   昨天晚上进入二市市区时他大致扫了一眼,这里的城市和现代的一些城市挺像的。   既保留了古老珍贵的历史又结合了新的东西。   先进的设备一样不缺,包括那高楼林立中散发着亮光的LED大屏幕。   投个广告也不是不行。   不过这样的话他和队友们只怕是会成为众矢之的,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以用。   这时,车内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下一站到站,爱兰市,请要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   而后,列车外面的环境骤然黑了下去,季宁能从玻璃内看到这列车似是穿进了一个时空裂隙中。   众人的耳边也响起了刺耳的声音。   他眉心微蹙,这列车怎么会开到爱兰市?   那不就是他第一个任务经历的地方吗?   “唰———”   车门开启,车上的客人有不少走了下去,也有一些客人走了上来。   其中就有一个白色头发的小孩子。   他走到工作人员面前可怜巴巴地说道:“姐姐,我是来找爸爸的,你有看见他吗?”   工作人员轻声细语地问道:“小朋友,你爸爸长什么样子?”   季泽安从包里拿出张照片来,“这是我爸爸,你有见到他吗?”   女孩一看照片便认出了上面的人是VIP室的贵客。   她打量了男孩一眼,白色的头发,相似的五官,想来确实是有关系。   带过去没准还能赚点小费。   这般想着,工作人员点点头,“见到了,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   季泽安闻言眼睛一亮,“真的吗?!谢谢你!大姐姐!”   说完后他便蹦跳着跟在工作人员身后来到了季宁的房间门口。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季宁的思绪被打断,他扭头看向门口,“谁?”   “先生,您的孩子走丢了,现在我把他带过来了。”   这话一出,青年就皱起了眉头。   我的……孩子?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某个穿着小熊衣服的白毛小孩,心底隐隐升起些不安的感觉来。   不会吧……   不会这么巧吧?   季宁站起身来打开了房门,门口的小孩眨巴眨巴眼睛就要开口说话。   “砰!”   门又被关了起来。   留下季泽安和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情况?   季宁下意识地关上了门,但在反应过来之后又打开门把小孩拉了进去并对工作人员道了声谢谢。   没有得到小费的工作人员失望地离开了那里,本来繁尔德城的列车工作就不赚钱,现在连VIP客人不乐意给小费,这日子真难啊!   而被拉进屋内的季泽安不等季宁开口便立刻抱了上去,“爸爸!我终于找到你了!太好了!”   他兴奋地抱着青年,小脑袋像只小猫似的在那里不停地蹭。   季宁不习惯别人的接触,想要把男孩推远些,但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推不动。   就像块口香糖一样,黏在他身上就不下来了。   他又推了推,结果小孩当即就要大吵大闹起来,“爸爸!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别赶我走了!好吗?呜呜呜!”   孩子的声音越喊越大,再这么下去,只怕是要引起别人的怀疑和注意力。   没办法,他只好放弃一直推动的手,开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这一切太巧了。   刚好就是他第一次遇见小孩的站台,也有这么一班列车,还有一群顾客。   不同的是,这班列车的终点的不是诺比瑟列而是繁尔德城。   季泽安见季宁的手上不再用力,便耸耸肩膀说道:“我是来找你的呀。”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小孩扬了扬手腕上的小天才手表:“喏,就是这个。你不是发了视频吗,我看到后面驶向的地方,就来找你了。”   说完后他委屈地眨眨眼睛,“爸爸,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你就别赶我走了。”   季宁不知想到了什么,开口问了句:“你不是要找你妈吗?怎么反倒赵起我来了?”   他没说话,自顾自地玩起了自己的小天才手表。   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看来事情不简单啊。   既然如此,那就先放在身边观察观察吧。   反正是小孩要跟上来的,进不了繁尔德城也和他没关系。   要是能进,那就说明其身上隐藏的秘密很大。   无论是哪一种,都对他有益。   “行吧,我不赶你走了,但是之后的事情都得听我的,否则不乖的小孩要被爸爸打屁股哦。”   他记得这小孩最怕被打屁股了。   只见小孩抬起头来愤怒地瞪大眼睛,“爸爸,这都什么年代了,我都长大了,你要是再打我屁股,我还要不要脸了?”   他勾了勾唇角:“有用就行。”   两人交谈的时候直播没关,所以众人也看到了上车的小男孩。   不少观众都认出了季泽安。   【我去?!这不是当初列车上的那个熊孩子吗?!】   【原来他是主播的小孩啊,垃圾主播赶紧关了直播!】   【是啊!不管小孩的原来就是你!我就在爱兰市车站,等着我来报复你!】   【支持支持!楼上赶快去!成了我给你打赏!】   可熊看着一条条鼓励的弹幕,心情愈发激动。   今天要是真的让他抓到那个大主播并胖揍一顿,那他不就火了?   以后岂不是吃喝不愁?   “怦怦!”   他的心跳加速,脚上步伐加快,按照着直播间里能人异士提供的具体地址,很快就来到了列车面前。   “咕咚。”   就是这里吗?   他看了眼面前的列车,紧张地咽了抹口水,拉开车门上了车,并打开了直播。   车厢内的环境昏暗,还总夹杂着一股久久无法散去的酸臭味。   他捏着鼻子朝VIP室走去,结果这里并没有所谓的VIP室,只有两个狭窄的厕所。   “什么鬼?”   “是这里没错啊。”   可熊皱着眉找了找,并没有找到季宁所在的车厢。   等他转身想要离开时,三个人堵在那里举着棍子道:“打劫!把之前的东西交出来!”   可熊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居然还遇到了打劫的。   可是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现在的他正在直播,会有人帮他报警的。   三人的脸通过手机传到了网上,看戏的季宁也看到了这三张脸。   正是当时他亲手送给警方的那三人。   他们怎么出来了?   季泽安看着窗外跳跃的景象波澜不惊道:“爸爸,你都离开那么久了,他们当然是刑满释放了。” 第378章   “是吗?”   季宁面色自若地反问了句, 他不是迷雾世界的人,对这里的时间流速和法律法规也不是很清楚。   不知道他们刑满释放也很正常。   可季泽安却不这么认为,他抬起头来直愣愣地看向青年。   “爸爸, 你确定你真的不清楚这里的规则吗?”   孩童般稚嫩的嗓音却带着无比成熟的语气, 两者揉杂在一起充满了不协调。   季宁皱了皱眉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人类,当然不清楚这边的规则。   这有什么问题?   这时,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镜子里那抹紫色的身影, 还有墨滦之前看到的景象。   他眯了眯眼睛, 或许我还真不是人类。   可是……   青年的视线落在了小孩儿身上,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还是说这只是熊孩子的一句玩笑话?   无论是哪种情况,必须提防这个叫季泽安的小孩。   季宁心中警惕,面上却是半分不显, 甚至还带了点父亲特有的松弛感。   他对着小孩道:“列车要运行了, 小孩就要有小孩的样子,坐到座位上去。”   季泽安相较之前那般才到成年男性膝盖的小屁孩模样, 如今显然要更加成熟些。   硬要形容的话大抵就是从幼儿园学童变成了小学生。   整个人都拔高了些,脸上的婴儿肥也因为抽条逐渐消去。   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季宁眼中仍然是个小孩的模样。   季泽安本想摇头拒绝,谁知季宁似乎知道他的打算, 唇角微勾着落下了威胁的话语。   “乖,坐回去,不然摔疼了屁股我可不管你。”   男孩不笨, 完全听懂了自己这位父亲话里面的意思。   列车哪会让人摔屁股?   对方分明就是在说, 你不听话我就打你屁股。   季泽安不想被打屁股,只好老老实实地坐回椅子上,杵着下巴看向窗外。   总算逃出来了,就是不知道这一次的宁静能有多久?   列车启动了, 他透过玻璃窗看到了外面那群戴着灰色兜帽,黑色长袍的人,神色冷淡无波,眼底却暗流涌动。   杀意一点点浮现出来。   要是,能把他们全都杀了的话……   他的思绪飘散,周遭的气息也有些不稳定。   感知力拉满的季宁感受到了这股陌生又熟悉的气息,放在把手上的手指微微抬了抬。   车厢里没有别人,这气息也不是他发出来的,所以只可能是小孩身上的。   季宁看着小孩那一头白发还有相似的五官,心中也忍不住疑惑,他和小孩究竟是什么关系?   绝对不是父子这么简单。   肯定还有其他的关系。   只是,目前季泽安的戒备心很重,他问什么问题对方都是装傻充愣地摇摇头不知道。   偶尔有几个问题能回答上来,但又要伸出手来索要奖励。   季宁很想一巴掌打在对方的小手上又觉得这样的行为不妥。   季泽安出现的目的与原因他尚且不知,关系不用闹太僵。   他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了直播间上,也不知道墨滦他们那边如何了,有没有看到他留的信息。   另外一边,墨滦一行人刚找人问清楚繁尔德城城外地貌变化的原因,正打算跟着红点先去一区。   他们想的很简单,这么大的一个地方找人很困难,倒不如跟着一个已知方位走,到时候总能遇到。   而且几人也隐隐有所猜测,觉得这个人会是季宁,只是他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地图上的红点消失了。   所有玩家的地图上红点都消失了。   他们纷纷停下了脚步,面带疑惑:“怎么回事?红点没了代表着什么?”   “该不会有人完成任务了吧?”   程然挠挠头发问,除了这个理由他实在想不到其他的。   贝羽珥附和地点点头,“我觉得程然哥哥说的有道理,但是系统的任务栏并没有显示该任务不可做。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就是任务并没有被完成。”   “那红点为什么消失了?”   江离皱着眉给出猜测,“要么是这红点本身使用了什么屏蔽手段,要么是红点本身出事了。但系统都如此公布位置了,明显是是不太可能让他使用道具,后一种的可能性也不大。”   “还有一种可能。”墨滦补充道。   他指了指红点刚才消失的地方。   “红点刚刚所处的位置是地图的左侧,再有几步就能抵达边缘,或许红点消失只是因为他目前不在繁尔德城的范围内了。”   程然惊讶出声:“怎么可能?这个世界……”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了,为了不引起怪物们的怀疑,他压低声音道:   “这个世界不是繁尔德城吗?红点怎么可能离开这片区域呢?”   “其实墨滦说的并非没有道理,这繁尔德城在白天的时候位置一直在转变,要是红点恰巧就在城外呢?”江离说的话让几人陷入了沉思。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墨滦又接着说道:“对,红点很可能就在城外,且处于一个交通工具上。”   “昨天晚上我打听到一个消息,这个地方有列车,可以前往下一个市区。”   “但是进入车站需要通行令,玩家是无法进去的。”   男人的话语下,贝羽珥恍然大悟地抬起头,“我们这些玩家进不去是因为没有通行令,可是红点有!他一开始就完成了任务,肯定有通行令!”   “这也是他躲避玩家追击的最好的办法!”   “对,就是这么个道理。所以不是红点出事了,很有可能是红点坐的列车去到了另外的不属于这里的区域。”   墨滦的话音刚落下,走廊里便传来几人的议论声。   “今天的视频你刷了吗?一个新人居然碾压式地霸占了榜首!”   “看了看了呱!那人好嚣张的咧!”   “对啊!最可恶的是他居然还把自己在繁尔德城的消息给透露出去,不知道我们这里是神秘之地吗?”   “是呱!到时候外来人进入这里呱呱就没有安宁的日子了,可恶呱!”   “不过没事,就算他说他在繁尔德城,别人也无法通过他的描述找到这里,毕竟我们这里可是随时在变换地方。”   两人的对话逐渐模糊,他们要走远了。   墨滦在听到直播的时候就生出了一种感觉,这个直播的人会不会是季宁?   猜测下,他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要拿他们的手机确认一下,看看是不是季宁在给他们传递信息。   其余几人不清楚墨滦要做什么,但也跟了上去。   走廊中,青蛙男正蹦蹦跳跳地朝着外面走去。   旁边是个有翅膀的鸟人,两人都是一米七的身高,聊天聊得不亦乐乎。   墨滦走到身后了都没察觉。   等他的双手落在两人肩膀上时两人这才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呱!杀青蛙了!!!!”   青蛙男刚转身就看到了一条又大又黑的大章鱼,整个人吓得四肢发软。   手里的手机更是被狠狠地甩飞了出去。   墨滦本想友好和善地借用一下手机,谁知对方直接给了,他也不客气,接过手机就看。   打开软件需要身份验证,他又将手机对准了青蛙男,扫脸开软件。   旁边的鸟人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了。   不是,什么情况?抢劫吗?   青蛙男已经躺在鸟人怀里口吐白沫了,太恐怖了,要死了!要死了!   而打开软件的墨滦一眼就在首页的位置看到了季宁的面孔。   他立刻点了进去。   【可爱小蛙已进入直播间!】   季宁看到新人进入,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而后便挑拣着评论区里的问题回答。   墨滦先是发送了一条,“主播,我们来了。”   青年看到后挑挑眉头,我们?   难道是墨滦他们?   再试探一番,“我现在有些饿了,吃什么好呢?各位有没有推荐?”   紧接着,弹幕上划过无数种美食与吃的。   只有【可爱小蛙】这一ID发了一条,“铁板大鱿鱼”的弹幕。   季宁看了眼睛一亮,铁板大鱿鱼?   很香,他一直都想吃来着。   而且这道菜在迷雾世界是没有的,墨滦是触手怪的信息也只有他这知道。   所以这【可爱小蛙】的背后是谁不言而喻,墨滦看到他留的信息了。   确定后季宁也不啰嗦,直接进入主题,表明自己现在其实正在被一群人追债,要带着小孩逃命到一区的市中心。   那里有他喜好黄色的好朋友留下来的房子供他入住。   说完后便火速下播了。   直播的时间太久也不好,容易被发现。   这不,季宁刚结束直播,不少玩家或多或少地都听到了有人在议论这个直播间。   他们通过自己的手段搞到手机想要看看直播间里的东西,没想到只换来一个直播已结束的结果。   而且在莫格利的帮助下,关于季宁的视频和消息,眨眼间就从这个软件中彻底消失了。   所以现在除非那些看客口述,玩家们并没有办法得知他说了什么。   这在很大程度上为他免去了许多麻烦。   如今消息已经递出,他也即将到站。   青年的目光看向窗外的城墙又回头看了眼座位上的小孩。   眼里带着玩味儿,要继续逃命了,你准备好了吗? 第379章   季宁脸上的笑容“温柔和蔼”, 季泽安看得心底发毛。   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爸爸,爸爸一定是在谋划着什么。   该不会是想再一次把他扔下吧?   这可不行。   男孩眯了眯眼睛,伸出小手紧紧攥住了对方的衣角。   他是不会让爸爸把他再次扔下的, 这次说什么都要跟紧了。   季泽安如临大敌似的盯着季宁, 生怕人跑了。   殊不知季宁心中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根本没想着要逃跑,反而是期待地看向窗外。   红点在他回到兰德克里的时候便消失了, 说明他是短暂地离开了繁尔德城, 想来是为了方便那些要坐车外出的居民。   现在列车再次启动驶向虚空裂缝, 估计是要回繁尔德城了。   这样的话,他的红点应该也会出现在地图上。   季宁通过系统看了眼地图,上面消失的红点闪烁着从边缘出现了。   所有玩家都收到了系统提示。   【注意!该玩家的位置坐标已更新,请及时查看。】   他们立刻拿出地图来看, 果不其然, 红点又出现了。   杨岚刚看着上面和他们离了十万八千里的位置,愤恨地捶了下身下的冰。   “该死!他居然跑到那边去了!”   原本他们距离他不过五百米, 其中有好几次差点就抓到了。   可是对方滑得跟条泥鳅似的,根本抓不住!   现在的积分因为之前追逐红点被消耗得所剩无几,他用来保命的道具也用在了这里。   不仅空手而归, 还赔进去不少东西。   “该死!”男人心中有火,却无处宣泄。   他后悔极了,要是一开始就奔着杀死红点的目的追逐, 只怕这红点早就沦为他们的阶下囚了。   他也能顺利晋级。   可是考虑到他们是同胞, 所以他只打算抓住对方完成任务就行。   这使他们错失了良机。   “唉!”   杨岚刚又悔又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地图上的红点。   这人真是自私。   要是碰面了,他说什么都要将对方挫骨扬灰!   哪怕是付出生命都行!   突然,一道声音出现在杨岚刚的脑海中, “真的吗?”   “谁?!是谁在说谎?!”他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便握紧了武器,警惕地看向周围。   结果周围除了刺骨的冰雪和虚弱的队友外再无他人。   队伍里有人发出疑问:“老大你怎么了?”   杨岚刚皱着眉头,“你们刚刚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几人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啊,这冰天雪地的,连个吃的都没有,哪来的声音?”   “是啊,老大你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幻听……吗?”男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可能呢?   他刚刚明明听见有人说话。   难道真的是幻听?   他松了下关节,坐了下去,“可能是我太累了,我先歇会吧。”   “好,我们会帮你警戒的。”   几人中坐在篝火旁警戒着周围,生怕再窜出个什么怪物来。   他们现在身处暴风雪当中,生命本就摇摇欲坠,这山洞还是因为运气好才找到的,如今只能躲在这里面躲躲风暴,看看晚上会不会好些。   玩家们相互靠在一起取暖,眼神恍惚。   他们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喝水和吃东西了。   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追逐季宁,结果追丢了,还身陷着冰天雪地之中。   又饿又渴。   系统似乎下调了玩家们的耐饿值,一般来说玩家在迷雾世界里很少会感受到饥饿,只是这次他们能明显感受到自己很饿。   饿得两眼冒金星,渴得嗓子冒烟。   地上都是雪,却无一人敢吃,就怕吃了出问题,回不了家。   他们在这一刻不是什么拥有神秘道具的玩家,只是一拨渺小又脆弱的人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杨岚刚身上,这里面就他的实力最强,他们就等着对方带他们出去了。   而歇下去的杨岚刚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的那般好好休息。   他的耳边一直回响着那句,“真的吗?”,但队友们的表现又说明他们听不到。   这声音只有他能听到。   “咕咚。”   杨岚刚紧张地咽了抹口水,大着胆子在心底问出声音:“你究竟是谁?”   而后,一双眼睛突然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骤然对上视线,男人惊出了一身冷汗,身子却一动都不敢动。   那双眼睛看了他许久然后说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刚想说的都是真的吗?”   “你要是和那人碰面了,一定会把他挫骨扬灰,对吧?”   杨岚刚闻言一愣,这到底是什么存在,居然能听见他的心声。   他微微点头,“嗯,我是有这么想过,但是实力不允许。”   说白了,那些想法不过是他的幻想罢了,怎么可能实现呢?   “实力?如果我说,我可以提高你的实力呢?”   “真的吗?!”他惊喜地问出声来。   但很快又冷了下去:“你怎么会找我?是不是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可不想不明不白地死了。   那道声音笑了笑,“代价?当然要付出了,只不过你无需担心,代价已经够了,就看你答不答应了。”   “还是说你真的想被困死在这里?暴风雪永远都不会停,你们就快死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蛊惑,杨岚刚就算不信也心动了。   一方面是这暴风雪确实没有要停的迹象,他们很有可能被困死在这里。   另外一方面,这个存在能让他提升实力,会不会是自己天赋异禀,获得了像怪猎小队队长那样的神明试炼呢?   万一他就是被神选中了呢?   男人越想越兴奋,鼓起的眼睛中掺杂着不少血丝。   “好,我答应你。”   “真是个乖孩子。”那双眼睛眯着笑了笑,杨岚刚突然感觉到汹涌的困意。   他打了个哈欠后就陷入了沉睡。   紧接着,一只黑紫色的小虫子缓缓爬进了男人的耳朵里,一路爬到大脑上,将上面的一个小方块片给吃了。   系统那边传来“滋啦”的声。   【警告!警告!核心零件已丢失,保护模式无法正常运转!保护模式无法正常运转!请玩家立刻终止当前举动!】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彻底消失,杨岚刚都没有给出回应。   因为他的大脑已经被虫子啃食了大半,整个人都没了气。   可虫子在啃食完大脑后并没有离开,而是抖了抖翅膀。   无数只密密麻麻的小虫子从它的翅膀里飞出。   它们层层堆叠,组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黑金色的大脑,与杨岚刚刚才的大脑别无二致。   “他”从猛地地上坐了起来,僵硬地扭了扭脖子。   有人注意到他醒了,便问了句:“老大,你醒了?”   下一秒,一抹红光侵占了所有人的视线。   滚烫的鲜血溅射到了脸颊上时,篝火正“噼里啪啦”地发出响声。   篝火中的柴火烧得旺盛。   可是里面发出的暖意却透不进任何一个人的身体里面。   看着那“咕咚”落在地上的脑袋,他们只觉得凉意遍布全身。   众人的眼里皆是害怕,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自家老大为什么一觉起来就突然开始杀人。   身子发抖的同时他们也在不停地后退,跑!要赶紧跑!   直觉告诉他们,现在的老大很危险,必须赶紧离开。   就算下面是下刀子,都得离开!   但是天不遂人愿,几人刚有这番心思,脑袋便全都落地了。   有的人甚至还在跑的过程中脑袋就掉了,肢体还保持着运动的状态。   整个直播间都被血色和恐惧充斥。   【我靠啊,什么情况啊?他怎么突然开始杀人了?】   【啊啊啊啊吓死个人,这人怎么说杀人就杀人,明明上一秒还是队友,怎么下一秒就出手了,一点征兆都没有。】   【呜呜呜呜,我的女儿就在里面啊!那个畜生啊啊啊啊!】   【楼上节哀,唉……】   【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杨岚刚也有点不正常?就像不会走路了一样。】   【加10086!】   画面中,男人就像是刚学会走路似的,同手同脚不说,四肢更像是拧了螺丝的机械,转动的角度和方向都是一模一样的。   看上去有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一些知道内情的领导人立刻开了个紧急会议,确定这个反应就是被虫子寄生了。   他们握着拳头捶了下桌子,“该死的虫子,就连系统都没办法保护玩家吗?”   其实不是系统保护不了他们,而是他们自愿放弃了系统的保护。   这些人受到蛊惑后会不由自主地同意虫子们的请求,那个时候便是他们放弃自我的时候。   系统无法保护放弃自我的人。   而杨岚刚亦是如此。   虫子被他那想杀了季宁的欲望吸引并做出了寄生的决定。   可以说,这几人要是一开始就老老实实地完成任务,或许都遇不上这些事情。   可是生命就是如此无常,他们又如何嫩个早知道呢?   男人走出山洞,夜幕降临,黑暗成了大地的保护色。   原本肆意侵袭世界的冰天雪地不知何时也变成一片茂密的森林。   森林对面连接的城市便是一区。 第380章   弹幕透过杨岚刚的视角在高山上看到了森林外的市区。   而后视频画面便被无数只小虫子爬满了, 吓得不少人把手里的手机丢了出去。   它们在屏幕内爬动,将整个画面都给侵占了。   扇动翅膀的“簌簌”声让人听得心里发凉,这些虫子会不会从屏幕里飞出?   会不会把他们都给咬了?   无数人生出这样的念头, 下意识远离了些。   也有一些精神本就不正常的人在看到虫子后露出了痴迷的表情。   他们趴在屏幕前呢喃自语:“我的, 我的, 都是我的。”   “哈哈哈,我成功了!”   “我终于出名了!”   他们一脸痴笑, 不吃不喝地枯坐在那, 就是来人了也毫无变化。   最后家里人只能强制让其昏迷才能把人送到医院去。   医生看着治疗室排排坐的数人, 皱了皱眉头。   他问护士:“如何?政府那边有没有派什么人过来?”   护士摇摇头:“我刚刚打电话问过,好像是这个事情很棘手,目前是没有解决办法的,让我们先收治病人。”   医生闻言抬手捏了捏鼻梁骨, “光收不治也不是办法啊, 我这才上班一个小时就来了那么多人。”   他目光落在刚被推出去的病人身上,“这已经是今天第二十个病人了, 他们的症状全都一样,像是得了某种癔症一样,眼前全是幻想。”   “我们除了给他们打镇定剂也没招了。”   男人的眼里透出无奈, 能试的办法他们都试过了,希望那边赶快给出解决办法吧。   而官方也从这些病人身上顺藤摸瓜找到了个共通的相似点,那就是这些人出事前全都在看杨岚刚的视频直播。   然后便疯了。   所以官方猜测大概率是精神污染, 污染了屏幕前的观众。   加之观众们都是普通人, 很容易被影响,这也是往日里看直播的人大多数都是玩家原因之一。   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影响到了。   只是现在的时间节点太过重要,是全民作战的时间。   玩家们进入迷雾世界闯关,那作为普通人的他们就负责把社会的正常生活给维持住。   华夏人没有怂包, 他们不过是各司其职罢了。   如今的虫子事件影响很大,官方立刻发出公告并手动关闭了杨岚刚的视频画面。   仅安排素质过硬的实时监测员观察数据,再通过摄像头来确认监测员的状态是否正常。   如果出问题,便立刻安排别人进去将其打晕带出来。   没办法,他们之中没有玩家,全是普通人,没有一个能使用道具。   但这样奇怪的情况又必须监测,所以保险起见,只能通过这样的笨方法来观察。   而迷雾世界中,季宁的车站即将到站。   他的移动轨迹完完全全地被呈现在地图上,这一次的列车没有再去到其他的地方。   许多玩家通过任务还有他移动的方向来看,锁定了他下一站的位置。   一区。   红点真正想去的是一区。   那么便在一区车站外围狙击他就好了。   于是,一群玩家自发地组成了小队,就为了狙击到红点。   也有一些人藏在暗处打算看他们鹬蚌相争,坐收渔翁之利。   这些事情季宁何尝不知道。   他完全能想到自己下车时会是何种盛况。   不过没关系,只要到了市中心,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这时,车内响起了广播。   【下一站一区,要下车的乘客请做好准备,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和小孩,谢谢。】   青年在广播下缓缓站起身来并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玩得不亦乐乎的小男孩。   “到站了。”   “嗯嗯,爸爸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再把你丢了!”   男孩点点头,收起了自己的小天才手表,双腿一蹬就站在了地上。   这一次他说什么都不会和爸爸分开了。   季宁挑挑眉头,“是吗?那你等下可千万要跟紧了。”   季泽安疑惑地眨眨眼,爸爸让我跟紧了是什么意思?   难道爸爸等下又要做些什么事情来甩掉他吗?   不行,不可以,不能让爸爸把他甩了,他这次来找爸爸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走。   他一定要跟在爸爸身边!   男孩跑到季宁身边,小手紧紧拽着对方的衣角,这样他就不怕丢了。   嘴上也认真地回复季宁:“爸爸你放心,我不会再丢了!”   “那就好。”   青年无声地笑了笑,“走吧,车停了,我们该下车了。”   “好!”   两人一前一后地下了列车。   繁尔德城的车站和现实有些区别,上车之前是有等候区的,但下车后,只要离开车厢便意味着自己不在车站内了。   这就导致玩家们埋伏在此地是不需要通行令的。   他们分为两拨,一拨目光紧紧盯着地图上的红点,随时注意动向。   在察觉到红点要下车之后,他们连忙出声:“红点动了!他要下车了,你们注意!”   而另外一拨则是每个车站门口都分了人,只要发现红点便立刻支援。   这次的计谋可谓万无一失。   参加这次计划的都是能力不低的玩家,他们抓季宁不只是为了任务更是为了探知其他东西。   毕竟这个任务不算难,他们的上位城市就是一区,只需要找到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就算完成了。   所以抓住季宁就能通关的奖励对他们没有什么吸引力。   让他们更在意的其实是季宁为什么一进来就能完成任务。   这人肯定掌握了他们不知道的消息。   在这里面,消息才是王道。   他们想要走得更远乃至通关的话,这人掌握的消息绝对是一等一的重要。   一定不能错过他!   车门开启了,里面的客人缓缓走出,玩家们根据红点的位置立刻确认了他在最前端的VIP车厢。   旁边的玩家们纷纷支援过来,铆足了劲儿要抓到红点。   可是出来的人有点多,他们一时间也不好确认哪个是红点。   好在有玩家提供了辨别玩家和怪物的道具。   【波波香炉】   【香炉来自暗港,是人们从海底捞起来的宝藏之一。它拥有分辨怪物和人类的能力,只要对方是怪物,闻到香炉的味道后便会下意识后退。】   【人类不会闻到任何气味,行动便不会产生异常,使用者自然能看出两者的区别。】   现在,他们已经把香炉放好了,一切就绪,只差东风。   “好了,接下来静待佳音就行了。”玩家把香炉放好后便退到了一边藏在暗处观察着众人的变化。   “呕!什么味道?怎么那么臭?”   “好臭啊!!!”   “要吐了,这里怎么突然那么臭!”   繁尔德城这一片的居民都因为这个味道纷纷远离列车,只有刚下车的季宁和季泽安两人无知无觉。   季宁已经做好了下车就跑的准备,可是一想到这样暴露的风险更大。   倒不如混迹在人群中,借季泽安这个“便宜儿子”的形象让他暂时扮演一下迷雾世界的怪物也不错。   最起码能先离开这里。   可现实总是不尽如人意,车站似乎出现了什么味道,那些怪物不是原地干呕就是迅速远离。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个中空地带。   季宁眯了眯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看来是我被摆了一道啊。”   男孩没有听清,想开口再问一遍,谁知青年立刻动身,转眼间便拎着男孩衣领到了百米开外的地方。   而原来的地方也落下了一张金色的编织网,两侧更是飞来两把音叉,凝神细听还能听到些许敲钟的声音。   A级道具【捕捉网】、【神的音乐叉】、【寂灭之钟】?   这些人真舍得,为了抓他甚至不惜动用那么多A级道具,还真是让人充满期待呢。   他愉悦地笑笑而后对着季泽安道:“看到了吗?爸爸现在可是在逃命。你要是能跟上我,我便不赶你走,要是跟不上,那你就要失去爸爸了哦。”   正好也趁这个时机探探小孩儿的底。   一举两得。   季宁说完后便头也不回地朝着右前方冲去。   他用能量感知过,就那里的人员最少,最容易闯过去。   洛喵也待命地站在他肩膀上,只要他们从这里出去,她便立刻为季宁指出莫哇提家的最短路径。   季泽安看着自家父亲如此决绝的背影,大脑空白了一下。   而后也提速跟了上去。   他绝对不能跟丢父亲。   “来了!红点朝着我们的方向冲过来!”   早早设下陷阱的玩家们紧张道,他们是特意留了个口子给红点的。   为的就是引诱他过来。   季宁何尝不知道,但是没关系。   这些人是困不住的他的。   现在的他用的是半兽人的血脉,身体各方面都有不小的强化。   就算是原地起跳,他都能直接跳到屋顶上。   只是说这里,里三层外三层都围满了玩家,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那些地方的玩家多而杂,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拿出些什么稀奇古怪的道具来针对他。   到时候又要应对玩家,又要应对道具,多少有些乏力。   但是人最少的这里就不一样了,他们为了弥补这里的空缺,肯定会派相对厉害的玩家过来。   没有那么多人,那么道具的数量也会少许多。   能更省力的情况下,他当然会选择这里了。 第381章   守在那里的人是A级探索者小队, 成关的队伍。   他们之所以同意这次合作不是为了那直接完成任务的名额,而是和一些高能力玩家一样,他们想得到更多的情报。   同胞残杀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所以守在这里也能一定程度上阻止惨剧发生。   当然, 完成这个任务的很可能是一位大佬, 他们也无法拦下,那就用身上有的东西和对方交换点信息。   怎么样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在听到其他地方传来的消息后, 成关严阵以待地同队友道:“都准备好!他马上就要进入我们的包围圈了!”   “是!”   几人小声回应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那个引起所有人注意的人终于要出现了, 到底会是谁?   而季宁也如约地踏进了他们的包围圈中。   紧接着, 攻击接踵而至。   火焰、水泡、风云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召唤物,和藤蔓,全都朝着青年身上扔去。   这些东西造成不了多少伤害,但能够限制范围内的玩家速度。   他们的首要目的就是要拖住这些人。   季宁站在其中看着自己被缠绕住的双脚, 眼里闪过玩味, 还懂得用这些小东西来拖住我。   看来首要目的不是为了抓我啊。   这伙人还不算太笨,知道关键信息最重要。   虽然他还没有猜出系统这么做的目的, 但系统光凭这个,就想让他站在所有人类的对立面,未免有些太天真了。   应该说是当前系统给出的东西还不足以诱惑全人类敌视他。   要是条件是什么杀了他就能让迷雾世界离开现实, 怕才会让人趋之若鹜。   呵。   季宁轻蔑一笑,不过要是人类信了还这么做了,那这个种族也无可救药了。   自古以来, 命运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哪有杀了一人就能得到和平的。   可笑。   他双脚一蹬便将藤蔓扯碎了。   一旁的柱子后面发出哀嚎,“我靠!我的A级藤蔓就这么没了?!”   而后,那些小东西也被他一脚扫飞,各个东倒西歪地嵌在墙里无法动弹。   又一声惊呼出现:“我去!A级的召唤物那么脆弱的吗???”   “这人到底是谁啊?怎么会那么强?”   众人见这些道具根本拦不住他, 立刻扭头看向成关,“成队长,我们的道具不起作用,是不是该你们出手了?”   成关没出声,目光落在季宁身上没有挪开。   这人,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兽耳、黑发,身边还跟着白头发的小屁孩。   “嘶……”   该不会是那位吧?   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同自己的队友对视了一眼,不用说就能从他们的眼里看出同样的震惊。   看过季宁通关视频的都知道,季宁有一个血统道具,好像还是什么远古王族半兽血统。   就是这样一对兽耳。   至于那个白发小孩,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认识的,但安帝科的时候,这小孩也出现了。   还叫了季宁爸爸。   所以这两个特征放在一起,在场的不少人都认出了,他们面前的人是季宁。   “队长,是季神,我们还要出手吗?”白慕开口问道。   季神是救了他们的恩人,她不想恩将仇报。   可是队伍要以队长的命令优先,她不仅是个人,还是为群众服务的先行者。   所以她选择询问队长,接下来该如何做。要是真的要动手的话,她只能尽力阻止。   成关的心思本来就不在奖励上,而是红点本身。   原本他还想着也要是对方是一个他不认识的玩家的话,沟通起来或许有困难。   但在看到季宁后他反而松了口气。   是季神就好办了,最起码他知道对方的态度也是为了人类。   所以,自然不用动手了。   他抬手让队友都收起了武器,“停手,我去和季神谈一下。”   紧接着,男人便举着双手走了出去。   “季神,是我,我是成关,还记得我吗?”   季宁意外地挑挑眉头:“居然是你,这一关的难度应该难不倒你们吧?”   怎么也来掺一脚?   最后一句话他没说,但成关听懂了话外之音,连忙开口解释:“没,没,我们不是为了奖励来的。”   “比起奖励,我们更想要的是情报。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能否从你这里获得一些情报?”   “付出任何代价都行。”   成关光是说出季神二字就有不少人停手了。   他们打心眼里敬佩对方,刚才离得远,再加上季宁速度太快,他们根本没看清。   如今青年停下来,玩家们都有些激动,这是活的季神,活生生站在面前的季神!   与此同时,他们也知晓季神的实力有多么强悍,就算是他们一起动手都没用。   还是别白费心思了。   倒不如赶快抱紧季神大腿。   藏在暗处的杨岚刚看到这番情景后愤怒地抓碎了一侧的石砖。   “该死……”   这些人类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不应该对季宁产生无数恶念吗?   这样他就可以扩大情绪来影响这些人类对季宁动手了。   可季宁不知道给他们下了什么迷魂汤,在场的玩家里面只有少数的人心有不甘。   太少了,就这些杂草,不够杀他。   必须再多来些。   杨岚刚的眼眸疯狂转动,凑近看的话还能看出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在眼眶里爬来爬去。   它们齐齐抖动翅膀,将翅膀上的磷粉从眼眶上抖了出去。   无形无味的磷粉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没有察觉的玩家们在不知不觉中把磷粉吸了进去。   而后,他们的眼前变得混乱无比,耳边杂音不断。   不少人受不了这样的影响纷纷捂住脑袋大喊大叫。   甚至直接从屋顶上摔了下去。   也有玩家给自己加了防护,提前感知到了空气有异常,给自己兑换了防毒面罩戴上,避免了粉末的影响。   站在季宁身后的季泽安也感知到了这些粉末。   他的眉心微蹙,那些脏东西又来了。   绝对不能让它们影响我和爸爸的相处。   这般想着,男孩轻踩地面,那些粉末便被无形的风给绞杀了。   不过因为范围有限,只有A级探索小队和季宁没有受到影响。   其余人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影响。   在杨岚刚这里,每有一个人受到影响,他眼眶里便会掉下一群虫子的尸体。   它们在地上哀嚎着陷入死亡,最后化成粉末被风吹散。   但这样的人都是少数,大部分人逐渐被虫子影响了神智,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一句话在耳旁循环播放。   【杀了季宁。】   这句话成了他们唯一的目的。   “杀……杀了季宁。”   不知是谁先开了这个口子,一呼百应,无数的玩家从上方跳下来,疯了似的冲向季宁。   刚打算和青年交易的成关听到后立刻皱起了眉头。   他扭头看向队友,“你们没有通知他们,让他们停手吗?”   队员立刻回应:“说了啊,都说好了在暗中不动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突然像疯了一样。”   “什么情况?”   成关看着这群红着眼睛的玩家们暗觉不妙,“他们的状态好像不对!”   “季神,你快走!这里我们帮你挡住!”   探索小队的成员在加入探索小队后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民。   如今季宁是最有希望终止这一切的,自然要让他先离开。   谁知季宁没有接受他们的好意,而是无谓地说道:“不用拦了,他们的目标是我,应该是受到了某种东西的影响。”   “我能离开,你们远远跟着就好,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将一部分信息告诉你们。”   毕竟全民世界绝对不是什么只有一个人能通关的世界。   合作才能共赢。   白慕有些担心,“可是季神,任务要五天才能结束,他们这么没完没了地追下去,你该怎么办?”   青年闻言一笑,“谁告诉你们我要用五天跑的?”   “放心吧,这个事情很快就结束了。”   “先走了,再会。”   说完后他双脚蹬离地面,朝着一区市中心飞跃前进。   季泽安看着青年远去的背影撇撇嘴巴,“爸爸又不等我!”   “算了,反正我会追上去。”   而后,他抬脚一步,缩地成寸,立刻到了季宁的身后,半步不差。   “儿子,你还有这本事呢?”季宁问道。   “当然了,爸爸,我是随你的呀。”季泽安不甘示弱地回道。   两人一前一后地在空中飞跃。   那群疯了的玩家也动用了自己身上的一切道具,就为了抓住季宁。   每当靠近时,便会有玩家自爆,留下一地紫色的粘稠液体和一群虫子。   它们以人类的血肉为食,吃了后便飞快地奔向季宁。   “主人,快了!前面就是市中心!”   洛喵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虫子,心中焦急万分。   主人怎么会和这群恐怖的东西扯上关系?   它们的寿命很短,但只要被沾到,就是必死。   不过好在这种东西只能确定一个目标,只有这个目标死了才会攻击下一个。   所以繁尔德城的居民并没有受到影响。   可这群密密麻麻的虫子着实吓人,繁尔德城的女巫见了二话不说便开启了防御阵。   此阵之下,越接近市中心,速度越慢。   季宁刚踏入市中心边缘,便因为威压不得不落在了地上。   他这下,没法跑了! 第382章   千钧重的威压落在季宁身上时, 他不得不落到地上。   防御下他的双脚变成了兽人模样的双腿,锋利的爪子将脚下的地板给踩碎了不少。   瓦砾横飞,烟雾弥漫, 季宁的眉头紧紧皱起。   “洛喵, 这是什么情况?”   “我看看, 我看看!主人你别急!”   洛喵钻进水晶球里转了几圈,水晶球上浮现出一根木头做的法杖。   看到这个图案后, 她浑身炸毛地发出了低吼, “主人, 是女巫启动了使用了防御魔法!”   “市中心区域都启用了防御魔法!”   “防御魔法?”季宁疑问出声,“这里除了符文,还有人拥有魔法吗?”   “有的有的!那些神明们也拥有魔法!只有不完整或者传承资质不够的才会使用符文。”   洛喵的话让青年皱了皱眉,这么看来, 造成各大事件的半神们, 只不过依赖符文的普通人罢了。   和他们没什么两样。   难怪一路走来人们说的话从未变过,“拥有并掌握符文就拥有了成为神明的能力。”   居然是这么来的。   他接着道:“防御魔法下, 是所有人都一样吗?”   “这里的住户不会被影响,但是外来者都会受到限制。”   “有的攻击速度变慢,有的攻击伤害减少, 还有的就是像你这样速度变慢。”   “也就是说,每个人受到的负面影响还不一样?”   “是的,主人快走吧, 他们要追上来了。”   洛喵很着急, 她很害怕身后的那群虫子,这是能够吞噬任何东西且不属于迷雾世界的外来可怖生物!   无数生命丧生于它们的侵蚀下。   好在千年前有古老皇族站出来,把虫子们赶走了,迷雾世界这才重现安定。   可不知为何, 这些虫子又出现了,还盯上了主人。   难道他身上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吗?   洛喵好奇地探查了眼对方,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问波动啊。   要是有的话,她应该早就察觉到了才对。   好奇怪……   “喵呜~”洛喵觉得自己的脑袋快不够用了,整个猫围着水晶球转了好几圈。   季宁虽然不知道洛喵的想法,但他的想法和猫咪大差不差。   毕竟这些虫子从很早很早之前就找上他了。   状如傀儡,语言简短,嘴里只会说着,“杀了季宁”的话。   再联想到先前他在虫蛹看到的虫子和墨滦看到的那般景象。   这些虫子杀他的原因就很耐人寻味了。   怕不是简单地索敌,而是更高等级的存在对他产生的杀意。   现在大概能确定,有一个未知区域的未知生物的东西想杀他。   不仅如此,对方似乎越来越着急了。   之前还只是在世界外,现如今直接追到了迷雾世界里面来。   可奇怪的是,它们给他的感觉和上一个世界遇到又有些不一样。   上个世界的那些虫子对他的态度似乎要更中立一些。   难道虫子的内部也有派别对立吗?   信息量密集地砸向季宁,他紧皱着眉头看了看黑压压一片的天空。   敌人要到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看来这几天有得忙了。   先逃命吧。   这般想着,季宁立刻按照洛喵的指挥朝左侧的巷子走去。   被虫子影响的大军们率先抵达这里,它们进入后多多少少都受到了魔法的限制,速度也有所下降。   但和季宁完全被限制住的速度相比,也快了不少。   除了它们,还有不少玩家跟在后面。   有的是想捡漏,有的是看戏,还有的是好奇这些虫子究竟从何而来。   但无论是哪一种,他们都远远地跟着不敢上前。   这些虫子诡异无比,但凡沾上一点,怕是连自己也要赔进去。   这个迷雾世界就算没有阵营比试,但活着出去才是他们的首要目的。   面对同胞,他们想救,又无能为力。   那样的感觉不好受,坐在屏幕前的普通人们也不好受。   季宁和一些老玩家比起来就是个新兵蛋子,经历的时长比大多数玩家都要少。   可就是这么个人,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却一直在高空走钢丝。   为国家付出。   他们就是普通人也听自己家人说过,因为季宁的出现,不少玩家都能够进入到一个相对平稳安全的世界中去做任务。   他们也有了更多时间在现实中生活。   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季宁解锁世界带来的连锁反应让绝望麻木的人们又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和盼头。   所以,季宁做的事情是无声而伟大的。   可现在的玩家和观众们看到的是一个,前面万丈深渊,身后布满荆棘且空无一人的人在沉默而孤独地朝着前方行走。   那些源源不断攻击他的敌人们纵使攻击力被削弱了,但仍然给季宁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季宁的速度没有它们快,很快便被赶上了,好在它们的能力都有所下降,他能应付得过来。   就是这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幕后之人所图到底有多大,为了杀他居然愿意派出那么多虫子。   不过这样正好说明了他身上藏着大秘密,倒是可以好好挖掘一下。   “唰!”   又一具虫身破裂,虫子尖叫着落到地上,分成两半的躯体在扭动中死去。   短短几分钟内,他的身边便堆满了一群虫子和玩家们的尸体。   这些都是被虫子附身的玩家们,内里早都没了大脑,虫子离体的那一刻便没了气息。   季泽安看着陷入苦战的季宁,眉心微蹙,繁尔德城不应该有这些脏东西,它们究竟是怎么来的?   还有这些人类,真是脆弱,居然那么轻易就被虫子寄生操控。   他很想出手帮季宁,可理智告诉他不行。   那些人还在暗中看着他,只要他做了出格的事情,他们便会出现把他带走,亦或把爸爸给杀了。   他好不容易才出来,好不容易才回到爸爸身边,这一次说什么都不能离开爸爸了。   这些虫子被魔法削弱过,按照爸爸的实力估算的话是能打过的,就是会受点伤。   男孩的眼眸里划过一抹紫色的光芒,每每靠近季宁,他才会觉得自己像是个活人。   会害怕,会开心甚至还会生气。   就好像,只有在父亲身边,他才安心,才能出现这些情绪一般。   他微微垂眸,站在季宁身后紧紧拽着对方的衣角,不想和对方分开。   季宁刚要侧身躲避攻击,就感受到自己衣服传来的拉力。   他侧目看去,自己这个便宜儿子似乎被吓到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小手指尖都发白了。   眼睛里的泪更是要掉不掉地挂在那里。   他挑挑眉头,这是真害怕了?   迷雾世界的怪物也会害怕?   能以主线任务出现的小家伙,真的那么弱?   他不信。   可……   这小家伙,出现了那么多次,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都和他挺有缘的。   那就勉强保护一下吧。   这般想着,季宁收住了侧开的步伐,然后握着夜决挥砍向前,同敌人的武器碰撞在一起。   “铿———!!!”   金属武器相撞发出了不小的声音,杨岚刚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他把脑袋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后脑勺出现了两只眼睛。   那眼睛直直盯着青年,从胸腔发出的声音和虫子的震动相似,季宁却听得懂它在说什么。   “季宁,终于找到你了,跑啊,怎么不跑了?”   虫子吞噬杨岚刚的大脑后,杀意和嫉妒等多种负面情绪融合,导致它不只是在单纯地执行某个人的任务。   其中还有部分情绪的影响。   他是真的恨季宁,主观意识上地想要杀了对方。   但是光杀可不好玩,肯定要折磨一番才行。   如此,男人用舌头舔了舔武器,眼眶里再度飞出成群结队的虫子。   它们汇聚在一起,组成长枪的模样刺向季宁。   “先是四肢,再是内脏,最后是你的大脑和心脏。”   “你放心,我会让你好好享受痛苦的。”   杨岚刚眼角流血,不知道是在高兴还是在悲痛。   季宁闻言冷冷一笑:“是吗?我好怕哦。”   这人一出现虫子们就主动后退了,想来是这一次围剿的首领。   这位玩家的装备他有印象,是一开始追他出城的那伙。   脚上那个道具还穿着呢,就是这玩意儿差点追上他。   这人当时被寄生了吗?还是说之后才被寄生的?   他的队友呢?   怎么都不见了?   季宁心中疑惑不止,面上却是冷如寒霜。   不管幕后之人是谁,尽管来杀好了,他命硬,不会就这么轻易死掉。   这段时间的对抗中,虽然场面混乱,但季宁一直都有按照洛喵指的位置移动。   如今距离莫哇提的房子只有三百米了。   撑过这一波攻击他就能结束这次的追逐战了。   就是身后的小孩有点拖后腿。   刚才他把攻击挡下后便蹲下去背起了季泽安,让他乖乖地别乱动。   第一次感受到父亲温暖后背的小男孩眼睛亮亮的,大声保证:“放心吧!爸爸,我一定会好好待着不乱动的!”   “嗯。”   季宁耳朵都要被震聋了,他甩了甩手里的武器,然后抬脚踹向杨岚刚,再借势带着孩子翻了个后空翻。   刚赶到的玩家们面面相觑,季神这杂技有点东西啊。   季泽安晃晃脑袋,“有点晕……”   呕! 第383章   魔法限制了季宁的速度, 却没有限制他的其他属性。   所以他反击的力道很大,杨岚刚一时不察便倒飞了出去。   身体犹如断线的风筝似的,飞了很远一截。   季宁也趁这段时间艰难地朝着那栋涂满黄色颜料的面包模样的房子走去。   黄色是莫哇提最喜欢的颜色, 面包是他最喜欢的食物, 不用洛喵说, 他都能猜到这个房子是莫哇提的。   事实上确实如此,那里便是莫哇提的房子。   洛喵见主人受伤, 着急地在水晶球上下划拉, “快了, 快了,主人,再快点,马上就到了!”   她和球球现在只是个“项链”, 主人还特意吩咐过, 让他们不要暴露身份。   所以现在他们只能干看着,干着急一点办法都没有。   “喵……”   洛喵失落地叫了一声, 作为主人的宠物,她一点忙都没能帮上,真是失责。   明明说好的, 要保护好主人,现如今却让主人受那么多伤。   喵咪的眼里流露出焦急。   被季宁背着的季泽安何尝不感到自责?   这一次相遇下,他非但没能帮到爸爸还成为了他的拖累。   这样的我, 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男孩的心底疑惑不断, 负面情绪涌上心头。   不知为何季宁似乎和他有心灵感应似的,察觉到了男孩自责的情绪。   这便宜儿子不会是真的在关心他吧?   那倒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了。   没办法,都当爸爸了怎么能让自己的孩子伤心难过呢?   开导一下吧。   于是他掂掂手臂,打断对方的思绪, “有空想东想西,不如想想怎么在我身上不受伤,保护好自己。”   青年的话语下,季泽安从坏情绪中走了出来。   爸爸说的没错,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努力不成为爸爸的累赘。   小男孩的眼神坚定,双手紧紧抓着季宁的衣服不松手。   而季宁的嘴角也带上了一抹微笑,这才是他季宁的儿子。   紧接着,他蹲下身躲过了来自敌人的又一击,并借势朝着莫哇提的房子前进了些。   还差一百米的距离!   房子近在咫尺了!   藏在暗处的玩家们看着季宁逃跑的方向,纷纷皱起了眉头。   “他在想什么?还不转弯吗?再这么下去可就要无路可走了啊。”   “是啊,就朝着那个黄色面包房走,是不是想进去躲一下?”   “嗤!躲一下?那我只能说他太天真了!”说话的是一个独立A级玩家,刘承盛。   他抱着手看着下方不断移动的季宁,嘲讽出声:“我看他是真的昏了头才会朝那里去。”   “也是,这几天他一周在被追杀,哪有能力了解这个区里的规则,是我高估他了。”   男人轻蔑地摇摇头,眼底透露出失望。   他还以为第一个完成任务兼通关数个S级世界的人有多厉害呢。   结果,就这?   真是令人失望。   危机关头做的决策都是错的,真是不知道这样的人到底是如何通关的?   该不会是靠脸吧?   不止他,还有一些高等级的玩家们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他们在接到任务的那一刻便想着要如何完成任务了,一点也不关心季宁这个红点的动向。   第一关都要借外力的话,那后面的关又该怎么办?   凭借他们本身的能力与洞察力,很快便能从一些原住民的口里得到讯息。   还有的可以通过套近乎来谋取便利。   但不管如何,在季宁逃跑的这段时间他们都成功地进入自己的上位区并获得了相应的生存之地。   繁尔德城的试用期是三天,所以他们待满三天后就能获得生存之地。   根本不需要追着季宁到处跑。   不过,能做到这些的玩家终归是少数,大部分还是想投机取巧一把。   万一那个天选就是自己呢?   这样的想法也不足为奇。   那些厉害的玩家们作壁上观,对季宁的选择指指点点,甚至有的已经提前打起了赌。   “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就赌季宁多久死如何?赌约是一件B级道具。”   对于A级玩家来说,他们从来不缺B级道具,倒是可以赌上一赌。   “那我赌他五分钟内会死。”   “我来我来!我赌他三分钟!”   “那我赌他十秒内死。”   一道男声响起,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你是?”   有人对着面前的男人发出疑问,这人不在榜上,他们也没见过这人,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融合了三具分身的斐恢复了原本的容貌,一头乌黑的中长发披散在肩上。   紫色的丹凤眼让人看了忍不住陷进去。   棱角分明的下巴又为其平添了分锐利淡薄的气息。   周身都透出一股邪魅又冷淡的复杂气息。   “不用管我是谁,还是说这赌局我不能参加?”   “当然可以,只有拿得出来道具卡的都能参加。”   “那就行。”斐勾唇笑了笑,把道具放在了赌局池中。   也有困惑的玩家直接开口问道:“兄弟,你为什么会觉得他十秒内会死啊?是有什么预测未来的道具吗?”   斐看了眼下面力竭的青年,“他已经力竭了,对面的人显然还没用全力,他或许十秒都撑不下去。”   “原来如此,那我也跟着压十秒!”   “我压二十秒!”   这里都是房屋,不怎么开阔,所以收音格外的好。   再加上季宁的听力超绝,这些玩家们的讨论一字不落地落进了他的耳中。   青年将来到嗓子眼的血强压了下去,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杨岚刚。   虫子身上似乎带了某种毒液,它们在慢慢麻痹他的身体。   那些人有一点说对了,他确实快力竭了。   这些毒液在体内迅速地消耗着他的体力和侵蚀他的理智,再这么下去,不用对方出手他便死了。   所以有人赌他十秒内死亡也正常。   因为他也无法确定自己能不能躲开下一道攻击。   可是……   他们有一点说错了。   季宁用贝齿咬唇,强迫自己清醒,又从系统背包里拿出绷带将自己的手和夜决紧紧缠绕在一起。   他身后便是莫哇提的房屋,后退三步就能碰到门把手。   可是他的速度被限制,他无法确定这点距离下他能不能快过杨岚刚并顺利打开门。   所以现在最稳妥的方式便是,接下对方这一击,然后顺势倒退到门上,再开门。   这样就算对方察觉也来不及了。   到那时,他便翻盘了。   青年的眼底闪过一抹发狠的寒光,那些人说他会死,那他就让这些人看看,他究竟会不会死!   只见季宁将夜决挡在身前,深深吸了口气摆出防御的姿势。   “蠢货,这种时候还摆出防御姿势,不是等着被磨死吗?”   “啧,看来时间赌多了,这人下一秒就要死了。”   “无聊无聊,原来新人强者就是这样来的吗?我上我也行!”   许许多多玩家凑在一起,讨论季宁的下场如何。   就好像这事情和他们无关一样,他们还是那些看视频的观众。   冷血又自大。   成关一度犹豫,他很纠结,纠结他们要不要上去帮季神。   可是季神明确说过,让他们跟在后面看。   甚至在刚才他们打算出手时还摇摇头,阻止他们上前。   这事在其他人眼里都危险异常,可在季宁眼里却是个完成任务,进入房子的好机会。   他不想让别人来破坏这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因为这样不仅可以完成任务,还能找借口说是无意中进去的,其他的事情他也不知道。   所以这一次攻击,他必须得扛下来。   季宁低声对季泽安说了句:“等下我后退的时候,你松手。”   男孩眨眨眼,爸爸要做什么?   他虽然好奇,但没有开口问,他相信他的爸爸不会伤害他。   “好的爸爸。”   季泽安抓紧了季宁的衣服,等待时机来临。   斐的赌约倒计时开始了。   众人屏住呼吸看向下方。   杨岚刚也发起了新的一轮攻击,毒液已经生效,这一次他将动用全力攻向对方。   十   九   虫子前肢幻化出来的镰刀闪耀着银色的光芒,直直朝着季宁挥去。   “唰!”   锋利的武器破空而动,带着浓浓的嘲讽的杀意刺响季宁的胸口。   “噗嗤!”   六   五   光是武器对拼的第一下便让季宁吐了一大口鲜血来。   他眉心紧拧,这样的力道还不足以让他退步,得让杨岚刚的攻击再强烈些。   于是,他不屑的出声,“怎么?没吃饭吗?就这还想杀死我?”   屋顶上看戏的人面露惊讶。   “不是,他疯了吧?这种时候还挑衅??”   “我去,这一届新人真牛逼,他不会觉得自己很帅吧?”   “呵,看好吧,跳梁小丑一个。”   杨岚刚在季宁的刺激下又用力了些,他一定要为王杀了季宁!   青年感受着夜诀不断传来的压力,便知道,这力度够了。   可以不用抵抗了。   “砰!”   季宁像风筝般飞到了莫哇提的房门前。   “噗咳咳咳!”   他又咳了一大口血,怀里抱着刚才松手的季泽安。   倒计时还在继续。   最后三秒了。   上面的斐无聊地转了转手里的道具卡,这场闹剧该结束。   没想到季宁这么容易就死了,还真是……   也就是这时,众人突然发出了惊呼。   “我去,他身后的门怎么开了?”   “不仅门开了,房子周围好像还多了层保护罩!”   “什么情况?!”   众人疑惑之际,季宁露出了个笑容,对着他们道:“我可没有说过,我会死。”   而后,众人的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咚!特殊任务由于不可抗力因素被迫终止,让我们期待下一次任务吧!】 第384章   “什么叫, 任务终止了?”   沉寂许久的人群中突然有人出声询问。   这一下,整个人群都像油锅进了水一般,“滋啦”作响。   他们纷纷看向季宁进入的黄色面包屋, 神色迟疑, “难道这屋子真的有特殊作用?”   “估计是的, 要不然也不会出现那层护罩了。”   “可是,这也说不通啊, 这不过是进个屋子而已。只要他们一直守在外面, 季宁就还是必死无疑啊。”   “是啊, 总不可能一直不出来吧?”   这些人到现在还不相信季宁就这么活下来了。   而且看那些来势汹汹的虫子,一点也没有后退的趋势,对方还处于极大的危险当中。   “那这赌局,还作数吗?”   这番话语下, 斐将手紧握成拳, 手里的道具卡被他捏成了粉末。   他看着半躺在地板上的季宁眯了眯眼睛,季宁啊季宁, 你倒是给了我一个不小的惊喜。   该不会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倒是小看你了。   而一开始出言嘲讽的A级玩家刘承盛也愤恨地咬了咬牙齿。   该死!   居然让他活下来了。   这怎么可能呢?   他的脸色发白,刚才那一击, 他特意用了数值眼镜进行观察。   数值眼镜,顾名思义就是个能够看到各类数值的眼镜。   刚才怪物挥出的前爪数值俨然来到了9999。   这是眼镜的上限数值,他经历了那么多世界, 其中也不乏一些S级怪物, 可他们大多都在五千以内。   偶尔有一两个六千的超危险怪物,他们只能避开走。   谁曾想,这只虫子光是一下挥砍就能有9999的数值。   他敢确信,在那样的攻击下, 作为玩家的他们,无路可逃。   是必死的结局。   可季宁非但没有,看上去似乎也只是受了点伤。   这让他如何不震惊?   他看不起季宁的首要原因便是因为对方的各类决策都有问题。   就像是昏了头了一样,无法思考下慌乱做出的选择,完全不是一个高级玩家该有的水准。   如果是他,绝对不可能带上那个小孩也不可能往这里跑。   这里类似于现实的富人区,人烟稀少,视野开阔,躲都不好躲。   要躲肯定是让人多的地方去。   运气好的话还能遇到巡逻的士兵前来帮忙。   他实在想不通季宁来这里的动机。   也想不通,为什么季宁能在那样的攻击下活下来。   是使用了什么特殊道具吗?   对!   一定是这样!   他一定是用了什么特殊道具才能抵挡住这一次致命伤。   刘承盛又找回了一点自信,心底没有那么慌张了。   所以他对着众人道:“大家别慌,他肯定是用了什么道具才扛住的。”   说完后他吐了口口水在地上,“季宁命是真大,这都不死。”   “不过也快了,房子护不了他一辈子,就刚才那一些,哪怕有保命道具,全身上下也得烂一半。”   就在这时,另外一个人出声了。   “可是,我这里没有显示他用道具啊……”   说话的是蔡合,一个刚进入A级的玩家。   以一项特殊能力出名的。   那就是检测玩家是否使用过道具,只要使用了道具,他就能看到对方道具的能力及冷却时间。   这个能力虽然鸡肋,但很好用,不少人为了这个能力都会特意来找他组队。   听到蔡合的话语后刘承盛的心脏漏跳了一下。   他转过头去看向男人,“你确定吗?”   “确定啊,我刚刚一直盯着他,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就是想看看这个新人玩家都有些什么特殊道具当底牌。”   “可是,直到最后我都没能看到他使用道具。”   “也就是说,他相当于硬抗了这一击伤害还没死是吗?”   刘承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空气沉默了一会儿。   ……   在座的都是高级玩家,都能看出那一击的威力如何,就连他们自己都不一定有把握硬扛。   如今却被季宁硬生生扛了下来。   这还是人吗?   不少人都将视线落在了刘承盛身上,这里面就他说季宁说得最狠,这梁子怕是结下了。   刘承盛也后悔地闭闭眼,他之前说那些话的时候就是断定季宁一定会死才说的。   毕竟在如此强大的怪物下能活下来才是更不可能的事情。   可季宁就是做到了。   他不仅做到了,还解除了系统的针对。   到底是怎么回事???   玩家们懵圈了,事情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在飞速进行。   他们像个普通过客一样,啥也不知道事情就结束了。   屏幕前的观众们也松了口气,还好季宁没出事,都快被吓死了。   另外一边,倒在地板上的季宁再也忍不住胸腔的痒意,咳出口血来。   “噗咳咳咳!!!”   鲜血里带着些碎渣,是他的内脏。   他被砸进门里的那一刻,整个人背朝地狠狠地摔在了地板上。   肋骨直接断裂。   就连五脏六腑都碎了不少。   吐出的血液里掺着的那些碎渣子,就是他的内脏。   “怦怦!”   青年的脸色惨白无比,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耳鸣占据了他所有的听觉。   就连眼前都是一片模糊。   眼前模模糊糊,耳边全是尖锐刺耳的鸣叫声。   他皱着眉头用手臂半撑着坐了起来。   体内的毒素未除,身上的伤势严重,这么下去不行。   必须先解毒和治疗伤口。   好在系统的声音是通过大脑来传递的,只要他的脑神经没坏,便能听到系统的声音。   【恭喜玩家成功入住莫哇提的房屋,这段时间里你将拥有他的房屋居住权。】   【从此刻开始,你便是这住在繁尔德城市中心的尊贵居民了。】   尊贵居民吗?   他涣散的眼睛落在胸前的项链上,“洛喵,我已经有了暂住权,是不是可以使用特权了?”   谁知洛喵舔了舔爪子骄傲地说道:“放心吧主人!在你进门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给你叫人了,你现在只需要静静躺着就好。”   “好咳咳咳!”   他又吐出一口鲜血。   季泽安呆愣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从进门之后,他便愣住了。   因为刚才爸爸叫他松手竟然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他。   但这样的结果是爸爸也因为他受到了更大的伤害。   他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甚至自暴自弃地想,要是没有他的话,爸爸是不是就不会受那么严重的伤。   季泽安看着调皮捣蛋,实则比谁都要老成。   季宁在列车里见到的是对方最童真的一面,在之后的世界中他见到的都是成熟的季泽安。   可以说,男孩唯独在他面前时才会有些许娃娃气。   季宁知道对方肯定会自责,所以直接开口道:“乖儿子,来扶着我。”   “没有你当缓冲垫我可能摔得更惨。”   季泽安知道青年这是在安慰他。   他的眼里闪过泪光,紧握的小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最后他抬头看向季宁,并伸手扶住了对方:“好的爸爸。”   不知是不是环境特殊,亦或季泽安长得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季宁觉得自己在面对小孩时情感丰富了许多。   不说恢复多少,但他那些逐渐消失的情感也让他一直以来都冰冷的心和紧绷的精神缓解了不少。   他的眼底闪过暗光,这季泽安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会和他那些逐渐消失的情感有关吗?   等伤势好一些,找个机会了解一下。   由于季宁这一次已经成了市中心的居民,所以洛喵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高级的服务   最高级的服务不光有保护,还有治疗人员,甚至吃喝住行都有人管。   只是这样的特权仅限于住在市中心的居民们。   她们的主人本就该拥有这样的特权,只是说她们太没用,没能在主人失踪的时候把人找到。   人没找到,房子也没能留下,现如今就要拍卖了,也不知道主人来不来得及把房子夺回来。   她舔舔爪子,担忧地看了看地上的季宁,都怪她们太没用了,什么也做不了。   “喵呜……”   猫咪和水晶球都有些失落,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成为主人有用的帮手!   而开启了防御阵法的女巫也收到了来自中心居民需要帮助的讯息。   她看着讯息上的地址皱了皱眉,   “莫哇提?”   “那小子回来了?”   “我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不远处,一座有着望远镜外观的房屋也被人打开了窗户。   一个矮小的身影从中跳出,她的手里扛着大炮。   “嗯?莫哇提又遇到危险了吗?看来我这个保安小队队长娜塔丝该登场了!”   她扛着炮朝莫哇提的家飞速前进。   就连一向没人敢接近的树杈子房屋里都窜出了一抹黄色的身影。   “嘎嘎嘎嘎嘎!!!!”   大黄鸭子迈着她的长腿飞奔而出。   她感受到了季宁的气息!   季宁现在很危险,她要去救他!   克维尔没了乌卡又变回那个暴躁胆小的模样。   他一边在后面追一边喊:“是哪个臭不要脸的敢勾引我们家乌卡?!”   “看我不抡死他!!!” 第385章   “嚯嚯嚯, 今天这街道怎么那么热闹?”   米尔迪透过窗户看向外面,街道里前前后后跑过去几个熟悉的身影。   全都是比他大一两千岁的人。   算算辈分,应该是祖祖祖祖祖祖祖爷爷奶奶吧。   谁叫他是这里年龄最小的呢。   就是长得老了点总被人误会年龄。   莫格利和维伦斯就调侃过他的胡子, 就连艾特里也说这胡子或许剃了会好受些。   结果剃了以后依旧显老, 他们到最后都无奈了。   一个笑着说:“教授, 没关系,就算你显老我们也不会笑的, 除非忍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   另一个眼里带笑, “莫格利,别这么说教授,其实也还好了,噗嗤。”   “你们两个!给我写一千字实验报告!”   米尔迪气得头发都跟着翘起来了。   昔日里的欢声笑语仿佛就在昨天一般, 米尔迪湿润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些怀念与悲伤。   他有三个很优秀的学生, 他们是世界的未来和希望,也是他最大的遗憾。   如果他能早点将药物研究出来, 维伦斯或许就不会无药可救了。   那个世界也就不会变成那样。   唉……   米尔迪长长叹了口气。   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说莫哇提爷爷回来了,抽空去看一眼吧。   另外一边,墨滦自从进入这个世界后便不能和季宁心里对话了。   他们通过手机得知季宁最后的目的地后便马不停蹄地往这边赶。   但因为他们所在的区是十区, 离一区很远,且任务规定了必须是上位区。   所以他们不得不先赶到九区完成任务再前往一区。   来到九区后几人立刻分散开寻找适合的人选来夺取购买房子的资金。   生存之地说白了就是房子。   他们租也好,买也罢, 甚至是抢, 只要能证明这个房子是他们的,就算任务完成。   当下最快速的办法就是打劫。   但打劫的对象也有讲究,得是他们打得过且不敢声张出去的那种。   一番思索下来几人想到了同一个人选。   抢劫犯。   抢劫犯本身就是罪犯,是要被抓起来的。   他们抢了抢劫犯的钱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定了计划以后几人按照墨滦提供的信息找到了抢劫犯所在的位置。   当然, 还是因为程然运气好,一不小心走错路拐到了抢劫犯所在的房屋旁。   屋里的人见他一身豪华装备,眼睛一亮,“大哥,这个人肯定很有钱!”   “是啊是啊,老三说得对,这个人一看就有钱,要不我们……”   老二边说边搓了搓手指尖,示意另外两人,这就是“大客户”啊!   有钱不赚,那不是傻子才干的事儿嘛!   “嗯……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们还是谨慎一些。”   老大对着窗外左右看了看,这条巷子是他特意选的地方。   只有一条路可以进来,方便他们观察来的行人。   而他们的屋子后面直通大街,也方便逃跑。   程然没发现自己走错路了,直到来到了死胡同才反应过来他走错了路。   他挠挠头,“不应该啊,我都是按照指示走的,怎么会是死路呢?”   他不知道的是,江离只能占卜出大概的位置,所以给出来的地址本来就是错的,结果却被他一个不小心蒙对了地方。   屋内的人听到程然的话语后,心里有了底。   看来这一票确实能干。   这人就是个迷路的蠢货,正好他们最近缩了很久没干活了。   老大朝两人挥了挥手:“去拿工具,我先去拖住这个人。”   “好!”   他们连忙进屋翻找工具,老大则是提着旁边的垃圾桶出了门。   假装倒垃圾,再询问对方来意。   这理由天衣无缝,根本不会被人察觉出什么不对劲来,我真是个天才!   老大眯着眼摸了摸肚子,拎着桶朝程然走去。   “小伙子,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有人?   程然顺着声音看去,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正两眼放光地看着他。   脖子上还戴着把金色的钥匙。   身上却穿着一套女仆样式的裙子。   ?   疯了吗?   这是什么女仆肥男?   有点诡异……   程然谨慎地后退了两步,这人不对劲,肯定有问题!   而老大在看到对方的表情后也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这不是这个城市最喜欢的模样吗?   这人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他们两人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防备,程然更是握紧了自己的手环。   他没有季宁那样的对战实力,只能靠道具来保命。   手腕上这个叫【霹雳爆炸环】。   只要他转动手环,手环便会从手腕上脱下并变大。   它的周围会喷射出一圈“滋啦”作响的火光。   火光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一同甩向敌人,让对方感受到新年一般的喜庆与欢乐。   换一句话说就是该道具为锁定道具,一旦对敌人使用,对方就必须跳上365圈来祝贺新年。   否则霹雳爆炸环便会一点点锁住他的脖子并发生爆炸。   只有持有者可以解除该效果。   冷却时间为十天。   因为是强制锁定道具,所以这也是程然最好用的一个道具。   只不过只针对一个敌人。   要是多来几个,他也只能靠着防御道具逃命了。   毕竟攒下来的攻击类道具都被他用给怪猎小队了。   当然,这个道具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发出的动静巨大,方圆五里的人都能听见。   这样队友们就能快速锁定他的位置了。   墨滦,你们可要快点过来啊。   程然警惕地靠着左侧的墙壁,对着胖子问道:“你要做什么?”   实则心里在不停祈祷队友能赶过来。   实际上江离他们早都确认了他们的地址是错误的,现在正在他本该在的地址上等他。   “嗯?程然呢?被打劫的抓走了?”   江离过来后只见到了贝羽珥,没能见到程然便随意开了句玩笑。   贝羽珥摇摇头,“我到这里的时候就没有见到程然哥哥,不知道他去哪了。”   “没见到吗?奇怪……”   江离疑惑出声。   他的占卜牌上明明确确显示程然能找到抢劫犯,按理来说不应该出错啊。   墨滦姗姗来迟,问了句:“怎么只有你们俩?”   他虽然没能找到抢劫犯,但也通过一些残留气息找到了抢劫犯如今在的位置。   所以来晚了一些。   本想着过来就带他们去,可是程然却不见了,难道是出事了吗?   江离无奈地摊开手,“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正在找呢。”   “程然哥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贝羽珥面露担忧。   大哥哥们都是好人,她不想他们有事。   “放心吧,就他那运气,对方不要有事都烧高香了。”   江离一语成谶,刚说完话就听到声“噼里啪啦!”的响声。   响声下,几人的神色一凝,这是程然的道具!   程然出事了?!   他们连忙动身,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赶去。   而街巷里准备动手先压制住程然的老大也被这爆炸环给锁住了脖子。   “噼里啪啦”的声音把屋里的老二、老三惊到了,他们纷纷拿着武器冲出来。   结果刚出来就看到自家老大穿着一言难尽的裙子在努力地踮脚、起跳,转圈圈。   “咚!”   “咚!”   每次男人一跳,着街巷便会发出重物落地的声音,掷地有声!   “大,大哥,你这是在干啥?”   老三懵了,他们不是说再干一票吗?怎么老大不抓人反而当众跳起舞来了?   “瞎啊!没看到老子脖子上的火环吗?!”   老大气急败坏地骂出声来,“还不赶快把他抓住!”   说完后他又原地转了个华丽的圈。   老二都忍不住鼓掌,真是个完美的圈啊!   不,不对,想歪了,他们要赶快救老大才是。   老二立刻回神,让老三去右边,他去左边把人给堵住。   老大身肥体壮,正好把中间给挡住了,程然无路可走。   “该死!”   居然有三个人!   程然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运气差。   没找到抢劫犯不说,还被三个变态莫名其妙地堵这了。   找不到抢劫犯就没钱,他们也没办法快速完成任务,。   这样就会让他们不能尽快赶到季宁身边。   作为季宁的队友,怎么能让季宁一个人置身于危险之中?   程然眼眸微垂,嘲讽地看了看自己这具身体。   真是耽误事儿。   不过,他也留了一手。   如果这几人一起上的话,他就使用剩下的最后一个攻击道具。   是个群攻范围极广的道具。   杀伤力极大,据说连另外一个世界的特殊存在都会消杀大半。   这是他刚花费了所有积分抽来的道具。   原本打算留着的,没准后面能用到。   谁知道就是三个小喽啰他都对付不了。   “给我上!!!”   老二握紧斧头朝着程然冲去,老三也拎着链锤跑过去。   眼前这人一看就富得流油,只要打劫了他,他们就有钱能去下个区了哈哈哈哈!   两人的心思都摆在脸上,程然咽了抹口水,将道具【雷暴之心】握在手中,打算使用。   这时,房顶上突然传来道声音:“咦?我们的小程然居然找到了抢劫犯,运气不错嘛。”   三人一听抢劫犯就分神了,墨滦如黑影般游走在三人之中,一掌便将他们统统打晕了。   程然这才松了口气,“我去,幸好你们来了。” 第386章   “程然哥哥, 你没事吧?”   贝羽珥跑过来检查了一遍,没在青年身上发现伤口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真是太惊险了。   他们听到动静后就立刻往这边赶。   来的路上女孩已经把所有的坏结果都想了一遍,心情怎么也平复不了, 就怕程然哥哥出事。   还好运气还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程然哥哥没事。   江离看着担心的小女孩, 不满地啧啧嘴,“喂喂, 小贝同学, 你的程然哥哥可是被幸运女神眷顾的人, 你担心他还不如担心担心我们。”   说完后他扭头看向程然,并上下打量了一番:“不过你是真欧皇啊。”   “我给你的地址错了,你居然还能摸到正确的地方来,真没有什么作弊神器?”   程然不好意思挠挠头, “巧合, 都是巧合。”   要是他把自己迷路的事情出来,可能会招人恨, 所以还是不说了。   “我确认过了,这几人就是抢劫犯,可以动手了。”   墨滦从口袋拿出手机, 视频软件里就挂着他们三个人的悬赏。   他点开悬赏再和面前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三人对比了一下。   嗯,体型差不多,面部特征相同, 是抢劫犯没错了。   可以问钱的下落了。   他边想边走到三人面前蹲下, “那你们的钱都被藏在了哪里?”   “我呸!格老子的,今天老子是因为粗心大意了才让你们抓到,怎么可能会告诉钱在哪里?”   老大吐了口口水在地上,脖间的圆环虽然已经被程然收走, 但红色印痕还在上面。   墨滦也不多说,直接上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声音冷冽,视线如刀子一般落在了他身上。   “我再问一遍,钱,去哪了?”   “嗬嗬!!!”   老大原本还想着打死不说,但在看到墨滦身后那若隐若现的触手时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什么?!   老二和老三也立刻从地上挣扎着要起来,他们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出于本能反应,想要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   只可惜江离已经把他们固定住了,任他们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   只能一个劲儿地在地上蠕动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求你,求你放过我!”老二哀嚎着哭出声来。   他头也不抬地说道:“钱被我们藏在了卧室的房梁上,你们过去就能看见,求你放了我们!”   江离听了让贝羽珥和程然一同去查看,他们留在这里看着这三人。   程然他们警惕地走进屋子里,这里似乎是个废弃房屋,里面到处都布满了灰尘。   这几天又因为这三人糟蹋,地板上堆了不少残羹剩饭。   有的甚至都发馊发臭了,进入鼻腔的时候程然差点没吐出来。   他捏着鼻子不可置信地问了句:“不是,这房子他们是怎么住下去的?”   贝羽珥猜测道:“或许他们真正的住所不在这,这里更像是个临时的藏身所。”   “你说得对,我也觉得这里不是他们真正的藏身所。”   程然说到这里顿了顿,“那你说,他们说的信息有几成可信度?”   女孩面色平静地看着半开的卧室门,“零。”   “我也,这些怪物怎么总把我们想得那么笨?”   “我们又不是傻子,会看不出来这里有问题吗?”   程然撇撇嘴,江离把他叫上来估计是一早就猜到了这样的情况。   想让他用“好”运气给挡回去。   真是……   能不能不要把他的运气用在奇奇怪怪的地方啊!   而被江离踩着的老二面朝地面,眼底却带着无尽的恶意。   他们就怕有人突然查到这里,所以特意在卧室的房梁上留下了传送符文。   只要有人碰了,他们就能被传送回大本营了。   而那些试图抓住他们的人也会被扔进时空乱流中被时空裂风绞杀而死。   哈哈哈哈哈!   老二的眼底满是兴奋,很快,很快他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就算对方是令他们胆寒的怪物,也没有办法在符文启动时抓到他们。   老大和老三本想着求饶,结果老二这么一说后他们就闭上嘴了。   关键时刻还得是老二的脑子好使啊。   老大满意地点点头,回去就给这小子发奖金,真是没白养!   至于老三嘛,什么都没干,扣工资吧,扣了的刚好发给老二。   肥头男在那里盘算着回去的事情,可是楼上迟迟没有动静,他急得一直往屋里瞟。   什么情况啊?他们难道还没找到吗?   老二也觉出些不对劲来,按理来说正常人早都发现他们藏在房梁上的钱了,钱就被绑在符文上。   只要他们拿钱,符文上的温度便会发生变化,阵法就能启动。   就算是用外物割开,符文也会被外物影响温度。   除非那绳子自己断开,钱自己掉下来。   要不然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可是这种假设显然不可能。   因为绳子他们在一个小时前才换了根新的,以防万一还多加了两根固定。   可现实是,他们等了那么久都没能等到符文启动,到底是怎么回事???   地上的三人在地上望眼欲穿,全都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江离似乎察觉到了几人的想法,眼角弯了弯。   这三人的反应还挺可爱。   不是想看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那就让你们看看吧。   他含笑上前,轻轻推开了房门,露出了里面的光景。   几人住的卧室在最左边的角落,门在正中间,打开后便能看到卧室。   此刻的卧室门大敞着,一男一女的身影正蹲在地上忙碌。   老大眯了眯眼睛,视线中程然正伸手将什么东西从地上拿起来放进旁边的麻袋里。   他们在装东西。   装的什么东西?   他又蠕动着向前了些,想要看得更清楚。   当看清楚时,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抖了抖。   他们在装的东西,是钱?!   怎么可能?!   不光老大看见了这番景象,老二、老三也看见了。   他们彻底笑不出来了。   眼底除了疑惑还是疑惑。   这些人是怎么拿到钱又不改变符文温度的?   不理解。   完全不能理解。   江离最喜欢看到他们计划落空的表情了,立刻贱兮兮地凑上去问道:   “哦呀,你们的钱居然真的藏在那里啊,还挺诚实。”   老二听到这句话后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他的胸口起伏不断,脸色也涨得通红。   “你,你们是怎么拿到钱的?”   事到如今,他的计划落空了,俨然没了逃离的希望。   辛辛苦苦抢了的钱还没用就被拿走了,真是杀人又诛心!   可他怎么想都想不通,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明白!   所以老二开口问了。   只见江离手指夹着卡片指了指程然的方向,感慨道:“大概是因为我们有个幸运小子吧。”   这运气真是不得了啊。   就在刚才,程然和贝羽珥先用了屏蔽自身的泡沫道具,才进的房间。   这个道具不仅可以屏蔽他们的声音、气息和心跳,甚至连他们发出的动静都能屏蔽。   就是一个道具要五万积分,堪称最贵的鸡肋道具。   程然运气好,整了个买一送一,连带着贝羽珥那部分的积分都给省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幸运威力太猛,青年刚一进屋就听见了几声绳子崩断的声音。   紧接着,一沓一沓的钱“哗啦啦”从他们头顶掉了下来。   给贝羽珥和程然都看呆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什么情况?   女孩摇摇头,程然也摇摇头,不知道啊,进了个门就这样了。   贝羽珥抿抿唇问道:“那程然哥哥,这钱我们是拿还是不拿?”   程然看着地上的钱犹豫不决。   那些人那么狡猾肯定留了后手。   或许这后手就在钱上。   可是季宁那边还在等着他们,这么多钱肯定够他们几个人完成任务还有剩余的了。   不拿白不拿。   他闭了闭眼睛,下定决心道:“拿吧!拿吧!”   然后,贝羽珥就看见程然掏出了数个大麻袋,还递了个给她。   “趁机关没发动,赶快装。”   女孩点点头:“好!”   于是两人就这么埋头装起钱来了。   外面的人一无所知,所以在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全都是懵逼的。   说好的符文传送呢?   说好的一碰就启动呢?   怎么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们的钱还赔了进去。   老二更是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幸运小子?你在说什么?”   江离也没了兴趣,用绳子联合墨滦把三人绑到了一起。   他走进去帮他们一起装钱,还不忘对程然夸一句:“不愧是欧皇。”   屏幕前的观众们看得有些麻木。   【不是,这就是玩家的世界吗?运气也太好了吧?】   【按照这个人的运气,只怕是出门买彩票都能直接中大奖。】   【好羡慕啊,要是我能有这样的运气就好了。】   无数人羡慕程然能够拥有这样的运气。   可又有多少人知道,他曾因为这样的“好”运气而受尽多少折磨甚至险些丧命?   不过有一点他该感谢这个所谓的幸运女神,那就是她让他遇到了季宁。   这个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人。   他现在只想赶快去找季宁。   墨滦何尝不是,他瞳孔泛白的地方越来越多,心底的不安也跟着多了不少。   不知道这段时间过去,季宁如何了?   还好吗? 第387章   “墨滦……”   “墨滦……”   墨滦的脑海中一直回响着季宁的声音。   他有试着回应过, 但对方似乎听不到他的声音,就是那么痴痴地喊着他。   在他快以为这声音是自己太想念对方了才会出现的时候,心中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刺痛只是一瞬的事情, 却让他紧紧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他留在季宁身上的能量体消失了。   之前他怕季宁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受伤, 便将自己的部分能量体分离了出去, 替他保护着季宁。   这个能量体只有在青年他受到致命伤的时候才会出现。   按理来说,只需要损耗部分能量体就能治愈伤口, 可是这一次能量体全部消失了!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季宁这次受的伤非常严重。   就算是有能量体存在, 也只是杯水车薪。   “去找他吧,他快死了。”   “快去找他吧,只要把这些碍眼的人都杀了就能过去了。”   “你不是爱他吗?那就杀了他们啊,他们就是一群拖后腿的!”   声音持续不断地在耳边响起, 墨滦的瞳孔被白色侵占了一半。   好吵的声音。   男人动用能力想把声音屏蔽, 却换来了更过分的笑声。   “哈哈哈哈,没用的!没用的!我们是一体的, 你是不可能屏蔽我的!”   阴邪的笑声下墨滦更烦躁了。   心底像是被蛊惑了般,竟真的生出了些不好的念头。   他的视线落在屋里忙着装钱的三个人身上,晦暗不明。   要是把他们杀了, 他哪里需要做什么任务?   他本来就是这边的怪物,完全可以抛下他们自己去找季宁,还能独占季宁一个人, 多好?   那一刻, 屋里的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   他们悄悄对视了一眼,确认了彼此的感觉。   有人对他们产生了杀意!   是那三个劫匪吗?   程然心有疑虑,便扭头看了一眼。   那三人此刻都埋着头在地上发抖求饶,还有一个无法接受地在那里重复说着不可能。   显然不太可能对他们发出的杀意。   那会是谁?   江离抿抿唇, 把目光落到了墨滦的身上。   会是他吗?   这个巷子里人烟稀少,除了他们以外便再无其他人,视线又来自他们身后。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是墨滦对他们产生了杀意。   虽然只有一瞬,但也足以让他们汗毛竖立。   那是一种被巨大怪物盯上才会出现的惧意。   他们不得不警惕。   话说回来,墨滦的来历他们可是一点都不清楚。   只因为这人是季宁的朋友,且两人一直在一起,他们便没了怀疑。   但要说墨滦是什么身份,来自哪里,他们全都是一无所知。   三个人的思绪不断,最后都锁定在墨滦身上,心底也不由得地生出些疑问来。   墨滦真的想杀了他们吗?   其实墨滦不是想杀他们,而是被心中的那道声音蛊惑了。   他是人类,对人类玩家没有那么大的恶意。   只是在变成神堕之物后,他的意识里也多了分属于怪物的部分。   会下意识地对人类产生杀意。   只是他平时都能用能量压着,别人便察觉不出来。   今天因为感知到季宁那边的能量体消失,再加上某个存在还在一直尝试侵占他的身体。   一时疏忽就让怪物的这一部分钻了空子。   季宁那边不是很乐观,必须得赶快过去。   他抬眸看向三人,“加快速度,季宁那边需要我们。”   而后自己也过去帮他们装钱。   几人悄悄松了口气,看来刚才的杀意应该是错觉。   只要季宁还在,墨滦应该就不会对他们动手。   加快速度吧,他们心底确实也多了些不安。   不知道季宁那边如何了。   与此同时,屋里的季宁呼吸微弱地躺在地上。   他让季泽安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那群想窥视的玩家们。   杨岚刚见季宁没死,眼神发狠,它的任务没有完成,主人不会给它奖励。   必须……   必须杀了季宁。   打定主意的虫子彻底抛弃了人类的模样,变成了一只丑陋无比的甲壳虫。   黑色的外壳上长满了浓绿色是脓包,里面的汁水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凑近些还能看到虫子的双腿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手臂。   看得玩家们一阵恶心。   “不是,这虫子是什么东西?好恶心啊。”   “你们没看见吗?它腿上的密密麻麻的不是刚毛而是人类的手臂!”   “我靠我靠,你别说了,我听听就起鸡皮疙瘩了!”   “亏我还以为他真的是玩家,只是能力是控制虫子,没想到他早就被虫子寄生了。”   “那怎么办?我们还要在这里待着吗?”   特殊任务都终止了,玩家围攻季宁的大戏都看不到了,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可……   他们又忍不住好奇,季宁接下来会如何。   一时间谁也挪不开脚。   最后还是刘承盛一锤定音,他说:   “当然要留下,我们不是还有赌约吗?”   “既然系统终止了任务,那我们就换个内容赌。”   “赌这虫子能不能进屋子把季宁杀了。”   刘承盛的双眼发红,他已经有些魔怔了。   一个被他认定必死的人现在不仅没死,还好端端地在屋子里躺着。   虽说B级道具卡没什么,但这样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他说的话被季宁用事实狠狠地打了脸,这让他怎么能甘心?   好在刚才关门时候他看到了季宁那糟糕的状态。   显然是要死了。   系统商城里没有可没有能够治疗那种伤势的药剂,所以季宁必死无疑。   他的话依旧是对的。   事到如今,刘承盛的情绪已经被虫子粉末给影响了。   但凡有一点恶意的都会不自觉扩大自己的恶意。   他们都想看到季宁死。   虫子也“嗡嗡”鸣叫,打算用背上的脓疱将房子给腐蚀了。   “主人,有几股很强的能量往这边来了,你一定一定要撑住啊!”   洛喵焦急地在季宁身边喵喵叫。   季泽安也慌乱地握住季宁的手,“爸爸,我要怎么样才能帮到你?”   他没有治愈别人的能力,医生给他制作的恢复药剂和符文都被收了回去。   所以他也对季宁的伤势束手无策。   季宁看着急得要哭的猫咪和小男孩,嘴角轻微动了动。   “我没事,你们别担心。”   就在刚刚,一抹黑色的身影从回档之戒钻出进入了季宁的身体内部。   它直奔毒素的源头将其包裹了起来。   小触手怪分身在季宁体内和变成虫子的毒素进行了非常激烈的斗争。   虫子不停地啃咬这小触手,小触手则是用触手将其全部束缚住。   两方最后来了个两败俱伤,谁也没能讨到好。   但小触手怪因为能力特殊,险胜一步,虫子毒素不甘心地被触手怪吞噬。   季宁体内的的疼痛瞬间消失了了不少了。   他艰难地抬了抬手指,眼里闪过一抹感谢,墨滦,谢谢你。   小触手回了声“咕叽~”后便去到了他伤势最严重的部位。   它想都没想就一头扎了进去,用自己的身体覆盖在伤口上。   眼看着它自己被季宁一点点吸收,伤口流血的速度也跟着一点点减缓,小触手怪这才恋恋不舍地挥了挥触手。   “季宁,对不起,我的能量没有了,让大家伙来继续帮你吧。”   它是墨滦分裂出来的小家伙,也是守护季宁的小家伙。   但只要是墨滦地一部分,都会不由自主地爱上季宁。   所以为了季宁付出生命,它心甘情愿。   青年的心一痛,他抿抿唇,在心底轻声道:“不用道歉,你做得很好,谢谢你。”   被夸了的小触手害羞地扭了扭,而后彻底和季宁的身体融合到了一起。   他的伤口小了些,流血的速度也少了些。   但光是这样还是不够,他如果得不到救治的话,还是会死。   希望洛喵叫来的人里面能有个医疗人员吧。   实在不行就只好冒险去找一下白慕了。   白慕本就和成关他们在一起,又是他认识的人里唯一一个会救助手段、能够暂且信任的人类。   如果真到那一步,那就只能让季泽安去帮他找一下人了。   就在这时,房屋的外面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   虫子这是不顾一切地要进入这里了。   它发现腐蚀液没有用,便打算动用蛮力。   防护罩虽然能够抵挡,但也不是一直无敌,虫子撞了几次后便发现防护罩的能量在削弱。   它眨了眨眼睛,看来这防护罩是通过能量进行防护的。   那就……   再撞!   直到把这里撞开为止!   为了王,必须杀了季宁!   虫子红着眼睛,一下又一下地撞击屏障。   翅膀上的磷粉争先恐后地飘落,屋顶上的玩家们全都没了理智,各个红着眼睛盯着防护罩。   嘴巴大喊着,“撞开啊!!!”   他们像极了赌疯了的赌徒,只想看到自己赢的画面,便一直诅咒别人输。   全然不顾这是否会伤害到别人。   “咔嚓!”   防护罩终于裂开了个口子。   虫子面上一喜,它终于能杀了季宁了!   下一秒,一柄飞斧迎面甩来。   “噗嗤!”   虫子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离地了。   “轰隆隆!”   虫子倒地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那个无人能对付的虫子就这么没了气息! 第388章   “怎么回事?!”   刘承盛懵了一瞬, 他想不明白,这么强的虫子,怎么会被一斧头给劈死了?   这怎么可能呢?!   明明季宁就快死了。   明明他的赌约就要成功了。   怎么能够在这里就结束了呢?   不, 他不允许!   男人不知是不是受到了虫子的太多影响, 整个人不管不顾地冲下屋顶跑到了保护罩面前。   保护罩已经裂开了个口子, 只要他进去把季宁给杀了,他的赌约不就成了嘛!   刘承盛取出武器朝着裂缝走去, 他要让其他人看看, 那个所谓的什么新人王, 不过就是个垃圾。   刚才他看到的9999战力肯定是某种提升道具的作用。   都过了这么久了,道具的提升作用肯定早都过了。   他会让季宁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A级玩家。   他一定会活着离开这个世界,成为最厉害的玩家, 受到最多的追捧。   男人面露兴奋和激动, 忍不住笑出声来。   “季宁啊季宁,你的死期到了。”   这时, 一个白毛动物落在他的肩膀,对他问了句:   “嗯?季宁,你见到季宁了?他在哪?”   接连的问题下, 刘承盛一动也不敢动,因为对方手里的武器足够把他的脑袋给轰成渣。   炮……   那可是现实中都难以看见的手持炮筒。   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光是看一眼就觉得心神不宁。   他咽了抹口水, 脖子稍稍后仰, 想要离炮筒口远一些。   谁知道娜塔丝并不信任他,而是直接拿起炮筒对准了他的脑袋。   “我问你呢,季宁是不是在里面?”   季宁那小子也算是她徒弟的救命恩人了,她多少是要表达下感谢的。   那小子也真是的, 来繁尔德城了都不和她说,她完全可以去接他的嘛!   明明是听到熟人后才问出来的话语落到刘承盛耳里就变了味道。   听上去更像是要去寻仇。   男人一顿,这是要去杀季宁的吗?   那不正好?   他猛地点点头:“对,就在里面,只是这屏障有点碍事,我们可以……”   合作二字还未出口娜塔丝就从他的肩膀跳了下来。   然后大摇大摆地直接穿过了那道保护屏障。   这道屏障防的是那些没有居住权的外人,她可是这里的老居民,又是莫哇提的师傅,自然能随意进出。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可以进去?   还有,谁来说说,这个白毛短腿大耳朵的生物究竟是什么?   刘承盛面露疑惑,眼底还有些茫然。   不过一想到季宁接下来的遭遇,他就恶意满满地笑了笑。   季宁啊季宁。   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有本事,惹了不该惹的人。   最瞩目的人,只能是……   $&%#@(&)!   只能是谁来着?   算了,记不起来了,反正现在他只需要等着季宁死亡就行了。   男人拍了拍自己滞涩的脑袋,怎么回事?   总感觉脑子堵堵的,真奇怪。   与此同时,屋顶上的斐看到这一幕后,轻轻一笑。   季宁,你是否会死?   就算现在还吊着一口气,那么面对人类玩家或者其他的强大存在时又该如何?   原本他的目的是抓到季宁,可在融合分身之后,他收到的半神指示也愈发清晰。   【杀死季宁,然后把季宁身上的所有东西都交给祂。】   这样,他就能获得成为半神的资格。   斐听到这个指示后挑了挑眉头。   季宁这是做了什么?居然连半神都想杀他。   是意外和半神结过仇还是他身上有什么很稀有的东西,足以会被那些迷雾世界的高等生物争抢的。   不管是哪种可能,他都充满了兴趣。   反正他最后的目的就是脱离人类的身份。   既然杀了季宁能提前获得,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他也有想过在那之前先抓住季宁拷问一遍。   但半神为了让他更好地完成任务,特地分出了一缕神识附着在了他的眼睛上。   这缕神识会在他危急关头保护他一次,也能够在遇到季宁的时候增强他的实力。   眼睛是他最重要的部位,他不能确保这缕神识在他出现异样后会不会直接将他给取代了。   所以现在最好还是按照对方的来做,先杀了季宁。   至于其他的,等他成为了半神再说。   刘承盛本身就受到了虫子磷粉的影响,情绪变得不太可控,而后又被他的能力小小地干扰了一下。   在无形中成了他的傀儡。   男人到现在都没发现自己被人控制了。   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堵塞,呼吸也有点不畅通。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样的不适感消除,但这么做并没有用。   想杀季宁的心思也越来越强烈。   渐渐的,他的思绪在分层影响下再度发生转变。   他身体的一切不适都是因为季宁,必须杀了季宁才会恢复。   如此,刘承盛想要杀他的欲望更强了。   他卖力地劈砍着保护罩,想要亲眼看到季宁的惨状。   也就是这时,那个砍掉虫子的大斧头突然从地里被拔了出来。   惯性下斧头飞了出去,方向正好是刘承盛的方向。   “嗡———!!!”   斧头的刃面震动下发出了轻轻的颤响。   锐利而锋利的前端距离刘承盛不过五米。   好在斧头被一个毛茸茸的生物给抓住了,这才没有酿成悲剧。   “咕咚……”   刘承盛后怕地看了眼斧头,心底直打鼓。   双腿更是被吓得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怎么又来一个毛毛怪?   是这个地方的特殊怪物吗?   让我看看数值。   他打开数值眼镜,数字一秒钟便飙到了9999。   而后眼镜“咔嚓”一声,在他眼前碎了。   耳边环绕着系统的声音。   【超过检测范围,请更换人选!】   【超过检测范围,请更换人选!】   接连两声下,他的道具彻底报废了。   而克维尔也拿起地上的武器将其放在肩膀,疑惑地看着面前瘫坐在地上的男人。   “嗯?你是谁?”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会就是你勾引我的乌卡吧?”   克维尔眯了眯眼睛,还不忘把威压释放出来。   被威压压得喘不过气的刘承盛只好硬着头皮道:“我,我是来……”   “季宁!!!”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大嗓子乌卡打断。   众人的视野中,一只长腿大黄鸭子跨过保护屏障冲了进去,直奔房屋。   克维尔听到熟悉的名字后立马转身,“季宁?”   他什么时候来这儿了?   怎么不告诉我?还有没有把我当兄弟?   暴躁的克维尔收起了威压,皱着眉走了进去。   那几步路硬生生走出了杀人的气势。   搞得刘承盛又误会了。   从一开始的幸灾乐祸到现在的,他已经有些麻木了。   不是,季宁的仇家是不是有点多?   而且,怎么来一个就要搞他一次,季宁在里面,去杀就好了啊!   男人无能狂怒,为了不再被波及到,他迅速远离了些,这么多人不怕杀不了季宁。   远远看着就好。   而不远处的玩家们却各个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甚至还悄悄议论了起来。   “没看错吧?那不是之前的福利世界里的角色吗?”   “没看错,包括之前那个也是,都是季神认识的角色。”   “难怪啊,当时我就觉得季神遇到的这些小矮子有问题,没想到它们居然都是这里的生物。”   “我去,那他们来难道不是杀季神的吗?”   “当然不是了,一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应该是来帮季神的。刘承盛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非要杀季神,嫉妒心也太强了吧?”   “啧啧啧,这种情况下咱们还是看戏就好了,可别第一关都还没过就波及到自己身上。”   “确实……”   议论声下,斐的手不自觉用力,捏碎了手中的杯子。   他倒是差点忘了,克维尔他也见过呢。   不过是分身见的。   当时他就是奔着最高奖励去的,还为此把两个分身都派去了。   谁知道他们两个废物,居然一个都没能绑定身为队长的克维尔。   最后福利世界结束也没能给他带回点像样的东西来。   真是……   好的很啊!   斐的神色发冷,看向黄色屋子的视线带上了杀意。   今天要杀季宁是不可能了,再另寻机会吧。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   而下面的刘承盛突然像触电一般,整个人抽搐了几下后倒在了地上。   一时之间没有人敢上前去扶他,任由他在那里待着。   姗姗来迟的是开启防御阵法的女巫,莎莎。   她气嘟嘟地握着手中的法杖走进了保护罩之中,声音还带着怒意。   “娜塔丝,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用你的炮轰我的帽子!”   “你不知道我的帽子很珍贵吗?!”   屋内很快传来了爆笑,“哈哈哈哈,莎莎,你还是怎么不禁逗。”   莎莎气得小脸通红,但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词,最后只能用那匮乏的脏话骂道:   “你,你,你混蛋!”   克维尔出声打断两人,   “好了,好了,你们俩等会儿再闹,莎莎你快来看看我兄弟,他的伤有点棘手。”   乌卡趴在季宁旁边,大脑袋蹭了蹭昏迷的季宁,担忧道:“季宁嘎,没事吧?嘎?” 第389章   乌卡着急地用大脑袋蹭了蹭季宁, 眼里全是担心。   之前她生病就是季宁给她治的病,现在季宁生病了,她也要帮他看病!   但是她没有治疗的手段, 怎么办?   乌卡有又着急又没有办法,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眼看着季宁的状态越来越糟糕, 她用嘴叨了叨克维尔:“救他嘎,乌卡想救他嘎嘎!”   克维尔安抚地摸了摸乌卡的脑袋, 季宁不仅是他的好兄弟, 还是乌卡的救命恩人。   当然要救!   所以他把视线落在莎莎身上, 用诚恳的语气请求道:“莎莎,你能不能帮我救救他。”   “是啊是啊,季宁是好人嘎!”   “对,他还救了莫哇提呢!”娜塔丝也跟着补充了句。   莎莎看着一同请求她的三人皱了皱眉。   这次她过来主要是为了调查莫哇提房子居住权一事, 没想到刚过来就碰到了个昏迷的人类。   按理来说她不应该救这个人, 但是向来暴躁的克维尔和娜塔丝居然都开口让她救人。   繁尔德城的居民只有在与对方建立信任和认可时才会将对方视作朋友。   这人究竟是谁?   竟然能获得这么多繁尔德城居民的认可。   还有……   她的视线挪到了季宁的身上。   为什么他的身上会有一股令我熟悉的气息?   难道他和这里还有什么渊源吗?   莎莎是女巫,能够嗅到、看到别人闻不到, 看不到的东西。   季宁的身上有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又有一股她熟悉的气息。   这让她困惑不已。   一个人身上怎么会有两股气息?   奇怪……   不过他看上去情况很糟糕,确实快死了, 为了了解更多的信息,确实该先救人。   莎莎故作不耐烦地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就你们事多。”   “退开点, 我要用魔法了。”   “乌卡!嘎!谢谢嘎嘎嘎!”   乌卡开心地站起来围着莎莎蹦蹦跳跳了几圈。   莎莎大人愿意救季宁!   季宁有救了!   娜塔丝和克维尔对视一眼,带着乌卡退到了一旁,静心等待着莎莎救人。   而季泽安早在他们进来之际就带着洛喵和球球躲到了一旁。   他进入繁尔德城的事情还不能让这些人知道,为了不让洛喵说漏嘴, 只好带着洛喵一起躲了起来。   现在的他们正藏在暗处观察着这些人。   这些人他都认识,能力不弱,和爸爸的关系也不错,倒是不需要他再动用额外的能力去救爸爸了。   他抱着洛喵低头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季宁,心底默默祈祷着。   爸爸,你可千万要撑下来。   莎莎的魔杖是木头做的,她拿着魔杖上前并用魔杖的根部轻轻点了点地面。   “咚咚!”   地面被敲响后竟然像水波一样荡开来。   一条泛着蓝光的透明小鱼从地里钻出,凭空浮在了魔杖的顶端。   “叮!”   安静的环境中响起声空灵的泛音,小鱼扭动着扭动着身躯钻进了季宁的身体中。   昏迷的季宁并没有彻底失去知觉。   反而随着毒素的影响而越来越清晰。   哪怕墨滦的能量帮他减缓了伤势,但体内的毒素还在折磨着他的灵魂。   那些毒素化作一只只幼小的虫子,落在了季宁的灵魂体上。   它们用自己的口器一点一点啃食着青年的灵魂。   灼烧和刺痛感一起袭来,季宁不适地皱了皱眉。   好疼……   好冷……   阴冷的感觉侵袭全身,他却没有办法驱散分毫,只能忍受着。   突然,一条蓝色的鱼出现在他的面前并口吐人言。   “咿呀哇呀,啵啵啵!”   鱼唇接连吐出了三个泡泡。   季宁的神色一顿,这是什么东西?   那三个泡泡缓缓变大,然后又分裂成了无数个小泡泡。   这些泡泡落在了那些虫子上面,把它们一个个包裹了起来。   被包裹住的虫子们没一会儿就死了一片。   季宁也觉得重如千斤的身躯轻了许多。   他的眉心微蹙,落在鱼身上的视线带了几分打量。   奇怪……   这鱼居然能轻而易举地杀了这些虫子。   鱼是从哪来的呢?   这时,他的脚下一阵晃动,身上的痛感越来越清晰,疼得他弓起了背。   可和痛觉一起来的是灵魂体的充盈感。   他能感受到刚才被虫子啃噬的灵魂能量回来了。   难道说是这鱼的功劳吗?   可是鱼为什么要帮他?   季宁的思绪万千,意识逐渐回笼。   耳边的声音也嘈杂了起来。   “莎莎,季宁他怎么样了啊?”   “被救回来了,再晚一会估计灵魂都被啃完了。”   “啊?怎么会这样?”   “鬼知道他为什么会沾染上那种可怕的东西。西西今天为了驱除那些虫子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你们要怎么补偿西西?”   “哎呀哎呀莎莎,你这说的是哪的话,就咱们的关系,不能免单吗?”   莎莎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娜塔丝的套近乎,她就靠这个赚钱呢,怎么能免单?   “呜呜呜,好吧,你等我和克维尔凑一凑。”   娜塔丝之所以外出就是为了赚钱,谁知道最后钱没赚多少,还把自己给赔了进去。   为了复活她,莎莎把她家值钱的东西全都搬走了。   现下确实拿不出多少钱来。   而克维尔也面露难色。   他是有攒钱,但这些钱是为了留着给乌卡扩建大房子的。   市中心的房子贵,想要扩建房子需要花好多钱,他上战场打了那么久的仗也只攒了一点点。   完全不够。   要是现在给出去,又要从头来过。   乌卡就又要跟着受委屈。   但是季宁又是他的好兄弟,生死关头只有莎莎能救。   如今莎莎救了人,他们自然要给诊费。   唉……   到底给还是不给呢?   这个问题让他感到困扰。   三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被季宁听去了,他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虽然有些艰难,但也能动。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从昏迷的状态中清醒了。   只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行动起来比较困难。   而谈论的三个人其中有两人是他的熟人。   一个是魔林之战遇到的克维尔,一个是莫哇提的师傅,娜塔丝。   剩下的那一个他并不熟悉。   但通过对话来判断她好像叫莎莎?   他身上的伤就是莎莎医治的,那么她口中的西西估计就是那条小鱼了。   现在的情况是莎莎为他治了病,但是要收取费用。   可克维尔和娜塔丝都拿不出来。   搞清楚来龙去脉的季宁松开了些眉头,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费用他自己来支付吧。   毕竟能让莎莎救他就已经算是天大的恩情了。   再多他可就还不起了。   这般想着,季宁缓缓睁开了双眼。   暖黄色的灯光有些刺眼,他不自觉地想抬起手挡一挡。   可身体还处于恢复阶段,到处都像被钢筋碾过一般,一动就疼。   他没忍住痛呼出声:“嘶……”   这声动静让耷拉着脑袋的乌卡瞬间抬起头来。   “季宁!季宁!你醒了?!嘎嘎嘎!”   她扇着自己的大翅膀凑到季宁跟前来,用脑袋不停地蹭着对方。   温热的脑袋落在胸口处,蹭得青年有些发痒。   他轻轻回应了句:“嗯,我醒了。”   其余三小只毛茸茸也凑到了季宁的跟前。   “好兄弟!你可算是醒了!你都不知道刚才的你有多吓人。”   “是啊是啊,我和克维尔都快被吓死了!”   娜塔丝一如既往地把话语夸大了许多,季宁无奈地笑了笑。   要是他们俩能被吓死,那他真是出息了。   “哼,你这身体素质太差了,以后加强锻炼!”莎莎在一旁泼冷水。   如果他的身体能像他们一样强悍的话哪里会被那些脏东西缠上?   归根结底还是太弱了!   只可惜,莎莎说的这个话没有半分的可信度。   只因为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活了千年的老怪物。   也就没来的米尔迪年龄小一些,但也有几百岁了。   季宁作为人类,寿命摆在那里,又怎么能达到像他们那样的身体强度呢?   这种事情,想想就好了。   这一段交流就连屏幕前的观众们都看麻木了。   他们狠狠共情季宁了。   但季宁能活下来也让他们长长舒了口气。   大难当前,每一个高级玩家都是这个国家的战力。   任何一个人死亡都是国家和他们的损失。   他们虽然只是无法进入迷雾世界的普通人,但在世界外为玩家们祈福还是能做到的。   他们是真心希望这些玩家能平安归来。   这个该死的迷雾世界能彻底远离他们的世界。   另外一边,墨滦他们拿着一大麻袋的钱去直奔房地产公司,随便选了四套房。   【任务完成】的提示出现后每个人手中都多了枚下等通行令。   这也意味着他们能够通过列车前往一区去寻找季宁了。   四人赶忙买了连夜的票,朝着一区出发。   路上墨滦不停地刷手机,想要再次获得关于季宁的信息,想要确定对方是否安全。   可是搜寻下来后却发现季宁自从那一次直播后便再也没有直播过了。   如今的主页都还只有那一次的直播精彩剪辑。   他看着屏幕握紧了手机。   季宁,我们来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第390章   “啵啵啵!”   小鱼西西见季宁醒过来后特意从魔杖钻了出来提醒了句。   但在场的人除了莎莎没有一个能听懂的。   无奈之下莎莎只能暂时当起了西西的翻译。   “西西的意思是说, 你的灵魂被吞噬了很多,一时半会恢复不了,现在只是为你提供了能正常活动的能量。”   “如果想要彻底恢复就得去市中心的森泉泡上一天。”   “就三个啵字西西居然说了这么多话?”克维尔惊奇道。   他家的乌卡是个小话唠, 见到什么都要发表言论, 每个嘎表达的意思都不一样。   可也不像西西这样, 三个字代表那一大串话。   莎莎又是听懂的呢?   他突然对自己这个老朋友产生了些许好奇。   娜塔丝也好奇,但她没有问出来, 毕竟这样她可就被莎莎比了下去了。   她才不要被比下去。   两边都很傲娇, 谁也不肯低头。   不过莎莎在面对老朋友时的耐心还是有的。   她用魔杖轻轻触碰了下地板, 一些绿色的小毛球和五彩斑斓的透明鱼飞了出来。   它们全都围绕在莎莎的身边,此刻的她就像是这些神秘生物的主人,挥挥手便能让它们行动。   事实也基本上是这样。   莎莎看着它们道:“它们都是这个世界的微物质存在,这根魔杖赋予我的能力便是拥有操控它们的能力。”   “而我的魔法, 正是制作各种各样能力的魔杖供我使用。”   “你们天天往外跑, 根本都不了解我!”   莎莎越说越气,他们每次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自己出去闯荡。   都说了她也想跟着出去的,可是克维尔他们每次都不听!   还总找各种理由拒绝,就连米尔迪都不愿意带她出去。   她明明那么厉害, 那么有用。   “呜呜……”   莎莎把自己说伤心了,难过地哭了起来   她真的很委屈啊!   “啊,莎莎, 你别哭, 我们……”   克维尔见莎莎哭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他连忙开口想要安慰一番。   结果话都没有说完就被莎莎怒气冲冲地吼道:“闭嘴!你们要是敢带莎莎出去就完蛋了!”   “给我变成木偶冷静一下!”   莎莎说完后凭空拿出了一根带有蓝宝石的魔杖。   “我去!格老子的,遭了!”   克维尔一见到魔杖就脸色大变。   他拽起乌卡就跑,但好还是晚了。   蓝光闪过, 克维尔和乌卡立刻变成了玩偶般大小的模样。   娜塔丝在旁边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自己被牵连到。   “好了,伤也治好了,我就带莎莎走了,至于诊费,你们三个自己商量,三天后给我,再见!”   语气冰冷的“莎莎”转身便走,没有多停留一秒。   季宁看了看对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被变成玩偶的克维尔,心底困惑不已。   “莎莎她,这是怎么了?”   娜塔丝沉默了下,“嗯,怎么说呢,这是莎莎的神格。”   “神格?”   季宁听到这词时眼里闪过一抹意外。   这看着怎么那么像人格分裂呢?   “对,神格,莎莎的神格是很暴躁的,祂不允许任何人带莎莎离开繁尔德城,不然就会变成克维尔那样的下场。”   她弯腰把玩偶克维尔和乌卡捡了起来,“莎莎是这里唯一会魔法的女巫。”   “因此,她的神格无比重要。我们一般都不会去招惹神格,除非想变成玩偶了。”   娜塔丝淡淡地开了个冷冷的玩笑并解释道:“克维尔第二天就能恢复了,我们明天再来找你,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找你。”   “好,明天见。”   “还有,谢谢你们,诊费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   女孩的脚步一顿,她烦躁地挠挠头道:“你是莫哇提的救命恩人,放心好了,我们不会不管你的,这几天我们会想办法凑钱的。”   说到底莎莎救人也是他们拜托的,自然要负责到底。   季宁知道这是他们的好意,现在拒绝的话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便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了。   钱的事情他暗中想想办法吧。   也不知道三天的时间能不能解决。   “咔哒!”   伴随着门锁声,屋内恢复了平静,季宁就那么安静地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从受伤到被治疗好都没有挪动过位置。   是伤势太重不宜挪动,还是克维尔他们忘了?   而走了没多久的娜塔丝总觉得自己忘了做什么事情,但就是想不起来。   她用变成玩偶的克维尔挠了挠脑袋,还是没有想起来。   “算了算了,想不起来就算了。”   “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嘀嘀咕咕地说道,思绪全都落在了这几天该如何筹钱上。   与此同时,门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玩家们面面相觑。   这些人都进去那么久了,怎么没个动静的?   季神到底怎么样了?   他们要不要进去看一眼?   玩家们犹豫不决,始终做不了决定。   就在他们商量好派几个人去看看的时候莎莎怒气冲冲地出来了。   她又拿出一根带有黄宝石的魔杖,对着房子画了个星星。   而后,屋子的下方出现了一个六芒星的魔法阵。   周围居然围了那么多人,看来季宁的仇家不少啊。   这算是她的一个友情赞助吧。   要是病人在没付诊费之前死了,她会很苦恼的。   莎莎拿不到钱肯定会难过,她可不想让莎莎不开心。   那些想动歪心思的玩家们在看到这明显被加固的能量防护罩后念头都散了不少。   先前的防护罩都那么坚固了,这个一看就比之前的还要牢固。   他们更没有办法对季宁下手了。   看来只能另寻机会了。   所有人都知道“趁你病要你命”,但关键就在于季宁倒下的时候防御拉满了。   他们突破不了。   根本没办法。   玩家们无奈之下作鸟兽状纷纷散开,季宁这里是不能打什么主意了,还是先顾自己得了。   房屋里恢复了宁静,季宁感知到人基本上都走了才开口道:   “出来吧,他们离开了。”   季泽安抱着洛喵和球球的手紧了紧,这才从一侧的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他连忙走到季宁身边焦急地询问,“爸爸,你怎么样?还好吗?”   那些人虽然把爸爸治好了,但是他并不信任他们。   他只信爸爸说的话。   季宁点点头:“我还好,就是感觉能量有些虚,不似之前那般充盈。”   洛喵立刻开口解释:“这是正常现象,要不是主人你体质特殊,那些虫子早都把你吃完了。”   “眼下那个小东西给你补充了一部分,但也没有多少,还达不到你能自愈的程度。”   “自愈?你是说灵魂能量可以自愈?”   季宁对洛喵的发言感到意外,自愈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猫咪舔舔爪子:“是的,每个生物的灵魂能量无时无刻都在消耗,但它们都有个恒定值。当它达到恒定值后便能源源不断地产生能量体来填补那些被消耗的能量。”   “但如果能量低于恒定值,它便不会产生新的灵魂能量。”   “没了补充的灵魂能量只会因为消耗而越来越少,直到消耗殆尽,人就会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空壳吗?”   季宁抿抿唇,这么看来,莎莎说的森泉他是非去不可了。   不过话说回来,森泉又是什么?   他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球球抢答道:“我知道!我知道!森泉是我们这里出了名的温泉酒店!”   “据说它提供的温泉可以恢复灵魂能量,因此收费也要比一般地贵上几倍。”   但季宁连诊费都付不起,何谈去温泉呢?   他的眼底闪过暗光,看来要恢复灵魂能量就得先赚钱。   这个世界里,钱很重要。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恢复灵魂能量需要钱,付诊费要钱。   钱会不会是这一次任务的核心目标?   无论如何,他确实需要尽快赚到钱。   还有墨滦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到哪了,是否顺利?   季宁在季泽安的搀扶下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遭受了极为严重的摧残,如今连站着都困难。   季泽安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人带到床上躺着休息。   青年看着自己这个便宜儿子忙前忙后的身影竟真的生出些错觉来。   难道季泽安真的是他的儿子?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他的记忆里除了墨滦可就没有别人了。   难不成这孩子是他和墨滦生的吗?   不对……   要真是这样,他应该早就从对方身上察觉到墨滦的气息才对。   可季泽安身上只有他的气息,长相也和小时候的他一模一样。   比起是他的小孩,对方更像是个他的幼年克隆体。   克隆体吗?   季宁抬头看了眼半大的季泽安,看来把他放在身边是对的。   最起码他能时刻观察对方接近他的目的。   另外一边,墨滦等人乘坐了一天一夜的列车后终于抵达了一区。   耳边是旁人对昨天那场争斗的议论。   一个半兽人是如何灵活地躲过攻击,那些人又是如何变成虫子的。   他们听了脸色一变,立刻朝着市中心赶。   墨滦更是一眨眼就没了踪影。   他的眼底闪过暗光,季宁我来了,千万别出事! 第391章   “咳咳咳!”   莎莎走了之后季宁便一直咳嗽。   “爸爸, 喝水。”   季泽安把水杯递到季宁面前,眼里满是担忧。   他能感受到爸爸身上的能量在不断下降。   那条小鱼终究只是饮鸩止渴。   要从根本解决问题还得去森泉滋养灵魂。   可是他的钱都被医生冻结了,没法用。   短时间内能快速获得钱财的办法只有一个, 要么撞大运中奖, 要么抢劫。   这怎么看都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但他的能力也被医生限制了。   随意动用的话, 很有可能让他们找到把他带回去的理由。   他不想回去,不想离开爸爸。   甚至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和爸爸是一体的。   他们俩就应该是一体的存在。   他是爸爸生的。   这个念头刚出现季泽安就抬头看了眼季宁,   此刻的青年脸色还有些苍白, 但周身都散发出一股极具吸引力的气息, 让他忍不住地想要贴贴。   男孩愣愣地想,或许他真的和爸爸是一体的呢?   他的眼神有些呆滞,又往前走了几步。   察觉到不对劲的季宁问出声来。   “你怎么了?”   回过神来的季泽安慌乱地摇摇头,“没, 没有, 就是担心你。”   “……”   小孩子一说谎就会眼睛乱瞟,面前的男孩也是如此。   但他似乎没发现自己的这个小习惯?   季宁轻抿了口杯里的水没有去接话, 微垂的眼眸中闪过暗光。   季泽安在说谎,刚才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且他的身体刚刚也有些不对劲。   就在刚才,他的咳嗽刚缓解没多久心脏的跳动便突然加速起来。   速度直逼一分钟两百下。   这是不正常地跳动, 但他能肯定的是,他的身体目前还处于一个稳定的状态。   且就算因为一些重大的事情,也不会飙到两百的速度。   他的心跳为什么会跳得那么快?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也在潜移默化的人都影响着他?   季宁将手放在脉搏上, 心脏跳动的频率减慢了, 但情绪还在。   他依旧能感受的自己的情绪中夹杂着一些欢喜与喜悦,还有一丝占有。   青年眉心微蹙,将手指收拢了些。   不对,这些都是他已经失去的情绪。   如今怎么会突然出现?   或许季泽安会知道些什么。   那就试探一下吧。   他假装虚弱地猛咳了几声然后捂着胸口道:“奇怪……我的心跳怎么会跳的这么快?咳咳咳咳!”   洛喵担心飞到他面前:“主人, 你怎么了?”   她和球球围在旁边焦急地转来转去,“我要不我们再把莎莎叫回来?”   季宁摇摇头,他可付不起更多的钱。   再说了,他这么说也只是为了试探他那个便宜儿子。   他要看看,季泽安在听到这件事情时会是什么反应。   这般想着,他继续咳嗽:“就是心跳突然变快了许多,有些不适。你们没有这样的反应吗?”   “没有哇。”   洛喵没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快,她甚至憋气试验了一番都没有加快。   球球就更不用说了,她都没有心脏的。   而季泽安则是不可察地愣了下,他的心跳在刚才确实加速跳动了。   难道不是错觉?   这一幕被季宁看在眼里,他的心里也有了个大概的推测。   看来这件事情和他这个便宜儿子还真有点关系。   至于其他的,还有待验证。   就在这时,房屋外面传来了喊声。   “季宁!季宁!”   喊叫声让那些蹲守在这里探查信息的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来这里那么久,还没听过哪个人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   就不怕引来怪物吗?   视线中,四道身影正站在保护罩面前。   他们正是是下了车便匆匆赶来的墨滦等人。   墨滦站在最前方,要不是怕影响到季宁的任务,他都想直接破开防护罩直接进去了。   几人最后一合计,由嗓门最大的程然来叫门,要是无人应答再另寻他法。   好在程然是欧皇,莫哇提家的隔音系统年久失修坏掉了。   这才让他的声音传了进来。   季宁也听出了是谁在说话,立刻让洛喵去把他们带进来。   小猫踩着她的水晶球走到了防护罩门口。   她高高地抬着下巴,“你们就是主人的朋友?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都没有她和球球能干。   不过主人让她把他们带进去,她可要好好完成任务。   洛喵晃晃尾巴,爪垫对着虚空划拉了几下,防护罩便出现了一个供一人通过的通道。   直到四人都进去了通道才关闭。   暗处的玩家纷纷皱起了眉头。   这群人居然都是季宁的队友,他们怎么这个时候就过来了?   任务完成了?   还有……   玩家的视线落在他们身后拖着的大麻袋上,眼神透出些疑惑和不解。   “那是什么?是什么特殊道具吗?”   “或许吧。”   “不过他们组队的事情还是要回去说一声,我先撤了。”   “嗯,我也要回去和老大说一声。”   进入迷雾世界的大多数玩家们第一步都会寻找自己的队友。   他们也不例外,眼下季宁不出门,却有四个人走了进去,这个消息很关键。   而藏在外围的成关等人在看到墨滦他们进去后也纠结过要不要进去。   但想到他们的任务还未完成,便先撤离了此处。   不过他们也特意留了个人轮换看守,只要季宁出来,便能第一时间交换信息。   洛喵盯着既然看了一会儿,尤其是墨滦,她总能从对方身上闻到股淡淡的鱼腥味儿。   真想咬一口。   小猫强忍着啃咬的欲望舔舔爪子,而后对众人说道:   “你们跟我来吧。”   几人进入防护罩之后在洛喵的带领下来到了季宁休息的卧室。   床边就是白发小男孩儿,季泽安。   众人看到床上的季宁时连忙出声,“季宁!”   “季宁哥哥!你还好吗?”   一声声真挚的关切在耳边回荡,季宁的心底暖暖暖的,他真的很幸运,能拥有这样一群队友。   墨滦更是抢在所有人面前来到床边,焦急地问道:“季宁,你怎么样?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问完后他还不放心地用能量自行扫了一遍,除了灵魂能量弱一些,其它的并无大碍。   虽然其他几人也有许多想问的话,但他们都知道两人的关系,便将事情放到了一边。   主动带着洛喵和季泽安离开卧室,给他们留下独处空间。   原本季泽安是不打算离开的,结果墨滦一个眼神就给他吓炸毛了。   没办法,“妈妈”很可怕,他还是躲着一点好了。   如此一来,房间里就只剩下季宁和墨滦二人。   墨滦看着床上消瘦的青年,心底止不住地心疼,要是他再来早一点就了。   男人握住季宁的手,落在白色绷带上的手指颤抖不已。   “疼吗?”他问。   季宁摇摇头后又点点头,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墨滦。   “疼,很疼。”   “还有,我很想你。”   墨滦闻言一顿,眼底惊讶不已。   季宁向他表达情感的次数屈指可数,没想到今天会这么直接。   男人的心脏“怦怦”直跳,心尖好似糖霜化开一般,甜得让人扭捏。   很快,季宁的身上就缠绕满了黏腻腻的触手。   Q弹的小触手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触摸着他的肌肤。   季宁无奈地笑笑,“你害羞也不至于把我整个人捆起来吧?我又不会跑。”   “没有,我不怕你跑,我想让你好得更快一些。”   墨滦小声解释着,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限制季宁的自由的。   然后他往前挪动了下位置,与季宁面对面对视。   “还有……”   “我也很想你。”   刹那间,季宁的眼里只剩下墨滦一个人,耳边也只有他们两人的心跳。   他的手还被触手缠绕着。   但触手跳动的频率却通过他的肌肤传了过来。   “怦怦!”   “怦怦!”   两人的心跳逐渐重合,呼吸也变得炙热无比。   暖黄色的灯光下,季宁的身体在一点点恢复,墨滦也在对方的默许下吻上那瓣温热。   唇瓣交叠在一起,交换的不止有炽热滚烫的气息,还有双方积攒许久的欲望与思念。   他们分开的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被系统强制分隔开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季宁觉得自己这几天的情绪比以前来得要猛烈的多。   无论是喜欢还是高兴亦或讨厌的情绪,都比以前的要更加明显和强烈。   眼下见到爱人的那种欢喜和欲望毫无阻拦地迸发而出。   他们在灯光下拥吻了许久才停。   结束时季宁就像是从水里刚捞上来的一样。   他脸上的薄红还未散去,急促的呼吸也还没有平缓。   大开着的衣领露出了精致的锁骨,上面被烙下了几抹鲜红草莓。   可爱又诱人。   他将手抵在男人遒劲有力的胸膛上,喘息着说道:“好,好了,还有要事要办。”   “我知道。”   墨滦把头埋在青年的颈窝,闷声回了句。   他当然知道季宁还有正事要办,所以并没有做亲吻以外的事情。   只是许久未见的思念让他有些害怕。   怕季宁离他而去。   因此,他更要好好保护季宁了。   暗自下定决心的墨滦又收紧了些触手,然后在青年的额头上落下了一吻。   “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第392章   缠绕住季宁的触手分泌出不少透明液体。   它们缓缓进入季宁的身体为他修复, 整个过程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莎莎之前已经让西西治疗过一遍了,其实季宁本身也没什么大的伤口。   最大的问题就是灵魂能量。   就算是墨滦也无法补充。   他察觉到季宁体内的异样,神色微顿。   “你的灵魂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缺那么多?”   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 如今已经达不到平衡值在消失了。   “这个啊, 之前大意了, 不小心着了虫子的道,莎莎已经帮我解决了, 就差修补。”   “莎莎?”墨滦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眼里闪过疑惑。   “嗯, 就是这一片区域的小女巫。”   “女巫?那还真是少见。”   在他的记忆中,这个世界之中能成为女巫的绝大多数都需要对魔力有极高的亲和力。   而且对于她们来说,懂得符文只是了解魔法的基础,她们还需要与一些特殊的生物签订契约, 这样才能成为女巫。   他在时间的长河中走了那么久, 也只听说过一个女巫,且那个女巫在最后还消失了。   那些虫子太过诡异。墨滦一时间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从何而来, 又有什么目的。   但他知道的是这些虫子对季宁来说就是极大的危害。   原本他以为虫子只能在现实生活中行动,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跟来了迷雾世界还摆脱了系统的限制。   一路上他便听到了各种传闻,现如今感受到季宁身体的异样时, 他才发现虫子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季宁,莎莎有没有和你说灵魂之力怎么恢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时间越久你受到的损伤会越大。”   墨滦有些着急脑海中在不停的思考着办法。   季宁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莎莎已经给我说办法了, 但是实行起来可能有些困难。”   男人神色微动,“什么办法?”   “市中心有一个地方名叫森泉,她说只要我泡里面的池水,灵魂能量变成恢复。”   “但是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进入里面需要付钱, 来这里那么久,我还没能赚到钱。”   说来也奇怪,季宁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要为了钱财而奔波。   “钱?”   墨滦反问出声,他想确定季宁说的到底是不是钱。   季宁点点头:“是的,怎么了?”   男人轻笑出声:“这东西我们有很多,你就放心去吧。”   “有很多?哪来的?”   “而且,你们这个时候来找我,是不是说明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所在的区域跟我的区域不是一个区域吧?”   “这样的情况下你们又是怎么样快速完成任务的?”   季宁环着手手看向墨滦,眼里带着打量和迟疑:   “你们该不会去抢银行了吧?”   墨滦微微一笑:“怎么会呢?作为热心的好市民,我们就是干了一件为人民服务的事情罢了。”   “是吗?”   季宁显然是不信的,墨滦这么个表情,只怕是打劫了一些非法分子的钱吧。   不过也好,这样他就能快点恢复灵魂能量进行下一个任务了,时间是是紧迫的不能再浪费了。   这边想着,他站起身来,对墨滦道:“既然如此,那就去这个所谓的森泉看看吧。”   “咔哒!”   房门被打开了,众人将目光移至房门,济宁和莫兰衣冠整齐的走了出来。   程然的眼里带着惊讶:“我去,他们俩这就完事儿了?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确实有点快了。”江离在一侧附和道。   “程然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呀?”贝羽珥懵懵懂懂地发问。   她怎么突然听不懂这些人的对话了?   江离眯了眯眼睛说道:“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话题,小孩子不能听哦。”   “ 哦。”   贝羽珥不满地撇撇嘴,眼里闪过一抹不服。   她才不是什么小孩子,怎么就不能听这个话题了?江离哥哥真坏。   几人的对话被季宁和墨滦听了去,季宁的眼里浮现出一抹笑意。   “有的人很快。”   墨滦的脸色微沉,他凑到季宁耳边,用只有两人的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等你的灵魂能量恢复了,就来试试看,我究竟快不快。”   男人绝对不能被说不行和快,这是奇耻大辱!   他作为季宁的男人,自然是要争上一争的。   青年没说话,只觉得这样的墨滦可爱极了。   可爱到他都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   不过当前最要紧的就是去森泉,把灵魂能量恢复之后用剩下的时间尽快完成第二个任务。   他扭头看向众人,“好了,现在先来交换一下信息吧。”   说话时他的视线不经意扫了一旁的季泽安,暗示他们不要暴露身份。   在场的众人都知道这小孩是季宁在迷雾世界的好大儿,身份来历不明,说话的时候都带着防备心,尽量用最简短的话语把信息交代清楚,   “墨滦已经和我说了,你们抢了抢劫犯,那些麻袋里就是钱是吧?”   程然点点头:“对,这些都是。”   “原本还有一大麻袋,只是我们的任,咳咳咳,我们都拿去买房子了,所以只剩这点。”   洛喵一听这些是钱,立马跳到袋子上钻了进去。   看着堆成山的钱,她双眼放光。   “是钱!真的是钱!还是好多钱!”   “主人,你的灵魂能量能补充了,莎莎的诊费也能提前还清了!”   洛喵很开心地在球球身上翻滚,还露出了自己的小肚子,“呼噜呼噜”地哼着,看上去很是惬意。   贝羽珥偷偷瞄了好几眼,这是季宁哥哥的宠物吗?好可爱啊。   好想摸一摸。   而季泽安也趁着几人说话的时候悄悄观察着这几个爸爸所谓的朋友。   一个浑身上下都透露着骗子的气息,一个小屁孩儿,还有一个二傻子。   他轻轻踢了踢面前的小蜜蜂摆件,爸爸的眼光也不怎么好嘛,这些人都没我有用。   “对了,你们是从几区过来的,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季宁继续询问着信息,墨滦的系统过于特殊,不是作为正常数据来判断,所以必须知晓其他的玩家当前是个什么状态。   他这么问也就一个原因,他完成任务的时候系统直接颁布了下一个任务。   现在有其他的玩家完成了,他想知道这些玩家是否也知道下一阶段的任务,他们的任务又是否和他们相同。   这才是此次交谈的重点。   一旦确认完成任务后能自动颁布下一阶段的任务且无视当前的任务时限的话,他就得制定新的计划。   一个抢在所有人之前完成的任务。   程然挠挠头,“我们都是从十区过来的,接下来还不知道做什么,这三天打算在周边逛逛。”   他的回答就是江离和贝羽珥的想法,所以他们也跟着点点头,   得到回复的季宁眉心微蹙,原来玩家们完成任务后并不会进入下一阶段,而是需要等待最终时限结束。   刚才程然所说的三天就是他们任务剩余的时间,如此看来,只有他和墨滦的系统要特殊一些。   虽然墨滦本身能获得系统就已经是超出常理的事情,但眼下也只能暂时和他一起行动了。   毕竟他们俩的任务是相同的。   获得十位繁尔德居民的认可。   不知是不是宠物身份的影响,他们当前差的人数都是一样的。   在此之前墨滦可是从没有和这些原住民单独接触过。   季宁思来想去都没有找到合理的解释,便只能暂时搁置到一边。   现在既然知道了正常玩家们的任务进度和规则,那就可以行动了。   他要去森泉,将损失的灵魂能量恢复。   与此同时,森泉的牌匾下站着一个黑色毛发的小矮子。   他的身后跟着几小只黄黑色毛发的小浣熊。   店员见到有人上门后,迎着笑脸走了上去。   “尊敬的客人您好,请问是洗浴还是泡澡?”   黑色毛发的浣熊毛胆取下了自己的头巾并拿出一张照片放到服务员面前:“俺找俺哥,他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了。”   “请问他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一个月前。”   服务员一脸惊讶,“怎么会?我们这里是接待客人的最长时间不超过两天,您会不会是记错了?”   “或者说他出去了,只是没回家?”   服务员的话语让毛胆有些生气:“怎么可能没回家?这几只小崽子他难道不要了吗?”   “当时俺和俺哥一起来的,我一直在门口等他,等了好久他都没有出来。”   “我本来想来问你们的,结果你们关门了,到今天才开业门,说!你们把俺哥藏哪了?!”   服务员更疑惑了,先不说失踪那人是否有来过店里,单是这位先生的言论就有问题。   因为他们店常年24小时营业,从未关过,怎么可能今天才营业呢?   服务员把自己的疑惑说给了毛胆听,小浣熊气得炸毛成一颗球,“你胡说!我明明看到你们关门了,难不成那是假的不成?!”   说到假的,服务员突然想起来近期的一个团伙作案就是通过伪装成出名的店,再以极低的价格把客人吸引过去进行绑架勒索。   他的视线落在毛胆身上,这位客人的哥哥该不会也被...... 第393章   季宁和带着季泽安和洛喵出了门, 他们这次去是为了恢复灵魂能量,没必要全体出动。   剩下的人可以在这段时间里面多探索探索一区并收集些有用的情报。   程然看着出门的三人一猫一球,不由得摸了摸下巴。   “你们有没有觉得, 他们看起来很像一家四口?”   贝羽珥点点头:“有点儿。”   江离没有回答, 但是脸上的笑容表明了一切, 他也觉得像。   这岂止是像,简直就是一家四口。   这个世界他们不像来做任务的, 倒像是来旅游度假的。   “好了, 我们也该去做我们的事情了, 走吧。”   “也是,得趁着这段时间尽可能多地收集情报。”   程然回应道。   几人相继出了门,身上带着莫哇提家的小徽章。   这是莫哇提家邀请的客人的象征。   他们遇到了危险也可以寻求帮助。   现在的他们也是住在市中心的一员,要安全得多。   就在季宁等人出门时, 旁边突然传来声响, 一个女孩走了出来。   是白慕,今天轮到她蹲守。   本想着季神今天不出门, 所以她都打算撤退换班了。   结果季神刚好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小跑着走向季宁。   “季,季神, 你终于出来了,身体还有什么问题吗?需要我给你治疗吗?”   白慕是医疗人员,自然拥有治愈伤口的手段。   墨滦抢在季宁之前回答:“他的伤都被我治好了, 没什么问题。”   “哦~~~”   白慕朝两人投去八卦的眼神, 这两人是真的!   他们之间酸臭的恋爱气息藏都藏不住,咦~   女孩露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后继续说明来意。   “季神,你之前不是说有事要和我们说吗?队长怕你找不到我们特意留了个纸条。”   “但是我们没有权限进不去,只能压在门口的花盆下面, 然后又派我们轮换看守。”   第一个任务是找到生存之所,也就是有个住的地方。   这个任务并没有明说是个人任务,所以他们集体打工赚钱,少一两个人也没什么问题。   只要最后的钱赚够了就行。   他们这才有了蹲守在这里的时间。   表明来意后白慕从怀里把纸条拿了出来,“后来我觉得花盆下面不保险,就收了起来,这是我们现在住的地方。”   “嗯,我知道了,你们先正常活动,不用再在这里蹲守了,我回来后回去找你们。”   季宁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次要多久,所以无法给出个具体的时间。   白慕能看出来他们这是要出门,出声应下后便离开了。   她要将季神的话带回去,好让队长制定接下来的计划。   而季宁他们也在洛喵的带领下前往森泉。   那几大麻袋钱也被季宁存进了墨滦的账户里。   墨滦如今是这边的人,当然拥有银行账户,存了这笔钱,他们就不用带着大麻袋到处跑了。   森泉就是市中心的边缘地带,因为背靠一片静谧的森林,所以得名森泉。   他们一路左拐右拐终于来到了写有森泉二字招牌的店门口。   就是这店是否有些过于破旧?   季宁的神色中带着些疑惑:“洛喵,这里真的是森泉?”   洛喵也是头一次来,对森泉完全不了解。   所以只能硬着头皮道:“应,应该是吧。”   “地图上就是这么显示的。”   她为了不带错路,特意买了一份当期最新的地图。   上面标注这里就是森泉,应该不会出错。   洛喵摆了摆尾巴,把地图调出来给季宁他们看。   季宁看着地图上的标点眉心微蹙,上面显示的地点确实是这里。   但他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地方要是放到现实,可没人敢进去。   屋子看上去有些破旧,外围挂着几条枯死的藤蔓,上面的纹路斑驳而杂乱。   那扇门更是破的不能再破,风一吹还会“吱呀吱呀”地晃动。   全身上下都透露出“我是假的”的气息。   偏偏门口排满了人,都想进去。   季宁和墨滦对视了一眼,决定进去看个究竟。   所以他们走到了队伍后方等待排队。   这时,一只狐狸从里面走了出来,直奔季宁他们。   他眯着眼睛笑道:“几位客人看着面生,是不是第一次来我们店呀?”   “正好,我们店正在做活动,新客户可以不用排队提前进去,只需要提前付点押金就行。”   “如果接受的话,就请直接来门口找我登记就好了,名额有限,先到先得哦~”   说完后那只红毛狐狸又往他们后面走去,对新来的一批人说出同样的话语。   与此同时,季宁的耳边也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玩家触发支线任务:寻找哥哥】   【毛胆的哥哥在这里洗澡后便消失了,他正带着小侄子寻找他的哥哥。】   【为了找到哥哥,他给出了悬赏,只要完成任务,便能获得一份毛胆的大礼包。】   【任务奖励:额外的信息】   【ps:该信息有用还是无用,这是个好问题,就看玩家运气如何了。】   【失败惩罚:无】   【该任务属于支线任务,并不影响主线任务的进展,玩家可自行选择接还是不接。】   【是否接收支线任务?】   额外的信息吗?   季宁摸索了下手指上的戒指。   从系统颁布的任务来看,这里确实不对劲。   还涉及到失踪的居民。   只怕是这森泉有鬼。   接了有可能获得额外信息,不接也没有惩罚。   这么个机会摆在面前当然要接了。   他在脑海中接下了这个任务。   【支线任务:寻找哥哥已接受!】   【毛胆在哥哥消失后脾气越来越糟,最近他甚至对人类玩家动手了。】   【没找到哥哥的他绑架了一百位玩家,打算逼问他们关于哥哥的线索。】   【你只有三天的时间进行任务,三天之后要是没有把毛胆的哥哥找到并带到他面前,那一百位玩家将被毛胆撕碎。】   【请抓紧时间哦~】   系统播报完的那一刻季宁气笑了。   说好的没有惩罚,敢情是在这里等着他是吧。   失败的话,他确实没有任何惩罚,但那一百位玩家会死。   系统还真是好算计。   不过这也从侧面印证了,这里不是真正的森泉。   毕竟连莎莎他们都推荐的地方是不可能发生人口失踪这种事情的。   这里多半是个冒牌的。   任务有三天,他要以最好的状态去进行任务。   所以当务之急是恢复灵魂能量。   “这里有问题,我们先离开。”   季宁低声同他们道,而后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从这里退了出去。   屋里的人发现他们要离开,连忙出来阻拦。   但还是晚了一步,季宁他们已经退到了大街上。   好在旁边就是商业中心,人员密集,那些人为了不被发现,只好止步在黑暗无光的街巷里。   “啧,到手的肥羊跑了。”   狐狸眯眯眼睛,眼底透露出惋惜。   他扭头和旁边的人说道:“回去告诉他们,这里暴露了,让他们立刻转移。”   “是!”   一只小兔子蹦蹦跳跳地往回跑,嘴里大喊着:   “搬家!搬家!”   门口排队的人突然变了脸,纷纷把盆摞起来放到了屋子里,而后在屋外的各个角落站定。   他们弯下腰,鼓起肌肉,在一二三的喊声下把这座屋子硬生生抬了起来。   一时间,瓦砾横飞。   兔子捂着口鼻跳到了房子下面,按下了开关。   “滴滴滴!”   三声响动后,房屋下方散发出白色晃眼的光芒。   再一眨眼,这屋子便从原地消失了。   只留下一地凌乱的垃圾。   另外一边,洛喵出来后疑惑不已,她是按照地图走的,地址也是对的,但为什么会有问题?   想不通的她跳到季宁的肩膀上问道:“主人,这里为什么会有问题?”   “这个地方很偏,房屋也烂。”   “你之前说过,住市中心的都是大人物,最起码不会去这种掉价的地方。”   “但是莎莎她们都推荐这里,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森泉真的有用,但这里不是森泉,而是假冒的。”   “原来是这样!”   洛喵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而后又失落的耷拉下去。   “主人对不起,要是我再对这里熟悉一点就不会这样了。”   季宁安抚地挠了挠她的小下巴,“这不是你的问题,没事。”   “我们现在先去真正的森泉。”   这一次他们去商业街里买了份地图,通过比对后发现确实地图不一样。   几人再次朝着地图指向的目的地前进。   这次的森泉是在西北方向,他们又走了很长的一段路。   可是越往里走,几人越察觉到不对劲来。   这里……   和刚才那地好像没区别?   他们又往里面走了一段路,森泉的门店露了出来。   还是和刚才一样。   破旧的墙,嘎吱作响的门,和一群排着队的怪物们。   ……   怎么又是这家店?   季宁皱起了眉头,地图上不是换了地点了吗?   怎么还是这里?   难道说地图没有出问题,而是真正的森泉被隐藏起来了?   也就是说,他们今天无论如何都去不到森泉了?   青年的目光微微发冷,这里的区域随时在变,离开了地图,就算是原住民也难以找到。   结果这群人居然在森泉这个名字上做手脚。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那就让他看看,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妖魔鬼怪! 第394章   那只火红色的狐狸又出现了。   他看到门口站的几个人后顿了顿。   “嗯?他们怎么又来了?”   “是来卧底的执法者吗?”   狐狸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季宁等人, 这群人里面有小孩有宠物,怎么看怎么像一家四口。   哪有这样的执法者?   应该是我想多了。   不过这伙人能找到这里也是为了去森泉。   今天的业绩又能增加了,嘿嘿嘿。   不过不能被看出来自己认识他们, 要不然他们心生怀疑不愿意进来就难办了。   狐狸阿蛮将视线放在了一旁的绿布上, 嗯, 暂时变个装吧。   他把绿布取下戴在了头上,围了个倒三角, 再从大尾巴里拿出副黑色的圆形墨镜戴在眼睛上。   这样, 他们就认不出来了吧。   狐狸笑了笑, 摇着大尾巴走了出去。   “几位一看就是新来的,刚好我们里面正在做迎新活动,要来了解一下吗?”   季宁和墨滦对视了一眼,这不就是之前的那只狐狸吗?   这副装扮是?   墨滦从季宁眼中看到了茫然, 季泽安的眼里也出现了同样的迷惑。   他无声地笑了笑, 这两人真像父子,就是他这妈妈的身份存疑, 有空一定要让这小子把口改了。   阿蛮见他们都不说话,一时间也拿不准他们是什么意思。   出于职业素养,他继续挂着微笑说道:“新人的话是不需要排队的, 你们看看,前面还有那么多人,这到牛年马月都排不到你们。”   “而且, 这整个繁尔德城只有我们一家, 需要了解一下吗?”   了解?   季宁抱着手挑了挑眉头,到底是只有这一家呢,还是只能去这一家?   既然只能去这里,那就别怪他大闹一场了。   对他来说, 大闹一场是主要目的,救人完成任务才是其次。   不知是不是灵魂能量的缺失,季宁现在很不爽,一点也不想管任务如何。   他对着狐狸点点头,“可以了解一下,你说吧。”   阿蛮眼底闪过笑意,哎呀,四个人,这是比大单子啊。   他身后的尾巴晃来晃去,看上去很开心。   “好嘞!”   “你们在外面也站累了,先跟我进来吧,这边请。”   阿蛮在前面带路,三人一猫跟在后面,直到他们的身影进入房屋后,那些排队的人才窃窃私语起来。   “四条鱼,四条鱼,阿蛮好幸运。”   “我要是也有这么好的运气就好了。”   “下一个该我了,我也要拉那么多人进去,我也要。”   排队的队伍向前缩进了一个人的距离,最前面的人离开队伍穿上了和狐狸一样的衣服。   他变成了下一只狐狸,等待着下一位顾客上门。   几人进入森泉后先看到的是一条长走廊。   走廊地板是木制的,但两侧的装饰物却是一面面镜子。   灯光昏暗,几人的身影出现在镜子里时好似那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一般骇人。   不仅如此季宁还闻到了一股极为刺鼻的汽油味。   他不适地皱起了眉头。   察觉到的墨滦悄声问了句:“怎么了?”   季宁看着男人毫无变化的表情顿了顿,墨滦没有反应是不是说明他没闻见?   那季泽安和洛喵、球球呢?   青年没说话,而是观察了一下自己身旁的几人。   神色如常,没有任何的异常表现。   难道这味道只有他能闻到?   “我......”   季宁想知道墨滦他们的反应,可余光却瞟到带头的那只狐狸阿蛮一直在通过两旁的镜子观察他们。   虽然对方没有回头,但镜子将他的一举一动都暴露了。   阿蛮在看他们,是这里会发生什么吗?   还是说他在做什么测试?   心生猜疑的季宁摇摇头说了句:“没有,就是觉得太暗了。”   听到这句话的狐狸转了转眼睛,他们四个的表现都正常,是真的没有闻到汽油味还是装的?   不行,得试探一下。   这般想着,阿蛮借着解释开口道:“几位客人请再忍耐一下,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   “话说,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气味,比如刺鼻的油味儿。”   一般跟着进来的,注意力都会在走廊两侧的镜子上,有的害怕、有的好奇,是不会发现他在观察他们的。   其次就是,这只能算作一句简简单单的询问,没人会放在心上。   就比如现在,他问出来的时候,洛喵和季泽安先露出了个疑惑的表情。   “没有。”他们齐声道。   墨滦和季宁没有及时回答,但也回了句:“没有。”   狐狸的眼底闪过一抹惋惜,真是可惜了,居然没有人类。   不过也还行,这四个能抵半个人类,还算不错。   他得到答案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哎呀,那可能是我闻错了吧。”   听到这句话时季宁侧在身边的手轻轻抬了抬。   时机到了,可以反过来问狐狸了。   他饶有兴致地看向狐狸,“是吗?阿蛮,你和我一样同为兽人,鼻子都很灵,按理来说你能闻见我不是也应该闻见吗?”   青年的话语让阿蛮的脸色僵硬了一下。   他打着哈哈道:“客人有所不知,我们森泉是以温泉出名,但是这温泉难以获得不说,还极其稀有。它的出水口下方正好就是一座古时候的遗迹,里面经常传出难闻的气味,可能我是闻到了那个吧。”   狐狸说的话真假参半,说假话的时候只有带上真话才让人无法分辨出这话是真是假。   他的目的很简单,打消季宁怀疑的同时增加他对地下遗迹的好奇。   反正这些燃料们迟早要被丢下去,他们就算知道了什么也没用。   因为踏入这里的第一脚开始,他们就已经成为了这里的燃料,只是说前面几天的损耗会相对小一些,等到发现的时候他们的能量早都见底了。   “原来是这样。”   季宁点点头没再说话。   能问出点信息就是赚的,问多了保不会被怀疑,现在还不宜暴露。   阿蛮见他没再提问,便哼着小调加快了脚步,这一单之后,他距离离开这里又近了一步,毛胆他们还在等着他,他一定要来开这里。   狐狸攥紧了掌心,心底默默忏悔。   不是他想害这些人,而是如果他想出去,就不得不用数倍的人数来交换。   只有招揽进足够的人数,他们才会放他离开。   今天一下子来了四个,让他尤为惊喜。   虽然在看到小孩时他会于心不忍,但第一次他已经放过他们了,没有让那些人追下去。   可现在他们又来了,这就怪不得他了。   他的面上没有表情,直到到了走廊尽头的时候才,又扬起了个微笑。   “到休息室了,诸位请跟我进来吧。”   阿蛮推开了面前的门,一道刺眼的白光亮起。   众人被刺得下意识抬手挡住白光。   没想到,他们脚下的地板突然没了,三人一猫、一球一同掉了下去。   狐狸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回荡。   他说:“欢迎来到地狱。”   而后,上方的地板合上了,狐狸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若无其事地离开了这里。   他还有自己的孩子要养,管不了其他人,为了孩子,他必须出去。   “轰隆!!!”   伴随着地板合上的声音,阿蛮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他们掉下去的方向。   你们放心,如果我出去了,一定会找人来把这个害人的地方给捣毁了。   现在,他又得去门口排队,等待下一位客人到来。   而掉下去的几人在第一时间都做出了反应。   洛喵一溜烟跑进了球球里面,球球本来就挂在季宁的脖子上,所以不会摔下去。   季泽安下意识想动用能力,但考虑到医生安排的人能感知到他使用能力的能量波动,所以他只能伸出双手紧紧抱住季宁的大腿,并哭喊道:“爸爸!救我!”   季宁本想着将夜决插在墙壁里来减缓向下坠的速度,但墨滦比他先一步行动,   男人直接变出触手圈在了他的腰间,然后自身再动用能力浮空。   “季宁,你再等等,我这就带你们上去。”   墨滦出声安抚。   青年却拦下了他,“不,我们不上去。”   “怎么说?”   “往下走,我倒要看看,下去之后会遇到什么。”   “行,我带你们下去。”   墨滦点点头,并将抱住季宁大腿的小屁孩扯开来由他单手提溜着。   “你爸身体还没好,别伤到他。”   季泽安本想看反抗,但妈妈说的话在理,所以他老老实实地被提溜着。   季宁倒是觉得这一幕很好玩,就是没有手机,要不然他还可以把这一幕拍下来,留个纪念,   这时,这条垂直通道的正下方围了几个人。   他们从旁边拉出一张大网来拴在几根柱子上。   “来人了,其他人准备好绳子。”   每次上面下来的人都会闹上一番,他们要趁着这些人摔懵的时候把人给绑了。   什么时候不反抗了,再解开绳子。   命令一下达,握着稿子的那些人纷纷弯腰放下稿子,拿起旁边的绳子围了过来。   他们的眼里一片麻木,半点光都没有。   消瘦的面颊和枯瘦如柴的身躯宛如行尸走肉。 第395章   “轰隆隆!!!”   洞口上方传来响声, 不少人都抬起了头。   沙砾下坠,砸在其中一人的脸上。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面带嘲讽地看向洞口, “又有傻子被骗来了吗?”   “塔尔, 你这么说不是连带着你自己也骂了吗?”   塔尔眼皮都没抬一下, 冷笑出声:“对啊,卡策, 我不光骂他, 我还骂我自己, 骂你们所有人!”   要是当时再警觉一点,他就不会掉进来了。   这个地方,只能进不能出,还一直在死人。   再有一轮, 就轮到他了。   他作为繁尔德城执法者, 居然也能着了道。   该死!   明明是为了调查森泉事件才来这里的,结果就这么被困在这里。   “砰!”   他一拳打在墙壁上, 上面出现了不少裂痕。   卡策没有再去触对方的霉头,只是吐槽了句:“塔尔又发疯咯。”   说完后他也找了个地方坐下,静静地等待上面的人掉下来。   他们都是将死之人, 已经不想再做什么徒劳的挣扎了。   没用!   都没用!   更何况……   男人的视线落在几个身材健硕的人身上,这里还有人守着,他们打又打不过, 要怎么出去?   呵……   都是徒劳罢了   而围住洞口的人们早都没了生的希望, 只知道麻木地扯着绳子,等待上面的人掉下来。   只是……   今天这人掉下来的速度,是否太慢了些?   负责看守的几人迟迟没有等到人掉下来,全都皱起了眉头。   他们对视一眼。   “怎么回事?人怎么还没掉下来?”   “是啊, 按照以往的速度,这时候他们早该被绑了。”   “难不成他们又上去了?”   “不,不可能,门关上后就无法从里面打开了,除非能量超出我们数倍,要不然根本打不开。”   “那就更奇怪了,难道他们会飞?”   为首的人嗤笑出声:“那又如何,总不至于一直飞在那里不下来吧?”   “反正他们迟早要下来,等着就是。”   “行吧行吧,一天天的净给我搞这些苦差事。”   阿布不满地抗议了下,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等在那里。   眼底划过一抹暗光。   这四个人真是麻烦!一直待在上面做什么?   这不是纯浪费他的时间吗?   等他们下来,他一定要让这些人好看!   与此同时,墨滦带着季宁他们缓缓下坠。   下坠过程中,季宁发现这里的墙壁上刻有符文,和净月圣殿里面的祭祀台一样。   都是向下的通道中被刻上了符文。   两者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季宁开口让墨滦停了下来,他想近距离看看这些符文。   墨滦有求必应,带着他们停在了半空中,还贴心地抓了个光精灵来旁边照着。   “是符文。”   季宁已经能确认这些都是符文的刻痕。   他伸出手碰了碰,再捻了捻指尖,有明显的颗粒感。   说明有灰尘。   这些刻痕不是最近才刻上去的,应该是以前就有的。   那么那些人是知道这里有符文才凿的洞,还是说这个洞本身就在。   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问题接踵而来,季宁的眉头紧紧皱起。   看来这个地方没有那么简单。   或许系统发布的这个任务还涉及到了其他的一些东西和秘辛。   只是……   他的视线从上到下,将这些符文一一扫过。   符文太过精妙玄奥,他就算有月语的底子在那,也认不全。   他并不能看出这些符文代表的含义。   洛喵是这里的原住民,她会知道吗?   季宁把洛喵和球球叫了出来,让她们看看。   结果洛喵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还有些不屑一顾。   她舔着爪子道:“主人,你可是最厉害的大魔法使,这些符文就是垃圾,我们都不带看的。”   嗯,大魔法使。   问题是他现在不是大魔法使,只是一个被系统裹挟的普通人。   那墨滦呢?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他扭头去看墨滦,男人微微摇头,眼里闪过歉意。   他也不知道其中的含义。   好吧,一个人都不知道。   要是米尔迪教授在这里就好了。   季宁又一次怀念起米尔迪来。   他拍拍手上的灰,既然都看不懂符文,那就算了。   只能往下去看看底下是什么了。   这时,被墨滦提溜着的季泽安突然出声。   “爸爸,这些符文我看得懂。”   “嗯?”   季宁眉头一挑,他这便宜儿子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   确定不是胡诌的?   他将信将疑地问道:“你怎么看懂的?”   季泽安面上带笑,用最纯真的笑容回了句:“这些符文老师都教过,所以我能看懂。”   说到这里,季宁顿了顿,他倒是忘了,季泽安这小子还在上学。   不过,上学还教这些东西?   他下意识看向洛喵和墨滦,想要进行确认。   后来一想到他们俩的身世和经历,他便住嘴了。   先不说他们比季泽安大多少岁,光说这俩人有没有读过书都不知道。   还是不问得好,不会得罪人。   季宁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继续同季泽安说话。   “那你说说,它们是什么含义?”   季泽安回头看了眼墨滦,让他凑近些,而后缓缓说道:   “这里的符文看似杂乱无序,实则只代表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男孩的嘴唇微张,吐出来两个字。   “牢笼。”   “牢笼?”   季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季泽安说的牢笼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下面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对,就是牢笼。”   “这个东西怎么解释呢,我想想。”   男孩知道爸爸没懂,所以在尝试换另外一种方式形容。   “这个通道就像是出水口,底下是水,随时都有可能往上喷,通道上的符文就像是阻止它喷出来的阀门。”   “每次有水上涌,阀门便会启动,水就出不去了。”   这么一比喻,季宁便听懂了。   他神色凝重地说:“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就是那些水是吧?”   男孩点点头,“是的,没错。”   这么看来,强行离开这里还行不通了?   “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米尔迪教授曾经改写过符文,那这个里的符文也应该有改写的办法才是。   季泽安羞愧地低下头去,懦懦地回了句:“这里的符文太多了,我一时半会儿解不开。”   老师平常只会给他布置一小块符文石板,哪里会有这么多。   不过,符文之间是相通的,给他足够的时间是可以解开的。   医生不让他动用能力,那他动脑子总是可以的吧?   最主要是的,他想帮到爸爸。   于是男孩下定决心似的看向众人:“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就能解开。”   “可以,那就靠你了,我的好儿子。”   季宁眯着眼睛笑了笑,不就是全部的符文吗?   全都照下来就行了。   他从背包里拿出莫哇提改造过的窥探器来,让它将这里全部扫描了一遍。   再通过邮件发送的方式发到了季泽安的小天才儿童手表上。   “滴滴!”   手表响铃,证明资料已经发过去了。   青年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好了,已经发给你了,等下去找到个安静的地方就开始解吧。”   “好的!”   季泽安很开心,他还是第一次被爸爸摸了头,爸爸的手好温暖。   好想再贴贴!   墨滦见季宁只摸了小孩,没有摸他的触手,吃醋地把季泽安拎开了些。   小孩就应该乖乖写作业。   而注意力全在石壁上的季宁并没有注意到这里的事情。   他抬头看了看紧闭的上方,又低下头去看了看有微弱亮光的下方出口。   那就让他看看,下面究竟有什么吧。   青年扭头对墨滦道:“我们下去吧,要是有人的话,就先把实力隐藏起来。”   有些时候,势弱者比强者更容易获取情报。   他们不宜过早暴露身份和能力,大可以混迹在人群中观察一番。   “好。”   墨滦点头应下。   季宁又把洛喵叫了出来:“洛喵,你现在开始就是只普通的猫。”   “我们掉下来的时候是三人一猫,下面要是有人的话一定会通过某种手段通气。所以只能先委屈你扮演一只普通的猫了。”   洛喵摇摇头,“不委屈的!能帮到主人是我的荣幸!”   “好,我们可以下去了。”   随着话音落下,墨滦带着众人向下落去。   快要落地时他眼尖地看到了那张大网,立刻提醒众人,“注意,他们用网接人,我要收起能量了。”   “好。”   季宁表示他准备好了。   而后,墨滦将触手收回,三人一猫在失重感下落到了网上。   等了许久的阿布冷冷一笑,“哟,终于飞不动了吧?”   “都给老子绑起来!浪费我那么多时间,我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男人发号施令,那些拉网的人便机械地朝着季宁等人走去。   这些人说什么便是什么,反正他们早都是死人一个了,无所谓。   而面带嘲讽的塔尔本想说句活该,却在看到他们之中的小孩时瞪大了眼睛。   ?   怎么回事?   他没看错吧?   那是小孩吧?   这里面怎么会有小孩???   他不可置信地坐直了身子,手指紧握成拳头。   这些人真是疯了,居然敢把小孩卷进来。   或许,他们有办法出去了! 第396章   “爸爸……”   季泽安装作不安地扯了扯季宁身的衣角。   他们虽然不能没有浮空的能力, 但平稳落地还是能做到的。   所以几人落网时都是站着的。   稳稳当当站在那里。   只有季宁一个人倒在网里。   他看着‘钢筋铁骨’站在那里的男人和小孩,有些无语。   ……   都说了隐藏实力,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咳咳咳!”   不得已, 他出声提醒了下。   两人才倒了下去。   空气凝滞了那么几秒, 然后又嘈杂起来。   “三人一猫, 这次还真是收获颇丰啊!”   “是啊,看来又能轻松一些了。”   阿布眯着眼睛笑了笑。   他们在这底下待久了, 都快无聊死了。   现在好不容易能见到点新鲜玩意儿, 当然要好好用用。   而季宁等人也在观察着这里。   身下的网是由某种粘性物质组成, 能够吸取他们的能量。   不过很脆弱,只要一用力就断了。   吸取的能量也不多,对他倒是没什么影响。   他的手掌心里还握着些许网的残留物。   就是刚才下落后一不小心扯断的。   这些网脆弱不堪,倒是要小心些。   他趁对方不注意地时候大致扫了一眼这个地方。   是个昏暗的洞穴, 从旁边堆起的累累白骨来看, 这里死了不少人。   再从地上散落的镐子来看,这些人应该都是负责挖掘的。   那么问题来了, 这些人在挖什么?   又是因为什么死的?   而墨滦也产生了同样的疑问。   这个地方怎么会死那么多人?   他现在是怪物的身份,能看到的东西比身为人类的季宁要多。   这个山洞的确不简单,在更深层的地方似乎有着很浓厚的能量波动。   但是能量之上明显有一层薄膜盖着, 凭这些人的实力是无法打开的。   那又怎么会死那么多人?   墨滦皱起了眉头,看了季宁一眼,对方点头示意, 表明自己也意识到了些许不对劲。   在两人中间的季泽安则是从一开始就感知到了来自深处的某种邪恶能量。   他的眼里露出些思虑, 怎么回事?   这个地方怎么也会有虫子存在?   难道它们是冲着爸爸来的吗?   该死!   这些虫子怎么杀都杀不完,真是没完没了的!   这一次妈妈在身边,应该能保护住爸爸才对。   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心底隐隐生出些愧疚来。   他明明有能力保护爸爸却无法使用。   总有一天, 他要摆脱医生的控制去,将爸爸彻底留下来。   三个人心思各异,洛喵炸毛地扒拉着季宁的肩膀。   这里面的气息好难闻,她一点都不喜欢!   但为了主人,她只能忍着了。   喵,真是折磨猫猫,喵。   阿布看着这几人摸了下下巴的胡子。   奇怪,几人落下来后不吵不闹,就连最小的孩子都没有害怕的表情。   该不会另有所图吧?   要真是这样,可不能把他们到下面挖掘,还是尽早成为燃料算了。   掉下来的人被分为三拨。   一拨拿着镐子往下挖。   一拨负责在燃料不足时充当燃料。   还有一拨便是那些负责挖掘凿洞的人,在被榨干后充当燃料。   如今季宁他们引起怀疑,很有可能直接成为第二拨人,被当作燃料直接淘汰。   阿布的眼神变了又变,眼底还划过一抹惋惜。   好几个人力呢,可惜了。   季宁捕捉到这一丝情绪变化,皱了皱眉头。   他在可惜?   可惜什么?   该不会怀疑了吧?   哪里出了问题?   他把事情前后捋了一遍,又又环视了一圈,下落的时候没有出问题。   那人的惋惜不是在他们刚落网时出现的。   说明一开始并没有问题。   那就是出在他们三人身上。   谁出了问题?   季泽安?   季宁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季泽安,因为他和墨滦是一起的,季泽安才是他们当中的不确定因素。   至于洛喵,谁会在乎一只猫?   这般想着,他低头看了眼自家的小孩,不哭不闹的,睁着个大眼睛在那转。   看上去似乎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好奇。   啧……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先不说他们隔了许久才掉下来,光凭季泽安的反应就足够让人怀疑的了。   试问谁家的小孩儿突然从上方坠落下来会是这个反应?   不哭不闹还好奇。   他要是这些人,早都动手把他们全都分开拷打一遍了。   只能说这些人过于仁慈了。   现在正是混入他们的关键时刻,还不能被放弃。   既然小孩不哭引起怀疑,那让季泽安重新哭起来是不是就会消除怀疑了?   于是,季宁悄摸地将手伸到了季泽安的小屁股上,掐了一下。   被掐了的男孩愣了几秒。   爸爸在做什么?   他,他,他,在掐我的屁股???   怎么可以这样?!   季泽安呆愣的那几秒里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红了。   大眼睛里充满着不可置信。   季宁可不管这些,直接凑到耳边道:“泽安,疼吗?”   小孩点点头又摇摇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疼就好办了,拿出你在列车上闹腾的劲儿来,放声大哭。”   此话一出,季泽安便知道了青年的意图。   对方是觉得他不哭会露马脚,既然是爸爸要求的,那他就做吧!   只见小男孩眼睛一眨一闭,鼻头一耸,嘴巴一张,刺耳的声音便在这空旷的地底响了起来。   “呜哇哇哇哇哇!!!”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小孩的爆鸣声对这里的人可谓是杀伤力十足。   就连那些麻木机械行动的人都顿了顿。   好吵……   好刺耳……   好烦躁……   只有地底才能产生的超绝回响此刻正全方位无死角地循环播放季泽安的哭喊声。   阿布不适地甩了甩耳朵。   可恶,小孩怎么会那么吵闹!   还说这小孩不哭有问题,现在想想他真是疯了。   要是让他再选一次,他宁愿选小孩是个哑巴!   季泽安哭累了,用眼睛瞥了一眼季宁,“爸爸我可以停下来了吗?。”   季宁笑着摇摇头,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那个人不开口,就一直哭下去。   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如此不听话的熊孩子。   列车上没有,这里就更不可能了。   果不其然,不等阿布开口,人群中就有怒气冲冲地看向季泽安。   “TMD,给老子闭嘴!”   喊叫声下,季泽安像是宣泄不满似的,哭喊得更大声了。   人群骚动起来。   他们扔下手中的绳子走上前,“臭小子,老子让你闭嘴,你没听见吗?!”   “对!闭嘴!要不然我打死你!”   “闭嘴啊啊啊啊!”   眼瞅着事态升级,阿布一看不行。   再这么下去不得乱套了?   他连忙站出来对着地上甩了一鞭子。   “啪!”   鞭子带起的灰尘拦下了众人,他们全都瑟缩了一下。   激动的情绪也变回了原先那般,一潭死水。   季宁眯了眯眼睛,这人在这里的地位不小啊。   阿布拖着鞭子走向前,一双眼睛在几人身上打量了下。   而后缓缓说道:“你们听好了,进来这里后就不要想着出去了,出不去。”   他的鞭子着面前的三人:“而你们,从此刻开始,就是我阿布的奴隶了。”   “在这里,我说了算,让你们往东就往东,让你们往西就往西,听懂了吗?”   “如果不听的话,下场就和他们一样。”   阿布指了指左边的那堆白骨。   季宁为了配合演出,立刻露出惊恐地表情,“你们是谁?!”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墨滦每次看到季宁的表演都会叹为观止。   季宁这演技,不去演戏可惜了。   他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而后跟着一起惊慌失措道:“快放我们离开!”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要多少钱我们都会给你!”   “嗤!”   阿布轻蔑一笑:“进了这里,生死不论。”   “无论你的身份是什么,都必须听我的。”   “现在,立刻让这个小杂种闭嘴!”   吵死了!   他的耳朵快聋了!   小杂种三字一出,季宁三人的神色都变了变。   季宁的眼里透出冷意,再怎么说季泽安也是他的儿子。   虽然不是亲的,但也轮不到这人来骂。   墨滦的一闪而过的是下面中带着杀意。   骂季泽安杂种不就等于骂季宁吗?   这人居然敢骂季宁,找死!   至于季泽安,他看向阿布的眼神中只有一片死寂。   敢这么骂他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坟头已经长草了。   在他眼中,阿布已经和死人无异了。   一旦阿布对季宁无用,他便会亲自杀了对方。   既然骂了,就要承受住他的怒火。   三人内里暗流涌动,面上一个比一个能演。   最后,阿布见他们被吓得不清便没有安排人把他们绑起来。   而是直接让人带他们下去。   三个劳动力,挖掘的速度又可以加快了。   阿布的眼里满是兴奋。   再过不久,他们就能见证真正的王朝了!   而角落里的塔尔已经在想着如何接近季宁他们了。   因为他们之中有小孩。   繁尔德城的人们很长寿,相应的生育率几乎没有。   这座城里,年龄最小的原住民就是米尔迪。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接受外来者。   这里面但凡有小孩的,进入繁尔德城便会自动被记录和保护,身上还有特殊的标记   为的就是保护那脆弱的儿童率。   之前他一直苦于没有办法把消息传递出去,无人关注这里。   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这个小孩在,那些负责保护看护小孩的人自然会发现他不见了。   繁尔德城到处都有监控,再加上孩子身上的标记,只要有心找,很快就能找到。   到时候,那些人就会知道这里,也就能来解救他们了。   塔尔的眼中露出些希望,在此之前,他一定要保护好小孩。 第397章   很明显, 季泽安的哭声起作用了。   阿布不再怀疑他们,反而还为此感到烦躁。   现在季宁他们要被安排去挖掘。   为了获得更多的线索,他们只好老老实实地拿起镐子跟着往深处走了。   季宁看着手上唯一的一把工具皱了皱眉   这个地方也太黑心了, 连个安全帽都不给, 是打算让他们用脑袋硬扛下那些灰尘和沙砾吗?   他现在借用的血斯亚塔地种族, 一双毛茸茸的耳朵无时无刻不在表现着他内心的情绪。   墨滦也通过这个来观察对方的心情如何。   耳朵动了。   一下、两下、三下。   总共三下,说明季宁为某件事情感到烦躁。   墨滦顺着青年的视线一同挪动视线。   最终落在头顶掉落的灰尘上。   他一下子便知道了, 季宁这是在烦恼没有东西能为他挡灰。   这好办。   墨滦将自己的某根触手分割开, 并隐身去到了季宁的身旁。   这跟触手就像路灯一样杵在季宁身后, 触手尖尖伸得笔直,就挡在他的头上。   察觉到的季宁回头看了眼墨滦。   “你弄的?”   他用眼神问道。   “嗯嗯,所以别烦躁了。”   墨滦眨巴个大眼睛点点头,他想要夸夸。   “……”   季宁很想扶额摇头, 但想到自家这位之后肯定会委屈巴巴的, 他又舍不得这么做。   只能露出个感谢的表情来。   墨滦扭捏了几下,小触手悄摸地勾了勾季宁的小拇指。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季泽安默默转过头去, 光天化日做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来个人管一下啊!   真想立刻哭出声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这里, 让他们好好看看这对狗男男。   三人心思各异,但都对这个地方留了个心眼。   这里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背后肯定还涉及了其他的东西。   要想深入了解, 必须得小心谨慎。   负责带他们下去的是这里的奴隶之一, 德利昂。   他现在在阿布手底下做事,地位比一般的奴隶高出一截,自然也知道这下面的部分秘辛。   所以他现在对下去很抗拒,没准哪一天就突然被出现的怪物搞死了。   能苟活一天是一天。   现在最紧要的就是抓个人过来, 让那人带这群人下去。   他可不想当冤大头。   恰巧,塔尔深知德利昂的性子。   也能看出来他刻意停下脚步是为了找人替代。   这刚好如了塔尔的愿。   他正愁没机会接近季宁他们,眼下这个机会可是绝妙。   既然德利昂在找人,那他倒不如直接撞上去,给对方一个人选。   这般想着,他悄悄起身装作步伐虚浮的模样,朝着男人撞去。   季宁和墨滦眼尖,一眼就看出来这人在演戏。   看似虚浮的步伐实则遒劲有力,每一步落的位置都极为精准。   他们对视了一眼,这人是冲着他们来的。   那就有意思了。   季宁抬了抬手指,视线不经意地看了看周围,不少人的目光在这边。   想来朝他们走来的这人有点身份。   就是不知道,他和面前带他们下去的这人是什么关系了。   两人孰强孰弱?   季宁头顶的耳朵又动了几下,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只见塔尔经过他们的时候直接撞到了德利昂。   德利昂没站稳,被撞了个趔趄。   他恼羞成怒地扭过头,“是哪个龟孙撞的我?不想活了吗?!”   结果塔尔一点害怕的神情都没有露出,“怎么?路那么宽,只允许你一个人走吗?”   “你?!”   德利昂怒火中烧,这人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这么对他?   找死吗?!   他一定要让对方后悔说出那句话!   要不然他的脸往哪搁??   男人拿着鞭子就要甩出去,却在看到塔尔的面孔时僵硬了一下。   怎么会是他?   啧。   鞭子甩在地上,与塔尔擦肩而过。   他的脸色沉了许多却没了之前的嚣张模样。   “塔尔,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快要死的玩意儿就别特么在这里待着了,真是晦气!”   德利昂嫌恶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生怕自己沾染上晦气。   “你在这里我就不能在这里了?”   塔尔直接回怼,似乎并不怕对方。   季宁站在德利昂身后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德利昂没有直接动手,说明塔尔的身份不低。   亦或是实力不低。   而塔尔敢这么说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再加上德利昂和旁人嫌恶的眼神,塔尔很有可能背负着诅咒一类的东西。   要不然这些人为什么都不愿意靠近?   那么塔尔接近他们就很耐人寻味了。   最起码,绝对不是因为好奇才接近,   一定是带有其他目的的。   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为何而来吧。   季宁几人按兵不动,打算静观其变。   德利昂见塔尔反驳自己,脸都气红了,呼吸也变得粗重无比。   但他没有莽撞地动手。   因为他知道,塔尔很强。   除了阿布,没有人可以打过塔尔。   在这里,最重要的只有自己的命。   不过……   德利昂的眼睛转了转,塔尔已经进入燃料名单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下一次就得去死了。   他没必要和一个死人计较。   或许……   他的视线又在季宁等人身上转悠了一下。   “或许可以让塔尔带他们下去?”   反正都是将死之人,阿布大人怪不到他头上。   我真是聪明啊,居然能想出这么个完美的办法!   而后,他又面带嘲讽地看向塔尔,心底满是轻蔑与不屑。   塔尔,既然你上赶着送上门来,那就替我去死吧!   紧接着,他便对塔尔道:“塔尔,你作为奴隶,撞了我还不道歉,现在我罚你带他们几个下去熟悉环境。”   说完后他为了防止塔尔拒绝,还特意搬出阿布来,“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只好将这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阿布大人了。”   “你?!”   塔尔面露震惊,眼里的怒意和厌恶不像是假的。   德利昂一看就知道对方这是怕了。   他哈哈大笑,得意洋洋地看向塔尔:“要怪就怪你得罪了阿布大人,死有余辜!”   在他心中,就是塔尔这一次侥幸不死,那么下一次他也在劫难逃。   不管怎么样,塔尔那个废物横竖都会死,只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了。   塔尔见对方信得差不多了,便露出了个忍辱负重的表情来。   他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呵,痴人说梦。”   德利昂将这几人扔在原地后便离开了,留下正在演戏的季宁等人和塔尔面面相觑。   周围的人也随着闹剧结束而分散开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他们的眼里都带着失望,没有看到塔尔打架的华年,真是可惜了。   只有暗中的卡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刚才还消极怠工的塔尔如今怎么会这么积极?   这般行为自始至终就透露着不正常的气息。   难道说他对这些人另有所图?   不行,可不能让塔尔一个人闷声干大事,他怎么着都得去掺上一脚!   卡策朝着几人走近了些。   他倒要听听塔尔要和这些人说什么。   与此同时,塔尔达成目的后没有急着暴露自己。   而是真的像德利昂说的那样,要把他们带下去。   他对着季宁道:“你们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拿工具,拿完工具我再和你们说下面的情况。”   青年装作不安,连咳了几声。   脸色也愈发苍白和惊恐。   他‘害怕’地问道:“你是谁?”   季泽安紧紧抓着季宁的裤腿没松手,把害怕的一家三口扮演得淋漓尽致。   “我……一个将死之人罢了。”   塔尔嘲讽一笑,但在看到季宁害怕的神情时又出声安慰道:“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伤害你们的。”   这时,一道铃声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叮铃铃!”   “叮铃铃!”   铃声和现代的闹钟很像,屏幕前的人们一听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嘶……好折磨人的铃声。】   【哦不,我的耳朵!我的大脑!谁来救救我?】   【好地狱的铃声……原来那边也有牛马是么?】   【啊,真是好致郁的铃声啊,辛苦季神了。】   他们是什么感觉季宁并不知道,但自己的感受他一清二楚。   这里的铃声似乎带有某种魔力,每响一次他的身体便会跟着痛一次。   蚀骨的疼痛如毒蛇般攀附在他的身体上,灼热的同时还伴随着阵阵刺痛。   那感觉,就像是无数个钩子挂在他的身上,钩子下面坠着千斤重的锤子。   它们在疯狂地撕扯着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哼……”   季宁痛哼出声,整个人的脸色都白得吓人。   “季宁!”   墨滦察觉到青年的不对劲,连忙伸手揽住快要倒下的季宁。   季宁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你怎么了?!”   “唔……”   季宁疼得说不出话来,但又不能让别人发现异常,所以只好自己忍耐下来。   塔尔却突然开口道:“你这朋友是不是灵魂能量残缺?”   墨滦抬头看向对方:“有什么问题吗?”   他抿抿唇,视线落在不远处哀嚎一片的人群中。   “这道铃声是他们设置的,为的就是控制这些人。”   “因为来森泉的,多半是为了填补灵魂能量。”   “而他们,刚好就利用了这一点,把所有人给钳制住了。” 第398章   “所以你的意思是, 这铃声只对灵魂残缺的人有用吗?”   墨滦抓住了话里面的重点,如果真如塔尔所说,那他们没有残缺的, 便不会感受到疼痛了吗?   “有没有什么缓解的办法?”   “你知道那个东西在哪吗?”   这么下去季宁得多受罪?   他恨不得立刻去把发出声音的物品给毁了。   塔尔嘲讽一笑, “这里的人都想毁了那个东西, 但他们做了无数次尝试,都没有毁掉。”   “你觉得你们这些才来的能毁掉它吗?”   他这么说也是为了打消他们这个危险的念头。   以往那些去搞破坏的被阿布当场就撕了, 半点渣都没剩下。   他不想再见到这样的悲剧了。   可墨滦和季泽安都急得不行。   他们进来这里本来就隐藏了实力, 不试试又怎么能知道不行?   “叮铃铃!”   铃声再度响起, 季宁疼得抓紧了墨滦的手掌。   他紧绷着身子,部分发丝滑落到前面,汗水从上面滴落到地上。   微垂的眼眸中露出一丝轻蔑,诅咒刚结束就又要遭受这灵魂能量缺失的痛感。   “系统啊系统, 我该说你什么好呢?”   事到如今, 季宁再愚钝都能察觉出不对劲来。   这个无人知晓的地底、无数被困于此还要日夜遭受折磨的‘奴隶’。   再加上手里的镐子,和这能够引起疼痛的古怪铃声。   这里多半和任务名字提到的遗失之地脱不开干系。   遗失之地么……   倒是有趣。   季宁的额间布满了细汗, 眼底满是兴奋。   这点疼痛,和太阳灼烧灵魂的感觉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倒是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了疼痛的滋味儿。   挺爽的。   他那双淡棕色的瞳孔光彩流转, 仿若云中的清月,清冷中透出一丝只属于夜晚的疯狂。   系统给出这么个支线任务绝对不简单,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去到深坑里面。   他需要掌握更多的情报。   季宁捏了捏墨滦的掌心, “墨滦, 我没事。”   紧接着,他强忍着疼痛看向塔尔,“这位塔尔先生,我想问问铃声什么时候停止?”   面对青年的提问, 塔尔的眼底闪过惊讶。   他居然能在如此疼痛之下保持清醒,甚至还能问问题。   这人不简单……   看这半兽人的外形,难道是上古种族血斯亚塔的人吗?   可是那个种族不是在之前就……   难道是从那场灾厄中活下来的人吗?   得试探一下他的身份。   塔尔带着戒备道:“铃声每三天会响一次,为的就是给这些人敲敲警钟。”   “要是不好好干活,钟声的次数便会增加。”   “这样的话,就没人敢违背了。你们来的不是时候,刚好赶上了三天一次的钟声。”   “原来是这样。”   季宁了然地回道。   钟声停下后墨滦暗中给他输送了不少能量。   有了能量的滋补,他已经不难受了。   “爸爸,你还难受吗?”   季泽安投去担忧的目光。   要不是妈妈暗中出手,他早就动用能量把这个地方轰个稀巴烂了。   只可惜,爸爸似乎很中意这个地方。   他还是先按兵不动吧。   男孩此刻的眼里汪着水,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便宜儿子的关心下,季宁摇摇头,“我没事。”   他们父子的关系可要扮演好了。   他有预感,这关系在这里将会是个很好用的挡箭牌。   塔尔看着两人父子情深,不由得握紧了胸前的挂坠。   这是他妹妹送他的,也不知道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会不会有事。   算了,还是不要这么想了,妹妹往日里最烦的就是他,他不在了,妹妹应该不会太难过吧……   男人的眼里闪过忧伤和思念,要是他能从这里出去,一定会和妹妹好好过日子。   为此,他的目光落在季泽安身上,这个小孩将是他死之前唯一的希望。   他一定要保护好他。   不明所以的季泽安察觉到塔尔那灼热无比的视线时皱了皱眉头。   这人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是有什么企图吗?   要不要趁着没人的时候把他杀了?   不行,目标太大了,可能会给爸爸造成麻烦。   还是先忍着吧。   不过……   他的眼睛转了转,倒是可以利用这个来让爸爸心疼。   男孩说干就干,整个人往季宁身后躲的同时害怕道:“爸爸,这个叔叔一直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是吗?”   季宁抬抬手指,其实他也发现了,塔尔落在季泽安身上的视线比留在他和墨滦身上加起来的视线还要久。   如果不是睹物思人,喜欢小孩儿这一类的话,那就是有所图谋。   难道塔尔知道些什么关于他儿子的事情?   或许可以借聊天多打听一下。   几个人都藏了自己的小心思,一时间谁也不开口了。   还是塔尔为了博取这帮人的信任,才再度开口为他们继续介绍这里。   “这里是工具区,你们以后在这里需要遵守的第一条规矩就是,每天取了工具后需要按时归还,如果没有及时归还的话就会进入黑名单。”   “进入黑名单会如何?”   墨滦看着那些带血的工具眉头紧皱,“这里的黑名单应该不是简简单单的黑名单吧?”   “对,只要进入黑名单,就会被德利昂他们那样的人用鞭子抽。”   “如果超过三次,将会直接作为燃料被送往火炉焚烧。”   “火炉焚烧?”   “燃料?”   季宁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词,直接问出声。   “是的,这是我要告诉你们的第二条规矩。”   “绝对,绝对不要让自己没有价值。”   “没有价值的人就会变成下一次燃料。”   塔尔眼神无光地看了看一侧的铁管,那里的温度高的离谱,仅仅是站在旁边都能感受到炙热的高温在灼烧皮肤。   就算是他,也只能勉强苟活两个月。   如今挖掘的时间越来越长,消耗的灵魂能量也越来越多。   就算他的灵魂能量没有受损,能够一直填补空缺,但这么消耗下去迟早会死。   所以他成了阿布的弃子,也是下一次燃烧名单里成员之一。   他面色如土地笑笑:“我就是下一次的燃料,你们很快就见不到我了。”   下一次吗?   季宁眯了眯眼睛问道:“难道那么久没有想过逃跑吗?”   这时另一道声音传来。   “想过,怎么没想过?”   几人扭头一看,是一个戴着半边面具的黑发男子。   塔尔倒是不意外,同众人介绍,“这位是卡策,也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了。”   话音刚落,卡策就从一侧走了过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和我来吧。”   说完后他便一个人走在前面,独自朝着黑得看不见五指的地方走去。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季宁等人心存戒备,并没有直接跟上去。   塔尔看出了他们的警惕,“这个点是不会有事儿的,你们就放心吧。”   而后,他也朝前走去。   他们走在前面,后面的人才能放心些。   季宁虽然想探索,但也知道,越是神秘的地方越不能掉以轻心。   所以他向前走的同时还让墨滦将感知力扩散出去,以备不时之需。   三人一猫也跟着走入了黑暗之中。   当踏入黑暗的那一刻,季宁才知道,他们在外面见到的黑暗,并不是想象中那般没有灯光导致的黑暗。   而是一道结界。   黑色的迷雾将外面和里面隔绝开来,所以外面的人无论怎么看,都只能看到漆黑一片。   难怪他能感受到些许强烈的能量波动。   想来就是这片区域了。   青年放眼望去,周遭的墙壁全是用刻有符文的荧光玉石做的。   它们在感知到有人来时便会和现实中的感应灯一般自动亮起,把周围照亮。   季宁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上方,能够将下面看个大概。   玉石的照耀下,无数精致的人俑立在下方。   他们的旁边有各式各样的的武器和东西。   上面全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土制薄膜。   薄膜上的符文多而繁琐,看上去似乎和通道上的来自一人之手。   而人俑的身后便是一个个被土膜包裹住的巨型宫殿。   光是露出的一点底座就足以看出这些建筑的雄伟与高大。   季宁的眼里闪过暗光,想不到这个城市下方会有那么多宫殿和人俑。   这里会不会就是系统任务里提到的遗失之地?   不过要是是的话,以往的系统早都播报了。   现在迟迟没有动静,只怕是条件没达成。   他的视线落在那些被凿开一个角落的建筑上,是不是要把这些石头都凿开才算?   工程量有点大啊。   塔尔和卡策已经在下方的入口处了,他们朝着季宁挥挥手,“来这里,这里就没有人偷听了。”   季宁和墨滦对视一眼后便带着了季泽安跳下去了。   他们想要获取情报就得下去,这是不可避免的。   但他们也隐藏了实力,算是后手,只要对方有异动,他们不介意动用武力。   而回档之戒就是最后一层防线。   季宁随时可以回溯。   可是越到这种时候,他越抵触使用回档之戒。   不知为何,他后面的这几个副本每次使用回档之戒后都能感受到一股邪恶的视线。   它似乎在透过这个戒指监视着自己。   另外一边,一个男人手指轻轻点着桌子,他的手上戴着一枚和季宁一模一样的戒指。 第399章   四周都是虚幻飘渺的紫色, 那人抬手摩挲了下戒指,一双眼睛落在了桌前的画像上。   “季宁……”   这是一张季宁的自画像,画中的人清冷无比, 只一眼就足以惊艳所有人。   可只要凑近些, 就能听到“凄凄簌簌”的声音。   再往前些, 便能看到那张季宁的画像在动。墙壁中不见踪影.Gt   紧接着,画上的图像突然各自散开, 飞出了一只又一只小虫子。   原来, 这不是一张画, 而是由密密麻麻的小虫子组成的图案。   它们把图案呈现给面前的男人后便自动分开了。   最后全都融入墙壁和黑暗中消失不见。   那人看向杯子里的眼神带着玩味和兴奋。   “季宁啊季宁……”   “这都让你活下来了。”   “真是命大啊……”   “不过没关系,很快,你就会死了,很快……”   “所有的一切, 终将是我的。”   男人的声音悠远绵长, 连带着周围的光缓缓消失。   那里成了一片无光、无声之地,就好像根本没有人来过似的。   另外一边, 季宁等人去到了这些古老神秘的遗迹面前。   他们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   从上方俯瞰时就已经想象过这里会有多壮观。   可等他们真的拉近距离的时候才发现,这些建筑岂止是壮观。   简直是巧夺天工!   门口的那些人俑各个活灵活现的,好似下一秒就要活过来似的。   四肢、五官和神韵, 无不精致完美。   可偏偏就是这种完美,却让季宁觉出些诡异来。   他皱着眉看向这些人俑,兵马俑都还有各种各样的动作, 怎么这里的人俑全都一个样。   不管男女老少, 都是一个样子。   就连表情都毫无差别。   紧闭双目,神色祥和,嘴角带笑。   他们的动作统一地将双手交叉放在胸口前,似乎是在举行某种特别的仪式。   青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会是什么人在这样一个地方弄了这些?   它们究竟雕塑还是活人?   墨滦的神色同样凝重。   越往下,他能感知到的能量波动越大。   如果说先前在上面是小风小浪的话,那么这里就是波涛汹涌。   这些人俑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能量溢出,绝对不是普通人偶。   他得让季宁小心些。   男人走上前轻轻刮了下季宁的手掌心,“季宁,这些人俑有问题,小心些。”   “嗯,你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吗?”   “对,他们身上有能量波动,而且这种波动还在持续增加,我有预感,它们很有可能在某个时刻就破壳而出了。”   “破壳?”   季宁扭头看向墨滦,“你的意思是,它们都是活的?”   墨滦点点头,“很有可能。”   “接下来小心点。”   “好,你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希望对方能小心些。   季泽安原本也想出声提醒季宁,却比墨滦晚了一步。   他张张嘴,又缓缓闭上,眼里闪过失落。   说晚了,要不然爸爸应该会更喜欢我的吧?   下一次一定要比妈妈快!   男孩悄悄握紧了拳头,时刻警戒着周围,势必要做那第一个提醒爸爸的人。   季宁收到提醒后挠了挠洛喵的下巴,对小孩和猫咪道:   “这里没有那么安全,你们到时候跟紧我们,别走散了。”   “都小心些。”   “好的,主人!”   “好的,爸爸。”   洛喵和季泽安齐声回应。   他们或多或少都能感受到这里不寻常的能量波动,自然会多加注意。   与此同时,率先下来的塔尔和卡策在入口的侧边席地而坐。   旁边是个小型篝火,正“噼里啪啦”地烧着木柴。   塔尔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了某个东西,丢进了火里。   火烧得更旺了,空气中却没有半点烟味儿。   反而有一股清甜的香气。   季宁的视线带着戒备,“你们往里面放了什么?”   “这个啊,说白了就是屏蔽那些怪物感知力的东西,点燃了它我们就不会被那些突然出现的怪物们给发现了。”   “不过这个东西是我和卡策共同提供的,要是后面你们单独行动了,阿布也会给你们准备的。”   “这东西能保存很久,是个性价比很高的东西。”   男人说完后情绪有些低迷,这里谈什么性价比?   再这么有性价比也没办法让他活得更久点。   季宁没法轻易相信他们说的话,便谨慎地问了句:   “我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   塔尔对这个东西也没有什么保密的心思,直接就递给了季宁。   季宁伸手接过,他的手里是个一小盒子。   里面装着一些白色的粉末,闻起来有淡淡的清香,和他刚才闻到的香气是同一个味道。   想来这些话应该不是骗人的。   不过……   把他们如此大费周章地带到这里,想必目的不简单。   会是什么呢?   季宁见两人没有多余的心思,开门见山道:“你们把我们叫来这里应该不止是为了给我们讲解这些东西吧?”   青年的话语下卡策和塔尔对视了一眼,而后由卡策回应了他。   他说:“你刚才不是问我们,没想过逃走吗?”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些嘲讽来。   “我们从进来的那一刻就在尝试逃跑。”   “可是这个地方被设了结界,我们无法出去。”   “结界?”   季宁回头看了眼墨滦,他们进来的时候有见到什么结界吗?   墨滦皱着眉回想了下,好像是有那么层结界在这里。   但是结界很薄,不应该那么费力。   他微微点头后又用手指比了个一,表明有结界但没有那么难破除。   那就奇怪了……   既然结界不是那种固若金汤的,这两人怎么会破不开?   季宁思索一番后继续问道:“你们除了这个还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塔尔震惊地抬起头:“你怎么会知道?”   单说那个结界的话他和卡策都能冲开,可问题就在于他们根本碰不到结界。   这件事情他没和任何人说过,面前的青年居然能凭借几句对话就联想到这点。   不简单……   这更加坚定了塔尔想和季宁他们合作的心。   他不等季宁回答便继续道:“你们也看到了,那个口子有人守着,那个人就是这下面实力最强的。”   “我和卡策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阿布太强了。”   “是吗?”   季宁挑挑眉,原来这底下的最强战力就是他们一开始撞见的那个胖子啊。   还真是意外。   他还以为会是什么更神秘的人物呢。   没想到居然是阿布。   “你们别看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但就是发达的四肢足以把人给当场撕了。”   “所以你们最好不要去招惹他。”   “原来是这样。”   季宁沉吟了半晌,这么一来,他倒是差不多知晓这下面的势力怎么分的了。   卡策和塔尔的武力值不低,自然有人跟随。   但他们打不过阿布,所以也有人跟随阿布。   两方人,一边想逃,一边则是投敌。   还有一类人,就是那些失去希望行尸走肉的人们。   三波势力在地下隐隐平衡,一时间也生不出什么大乱子。   即使有乱子,阿布也能镇压。   所以这地底只有阿布说了算。   其次就是塔尔和卡策。   从阿布对他们无视的态度来看,他似乎并不反感这两人的存在。   反倒是那个德利昂的态度很令人寻味。   他是阿布的跟班,却不愿意招惹塔尔,想来对方身上还藏着一些秘密。   就看这几天能不能多套点情报了。   至于任务提到的阿蛮,倒是可以旁敲侧击一下。   季宁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动,最后停在塔尔身上。   他最先给他们提供了帮助,应该是有所求。   那么向他打听应该会更容易一些。   先看看他认不认识阿蛮吧。   这般想着,季宁装作丧气地叹了口气。   “唉,你刚才也看到了,我的灵魂能量残缺,所以不得不来森泉,可是没想到居然会被骗来这里。”   “之前传闻就有说,那谁的哥哥阿蛮被骗了,我就应该警惕的,真是太粗心大意了!”   青年的话音未落,对面两人的神色便僵了一瞬。   眼底的恨意稍纵即逝,季宁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眉心微蹙,这是怎么回事?   塔尔和卡策好像对阿蛮这个名字的反应很大,为什么?   他们之间还有恩怨?   这时,塔尔突然出声道:“带你们进来的是不是一只狐狸?”   季宁眯了眯眼睛,“对,难不成你们也是?”   塔尔抬起头看向他,眼底全是恨意。   “我们,还有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这个叫阿蛮的骗进来的。”   “那只狐狸就是阿蛮,不过那也只是一具外壳,并不是他的真实模样。”   墨滦皱起眉头,“也就是说,那个狐狸和外面的人是一伙的?”   “是也不是。”卡策在一侧补充道。   他知道的要比塔尔多一些,现在要合作自然要拿出些诚意来。   更何况塔尔和他说了,小孩身上有定位器,其他的执法者会找过来的。   所以他们尽快拉拢面前的这几个人。   最起码要让他们知道,保护好小孩才是出去的唯一路子。   于是,他解释道:“阿蛮一开始也是被骗进来的。但他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说服那些人让他从这里出去了。”   “不过出去后他并没有回家,还继续留在这里骗人。”   “所以我想,可能他现在也面临着新的困境。”   “而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你们的孩子,他的身上一定有执法者装的定位器。”   “阿布不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但不代表其他人不知道,他们很可能已经意识到这个事情要来处理你们的孩子了。”   就在这时,上方突然传来巨响,有人在用东西敲击石头。   “集合!集合!” 第400章   敲击声传来, 塔尔和卡策的目光为之一变。   这是那些人的声音。   他们下来了?!   两人的额间渗出细汗,手指也止不住地发抖。   塔尔连忙指着身后的石头城说道:   “快,快带着你们的孩子躲进去!”   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在这些人发现他们之前尽可能地拖住时间!   执法者寻找定位器的是需要时间, 这段时间里面小孩不能出事。   要不然定位器就会失效。   “对, 你们快,快进去!这里面他们不敢乱来, 在里面藏好了!记住, 每天晚上十二点到次日早上九点是怪物出没的时间, 你们这段时间里面出来,其余时间进去!”   “眼下他们突击检查,肯定想不到你们会在里面,你们等到外面没有动静了就立刻出来。”   不然被怪物吃了也同样没用了。   “那你们呢?你们怎么办?”   季宁出声问道。   他们躲进去了, 那塔尔他们会怎么样?   只见卡策笑了笑, 无所谓地说道:“现在你们是我们离开这里的唯一希望。”   “反正三天后就是我和塔尔的死期,他们不会现在动手浪费两个燃料的, 你们大可放心。”   “好了,赶快进去吧,要去集合了。”   “白天我和塔尔会轮流来给你们送吃的。”   说完后卡策和塔尔转身离开。   他们的眼神坚定, 绝望之下是仅剩的一点希望。   希望这一次能成功。   另外一边,阿布刚用筷子夹起一片肉就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   “铛!!!”   金属砸在硬壳石头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吓得他一激灵, 连带着筷子上的肉都掉了。   “他奶奶的!是哪个王八蛋敢在这个时候打扰我吃饭?不想活了是吗?!”   “砰!”   他拍着桌子站起身来, 两只手拎起放在一侧的双头锤。   他倒要看看,今天是谁找死!他要把对方的脑袋拔下来蘸酒吃!   阿布气势汹汹地走了出去,“是谁敲响了石块儿?!给我站出来!”   结果却无一人回应他。   他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蹿得老高,“你们是死了吗?!”   “老子再问问题, 你们为什么不出声?!”   男人将视线落在面前这群人身上,各个低着脑袋没一个敢抬头。   他立刻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   这些人怎么都不说话?   就在这时,上方响起道声音。   “阿布,几天不见,你在这里过得挺滋润嘛!”   熟悉的声音下,阿布顿了顿。   利坦亚?   他怎么来这儿了?   刚才还怒气冲冲的男人此刻笑脸相对,一脸谄媚地转过身来。   “利坦亚大人,您怎么来这儿了?”   被称作利坦亚的男人眉头微挑,“怎么?我不能来这儿?”   “没没没,您说的是哪里话?”   “我这不是想着这里那么脏,污了您的眼睛嘛!”   “哼!你也知道这里脏?”   “知道脏还要把垃圾全留下,害我跑这一趟”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今天到这里的小孩呢?”   “小孩?”   跟小孩有什么关系?   阿布的眼底露出些疑惑来,但利坦亚显然不想多说什么,只是坐在石头上翘着二郎腿又问一遍。   “人呢?”   语气森然,比刚才的还要冷上几分。   阿布咽了抹口水,身上的肥肉跟着颤抖了几下,他能够清晰得感知到,利坦亚身上的怒火。   对方这是生气了。   他瑟缩了下脖子道:“人,人……对,对了,我刚刚让德利昂带他们下去熟悉环境去了!”   “德利昂,给老子滚出来!”   “来了来了!大人,我在这里!”   德利昂听见阿布喊自己,立刻白着脸小跑过去。   “我问你,人呢?”   “我,我,他……”   德利昂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刚刚偷懒,所以把人交给了塔尔,现在大人们要是知道他偷懒,岂不是会被厌弃?   不,不行,绝对不能让大人们知道他刚刚做的事情。   反正他没有在人群中看到那三人,想来是在下面被吓得走不道了。   直接说他们在下面就好了,也不会犯什么错。   该死的塔尔,差点让他在阿布大人面前犯错!   看他之后怎么收拾他!   德利昂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然后指着下方道:“他们刚刚下去了!到现在还没有上来!”   “铃声一响我就来集合了,没想到他们居然没有跟着过来,想来还存着其他的心思。”   这么说刚好把他自己摘出去,再顺手丑化一下季宁等人在阿布和利坦亚大人面前的形象。   “哦?没上来?”   利坦亚不悦地甩了甩尾巴。   他的外形也是个兽人,除去头顶的红色耳朵就只剩下身后的红色尾巴了。   那条尾巴甩来甩去,看上去烦躁极了。   他讨厌这个又黑又脏的地方,偏偏阿布这个傻子没在接收小孩的第一时间把人给宰了。   真是……   一群只知道吃的蠢货!   还有那个引客的阿蛮。   利坦亚眯了眯眼睛,这一切会不会是阿蛮故意做的?   要真是这样,阿蛮的私心不小啊。   不过没关系,现在他来了,很快就能解决,晾他们也掀不起什么浪花来。   真是麻烦……   利坦亚没说话,脸色出奇地糟糕。   自认自己熟知对方的阿布猜测,利坦亚这是极其生气。   所以他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忙对着德利昂踹了一脚。   “没上来?!”   “没上来不知道去找吗?!”   “还不快赶紧给我滚去……”   结果找字还没出口就被利坦亚自己开口打断了。   他摆摆手,瞥了一眼旁边的阿布。   “好了,这件事情我会解决的,以后不准再留下小孩。”   阿布连连点头应道:“好的好的!大人,我一定会遵守的。”   “行了,你们忙去吧我去下面找他们。”   利坦亚扭扭手腕,打算亲自去收了那小崽子的命。   而人群中的塔尔和卡策纷纷皱起了眉头。   他们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凝重。   遭了……   之前他们想的是上面来的人会派阿布亦或德利昂下去寻找。   从未想到他们居然会亲自动手。   阿布是在地底下最强的,从上面来的各位‘大人’要比阿布强上数倍。   下面的区域,他们才挖掘了部分,出现的怪物也只有一点。   但抵挡阿布等人是够了,可这对于利坦亚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如果真让利坦亚下去,季宁他们只怕是凶多吉少。   那他们最后的希望也将彻底熄灭。   塔尔和卡策的神色变了又变,他们握紧了拳头,无论如何,今天都不能让利坦亚下去!   两人决定好后由塔尔先出声道:“利坦亚大人,这点小事儿我愿意代劳!”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塔尔身上。   利坦亚面露怀疑,“你?”   这小子是谁?   阿布在男人旁边解释道:“大人,这就是一个疯子,三天后就要被送去当燃料了,您可以无视他。”   “疯子吗?”   德利昂也跟着附和道:“对,大人,他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您完全不用管他。”   他可要看紧了,别让这小子透露出和那些人有关的事情来。   要是被捅出去了,他可是要遭罚的。   利坦亚却笑出声来,“这地底下居然还有疯子,不错不错。”   而后,他的脸色骤然沉下去,脸上再无半点笑容。   “既然如此,那就你去。”   “一个小时内把人全部都给我带上来,只要少一个,就给我挨一百下鞭子。”   活人当燃料的价值是最大的,所以他不会直接杀了塔尔。   但活人而已,只要被丢进炉子前还喘着口气的,不都是活人吗?   虽然规则不让他们杀燃料但也没说不准动手。   男人的话语下,德利昂幸灾乐祸地笑了笑,一张饼大的脸上露出了贱兮兮的笑容。   “塔尔啊塔尔,叫你和我作对!”   “要是找不到人,我看你怎么办哈哈哈哈!”   他难掩激动的心情。   鬼知道他在这下面因为塔尔平白受了多少气?   现在好不容易有能惩罚对方的机会,他又怎么能够放过呢?   必须捣乱!   一定要让他找不齐!   到时候他就能看着塔尔遭受鞭刑了。   哈哈哈哈哈哈!   塔尔越生不如死,他便越兴奋!   卡策见塔尔成功,便往后退了几步。   他现在要赶在塔尔下去之前制造出一场事故来拖延时间。   两人合作分工,一切都以季宁他们为重。   必须要拖住他们!   这般想着两人面色凝重地转身走向深处。   脑海中的风暴不断,就为了那个希望不大的计划。   而季宁这边,在进入建筑物后墨滦便感应到了一股强烈的波动。   他抬头看向还没被挖掘到的深处宫殿,微微皱眉。   “季宁,那里面的能量波动很强,非常强。”   “比耀日神的能量波动还要强。”   季宁听了后抿抿唇,“难道这里面真的和遗失之地有关?”   “遗失之地?”   “爸爸,你们在说什么?”   季泽安头一次听到这词,眼里闪过疑惑。   “没什么,你听错了,我是让你赶快做作业,不然就打你屁股”   下来时记录的那些符文还在等着他破译,现在可没有时间给他浪费。   “唔!”   小孩最怕打屁股了,听到后立刻拿出徐爱天才手表来破解符文。   想不到他放假了还要做作业。   呜呜呜。   无人知晓的深处遗迹之下,那些人俑石像的身上突然出现了不少裂痕。   繁尔德城的空气中也多了些他们从未见过的黄沙。 第401章   漫天的黄沙飞舞, 喧嚣地充斥着繁尔德城。   克维尔本想带乌卡出门逛一逛,结果才打开门就吃了一嘴的沙子。   无奈之下他只好又退了回去。   “呸呸呸,什么鬼东西?!这里什么时候有那么多沙子了?”   “不行不行, 得让莎莎赶快改善一下, 要不然这还怎么出门?”   他歪头看向镜子, 自己的白色毛发上沾满了不少黄沙。   就连乌卡的大脑袋上也堆了许多。   他嫌麻烦地叹了口气,“格老子的!看来又得洗澡了。”   克维尔不耐地走进浴室放水, “这黄沙什么时候停啊?”   “真是麻烦!”   就在他咒骂的时候, 屋外的呼啸声停了, 那些遮挡住窗户的黄沙也没了。   这一切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乌卡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睛,“嘎嘎!不见了!不见了嘎!!!”   她说的是窗外的沙子不见了,好神奇!   熟知的克维尔跟着点点头:“确实不见了。”   而后他又皱起了眉头,这一场黄沙来的那么突然, 不对劲。   黄沙……   黄沙……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些关于很久很久之前的画面。   几个伟岸的身影站在黄沙之中, 顶天而立,脚踩黄沙。   那个时候也和刚才一样, 漫天的黄沙。   只是那一次的黄沙是为了送别。   这一次会不会和他们有关系?   上一次是送别,那这一次又是什么?   不行,这太奇怪了, 得去调查一下。   在克维尔思索之际,窗外的呼啸声停了。   黄沙也散了。   这场黄沙来得突然,也消失得快, 却在众人心底留下了些不好的预感。   那种被雾遮挡住的雾蒙蒙的感觉, 总让人没由来地心烦意乱。   莎莎站在窗边握紧了手中的魔杖,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她出神地呢喃自语道:   “黄沙果然出现了。”   “占卜家,看来你的预言又应验了,”   “可是……”   “你又去了哪里?”   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出现?   莎莎的眼里满是惆怅, 她身后的桌子上还放着一张申请。   一张关于将市中心的房子拍卖出去的申请。   她已经拖了很久的时间了,要是再不回来,这栋房子可就真的要拱手让人了……   与此同时,季宁他们正在朝着建筑的深处走去。   这里的能量波动异常,眼下又没有人阻拦,是探索这里的绝佳机会。   而且这一路上可谓是收获颇丰,不仅让他们看到了更多的符文,还见到了许多他们意想不到的东西。   如季宁很早之前就见过的羊角牛头锁。   在这个建筑里面只是一个用来锁住小箱子的锁罢了。   而他曾经在斯瑞身边见到的绿色小光球也在这里。   它们是建筑里唯一的光源,像萤火虫般提供着微弱的亮光,人一来就立刻没入石壁中消失不见。   等人走了,它们又会钻出来。   还有莫哇提的师父图奇手中的那柄巨大的汤匙。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作为一个门的门栓。   他们前前后后经过了五个房间,现在是第六个房间,被巨大的汤匙横在门中间。   路被堵住了。   需要把门栓挪走才能继续往前。   怎么办?   季宁看了墨滦一眼,要动手去打开吗?   墨滦抿抿唇,“让我来吧,我用触手去试,到时候有危险了我们也能及时撤离。”   “好。”   青年后退两步让开了位置。   一只小触手从墙壁上爬出,正朝着门栓挪动。   当它的触手尖要将那柄汤匙卷动的时候,众人身后传来道声响。   “别碰它!”   是领了任务赶下来的塔尔。   和他一起下来的还有德利昂,阿布不信任塔尔,怕他下来弄出别的麻烦事儿,所以就安排了德利昂一起下来。   塔尔没办法,也只能同意了这样的要求。   两人一同前往遗迹,德利昂见周围没人后立刻警告塔尔。   “我警告你,刚才就是我带他们下来的,你要是敢泄露半个字,我就杀了你!”   谁知塔尔露出了个轻蔑的笑容,“你?杀我?”   他从上到下扫了德利昂一眼,“你确定?”   短短两句话,德利昂的脸就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紧握起拳头,死死地看向塔尔。   想动手又打不过还要被嘲讽一句,这样的感受和被人当众用脚踩在地上有什么区别?   男人的视线中杀意一闪而过。   塔尔,给我等着,今天有你好受的!   三天后成为燃料太便宜塔尔了,他要塔尔这几天生不如死!   这般想着,德利昂强忍着怒火把这口气憋了回去。   他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两人来到遗迹之中看到季宁等人想对门栓动手时他就知道,时机到了。   这些外来者并不知道这里的规则,也不知道这里面的危险从何而来。   他原本还想着要通过其他的手段把怪物吸引过来。   但现在看来,不用了。   这群人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门栓的后面是怪物,他们当初挖到这里的时候意外打开了门栓。   好多怪物从里面一涌而出。   不少人就是死在了这里。   最后还是阿布大人及时出手,才又将这里给封印住。   没想到这群人随随便便逛了下,就能逛到这里来,还真是巧啊。   他扭头看了眼塔尔的表情,塔尔那么紧张,是怕里面的怪物冲出来把他们吃了?   还是说……   他在害怕自己被吃了?   不管如何,只要这么做能让塔尔付出代价,他就开心。   既然塔尔如此紧张,那他大可以让这门打开,把里面的怪物放出来。   到时候,他因为离出口近,可以先回到阿布大人身边。   怪物就无法攻击他。   而塔尔他们只能在这里被活活咬死。   反正利坦亚大人的目的就是把他们之中的小孩儿杀了,过程如何,想来他也不会在意。   越想越激动的德利昂眯了眯眼睛,手上的鞭子先一步甩了出去。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把门栓打掉!   季宁等人的注意力被塔尔吸引了,刚想询问情况,德利昂的鞭子便通过巧劲儿,悄无声息地将门栓弄在了地上。   “德利昂!你?!”   塔尔怒目而视,但已经为时已晚。   此时的德利昂早就退回到了出口他们种族的特有能力便是加速移动。   短短几秒的时间足够他退到出口了。   德利昂嘲讽地看向塔尔,“你就和那群辣鸡废物一起死在这里吧!”   说完后,他便从黑雾中退了出去,留下面色惨白的塔尔和面露疑惑的几人。   塔尔对德利昂的无耻行为愤怒无比,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上去暴揍对方一番。   可是不行。   他现在没办法抛下这些人离开。   必须要保护他们的安全。   能多撑一会儿是一会儿。   他扭过头同季宁道:“这门后是连我都对付不了的怪物,你们赶快离开这里。”   “入口处有我和卡策藏的香包,那个可以暂时屏蔽你们身上的气息,赶快出去,切记不要上去,有人要对你们下手,就待在这里面!”   时间紧迫,他已经没办法冷静地去思考问题了,满脑子都是那些怪物出来后他该如何行动。   眼底划过一抹凄凉,想不到他连三天都撑不到。   不过没关系,只要他们能活下来,他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塔尔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站直身子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子。   整个人目光直视前方,面色严肃。   来吧,怪物们,我不怕你们!   而后,他便要俯身冲向前方。   身侧的季宁却将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以一股对方无法抗拒地力道拦住了他。   “塔尔先生,虽然你是好心为了我们,但总该给我们一些表现的机会吧?”   他们下来这里面就是为了调查。   要是能知道更多关于这个遗迹的信息就是更好了。   这次怪物突袭是个绝妙的机会,他们当然不能放过。   而且墨滦能感知到后面的那些怪物的能量波动都一般,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这里,他们可还想多探索一会儿。   青年的脸色苍白,身材高挑瘦长,明明看着就活不长,在此刻却给塔尔一种他很强的感觉。   这怎么可能?   凭他们刚掉下来时的反应就不像是强者所为。   或许他们只是在安慰我。   塔尔心里暖暖的,他摇头婉拒了几人的好意,“我知道你们是为我着想,但是眼下你们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你们快……”   走吧二字还未出口,怪物便冲破石门的阻拦冲了出来。   “砰!!!”   石门破碎的瞬间,怪物的尖牙已经到了塔尔的身后。   恶臭和粘液一同袭来,塔尔浑身的血液都冰冻了。   遭了,光顾着让他们离开,忘记警戒了。   这些怪物的速度和力量都是超绝,他现在就是想做出反应,身体都不支持。   塔尔只能僵硬地转过头去看着那些巨狗们朝他下嘴。   要死了……   而德利昂也回到了上面,他给自己弄了些伤口,屁滚尿流地滚到阿布面前大喊:“大人!大人!完蛋了!”   “他们把门栓拿掉了!”   “那群怪物被放出来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第402章   “怪物?!”   “怪物被放出来了?!”   “怎么办?”   “我们怎么办?!”   “救救我们啊!”   “救救……救救我们啊!!!”   人群慌乱骚动起来。   恐惧的情绪在他们之间传播开, 每个人的脸上都沾染上了恐惧。   不久前的死的那些人,那些惨状,他们可还没忘。   那些人被巨狗们啃咬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就算他们活不长, 也不想死得那么惨。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大喊了一声:“怪物怪物!我不想死啊!!!”   “放我出去!!!”   而后, 那些慌乱无神的人争先恐后地朝着洞口的下方跑去。   爬!   就算摔死也不要被怪物一口一口吃了!   巨狗带来的恐惧对他们的影响实在太大,就连阿布说话都没办法让他们停下。   他们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 出去!出去!一定要出去!   阿布脸色阴沉地看着这些不服管教的人。   “真是一群废物!被几只狗吓成这样。”   他的神色中露出不满, 原本还想在利坦亚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结果塔尔居然给他桶出这么大的篓子!   真是活腻了!   要是塔尔还活着,他一定会让塔尔尝尝,地狱的滋味儿。   而跪在阿布面前的德利昂的头还埋在土里没抬起来。   他的身躯发抖,看上去也很害怕那些怪物。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是在为塔尔未来的遭遇感到开心。   无论对方是死是活, 都难逃阿布的惩罚。   一想到那样一个人在自己面前被折磨得体无完肤他就浑身颤栗。   就该这样。   让塔尔和他作对。   以前作对、现在也作对。   眼下他终于能把这个扎在心里的刺给拔了。   什么狗屁的执法官,不就是帮他夺回了房子吗?   拽什么拽?   他到现在还记得, 自己进来后去找塔尔打招呼,被对方询问是谁的场景。   那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   假装不认识他是吧?   那就去死好了。   德利昂的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开心与恶意,得亏他是低着头的, 卡策看不清他的表情。   要不然一定会心生怀疑。   不过就算看不清表情,卡策也知道,这其中一定有德利昂的手笔。   德利昂和塔尔本就不对付, 此次下去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不行, 不能把他们单独放在下面。   必须想办法让两位大人出手。   可,要怎么做才能不让他们永别的人命去填补那些饿坏了的巨狗们呢?   卡策的思绪一刻也不敢停。   越早想出办法,塔尔他们便多一丝生机。   男人混迹在人群中思索办法,不出声也不挑事儿, 就那么寻找能让他们下去阻止的办法。   整个现场都乱作一团,人们哭的哭、逃的逃、喊的喊。   利坦亚本来就讨厌这个地方,如今更是厌恶至极。   这群燃料发出的噪音真吵!   他不耐地瞥了入口向上爬的那些人几眼,“都给我滚回来老实待着!”   男人的威慑力要比阿布强上不少,许多人听到后身体都止不住地抖了几下。   命令……   命令出现了,他们得遵守命令。   不然现在就会死!   不想死!   他们还不想死!   人们面露惧色,纷纷往回走。   只有几个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人没有听见利坦亚的话。   他们的眼里只有上面的出口。   爬上去,爬上去就能活命,要爬上去!   这样的念头下,他们的奋不顾身地向上爬。   指甲里挤满了黑色的污垢,手指因为向上抓而开裂出血。   但此刻的他们,似是抓着那水中的最后一根浮木般,怎么都不肯松手。   利坦亚见几人还在攀爬,不耐的情绪到达顶峰。   只见他在巨石上随手抓了几粒石子,对着他们扔去。   而后,刺破耳膜的叫喊声便响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攀爬的几人被石子贯穿了四肢,纷纷落在了地上。   他们疼得满地打滚,下意识想要捂住受伤的地方,可是四肢都被石子打断了。   现在的他们和四肢被削的人彘没有任何区别!   紧接着,利坦亚又给阿布使了个眼色。   好吵!   让他们闭嘴!   秒懂的阿布立刻点点头,走过去把几人的下巴都给卸了。   他们没法说话,只能靠嗓子发出噫噫呜呜的声音。   眼里除了恐惧再无其他。   他们忘了!忘了!   比巨狗更可怕的,是这些关住他们的人!!!   这下,整个空间里安静一片,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多余的声音。   卡策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想救下这些人,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出事。   男人愤恨地握起拳头,如果他再强一点,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要是再强一点就好了,该死!   早知道他就和塔尔一起站出来说要去下面找人了。   这样还能有个应对。   眼下他们只怕是被那些巨狗啃得只剩下渣了吧?   巨狗……   那些巨狗,他就是和塔尔合作都无法打过,去了也无用。   呵……   卡策啊卡策   你真的很没用。   卡策嘲讽地笑了笑,似是自暴自弃地松开了拳头。   这条命,只能下辈子赔给他们了。   害怕、恐惧、绝望,一点点蔓延开。   而地底下被人众说纷纭的几人却不像他们猜的那般,葬身于此。   相反,他们的脚底下还踩着几条巨狗的尸体。   就在刚才,那些狗出现的时候,季宁和墨滦的眼里都露出了惊讶。   这狗他们见过!   这些红毛巨狗,正是上个世界中吞噬半神们的存在!   看似外表凶狠异常,实则内里早都被掏空了。   由几只来历不明的虫子操控。   如今这些巨狗眼冒红光,只怕内里也早都空空如也了罢!   这样也好,对方起来更方便!   被虫子操控的巨狗四肢僵硬真打起来随随便便就能处理了。   真正难对付的是那些虫子制造的幻觉。   要是一不小心陷进去,想要再清醒可就难了。   季宁和墨滦对视一眼,互相叮嘱道:“小心些。”   而后,两人从塔尔的身侧,一左一右地冲出,直奔巨狗脑袋。   他们的速度很快,快到塔尔几乎看不清。   力道也很大,三两下便将狗彻底制服了。   等巨狗的壳子瘪了,塔尔还愣在原地。   “轰隆!!!”   巨狗倒下时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塔尔愣愣地看向地上的尸体,然后缓缓问道:   “这是……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面前这番景象又是为何?   那些个强大无比的巨狗们怎么在一瞬间就倒下了?   更离奇的是,看起来瘦弱异常的青年是怎么站到它们上面的?   季泽安看着塔尔那副震惊的模样,开心的眯了眯眼睛。   他的爸爸可是最厉害的!   没有人能够质疑他!   这般想着,他开口道:“这位叔叔,我爸爸和妈妈已经把怪物打趴下了,你可以不用再害怕了。”   “这,这……这怎么可能呢?”   他们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实力?   塔尔看向季宁和墨滦的眼神中既震惊又复杂,还带着些纠结。   不是他不愿意相信,实在是这一切也太奇怪了。   既然他们那么强,为何还被骗到此处?   就连阿布都没办法这么快制服这些怪物。   可他们不仅做到了,还轻松不已。   这……   季宁知道塔尔还处于震惊中,但他们也想趁着这段时间再往里探索一下。   便开口道:“塔尔先生,我们还打算往里走走,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我,你,你们……”   塔尔都不会说话了。   他看看前面又看看后面。   眼下上面肯定一片大乱。   他就算回去了也一定会被揪着问下面到底如何了。   更何况……   他要是没把人带回去,便会收到鞭刑。   既如此……   那还不如跟着季宁他们往前走。   他们既然是来找人的,又有这么强的实力,想来之后找到人了便会离开这里。   他也能请求他们救救被囚禁在这里的众人们。   以前,只能寄希望于小孩身上的定位器。   现在,可以靠这两位神秘的存在了。   他点点头,“好,我跟你们一起。不过,你们等我下。”   说完后他头也不回地朝路口跑去。   柜子里放着开采时会用到的工具,他们要往里走就少不了使用工具。   能更快、也更便捷些。   季宁几人虽然疑惑,但也等了塔尔一会儿。   当他们看到塔尔手中的工具时,满意地点点头。   有了这些工具,探索里面会更快些。   于是,四人便踩着巨狗的尸体往里面走去。   很奇怪的是,外面的区域每个地方都被石头覆盖,但巨狗身后的房间却不是这样。   这里面的每一样装饰品都完好无损地被摆放在原处。   绿色的小光球们微微一照,这些摆设便流光溢彩,奢华颓靡。   半点石头渣子都见不到。   季宁谨慎地在屋里走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的东西。   看来只能前往下一个房间了。   他的视线落在那扇玉制的门上。   直觉告诉他,这后面的东西不会让他失望。   “呼……”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推开了那扇玉门。   一个空旷的空间印入眼帘。   这里的地板都是玉石做的,季宁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里的人俑不对! 第403章   原先在门口见到的人俑外壳多为石头制成, 其中也有部分被玉石包裹。   可现在他们见到的非但没有石头包裹,那些个皮肤都和真人毫无差异。   乍一眼看上去,就是个人站在那里。   如果不是他们一动不动的, 胸口毫无起伏, 季宁都无法分辨这些人俑是人还是俑。   塔尔也是第一次来到这片区域, 他看着面前的人俑,眼底满是震惊。   “这些人俑居然如此逼真!”   他在这里挖了那么久, 还从没看到过这么逼真的人俑。   “难道那个传闻是真的?”   “什么传闻?”   男人的呢喃自语被季宁听了去, 他问出声来。   塔尔挠挠头:“这个传闻也不是什么隐秘之事。只要在繁尔德城待的久了, 自然就知道了。”   “相传,在繁尔德城建立之前,这里曾是一个强大无比的帝国。”   “这个帝国里面人人都拥有比肩神明的能力。却在某一天,他们全部都消失了, 连带着王朝一起, 从这个世界上失去的踪迹。”   “不少人推测,他们是遇到了什么强大的生物被灭族了。”   “也有人说他们有更大的图谋, 所以躲起来了。总而言之就是,他们消失得很离奇,也引起了人们的好奇。”   “这段传闻中还有个最重要的信息。”   “据说, 只要找到这个王朝,就能获得成神的能力。”   “也就是说,那些人把你们骗来此处关着, 实际上是为了找到那个传闻中的王朝?”   季宁皱着眉问道。   照塔尔说的, 那传闻中的王朝和这里应该有着某种联系,那和系统里提到的遗失之地呢?   遗失之地指的会是这里吗?   他想找系统求证,但直觉告诉他,这其中一定还差了点什么。   就算是遗失之地, 目前这被石头掩埋的地下王朝也算不得数才对。   估计还有些东西没有浮出水面,先按兵不动最稳妥。   准备给予额外信息的系统见季宁迟迟没有提问和说话,便闪烁了三下红灯。   内部报错。   “错误、错误!玩家季宁没有提出自己的猜测,无法为其提供额外信息作为奖励!”   “错误!错误!玩家…………”   系统连响了三遍警告,听到的人皱起了眉头。   他透过系统的视角看向季宁,“没有说出猜测是不确定还是对系统起了疑?”   前者无关紧要,后者就不得不做出应对了。   那人抱着手在屏幕前走来走去,眉宇间的愁丝怎么也化不开。   要是季宁不说的话,系统就无法指引他做接下来的事情。   但直接给他又不公平,系统是绝对公平的存在,绝对不能因为一个人而不公平。   现实也好,迷雾世界也罢,都必须保持绝对的公平。   他的视线移到其他玩家们的屏幕上,“看来,得从这些玩家身上下手了。”   一旦季宁表现出怀疑的态度来,所有的玩家都将自动成为他的敌人。   系统是绝对公平的存在,公平不允许被质疑。   而季宁这边,在听完塔尔的解释后,抬脚走进了这片区域。   他探究的视线落在了这些人俑上面,如果塔尔说的都是真的,这些人俑会不会就是那些失踪了的,堪比神明的人?   青年扭头看了墨滦一眼,“他们也和外面那些人俑一样吗?”   体内是否有能量波动?   墨滦轻微点点头又摇摇头:“一样也不一样。”   “他们的体内确实有能量波动,但和外面的那些比,又完全不同。”   “外面的能量波动要更为活跃和强烈。里面的就相对平稳收敛了许多,但他们的能量也比外面那些多上许多。”   “如果要用东西来形容的话,外面的像士兵,里面的像神明。”   “这样吗?”季宁摩挲了下戒指。   没想到两者的差别如此之大。   不过能确定的是,这些人俑都是活物,它们迟早有一天会活过来变成他们。   每一个人都堪比神明……   季宁无法想象,如果这些人俑全都复苏了,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发展自身?   侵略其他的地方?   还是说,和幕后主使一起入侵现实?   无论是哪一种,对他们的威胁都很大。   他需要获取更多的信息。   最起码在人俑们复苏之前要搞清楚,他们为何消失又为何会集体变成人俑。   是刻意的还是有人动手?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神秘的色彩,一层层绚烂惹眼的颜色将真相完完全全给遮挡了。   无人知晓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季宁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有限的时间内把这些的色彩一点点擦掉。   找出最里面的底色。   他警惕地朝人俑靠近。   面前的人俑身高约两米,身材匀称,身上的肌肉形状完美。   要是放到现代,妥妥是个健美选手。   身材完美得让人无话可说。   视线上移,他的脸上戴了个金色的镂空面具,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些符文似乎还在发挥着作用,越凑近看,想要远离的心也就越急切。   它们好像天生就带着某种魔力。   “这些面具……”   季宁心有疑虑,他在暗港见到过类似的面具,派蒙和那些荷官们都戴过类似的面具。   那些面具都有特殊的能力,会不会这些面具也有?   要不试探一下?   青年抿抿唇,思索着如何进行试探。   而季泽安却看着面具陷入了沉思。   这些面具他见过。   应该说是他的记忆里面有这些面具。   可是这些记忆是哪里来的?   他想不明白。   一段段记忆如流水般涌进他的脑海中,这些个戴着面具的人一一浮现在他面前。   他们和他交谈,说笑、握拳和拥抱。   最后还一起去了某个地方。   记忆断断续续的,季泽安却无端多了些悲伤的情绪。   就好像,这些人曾经是他的朋友一般,情绪的波动似乎是在为他们感到伤心。   男孩皱起眉头,眼里闪过疑惑。   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会出现这些情绪?   季宁不知怎的,也跟着皱了皱眉,他总觉得心底有些悲伤和难过。   为谁?   为了这些人俑们吗?   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让他们两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   墨滦悄悄握住了季宁冰凉的手掌心,“怎么样?还好吗?”   “我没事。”   季宁压下心中的不适摇摇头。   他继续往里走去,这里不止一个人俑,其他的人俑们脸上也有面具。   他想看看,这些面具之间是否存在联系。   可就在几人转身之际,房间内的光球突然消失所有人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墨滦想要动用能力弄点亮光出来,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发光,都无法看清周围。   他的眼前还是一片黑。   耳边也没了声响。   一切都陷入了死寂。   “墨滦?”   “季泽安?”   季宁看不见之后尝试地喊响声。   没有回应,连呼吸声都没有。   这里空旷寂静得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喘息声。   怎么回事?   人都去哪了?   季宁眉弓,想要努力看清周围,但视线里仍是一团黑,没有半点亮光。   这是,一只手突然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青年的呼吸停了片刻,身子也僵在那里没动。   这只手比墨滦的小,不是墨滦的。   难道是塔尔的手吗?   他又尝试着喊了声:“塔尔?是你吗?”   “是我,怎么了?”   塔尔的声音传来,季宁悬着的心才稍稍放缓了一些。   还好,没有完全分开。   想来他们应该是触发了某种特殊机关了,这才导致眼前漆黑一片。   好在听觉没有被屏蔽。   先问问看对方那边是什么情况吧。   他思索一番后问道:“你那边如何?”   “还看得见吗?”   塔尔的眼前也是一片黑,他摇摇头道:“看不见,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   “带的荧光棒也没用,应该是某种符文的能力。”   “符文吗?”   季宁的神色未变,眼下这个情况确实像符文的能力。   他继续道:“那好,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要分开,走三步停一下。”   不要分开?   塔尔的眼底闪过疑惑。   从刚才起,他便没见到任何一个人。   还是季宁叫他,他才听见的声音,但要说对方在什么方位,他完全不知道。   四面八方都有声音传来,他完全无法判断季宁在哪?   于是,他疑惑地问出声来,“季宁,你说的不分开是什么意思?”   “我该朝着哪个方向去找你?”   这两句话让正打算迈脚的季宁顿了一下。   塔尔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的手不是在我的肩膀上吗?   等等……   难道在他肩膀的手不是塔尔的?   那会是谁的?   “咕咚……”   季宁咽了抹口水,缓缓扭过头去,漆黑一片的环境中突然多了抹亮光。   亮光下他看清了自己肩上的那只手。   那哪是手,分明是一只没了皮囊和肉的枯骨。   枯骨就那么抓着他的肩膀,阴冷的气息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   季宁的脸色一变。   不好!它在吸取我的灵魂能量!   他想退开,却被这只枯骨牢牢抓住,半分半毫都挪不动。   而枯骨的上面,是一只紫色的虫子。   那只虫子的后背有一颗冒着红光的眼珠子。   眼珠子锁定季宁后,虫子发出了“嗡嗡”的声响。   塔尔听了一阵头疼。   季宁却听懂了其中的含义。   “季宁,找到你了。”   “去死吧!” 第404章   饱含恶意的声音如同万千爬虫啃食身体般, 深入骨髓。   季宁的呼吸停滞。   冷汗冒了全身,心跳也在不断加速。   “怦怦!”   “怦怦!”   “去死吧!”   心跳和那恶意的声音一同响起,季宁的额间滑落汗水。   动不了。   无论哪里都动不了。   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能动。   他想要发出声音, 提醒塔尔, 喉间却像被塞了什么东西似的, 堵着他说不出话。   该死,怎么就着了它的道?   季宁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么危急, 但他不能急。   必须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他转动视线看了看自己肩上的那只枯手, 一具白骨,死死地抓着他的肩膀。   也正是因为这只手他才动不了。   或许手是关键。   还有那只开口说话的虫子。   这些虫子的目的明确,他每次遇见的虫子几乎都是为了杀他而出现的。   能够操纵这些东西的幕后之人和他究竟什么仇什么怨?   非要赶尽杀绝?   季宁皱起了眉头,对方越是这样, 他就越怀疑自己的身份。   墨滦曾看过他变身为虫子的模样, 再结合如今这些虫子奋不顾身杀他的样子来看。   背后的人,是铁了心要他的命啊。   那他是不是可以认为, 他的身上有某种东西能影响到这幕后之人。   所以他才不得不死?   亦或是,他对这些虫子来说,也是某种特殊的存在?   要真是这般, 倒是可以试上一试。   季宁微垂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冷意。   既然你三番两次地想杀我,那就看看,你, 能不能真的把我杀了。   他凝神将所剩无多的灵魂能力注入到那只紫色红眼的虫子里。   对方可以操控虫子, 那么别人同样可以,没准他也能做到。   这个世界如此看灵魂能量,对方会不会就是通过这个来操控虫子的?   他体内的灵魂能量不多了,但也足够应对眼前这只小小的虫子。   墨滦他们还在等着他。   得赶快从这里出去。   白色的能量化作一缕缕视线, 将虫子缠绕了起来。   而后,能量果真像他预料的那般,畅通无阻地融进了虫子的身体里面。   紧接着,那虫子原地抽搐了几下后发出惨叫。   “啊啊啊啊啊!该死!你怎么进来了?!”   “你怎么会进来?!”   两句话,将操控虫子之人当前的惊讶暴露无疑。   季宁微微勾唇,看来他赌对了。   这幕后之人确实是通过灵魂之力控制虫子的躯壳。   而他的能量不知为何,刚好在对方之上。   所以他很快便掌握了虫子的身躯,按住他的那只骨手也缓缓松开。   季宁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刚才短短数秒的控制竟然消耗了他这么多的灵魂能量。   他缓缓收紧了颤抖的手指,灵魂能量越来越少了,快要无法维持他的身体行动了。   好在虫子和骨手都无法再对他下手。   那幕后之人似乎因为能量反噬,彻底退出了这片空间。   那股攀附在骨头上的阴冷之气尽数散去,季宁松了口气。   眼前这个危机,算是暂时解决了。   那么你呢?   他的视线落在那只虫子身上。   我该如何处理你?   被季宁控制的虫子身后那只红色的眼睛没了,反而变成了一个泛着蓝光的六芒星。   他的眼底划过暗光,这是什么?   六芒星在虫子的背上转动了下,然后缓缓脱离它的后背,浮在了半空中。   上面散发出的莹莹蓝光竟在一点点将周围的黑暗驱散,季宁也看清了周围。   抓住他肩膀的骨手来自一具人俑,那人俑就在他的侧边,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所以他才没有察觉到旁人的动静么?   通过虫子,他了解到,人俑之中确实都是活人。   他们原本都在等一个复苏的时机,结果却被虫子入们给活生生地吞噬了。   这也就是虫子可以操纵人俑的原因。   但也说明,他似乎真的不是人类。   哪有人类能控制这些虫子的?   只怕是他还失去了一些特殊的记忆。   墨滦……   不知怎的,季宁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男人的身影,心底多了些别样的情绪。   若他真的不是人类,墨滦还会和他一起吗?   他们还有未来可言吗?   纵使是他,也不免产生这般担忧。   要是墨滦发现了他的异常,是否还会和上一世一样,对他下手?   季宁眉心微蹙,心绪不稳,就连脸色都差了些。   而一同陷入黑暗中的墨滦找了许久也没能找到季宁。   他面色冷冽地在黑暗中行走。   这已经是第四个房间了,还是没有季宁的气息和身影。   怎么回事?   他究竟去哪了?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墨滦心慌握紧了拳头,再找一个房间,要是还没找到季宁,只能动用那股力量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了面前的石门。   门内散发出莹莹蓝光,熟悉的气息传来,墨滦的眼睛一亮。   “季宁?!”   听到喊声的季宁将虫子收进了袖子里,心想着等有时间了再处理这个小家伙。   他转过身去看向门口,墨滦正站在那里惊喜地看着他。   “墨滦,我……”   青年话都没说完就被墨滦抱了个满怀。   温热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季宁只觉得冰凉的身体暖和了许多。   不安的心也落定了。   他微微抬头,将墨滦的一眉一眼都刻在了心里。   面前的人是他的爱人,一个他无论做什么都会无条件支持的人。   一个为了他可以放弃人类身份的人。   他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刚才的那些思虑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   墨滦能在他的身边一直陪着他,真好。   季宁没说话,而是回抱住墨滦,“我没事。”   “没事就好,刚才黑得突然,我们都被分开了,我找了好几个房间才找到你。”   “幸好你没事。”   男人的语气中带着庆幸,要是季宁出事,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只是……   季宁的灵魂能量似乎少了许多。   分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张口想问,季宁却先问出了口,   “季泽安呢?”   墨滦僵了一下。   “嗯……”   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有想过。   他抿抿唇道:   “我找的那几间房间里面都没有他的身影,目前还不确定他去哪了。”   “嗯,这样的话,还得去找一下他。”   季泽安的身上还有秘密,得找到他。   至于塔尔,既然刚才他们俩能交流,想必塔尔也在这个房间里面才对。   他环视一圈,塔尔就在房间的角落里站着。   六芒星法阵能驱散黑暗的范围有限,塔尔那里刚好没有光源照耀。   此刻的男人正懵逼地站在那里。   他能听见季宁和墨滦的声音,但看不到他们,一切都在抓瞎。   这里到底是哪?   怎么会那么黑?   就在塔尔茫然之际,季宁和墨滦带着蓝光走到了他的面前。   “塔尔,你没事吧?”   塔尔摇摇头,“没事,黑下来之后我就一直站在原地不动了,生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他成为执法者的时候学过一课,遇到黑暗不要动,因为你不知道下一秒的自己会不会踩空掉下深渊。   “那就行,这应该是这里的某种保护机关,我们继续往里面走吧。”   季宁还要继续往里走,但又没办法和他们说虫子的事情,只能用机关先搪塞过去。   塔尔自从巨狗之后就认识到了他们的能力,自然是他们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以前的希望是有人能出去就好,现在他可是看到了所有人都出去的希望。   抱紧大腿虽然不在执法者的课程之中,但也是生存之道。   他只有出去了,才能把这里揭露,不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   所以塔尔想都没想就点头应下了,“好的,我们走吧!”   另外一边,季泽安和季宁分开后便想动用能力来找他。   却被一道声音给拦下了。   “小安,你要违反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季泽安顿了顿,他顺着声音看去,医生正站在中央看着他。   “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他刚要上前,便注意到了地上那抹狭长的影子。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医生是繁尔德城的原住民,是个矮子,况且这里的灯光在头顶,他怎么可能会有那么长的影子。   这人不是医生。   他冷脸看向对方,“你不是医生。”   “说!你是谁?!”   面前的人儿见自己被识破了,也没有慌乱,而是捂着脸笑出声来。   “哎呀哎呀,真聪明呀,一点也不好骗。”   “不过没关系,聪明的一样美味!”   它说完后立刻扑向季泽安,“只要吃了你,我就能变成人了,就能离开这里了嘻嘻!”   “快为了伟大无上的存在献身吧!愚蠢的信徒!”   黑影变宽变长,足足有三个季泽安那么大展开的时候还“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进食就是它当前最大的欲望!   谁知季泽安非但没后退,还上前了几步。   这东西他在医生给的笔记里见过,一种生长于黑暗中的怪物。   以吞人变人为乐趣。   只要有了目标,就会把一部分区域中的人们的听觉和视觉都屏蔽开。   只有靠近了,才能缓缓看见和听见。   不过这东西他没记错的话,千年前就和那个神秘的王朝消失了。   如今突然出现在这里……   是不是预示着,那个王朝也要复苏了? 第405章   “食物……”   “美味的食物……”   “为王献上你的身躯, 是你最大的荣耀!”   黑影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破洞的嗓子里被塞了一堆金属片,边说边划拉。   刺耳又难听。   季泽安淡然一笑, 这东西医生的笔记里也提供了解决的办法。   只需要在对方接触到自己的一瞬间抓住对方的内核并将其捏碎就好了。   不过……   这玩意儿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偶然, 或许可以留它一命。   看看能不能套出点其他的信息。   打定主意的季泽安微微抬头, 脸色淡定地说道:“要做什么就快点,别耽误我去找爸爸。”   对面的黑影愣了一下, 这小子是被吓傻了吗?   说的都是什么话?   不过想想也是, 他堂堂魇怪大人, 从古至今都是这个世界最顶端的存在,小孩害怕发疯是正常的。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残忍了!   他邪笑出声,张大嘴巴朝季泽安扑去。   就在影子触碰到他的瞬间, 安静的季泽安突然向魇怪中心偏下的位置伸出手。   “拿命来吧!!!”   魇怪已经将小孩的一半给包裹住, 眼下只需要消化就好了。   他眯着眼笑了笑,“这下, 我终于能变成人出去了!”   谁知大半身子都被黑影束缚住的季泽安淡然一笑,“是吗?”   “你真的成功了吗?”   “当然了!你都被我吃了大半,只需要再稍等片刻, 我就能彻底变成你,走出去。哈哈哈哈哈!,你的一切只会是我的!”   魇怪兴奋地说道。   他的眼底带着开心, 很快就能出去了, 终于能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了。   就在这时,季泽安的手指突然收拢,捏住了里面的那颗核心。   核心被攥住时,魇怪缠绕住季宁的身躯全都跟着变紧了许多。   它在挣扎、扭动, 嗓子在嘶喊。   “你对我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小孩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没什么就是抓到个好玩的捏了捏。”   “你别说,这手感真不错。”   说完后他又捏了几下。   “哎哟!”   “哎哟哟!!”   “别捏了,别捏了,要死了!”   魇怪毫无形象地在季泽安面前变来变去。   一会儿正方形一会儿三角,一会波浪状,苦苦维持的巨大黑影也没坚持多久。   收缩成一小摊黑色的网状物质包裹着季泽安的手掌。   黑网中长出两只红色的眼睛,他哀求道:“祖宗,你是我的祖宗!求你别再捏了,再这么下去我得死在这里了。”   小孩眨巴眨巴眼,“你死不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   这熊孩子到底是谁家的?   怎么能那么调皮呢?   偏偏就是这么个熊孩子能一下子抓到他的内核。   这个世界不是过去了很久了吗?   亏他在陷入沉睡前特意将有关他的信息都给销毁了。   怎么还能让人知道这么紧要的弱点?   难道那些个老家伙还没死?   魇怪没招了,他只能继续求饶道:“你就松手吧,只要你松手,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季泽安眼睛一亮,“做什么都可以?”   “可以可以!只要放了我就行!”   魇怪见小孩动心了,心底忍不住笑了几声。   果然,小孩儿就是小孩,心思单纯,他只需要稍微哄骗一下就能得逞。   只要等对方松手,他就立刻把这该死的小孩给吃了!   魇怪将恶意藏得很好,表面上还是那副害怕的模样。   一直苦苦哀求,想让季泽安松手。   可季泽安本就是为了套话才没有立刻将魇怪杀死,如今对方有了求饶的心思,他自然要进一步行动的。   签个契约什么的。   男孩转了转眼睛,对着手上的黑网道:“要我放开它,可以。之后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为此,我们俩需要签订契约。”   “你如果违背了契约,就会立刻化为粉末,能做到吗?”   “能能!当然能!”   魇怪毫无心里负担的答应着,契约生效是需要时间。   他只需要在生效的那段时间内把人杀了就行。   这小子,够谨慎。   只可惜,还是不够。   和他这个千年老油条比,就是小卡拉米。   桀桀桀!   他的眼底闪过成功将近的喜悦,还带着点对男孩的怜惜。   要是以前,倒是可以留他一阵,现在可不行。   他快饿死了。   殊不知他们俩的上方出现了个六芒星。   六芒星下,无数符文变成锁链将魇怪的内核牢牢锁住。   冰冷和束缚的触感传来,魇怪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对不对去,我的内核上面怎么全是符文???   他立刻抬起头看向季泽安,“你对我的内核做了什么?!”   “没什么啊,你刚刚不是亲自答应我条件了吗?”   “你放心吧,只要你老老实实按照我的话去做,是不会有事的。”   “不过,要是你不听我的话内核就会立刻碎成渣渣。”   三句话,从孩童的嘴中说出,本该是最稚嫩可爱的话语。   如今落在魇怪耳中却犹如魔音入耳。   这种种迹象已经表明,对方和他定下了契约。   可是契约的形成需要时间,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拟定契约的?   该死!   被这死小孩摆了一道!   季泽安平常没有什么爱好,就喜欢看这些自以为是的老怪物们露出失策的表情来。   他笑着松开了手,“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宠物了,不准向任何人透露你的来历,除了我。”   “好的,主……人。”   魇怪咬牙切齿地回道。   契约之下,他不想死的话就必须遵守。   “嗯嗯,真乖。”   “现在你……”   可以二字还未出口,这个房间的门就被人打开了。   “季泽安?”   季宁清冷的声音传来,小男孩立刻变了脸。   刚才还胜券在握的模样,现在全然变成了一个柔弱害怕的小孩子。   眼睛眨巴眨巴着蓄满了泪水。   手掌心里的魇怪看得瞪大了眼睛。   我嘞个超绝变脸怪啊……   刚刚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季泽安落泪耸肩之际用眼神警告了下魇怪,让他不许乱说。   魇怪点头应下,老老实实缩小成一团。   他心底生出了不少好奇,这小子能知道他这么多事情,来头肯定不小。   可现在又为什么会哭?   做戏给别人看吗?   这个人是谁?   能让这小露出如此表情,想来也是个不得了的人。   魇怪躲在手掌心,从男孩的手指缝里往外看。   看体型,是血斯亚塔一族的半兽人。   外貌呢?   会是个凶猛的猛兽外表吗?   他的印象里,血斯亚塔一族多为粗犷多毛的长相,小孩不会是被外表吓到了吧?   未曾想,他的视线刚移到季宁的脸上时就僵住了。   ……   这张脸……   “怦怦!”   “怦怦!”   魇怪的呼吸变得急促,双目也染上了红色。   这张脸他见过。   在王族预言时见过。   相传,一个未知的种族将入侵这个世界,王朝也会因此覆灭。   如果不想覆灭的话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杀了那个种族的王,将其残党清理干净。   二是动用秘法陷入沉睡,待它们被神明驱赶再苏醒。   王朝之中的人都会魔法,也是这个世界中一等一的强者。   他魇怪这种老怪物在王朝里只配当个关灯的。   所以当时的人们自然是不信他们无法处理掉那个未知种族的。   可随着一批又一批的将士们被那些虫子吞噬,整个王朝损失惨重。   王为了王朝能够延续下去,便启动了沉睡的计划。   除此之外,他们还进行了最后一次预言。   这些虫子的王,究竟是谁?   当时的水晶球几近破裂,却也模模糊糊地显现出一个人影来。   那道人影,他只看一眼,就再也忘不掉了。   本想着沉睡时间到头了,那些虫子应该是被赶走了,可他却和对方的王就这么相遇了。   死亡的恐惧一点点吞噬着他的理智,这些人真是不知死活,居然敢和那个怪物站在一起!   跑……   必须离开这里!   魇怪下定决心,打算说服季泽安一起跑。   结果小孩突然转身喊了句:“爸爸!”   他在手心愣住了。   什……什么?   爸……爸?   他们是父子?   他左看看,右看看,越看心越凉。   先前只顾着吃小孩,根本没注意这小孩的长相。   如今细细一看,这小孩和那个怪物完全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哪里有什么区别?   他运气真差啊,刚醒就遇到了这些人。   魇怪缩了回去。   既然跑不掉那就算了,等死吧!   而终于找到季泽安的季宁也和墨滦等人走进了这件屋子里。   魇怪造成的黑暗效果已经消失,照明手段又恢复了正常。   光芒下,季宁看清了这间屋子。   与其说这是屋子,倒不如说,这里是宫殿。   他看着数根雕刻精美的柱子和那立于台阶之上的金色椅子眯了眯眼睛。   他们这是意外到了没被挖掘开的宫殿里了吗?   难道这里就是所谓的遗失之地?   那坐在最上面的人,是不是就是王朝的王?   猜测一出,季宁的耳边便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玩家季宁发现了繁尔德城的遗失之地,现更新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二:将王朝复苏】   季宁看着复苏二字陷入了沉思。   复苏?   这是支线任务?   主线任务也不过如此了吧。 第406章   【繁尔德城是迷雾之地最古老最神秘的区域。】   【人们为了找到它付出了许多的努力, 但鲜为人知的是,在这繁尔德城之下,藏有一个陷入沉睡的王朝。】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古老、最强悍的种族——密沙间族。随着时间的推移, 他们沉睡的时间在一点点减少, 作为玩家的你也拥有了将其唤醒的可能性。】   【是否接取支线任务?】   系统一板一眼地将医生事先准备好的话语告诉给季宁, 等待对方做选择。   医生也坐在屏幕前跟着等待结果。   这时一个戴着兜帽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对着座位上的人微微弯腰:“大人,系统是否要给出一些奖励来诱惑玩家季宁?”   那人在椅子上晃了晃腿, 几撮黄白相间的毛发随之飘落。   他摇摇头说道:“不用给。”   那双眼睛直直落在屏幕中的季宁身上, “季宁他, 就算没有奖励诱惑,也会接下这个任务。”   凭他对季宁的了解,只怕奖励越丰富,系统的嫌疑也就越大。   他可不想在提前把这颗棋子暴露。   系统于他和他们而言, 都至关重要。   而屏幕中的季宁, 也正如他所料一般,接下了这个任务。   季宁静静地站在那里, 视线向上,椅子上的人威严又神秘。   光是看几眼那些华丽神秘的服饰,就快陷进去了, 更别提走近了观察。   他很疑惑,这偌大的一个王朝,还是最强悍的种族, 为什么会突然选择沉睡?   这可不像一个处于盛世中的王朝会进行的举措。   其中一定还隐藏着更多的秘密与信息。   他想知道更多的信息, 没准这也和迷雾世界降临现实有关系。   不过……   他的视线挪到眼前的系统面板上。   系统这么容易就把这如此秘辛的事情说了出来,只怕是它本身也有点问题。   是被001干涉了吗?   还是说……   后面有人在操控系统?   季宁收紧手指,摩挲了下戒指,不管如何, 他都会调查下去。   事关他和墨滦的未来,就算前面布满荆棘,他也会去走上一走。   青年薄唇微张,缓缓说道:“接受。”   而后,他的耳边再度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玩家接取任务!现为您更新该区域的地图以及唤醒各位王室所需秘方。】   季宁挑挑眉头,系统会那么好心?   会直接把秘方告诉他?   他带着怀疑的态度看向系统面板,被上面的内容气笑。   果然……   要是系统真把内容告诉他反而有鬼。   只是这给的秘方是不是有点太过潦草了?   他看这个上面写的内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唤醒四王子所需秘方在第三十六号房间中的右下角。】   【特殊提醒:四王子童心未泯。】   简短的两句话,与废话没区别。   先不说这三十六号房间在哪,光是四王子,他就不知道是哪个。   这里的人俑那么多,除非找到王室相册,他很难完成任务。   好在这任务的没有时限,他可以先离开这里尽可能多地搜集相关信息,再找一群帮手来帮他。   “季宁,我确认了一下,那些能量波动就是从这些人俑身上散发出来的。不过他们距离苏醒还有很长的时间,还要继续探索吗?”   墨滦在刚才的时间利用小黑触手把这里都探了一遍。   除去人俑外,他并没有发现其他的东西。   “嗯……不用了,我们暂时离开这里吧。”   季宁思索后回道。   他们当前最大的探索进度应该就是系统给的任务。   在任务没完成之前,估计也得不到其他的线索了。   他戳了戳手腕处的小触手,“现在该去解决一下任务了。”   【寻找哥哥。】   因为塔尔,他们也知道了阿蛮的真实身份,无需浪费更多的时间。   塔尔见他们转身便走,疑惑道:“这就走了吗?好像还没到头。”   季宁面色淡然道:“没事,这个地方以后再来。”   男人愣了一下,“以后?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青年勾唇一笑,“当然是从这里出去了。”   “走吧,让我们去见见帮我们把门打开的德利昂吧,还没感谢他呢。”   如果不是德利昂,他们也不会这么快来到这里。   也不会发现,这些人俑被虫子霸占了。   想必这个王朝中的大半普通人都被虫子吞噬了。   系统给出的名单应该就是还没被吞噬的人们。   那唤醒他们的这个任务就很耐人寻味了。   “噢噢……好。”   塔尔连连应下,他的心底激动不已。   马上就能出去了,马上就能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了!   几人一同折返,朝着入口走去。   而德利昂这边,一直在尽心尽责地给阿布和利坦亚当狗腿子。   遗失之地又黑又脏,每去一次就要在森泉泡上好久。   阿布和利坦亚都不想下去。   但是巨狗又只能靠他们解决,所以两人一合计,干脆搬了个椅子在入口那里等着。   反正巨狗杀了人之后迟早要上来。   现在又是这些废物休息的时间,他们大可以坐在上面等。   等下面的巨狗上来了,再收拾。   要是明天还没有上来,那再下去也不迟。   德利昂作为狗腿子,当然知道他们是这么想的。   他眼睛滴溜溜一转就有了新主意。   眼瞎两位大人肯定是要留在这里了,那他为何不趁这个时间去刷一下好感度呢?   只要让他们满意,那他不就不用死了吗?   就像当初的阿蛮一样,只要拍够足够的马屁,他就能去到上面成为‘狐狸’。   最起码不用时刻活在死亡的恐惧之下。   打定主意的德利昂亲自将水递到两人面前,又是捏肩又是捶腿的。   话语中更是透露出讨好来。   “两位大人一定累了吧?快喝水!”   “我这还有各种各样的食物,你们想吃什么和我说,我都能做!”   “嗯,不错。”   阿布满意地点点头,德利昂最有眼力见儿来,他留对方一命也是因为这个。   毕竟他在下面什么都没有,要再没个人伺候的话,可真是受罪!   利坦亚也接过了水,他没喝,反而带着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德利昂。   “吃什么都行吗?”   德利昂点点头,“当然!”   “行,我要吃他们的肉。”   利坦亚伸出细长的指甲,指向了下方缩成一团的人们。   他这个人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吃点新鲜的肉。   这些肉他可是眼馋好久了。   阿布皱了皱眉,“利坦亚大人,这些可都是燃料……”   利坦亚直接出言打断了他。   “我知道,所以从每个燃料身上取五片就好了。”   “五片而已,他们死不了。正好断了他们逃跑的念头。”   “别告诉我,他们连五片肉都给不出来。”   那一刹那,地上的人们血液倒流。   他们被困在这里久,早都没了反抗的心思,只想安安静静地等死。   谁知利坦亚的突然出现,还要让他们遭受到剜肉之痛,这让人如何接受?   从身上划五片肉下来,说得轻巧,宛如切菜做饭,可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怎么能这样?!   他们的面色发白,抱着膝盖的手缓缓收紧。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德利昂听了后立刻笑着回道:“大人的主意真好啊!”   “我这就去办,你放心吧,我的手艺好极了,切出来的肉保准又厚又大,包您满意!”   他的表现让利坦亚满意地抿了口水,够机灵,眼力见儿也足,上面正好缺人,倒是可以考虑让他上去。   而德利昂选的第一个人就是卡策。   卡策是塔尔为数不多的朋友,实力不弱,万一被利坦亚大人看上了,他的地位就危险了。   先把这些个容易出头的,实力不弱的解决了再去解决那些普通人。   反正他大可以说下面的人整理错名单了,这才导致这些人都在燃料名单里。   阿布想怪也怪不到他的头上。   算盘打得响亮的男人拿着刀朝卡策走去。   他的脸上带着得意,“卡策啊卡策,谁叫你和塔尔老和我作对?要怪就去怪塔尔吧,是他害了你们所有人!”   而后,他便人手下把卡策的四肢抓住。   自己则是拿着刀缓缓靠近。   冰冷锋利的刀刃落在肌肤上,卡策不适地皱起了眉头。   他死死地盯着德利昂,冷声道:“德利昂,是你害了他们是不是?!”   德利昂不屑地笑了笑,他凑到卡策的耳边,“是我又如何?”   “你是没看见,他们见到巨狗时慌乱害怕的表情。我现在想想啊,都止不住地开心。”   “不过呢,你也不用怕,很快,你就能去陪他们了。”   刀子泛着银光,刺得卡策眼睛一痛。   他的心中悲愤万分,该死!   这一切果然是德利昂搞的鬼!   早知道他在那时就应该开口请求一起下去。   这样他们有什么事,他还能帮助一二。   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终归是他欠了塔尔他们一条命。   唉……   卡策的眼底带了死意,那么久的抗争还是迎来了失败的结局。   不意外。   他对这个世界早就失望透顶了。   就在这时,卡策突然感到身上一轻。   不远处响起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砰!!!”   -----------------------   作者有话说:小提示,医生是个很早很早就出现过的人物,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猜出来是谁[狗头] 第407章   巨响之下, 灰尘纷飞,石砾震颤,离得近的几人都没能看清发生了什么。   唯独耳边的那声巨响, 到现在都没能散去, 耳朵里还在发颤。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 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怪物上来了?!”   他们害怕地匍匐在地,想跑的念头早被面前的几具尸体拦住, 眼下只能祈求面前的大人们能救他们一命。   而身上没了束缚的卡策也被匆忙赶来的塔尔扶了起来。   “卡策!你没事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 卡策震惊之余还多了些惊喜。   “塔尔?!你没死?!”   他反握住对方的手, 想确认面前的人是死是活。   塔尔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抚地点点头,“没死,没死, 站在你面前的可是个活生生的人。”   “太好了太好了, 你没死!”   卡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现在的他很开心, 开心塔尔没事,能回来。   与其说他不好奇为什么塔尔能回来倒不如说他已经懵了。   懵得没反应过来,塔尔是从哪里回来的。   可不远处的阿布和利坦亚不懵, 他们皱眉看向塔尔。   “你怎么上来的?”   巨狗那么厉害,凭借塔尔的身手,绝对不可能回来。   难不成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该不会是什么新的怪物吧?   两人面色凝重地拿起武器,   而被掀翻在地上的德利昂也在他们的话语声中缓缓回神。   他刚刚是怎么了……   好像突然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掀翻了。   是卡策吗?   不可能, 他不可能有那么强的力量,那会是谁?   塔尔?   他不是死了吗?   德利昂越想越想不明白,脑子是混乱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可无论怎么想,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掀飞的。   而且……   就算塔尔没死,他怎么敢当着两位大人如此行事?   不想活了吗?   男人自己起不来,只能对着自己的手下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我扶起来!”   “噢噢……”   手下连忙跑去扶人,当他们见到德利昂身上那明晃晃的脚印时,险些没笑出声来。   德利昂自从攀附上阿布以后,什么时候那么狼狈过?   光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被踹进了地里这一条,就够他们笑几年的了。   他们能跟着德利昂不过是屈于淫威。   哪有什么真心?   眼下看到有人收拾德利昂,心里堵得那口气都顺了不少。   真是痛快啊!   不过塔尔也是不要命了,敢这么挑衅两位大人的威严。   只怕是连三天都活不下去。   他们怜悯地看了眼塔尔,然后把德利昂扶到了一旁。   这时的德利昂才看清不远处的景象。   塔尔的身边还站着两大一小,是利坦亚大人命令要杀的人。   他刚想怒骂出声,嘴角的破皮就扯得神经一阵一阵疼。   他皱眉问道:“塔尔,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居然敢当着两位大人的面对我动手,是想造反吗?!”   塔尔不屑一笑:“呵,造反?”   “德利昂,你还真是会给我扣帽子啊。”   “在下面,你故意放出巨狗,到了上面还要欺骗他们引起骚乱。难道不该说你造反吗?”   “你胡说八道!”   德利昂听了脸色骤变,连忙反驳。   他攥紧了手掌心,该死,塔尔怎么能从巨狗的攻击下逃脱呢?   那可是连阿布大人都难以对付的怪物啊。   还有那群人。   塔尔没死就算了,为什么连他们也没事?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德利昂向来不喜欢动脑子,但当前的事情他不得不动脑子。   可是……   这显然不是他动脑子就能想明白得事情。   利坦亚他们也不打算再任由塔尔他们随意行动。   他看着几人身边都小孩语气平平地问道:“塔尔是吧,我记得我派你下去是解决小孩的,现在又算怎么回事?”   小孩身上有定位器,时间久了就有将这里暴露的风险,他是绝对不可能留下小孩的。   只不过这些人是如何从巨狗的攻击中活来的?   他也好奇得紧,便没急着动手。   想要看看,他们在下面究竟遇到了什么?   真的遇到了巨狗吗?   还是说,有一些别的东西?   塔尔并不打算回答利坦亚的问题。   他已经抱住了季宁他们的大腿,心中有了底气。   再者,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就算是死,他也要在最后搏一搏,不带着遗憾离开。   “塔尔,你……”   卡策看着将自己扶起得塔尔有些语塞。   他不知道塔尔下去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先前那个垂头丧气一心求死的塔尔不见了。   现在的塔尔就像是迎着太阳生长的向日葵。   不仅挺直了腰板子,还面带希望。   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卡策疑惑,众人也疑惑。   就连德利昂也惊疑不定,这小子是疯了吗?敢不回答大人的话。   利坦亚更是沉下了脸,这人不说话是看不起他吗?   真是狂妄啊。   他垂着眼从一侧拿起几颗石子来,在手里掂了掂,那群垃圾还不配他动用武器。   石子就够了。   男人的眼里闪过狠戾,既然惹了他,就得付出代价!   只见他的手指微动,几颗石子像子弹般飞向季宁等人。   他要惩罚塔尔是一回事儿,杀小孩又是一回事儿。   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他们的计划刚有起色,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被人破坏。   季宁和墨滦的视觉灵敏,都能看到那石子是朝着他们命门而来。   尤其是季泽安,石子对准了他的心脏和脑袋,速度又快,力道又大,根本避无可避。   季宁的眼底划过一抹暗光,这就是幕后的人?   还是说他也只是个替人办事的?   不过办事就办事,手段还真是毒辣。   先前让人割肉,现在又对小孩痛下杀手,想来这里的东西对他们来说,意义非凡。   倒是可以抓起来拷打一番。   他同墨滦使了个眼色,你左我右,留活口。   两人默契地点点头,然后附身冲向利坦亚和阿布。   至于塔尔和季泽安,有夜决化成的全方位盾牌挡在前面,石子根本没有。   阿布看见季宁他们向前,没有后退,反而大笑出声。   “你们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都死到临头了还想着对我们动手,真是不知死活!”   他走到前方,“利坦亚大人,这两个垃圾就交给我吧,让来……”   对付他们四个字刚到嘴边,阿布就和德利昂一样,呈抛物线飞向了远方。   “砰!!!”   阿布也飞了出去!   落点还刚好是德利昂的正上方。   这下好了,两个人叠在了一起。   墨滦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   德利昂是季宁踹的,右屁股上有个脚印。   现在他也踹了一脚阿布,在左屁股上,刚好对称,一眼就能看出他和季宁是一对。   阿布倒飞出去的时候只觉得左边身子都麻了。   又疼又麻。   好在他身子下面有德利昂垫着,要不然摔在地上只会更疼。   可对方的这般举动就是在挑战他的威严。   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所以阿布立刻站起身来死死盯着墨滦,“刚才是你对我动手是吧?”   “找死!”   说完后他连忙从腰后把战锤取下,朝墨滦疯狂挥舞。   战锤挥舞时周遭形成了一个个小型龙卷风。   风声呼啸下,战锤发出了“隆!隆!隆!”地响声。   听到的人都头痛欲裂地捂住了耳朵。   好痛!   好痛啊啊啊啊!   他们倒在地上翻滚,耳鼻全是血,   德利昂一见阿布用战锤,赶忙动用能力将自己的身体包裹住,以此来减轻受到的伤害。   他看着步伐滞涩的几人,眼里浮现出嘲讽来。   “哈哈哈哈哈哈!这可是阿布大人这个种族特有的技能。你们就等着被这锤音折磨至死吧!!!”   男人的双目圆瞪,身体因为这锤音而抽搐,但和那些浑身扭曲,七窍流血的人来比,好上太多了。   幸好阿布大人之前喝醉时和他说过,他们一族是古老神明净月之神的附属族群。   所以这技能看似是风和声,实则是净月神身上的柔光。   这是神明恩赐给那个种族的技能。   人们之所以七窍流血和扭曲疼痛便是因为这是神迹。   神迹神迹,不可视、不可闻、不可想!!!   他癫狂地看向季宁:“就凭你们也想反抗,真是不自量力!”   “阿布大人动用的乃是净月神的恩赐,你们还是乖乖受死吧哈哈哈哈哈!”   他心中的恶意无法宣泄,只能通过大喊大叫大笑来表达。   “啊啊啊!”   塔尔疼得在地上哀嚎,他的脸色惨白,眼底充满了绝望。   反抗不了……   反抗不了的。   他原本以为阿布强大是因为天赋异禀,根本没有想过,对方居然是神明恩赐的种族。   这个世界上,除了神明,便是那些被恩赐的种族能力最强。   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呵……”到头来还是空欢喜一场。   算了……   根本没有什么希望。   就这样吧。   这时,众人身上的疼痛突然消失了。   一道洁白而柔和的光芒从季宁的体内散发出来。   他的头发瞬间变回原本的白色,长长地拖到地上。   无数符文从通道里飞出围绕在他的身边。   青年的下巴微抬,一双眼睛睥睨众生。   “净月神的恩赐?”   “那就收回好了。”   刹那间,风声停下,阿布还在旋转的战锤碎成一堆碎片落在地上。 第408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阿布的攻击突然停了。   连带着身上也不疼了。   非但如此,那些受伤的地方居然在缓缓愈合。   这是神明来拯救他们了吗?   众人微微抬头,看到了季宁那纷飞的银白发丝, 和月光一样柔和洁白。   面容清冷的青年就站在面前, 却像是和所有人之间都隔着一层薄薄的纱。   他们只能看到些许轮廓。   再看多了, 眼睛便又疼了起来。   那一刻,地上的人们心中都浮现出一个念头来。   原来, 这就是神明吗?   而亲眼看着战锤碎裂的阿布却愤怒地抬起头来。   他的视线带着怒火落在季宁身上。   “你对我的武器做了什么?!”   战锤可是他费了好大功夫才搞到手的武器, 是由传闻中最厉害的打铁人莫哇提大师的弟子制造而成的东西, 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坏了?!   “敢毁了我的武器,你死定了!”   说完后他就弯腰将德利昂腰间的鞭子拿了起来。   “啪!”   鞭子打在地上,留下了一道半寸深的深坑。   “我会让你知道,惹怒我的下场!”   阿布手臂发力甩出了鞭子。   要知道, 他们的种族能力不在武器上, 而是血脉自带的。   所以就算换了武器,一样能用出来。   就是威力不同而已。   不过没关系, 对付这些垃圾足够了。   他死死盯着季宁,我就不信这一次你还能抵挡!   地上的人一看阿布又要继续发动能力,连忙抱紧自己缩成了一团, 试图减轻疼痛。   嘴里还呢喃着求饶道:“又来了!又来了!阿布又要动用能力了!”   “呜呜呜呜,谁能来救救我们?!”   “我不想死啊……不想死啊!!!”   “就算毁了他所有的武器,他依然能动用能力, 没用的, 没用的!”   悲观的人都在地上求饶。   情绪激动的人全都愤恨地看着季宁:“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们也不用承受这些疼痛。”   “是啊!我们都要死了,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们死得舒服些?”   “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们?非要让我们遭受这样的折磨,为什么啊?!”   哭喊、咒骂、自暴自弃的声音在地底接连响起, 嘈杂且喧闹。   德利昂眼瞅着众人对季宁抵触的情绪越来越高,眼底划过一抹暗光。   这人对阿布大人的威胁很大,他要是能帮阿布大人解决了这人,肯定能再往上爬爬。   既然如此,那他就让这些人的情绪更高涨些。   所以他带头说道:“自从你们进来后,又是怪物、又是连累我们挨罚,甚至还无端污蔑我。”   “你究竟是何居心?非得害死我们所有人才甘心吗?”   “快收手吧!别再连累我们受罪了!”   德利昂的话引起不少人的赞同,纷纷让季宁停手,别再折腾了。   反正也打不过。   “你,你们……”   塔尔看着这些人气不打一处来。   再怎么说,季宁也是为了帮他们,他们怎么能反过来怪季宁呢???   他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一番,被季泽安拉住了。   “叔叔,你上去会妨碍到爸爸和妈妈,所以就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吧。”   小孩的声音平静无波,眼里不带一丝情感,塔尔和卡策看了心里没由来地发怵。   他的反应是不是太平静了?   这是一个小孩该拥有的反应吗?   不过季泽安说的在理,他们打不过阿布,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被抓了当作俘虏来威胁季宁。   还是相信季宁他们吧。   两人点点头又退了回去。   季泽安则是冷冷地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些人……   居然敢说他爸爸的坏话,他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藏在小孩的魇怪转了转眼睛,他或许可以借这件事情逃脱。   蛊惑小孩解除契约什么的,没准就成了呢?   于是,魇怪悄悄开口。   “怎么样?要不要我出手帮你?”   “只需要你将契约……”   “闭嘴。”   季泽安怎么会不知道魇怪打得什么主意。   他收拢手指将核心捏紧了些,威胁道:“再说话就让你彻底消失。”   魇怪疼得扭动了几下,连忙点头求饶,表示自己再也不敢胡乱说话了。   心中悔恨无比,自己千挑万选的人居然是这么个小魔王,当真是看走眼了。   这小子真是半点小孩的模样都没有!   该死!   自己当初真的是大意了!!   与此同时,利坦亚还在和季宁激战。   “铿!!!”   武器相撞,利坦亚被震得虎口发麻。   他紧紧皱起眉头,看向季宁的目光一变再变。   这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力量和他相差无几?   甚至隐隐在他之上。   “你到底是谁?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季宁挑挑眉头,很欠揍地回了句,“你猜。”   他要尽可能地激怒对方,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消耗利坦亚的能量,好让季泽安把通道上面的符文解开。   这里的人之所以出不去就是被那些通道里的符文给拦住了。   就像当初的净月神。   被长老们囚禁在房间一样,这里的符文也有束缚的作用。   墨滦虽然可以直接破开,但要耗费的能量和精神力相当大,所以不到最后一刻他们都不会采用这个办法。   眼下,在场的人之中,只有季泽安知晓符文和修改的办法。   但解开和修改需要时间。   他们现在就是在为季泽安争取时间。   阿布和利坦亚的实力确实强悍,他和墨滦在上来时就感受到了他们的能量波动。   如果他的灵魂能量没有缺失,要对付利坦亚很容易。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只要动用能量,灵魂能量就会加速减少,再这么下去,别说三天了。   他连一天都撑不了。   墨滦能对付两人,但他们无法保证,离开这里后就不需要对付别的人。   毕竟这里只是他们关押奴隶的地方。   利坦亚的后面也还有别人。   要是耗费太多力气和手段在这里,保不齐在外面被人一网打尽。   他们必须留好后手,以防其他的问题。   所以才会由他来拖住利坦亚,等墨滦解决了阿布,他们再一起解决另外一个。   而听到了回答的利坦亚正如季宁所料,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在繁尔德城是何等的地位?   现如今居然被这么几个垃圾奴隶嘲笑讽刺。   他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男人咬牙切齿道:   “好!很好!”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满足你。”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好好体验下死亡前的痛苦的!”   与此同时,阿布也再次挥舞着鞭子打算动用能力。   可他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挥舞鞭子,鞭子还是鞭子,周围没有风也没有月光。   那些人也没有疼得在地上打滚。   “啪!啪!啪!”   他不停歇地挥舞着鞭子,额头早已布满和豆大的汗珠。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用不出技能来了?   阿布的眼底闪过些许慌乱,手臂因为挥舞鞭子而变得酸涩不已。   可他面前的一切还是没变。   没有人受到惩罚。   墨滦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抬脚踩住了对方的鞭子。   “好了,别甩了。”   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看阿布在这里杂耍的,速战速决吧。   只见男人微微弯腰,骨节分明的手指抓住了鞭子的另外一端用力一扯。   阿布一个没注意,连人带鞭子地朝前倒去。   鞭子到手的墨滦掂了掂手里的鞭子,“这鞭子不错。”   “给你用倒是可惜了。”   说完后他便甩出了鞭子。   黑色的触手缠绕在鞭子上,和鞭子一起飞向阿布。   刚打算起身的阿布还没站稳就被鞭子抽到了一边的墙上。   他身子底下的德利昂也被拖了几米远。   后背火辣辣的疼痛下德利昂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没想到这群人居然会这么强,就连阿布的神明恩赐都能随随便便解决。   该死!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投靠他们的。   德利昂悔恨地握紧了拳头,亏他以为阿布有多厉害。   现在还不是被人打趴下了。   塔尔真是命好!   这都能抱的大腿。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我也是受害者!我完全可以和他们解释。   他们既然和阿布他们对抗,想来应该是执法者吧。   执法者的职责不就是为了保护他吗?   所以他不能死!   德利昂打定主意想要求饶,还为此准备了一堆理由,可墨滦根本不管这些。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保护季宁。   其余的,都与他无关。   于是,德利昂开口前,墨滦便用鞭子缠绕住了对方,手臂用力挥舞。   “砰!!!”   德利昂也飞了,飞到了阿布的身上。   两个人都被嵌在墙里失去了意识。   目睹了这一切的人们停下了谩骂的声音。   他们的眼底闪过迷茫。   那个强大无比的阿布就这么被解决了吗?   那他们是不是可以不用死了?   更有甚者,直接跑到两人面前,用手指查探了下他们的生命体征。   还有口气,但已经很微弱了。   无法再对他们动手了!   众人相视一笑。   既如此,那他们也不能怠慢了。   他们摩拳擦掌地朝着两人走去,势要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是“爱”。 第409章   被嵌进洞里的两人还没来得及骂人, 就被一堆黑影围住了。   他们慌乱地抬起头,结巴道:“我,我, 我警告你们别乱来啊!”   众人不屑地笑了笑, “乱来?反正我们都是要死的, 与其什么都不干,倒不如有仇报仇, 有冤报冤!”   “对!之前在你们这里受了那么多罪, 不报复回来我誓不为人!”   人们各个情绪激动, 纷纷握着拳头凑上去。   拳拳到肉的声音和痛哼哀嚎声一同响起,这地底竟比刚刚还要喧闹不少。   利坦亚同季宁打了许久,迟迟没能等来援助,恼羞成怒地开口骂道:   “两个废物!你们好吃好喝的居然打不过这群垃圾。”   “我看你们也该回炉重造了!”   话音未落, 化成碎片的夜决便到了他的面前。   季宁挑着眉头勾唇一笑, “你的对手是我,总往那边看什么?”   “铿!!!”   两人的武器再度相撞。   利坦亚烦躁不已。   本来来这里就够烦的了, 现在居然还要被这群垃圾挑衅。   真是晦气!   他收紧了拳头,一直这样磨磨唧唧真烦人。   等下真把那群麻烦的家伙引来可就遭了。   还是趁早解决他们吧。   利坦亚周身的气势大涨,他不打算留手了, 就算是把这里的人都给杀了,也不能让他们发现。   他握着武器朝地上划拉了几下,庞大的能量涌入地面, 地面开始颤动。   紧接着, 无数条绿色的藤蔓从地底钻出,一窝蜂地朝季宁涌去。   塔尔的面色一变。   这些藤蔓?!   他在繁尔德城那么久,所有登记过信息的居民中,只有一个人的能力是操控藤蔓。   难道是他??   不, 不可能吧……   塔尔不敢相信地皱起了眉头,但也没忘了提醒季宁他们小心这些藤蔓。   “这些藤蔓杀伤力强,数量多,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其缠绕,然后活活绞死。”   “你们千万小心!”   听到提醒的除了季宁他们,还有利坦亚。   他面露讽刺地笑了笑,“嗤,想不到还能有人认出我的这些藤蔓来,那你们就更不可能活着了!”   男人脸色阴翳,藤蔓的攻势也愈发汹涌。   墨滦解决了阿布后立刻赶来这边和季宁一起对抗利坦亚。   先前使用净月神的力量使季宁又消耗了不少灵魂能量,眼下真的是见底了。   他勉强地挡下一次攻击后直接吐了口血。   青年知道,这是灵魂能量见底了,他们必须速战速决。   所以他给墨滦使了个眼神,让其先挡住利坦亚,他去看看季泽安那边好了没有。   了解意图的墨滦伸出黑色的触手把那些藤蔓全都给卷了起,然后用力一扯。   “咔嚓!”   藤蔓被齐齐扯断,扔在了地上。   但没一会儿就又长了出来。   还比刚才的粗壮许多。   墨滦的眉头微皱,这些藤蔓有问题。   利坦亚见到对方如此,欢喜地笑出声来:“哎呀,我劝你们不要白费力气了,我这藤蔓,可是不死不灭的,你越扯,它就越坚韧。”   “到最后,甚至能长出一根根钢刺来,哈哈哈哈!”   他狂妄的笑声充斥了整个空间,仿佛已经见到了季宁他们的死期一般。   可他又怎么能想到,墨滦获得的记忆中有解决藤蔓的办法。   耀日的火焰可以燃尽世界上的一切东西,包括这些藤蔓。   所以他只需要动用一下耀日神的能量就能解决。   季宁那边如何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季泽安还在埋头解符文,不过看季宁脸上的表情,想来应该快了。   三人都快把这个地底给闹翻天了,外面还一片祥和。   他们依旧在门口排队等客人上门,有人来了就立刻上前迎接游说。   若是见状不妙,便立刻跑到房子的下方将其抬起,连人带房子的从原地消失。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啊?”   排队的人中,有人无聊地挠挠头。   他们好不容易熬到上面来,为的就是有机会离开这里。   可那些人规定过,每个人都必须拉满两百名新来的客人才能离开。   本来这里的客源就少,还每个人都要两百个,僧多粥少,哪里是那么容易能离开的?   阿蛮没说话,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天上渐圆的月亮。   眼底闪过一丝悲凉。   “毛胆,你们还好吗?”   “别怕,我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   他回头看了眼破旧的屋子,心底升起些愧疚。   那些人是被他骗进去的,但是他也没办法,他想出去。   为了出去,他不得不这么做。   不过他都想好了,只要他离开这里,就去找执法者,让他们来解救这些人。   这时,街巷的铃铛响了。   又有人来了。   阿蛮将情绪藏住,整理好衣服,朝着门口走去。   “各位,是新来的吧?正好我们在做活动,要来看看吗?”   与此同时,地底的争斗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墨滦和季宁交替行动,阻拦着藤蔓的攻击。   但藤蔓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这片地方就会被这些藤蔓挤满。   他们别说出去了,就是走几步路都困难。   季宁操控夜决将藤蔓捆在一起,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可如果扯断的话藤蔓会越来越多。   他抿了抿唇,眼中闪过决断,必须将它们连根拔除!   青年的目光扫过周围,试图寻找到趁手的工具。   结果周围除了镐子,就只剩照明的火把。   等等,火把……   火!   他猛地抬起头,或许可以火烧藤蔓。   不过利坦亚的能力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光是简单的火怕是难以造成伤害。   得找一个能够燃尽万物的火。   好比那太阳的光。   他的视线挪到了墨滦身上,趁两人并排时问道:“墨滦,你能使用耀日神的能力吗?”   他获得了净月神的部分能力,那么墨滦也应该获得耀日神的能力才是。   男人点点头,“可以使用一部分。”   “那就行,等下你对准那些藤蔓,动用力量。”季宁悄声提出了自己的计划。   刚说到这,墨滦就露出个了然的表情来,“你的意思是,想让我火烧……”   藤蔓二字不用说,他们都知道是什么。   季宁点点头,“对,没准这是我们破局的关键。”   “好。”   两人就这么敲定了解决办法,并开始实施计划。   对面的利坦亚自从召唤出这些藤蔓以后便没再操心过。   藤蔓现在已经长到中等硬度了,再经历两次蜕变就能变成杀人利器把这些人都给杀了。   他的眼里透出讥讽,“小样,和我斗,你们还是太嫩了点。”   随后,他又将目光落在了季泽安身上,“小孩儿,下辈子投胎记得挑挑人。”   “找这么个废物爹也是倒了血霉了。”   此话一出,不仅是墨滦生气,就连季泽安都一脸阴沉地看向利坦亚。   居然敢这么说他爸爸,找死!   正好符文已经解开,先交给爸爸,让他们出去。   等都出去以后,他再动手把面前这人给废了。   就算是回去,他也要把利坦亚折磨得生不如死!   不知怎的,男孩的眼神让利坦亚的心底没由来的发毛。   他强忍着突然出现的恐惧感恶狠狠道:“看什么看?!再看我就先把你的四肢给剁了!”   藤蔓的自我了断和生长进化已经完成,他一定要让他们都付受到无穷无尽的折磨!   利坦亚随意地挥挥手,高高在上地看着所有人。   “好了,我也懒得和你们这群废物浪费口舌,请你们安安静静地去死,别吵到我。”   紧随其后的便是尖锐又坚硬的藤蔓破开空气的声音。   “哗!”   “哗哗!!”   它们以肉眼不看见的速度逼向季宁和他身后的那群普通人。   季宁趁机将夜决变成鞭子,把刺过来的藤蔓都给捆住。   利坦亚轻笑出声,“没用的,你这条鞭子最多五秒就会破碎,这又是何必呢?劝你还是别挣扎了。”   青年闻言抬起头,“是吗?”   “五秒钟足够了。”   紧接着,墨滦的手掌心突然亮起一道暖黄色光芒。   炙热无比。   人们只是看一眼,灵魂就有了灼烧的感觉。   那些藤蔓们也纷纷燃起了火光。   那一刻,在火光中扭动的藤蔓们就像是为了欢庆太阳出现一般,献出自己。   利坦亚眼看着藤蔓上面的火越烧越大,藤蔓的数量越来越少,脸色剧变。   “这不可能!”   “我可是耀日一派的附属组,藤蔓绝对不可能烧起来!”   “你们到底用了什么邪术?!”   季宁听到后环手看向他,“邪术?”   “我们只是刚好有耀日神的恩赐罢了。”   话语之下,男人引火烧身。   藤蔓上灭不掉的火连同他的本体都开始燃烧。   任他如何扑腾都难以熄灭。   只能在地上惨叫:“啊啊啊啊啊!好疼啊啊啊啊!”   季泽安也在塔尔的帮助下打开了那道锁住所有人的大门。   卡策和理智尚在的几人立刻搭了梯子,帮助人们出去。   也就是这时,诱骗到新客的阿蛮刚带人走到门前,通道里便钻出个脑袋来。   还欢喜地说着:“出来了!出来了!”   “我终于逃出来了!!!” 第410章   “逃出来?”   “什么意思?”   阿蛮身后的客人面露茫然, “这不该给个解释吗?”   “这,我……”   阿蛮也懵了。   这石门只能从外面打开,这些人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可事实就是这样。   一个接一个的人从里面爬了出来。   他们全都灰头土脸的, 身形消瘦, 全身上下只有眼睛是亮的。   那是对生的渴望。   “出来了!!!”   “真的出来了!!!”   逃出来的人们小声地欢呼着,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还有出来的一天。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现在还不算彻底离开这里。   上来前塔尔和卡策说了, 直到回到街道之前, 他们都不算逃出去。   上来以后还得小心注意周围的人和环境。   要是人多就散开跑。   要是人少就把对方给绑了。   眼下上来的有五人, 阿蛮和他带进来的人加起来总共就三个。   几人对视了一眼后慢慢把手放在腰后的镐子上。   他们好歹在下面挖了那么久的石头,力道自然比平常人大。   其中一人的视线落在阿蛮身上,嘴巴微张,“兄弟们, 弄他丫的!”   而后, 阿蛮就看到一群人眼冒红光地拿出镐子冲向他。   他连转身都来不及脖颈间就传来了一股酸涩感。   另外两人也是,还什么都没弄清楚呢, 就两眼一翻地倒在了地上。   “哦了!上面的人解决了,快帮下面的人上来!”   为首的是威逊,往日里就负责组织活动。   如今被骗来这里, 终于有了大展身手的机会。   他组织上面的人帮忙把下面的人拉出来,为季宁他们节省了不少时间。   眼瞅着地底的人一个接一个消失,利坦亚愤怒地看向季宁, “你究竟做了什么?!”   嘶喊的时候声音哑得不像话。   刚才的耀日炙烤把他大半的灵魂能量都烧光了, 就连特殊技能召唤的藤蔓也没了动静。   所以他只能硬抗下炙烤带来的疼痛,嗓子便不可避免地损伤了。   季宁淡淡一笑,“做什么?”   “你猜。”   又是这句话!   该死!   地上的利坦亚气得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强压下去问道:“你是不是只会说你猜?”   青年摇摇头, 带着恶趣味的眼神落在对方身上,“错了,我还会说,你猜猜看。”   “噗嗤!!!”   利坦亚听了后只觉得浑身气血滞涩,猛地吐出来一口鲜血。   他的耳边一片轰鸣,像是有数万只苍蝇齐飞,又吵又闹。   听得久了,“嗡嗡”声就变成了“你猜”二字。   久而久之,利坦亚又气出了几口鲜血。   红色的粘液和土质地面融在一起,他的胸口一阵阵发疼,但都比不上那火辣辣的脸颊。   他堂堂森泉的副负责人,即将要入住市中心的有为企业家,居然会打不过眼前这几个毛头小子。   这怎么可能?   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了,他会立刻失去买房的资格,甚至有可能被驱逐。   不行,不行,不能让他们出去!   不能让他们把这里的东西泄露出去。   这事关到整个组织的未来。   他的眼里闪过狠意,看向季宁等人的目光更是凶光乍现。   今天,他就是死,也要让这些人跟他一起陪葬!!!   绝不能让秘密泄露!   男人气急败坏地捶打着地板,双眼通红地低吼道:“去死吧!给我去死!!!”   利坦亚紧握成拳,体内的灵魂能量在飞速地压缩运转,身体也如同气球一般缓缓膨胀。   季宁感受到一股极其不稳定的能量波动,立刻后退了些。   “你们小心,他不对劲!”   墨滦面色严肃地走到他们身前来,“快走!他要自爆!”   “自爆?”   季宁皱了皱眉,“那你怎么办?”   男人摇摇头,“我不会有事的。你快带着他们离开这里,事后我去找你。”   “可……”   季宁还想说些什么,被墨滦直接打断。   “别可是了,快上去吧,这里有我。而且……就算你有那个,也不该用在这里。”   “放心,我不会受伤的,解决完这里我就回去找你,好吗?”   墨滦轻声道,之前的他因为能力不足导致没能保护好季宁。   如今有了能力,当然要护好季宁。   只是……   想要动用能力就得露出原型,他的原型太丑了,怕吓到季宁。   所以才让人离开。   看着男人信誓旦旦的模样,季宁只好点点头,“好。”   临了了他又转过身来对着墨滦说道:“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知道了,快上去吧。”   直到季宁的身影消失,墨滦脸上的笑才彻底消失。   他冷眼看向地上快胀成球的利坦亚。   “好了,接下来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情了。”   利坦亚却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   “愚蠢的凡人!”   “你们不会以为离开这里就没事了吧?”   “可笑!我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哦不,这方圆十里都会跟我一起陪葬哈哈哈哈哈!你们谁都跑不了!跑不了!!!”   利坦亚沙哑的声音中透着疯狂与杀意。   为了组织的未来,他要死得其所!   谁知墨滦根本不在意,反而垂眸环起手。   “是吗?”   “那就更好了。”   最起码这样,他就没有杀人的罪孽感了。   利坦亚,死有余辜。   男人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人形一步步崩塌。   巨大的触手透过黑暗出现在利坦亚的面前。   他看着那一条又一条带着邪恶气息的触手,倏地瞪大了双眼。   “不详!你是不详!”   “你不是被神明们消灭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墨滦无所谓地笑了笑,他本就是神堕之物,那些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们可不会为了消灭他而专门跑一趟。   再者,神明都是虚伪的,说这些话不过是为了欺瞒众人,堵住悠悠众口。   实则背地里根本不屑于管这里的一人一事。   他见到的神明都是这样,无一例外。   所以利坦亚在这里和他说神明,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   利坦亚看着墨滦脸上的表情不由地问出声来。   “你在笑什么?”   “就算你是不祥之物,也不可能阻拦我自爆。你们全都要给我陪葬!!!”   他说话之际已经将灵魂能量压缩到了最密的程度,只需要引爆它,这里就会化为一片废墟。   男人的眼底闪过癫狂,组织才是未来!   为了组织,他死也值了!   这般想着,利坦亚气球的身躯越变越大,表面的皮肤都被撑得透明了不少。   里面的血管崩裂出血,在皮肤上形成一块又一块儿的青乌痕迹。   周遭的沙砾以他为中心而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的小型龙卷风。   它们呼啸着、飞舞着,要将这片区域的生物尽数吞噬殆尽。   墨滦嗤笑出声:“我笑你天真。”   说完后,他的触手轻轻挥动了一下。   天上的云也跟着动了动。   它们遮住了耀日,遮住了光芒,留给地上的人们一片黑暗。   带领人们出去的季宁抬头看了眼天空,一条黑色的巨型触手在云层中出现了一秒。   他回头看了眼旧屋子。   他相信墨滦有能力解决利坦亚自爆的事情,却不相信墨滦说的。   上一世的记忆他多多少少想起来些。   再加上这么久以来的相处,墨滦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他知道更加清楚。   这一次男人之所以支走他,其一是怕他受伤,其二便是怕他见到他的原形。   见到墨滦那身为触手怪的原形。   所以他给了墨滦自处的空间。   但这也不代表他要顺着墨滦的意思永远避开。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爱人。   所谓爱人,就是接受彼此的好与不好。   那么墨滦的原形,他也应该见上一见。   而且空气中的能量波动缓缓平复了,想来墨滦已经解决完了。   那这又出现的另一股叫人焦躁不安的气息应该是墨滦的。   现在的墨滦需要他。   阿蛮被上来的人先绑了,他上来之后任务直接完成了,倒是可以先让他们回去。   思索好后,他同塔尔道:“塔尔,这里你熟,这些人交给你可以吗?”   塔尔向他行了个礼,“当然!身为执法者,负责他们是我的责任!”   “行,那他们就交给你了。还有我这便宜儿子和小猫,暂时帮我看一下,我还有事。”   面对救命恩人的请求,塔尔自是愿意的。   他应下了请求,和卡策一起把这些人带了出去。   季泽安知道爸爸要去找妈妈了,就算他开口劝也是无用,便自主说道:   “爸爸,你放心去吧,我和洛喵会在门口等你的!”   “嗯,你们保护好自己。”   季宁临走前摸了摸小孩的头,又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独自一人走向通往地下的通道。   此时的墨滦,已经用触手将利坦亚自爆的能量吸收殆尽。   浑身上下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肿胀,只有消化完全才能变回人形。   他看着黑暗而寂静的四周庆幸地想,幸好季宁不在,这样就不会被他的丑样子吓到了。   一想到这,触手间传来的疼痛都不疼了。   他心满意足地靠在冰冷的墙边等待着能量被吸收。   这时,一双手轻轻放在触手上。   “疼吗?”   季宁饱含着心疼的声音传来,墨滦瞬间僵在了原地。 第411章   墨滦的小触手尖不自然地蜷缩了下。   他结结巴巴道:“季, 季,季宁,你怎么在这里?”   青年满眼的心疼, 那双修长冷白的手一点一点抚摸着触手, “我不在这里, 又怎么会知道,你要承受这般痛苦。”   “我……”   墨滦张了张嘴, 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他想告诉季宁, 他不疼, 所以不用为他耗费心神。   可他真的不疼吗?   触手肿胀疼痛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的神经,他疼。   还疼得要命。   尤其在季宁这么说之后,他不仅疼,还委屈。   但是……   墨滦的眼里透出犹豫, 他这幅模样实在是太丑陋了。   丑到就连他自己都嫌弃。   他怕吓到季宁。   思绪辗转, 几番思索后,墨滦终于开口了。   他说:“季宁, 我不疼的,我只是在消化能量,没事的。”   “别往前面走了, 又黑又脏,没必要脏了你的鞋。”   男人的声音轻柔缓慢,就好像在说着说着什么很平常得事情。   可他越是这样, 季宁越心疼。   他看着手里肿的不像话的触手微微垂眸, “傻瓜,你疼与不疼,难受与不难受,我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在我面前还逞什么强?”   “还是说, 你觉得我会害怕见到你原本的模样?”   说到这里,他又抬起头看向前方。   不知何时起,他能看清黑暗了。   里面的一切,他都看得明明白白。   所以,早在落地时,他就看到了洞穴中的庞然大物。   那只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触手缠触手,脑袋个头顶的杂石挤在一起的‘小’触手怪。   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任谁看了不会心疼?   如果不是怕墨滦自己自暴自弃,他早就上前哄人了。   如今话也说了,态度也表明了,就看墨滦如何回应了。   要还是拒绝,那他不介意当一回强势的爱人。   青年的目光温柔又危险,看上去就和真正的大反派一样。   墨滦听到这些话之后,说不开心是假的。   他的心底被季宁强硬地塞进了无数块裹着蜜的糖。   甜得发齁。   但是他喜欢。   原来季宁那么在意我。   他喜欢这样的感觉。   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真好。   那一刻,墨滦不再犹豫,直接委屈巴巴地开口道:   “季宁,我疼~”   “嗯,我知道。”   季宁轻声应着,手上揉捏触手的动作不停。   他在帮墨滦缓解疼痛。   不知是不是他们之间的爱情起效了,季宁摸过的地方他竟真的没有那么难受。   小触手尖都舒服得绕了一圈又一圈,还不停地蹭着季宁的脸颊。   他喜欢季宁!   超级超级超级喜欢!   在这里个漆黑一片的地底,一人一触手靠在一起。   白发、黑触手,本该是相对的颜色,在此刻却无比和谐。   好似那光与影,离了谁都不行,离了谁都不完整。   而这山洞的下方,那座遗迹之中,发出了“凄凄簌簌”的声音。   紧接着,一群冒着紫色荧光的小虫子从一部分空壳人俑中爬了出来。   它们目标明确,朝着部分房间爬去,一步步爬上了那些没有外壳且标着数字的人俑身上。   如果季宁在这,便能发现,这些虫子的目标是他的任务人俑。   莹紫色的虫子爬到上面后张开了嘴巴。   它们要吃了这些人,吸收里面的能量为王所用。   就在这时,时空突然扭曲了下。   一个黄白色小矮子的身影从裂隙中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是一瓶杀虫剂。   当喷洒出杀虫剂时,虫子们惨叫着掉落一地。   看着这些逝去的生命,他缓缓说了句:“别怪我,这一切都是为了公平。”   只有公平,才能让这个世界拥有未来。   现在还不是你们吞噬他们的时候。   “叽叽叽!!!”   虫子们惨叫着死了一堆又一堆,连带着派出这些虫子的幕后之人都跟着吐了口血。   “噗嗤!”   虚无的空间中,王座上之人猛地吐了一口鲜血。   他派去遗迹的虫子几乎全死了。   该死!究竟是谁干的?   男人握紧了拳头,这些虫子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要扛过整个王朝的威压,又要扛过千年时间的流逝。   好不容易熬到了他们衰弱的时候,又被莫名其妙的东西给杀了。   该死!!!   他的眼底透出红光,咬牙切齿地看向空中的屏幕,“我倒要看看,是谁在坏我的事!”   整片遗迹的画面都通过他提前安插的虫子传了回来。   那道黄白身影早就消失了,他第一时间没有看到任何人。   但他的怒火并不会因此消失,那个人一定还没走远,所以他又看了看上面的场景。   当看到那披在身后的白发时,他愤怒的眼神突然变了。   “季宁?”   “原来是你做的。”   “很好,很好。”   男人愉悦地眯起眼睛,周遭的释放出来的威压瞬间杀死了数万只虫子。   “我和你,不死不休。”   话音刚落,便有数只虫子飞到了虚空的裂缝前。   新王下达命令了,他们要去迷雾世界完成任务。   另外一边,塔尔在季宁下去后立刻叫来了自己的同事。   他们通过配合把这一个地方全给端了。   那些在门口排队的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摁倒在地上了。   乌泱泱一群人被押着回了执法庭,娜塔丝听闻后茶都不喝了,非要看看这些个骗人的家伙。   正好碰上了迎面走来的季泽安。   娜塔丝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地方不欢迎你。”   季泽安淡淡一笑,“我是来找爸爸的。”   “找谁都不行,你最好赶快离开,要是让莎莎看见,就不是说说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男孩的眼眸暗了暗,“谢谢提醒,我找到爸爸就离开。”   说完后他便带着洛喵走了。   说白了,这里的人都不欢迎他。   倒不是因为他的个人,而是因为医生。   他们不喜欢医生,连带着他,也被他们讨厌。   不过没关系,他来这里又不是为了他们,只要藏起来,就没有人能发现。   前提是娜塔丝不会说出去。   直到季泽安的身影消失了娜塔丝才疑惑地呢喃出声。   “奇怪……他抱着的那只猫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哪呢?”   “哎,算了!反正记不记得起来也就那样,不管了!”   娜塔丝不喜欢思考问题,所以直接放弃了回忆,自顾自地喝茶去了。   “说起来,再过一天就是占卜师房屋的拍卖会了,我得去凑个热闹。”   虽然没有钱,但也不妨碍她看乐子。   她倒要看看,是谁会获得这栋房子的居住权。   又是谁会为了这房子大打出手。   想想就有趣。   “现在天色也晚了,去森泉泡个澡吧,也不知道季宁有没有被骗。”   女孩扛起自己的长炮筒,蹦蹦跳跳地朝着森泉的方向走去。   一直在森泉门口和服务员扯皮的毛胆也收到了执法者的通知,他的哥哥找到了,现在就在执法庭,需要他过去一趟。   毛胆一听人在执法庭,半秒都没有耽误,连忙拉着自家的小侄子们前往执法庭。   等见到自家哥哥毛蛮时,他想也没想就冲上去抱住了对方。   “哥!哥啊!你终于回来了!我还怕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呜呜呜呜呜!!!”   几小只也嗷嗷大哭,“爸爸!爸爸!我们好想你!”   塔尔站在一侧苦口婆心地劝说,“毛蛮,你看看,你的家人因为你都哭成什么样了?”   “你现在要为了那些残害生命的人而让更多的家庭陷入困境吗?”   他们把毛蛮等人抓回来后本想着审出些有用的信息来。   结果没一个人愿意开口,就算动刑都不说。   这让塔尔头疼极了。   好在毛蛮又让他看到了希望。   毛蛮曾经说过,他有弟弟和孩子要养,不能死。   既如此,这就是他们的突破口。   所以塔尔把人找来就是为了劝毛蛮迷途知返。   毛蛮听着这一声声哭喊,强憋回去的情绪如山洪般爆发了。   他对着弟弟和孩子们哭道:“呜呜呜呜,我也想你们啊!”   为了能够再见到他们,他做了多少害人的事情,又害了多少家庭。   唉!   唉!   相通了的毛蛮转过身去同塔尔说道:“我愿意指认那些高层,但是你们必须保护他们的安危。”   先前他不愿意指认就是怕那些高层对他的家人下手。   可如果他不站出来的话,以后那些人还是会兴风作浪。   倒不如现在全都吐出来,搏一条生路。   男人的眼底闪过暗光,为了他的家人,就是付出他这条命,他也认了!   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早该接受惩罚了!   他虽然是中途离开的,但因为过硬的营销手段,他见到了那些藏在背后的高层们。   如今只要有照片,他就能指认出来。   而且阿布曾经透露过,这些大人物也是繁尔德城里的出名人物。   所以他只需要在出名的人员名单里找就好了。   塔尔把全市的杰出人物图放到了屏幕上,让他一个个辨认。   毛蛮凭借着记忆,指认了好几个人。   最后,在倒数第二张图片出现时,他顿住了。   “这个人……”   “这个人就是幕后主使!”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眯着眼睛边笑边吃人的□□!   塔尔皱了皱眉头,“你确定吗?”   毛蛮从未有过地肯定,“我确定!就是他!”   一旁的执法者挑挑眉头,“有趣,森泉的老板居然是幕后主使。”   “有意思。” 第412章   硕大的屏幕上是一张执法者们都熟悉的面孔。   森泉的老板, 查图安。   一只戴着紫色墨镜的火红色大狐狸。   脖子上还戴着当下最时兴的金色项链。   毛蛮听到执法者们说的话后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你,你们说什么?”   “他是森泉的老板???”   “这怎么可能呢?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不是他不信,而是这查图安分明就是森泉的老板, 又何故搞个假的来欺骗他们呢?   这之间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面对毛蛮的震惊和疑惑, 塔尔表示理解, 他看到照片时也是不愿意相信的。   可事实如此,又是毛蛮亲口指认的人, 就算查图安没有做什么, 也和这里脱不开关系。   他们调查的方向大概率是要围着查图安展开了。   “接下来的事情我们会调查清楚, 你先回去吧。”   塔尔拍拍毛蛮的肩膀。   让人将他带回了监狱。   虽说毛蛮也是受害者,但他同时也是别人的加害者,不受到惩罚是不可能的。   所以监狱是他最好的归宿。   好在他愿意指认,塔尔能为其争取宽大处理, 倒也不用太担心惩罚过重。   获得关键信息的执法者们马不停蹄地调查起森泉的老板, 查图安来。   他们倒要看看,这查图安的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另外一边, 森泉的最深处泡池中。   一只火红色大狐狸正在里面游得欢快,两只脚丫子不停地扑腾。   池中的水因此飞溅而出。   边上被五花大绑的几人疯狂地蠕动自己的身躯,试图去喝那些飞溅出来的泉水。   可他们的脖子上还拴着链条, 要碰到泉水之际,链条便绷直了,他们无法再前进一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飞溅出来的水通过地漏流走。   “不, 不要!!!”   被拴住的人们哀嚎出声, 这些水可以让他们恢复损耗的灵魂能量,他们也是为此来的。   必须要喝到!   查图安看着为了一丁点泉水就甘愿当狗的人们,不屑地笑了笑。   “嗨呀,这人生可是有趣得很呐。”   “安老板之前不是不乐意把你的店让出来嘛, 现在怎么跟狗一样在我面前摇尾乞怜?”   “还有腾老板也是,不是叫得欢嘛,叫啊!”   “我就是太给你们脸了,才会让你们对我如此不尊重。”   “现在好了吧,只能跪下来求我了。”   狐狸的眼里透露出沾沾自喜和轻蔑。   他就是要让这群高高在上的人们都付出代价!   而地上的安老板听到男人的话后心中悲愤不已。   他愤怒地抬起头看向对方,“查图安你这个外来户!不要以为你有了森泉就万事大吉!”   “迟早会有人向他们检举你的!!!”   狐狸闻言一笑,“不错不错,说得真不错啊!”   “不过可惜了,我可是好人呢~”   不做违法犯罪事情的好人呢。   他上岸甩了甩自己的毛,伸手拿了杯羊血喝下,“果然,泡完森泉就得来上一杯。”   “美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声响。   “哗!”   守在门外的人突然打开门一脸严肃地朝着查图安走去。   狐狸重重地放下杯子,脸上闪过不悦,“我是不是交代过,这个时候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来打扰我。”   “你们难道也想去被送去那里了吗?!”   他最烦这种时候被人打扰了。   真是一群粗鄙不堪的废物!   好好的心情都被破坏了。   手下想要开口解释,塔尔的声音便在门口响了起来。   “哦?去哪里?查老板要不细说?”   “我们倒是挺好奇的。”   陌生的声音下查图安更不悦了。   不是,这些人当这里是哪?   居然随便进入。   真当他在执法庭没人吗?!   他皱着眉转过身去,“你们又是谁?这是私闯民宅懂不……”   懂。   最后一个字到了嘴边,他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只因为面前的这群人全都穿着执法者的衣服。   执法者怎么来这里了?   他扭头看了眼手下,人来了不通知,平常是吃干饭的吗?!   手下们各个像缩头乌龟似的低着头,不是他们不通知,而是这些人来得太快了。   没几下就把外面的人全都控制住了,就是他们想通知都来不及。   完全没办法!   查图安又回头看了眼被栓起来几个人,面色怀疑,难不成是他们几个?   趁这个机会想要污蔑他?   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垃圾!   早该处理了的。   男人心里有了定数后立刻扬起笑脸,搓着手走到了塔尔面前。   “哎呦!几位长官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你看我们这儿,确实太匆忙了,连准备都没做……”   ‘要不这样,你们稍等一下,我这就让人安排地方给你们?’   反正执法者时不时就要来他这里一趟,表面严肃办案,说白了还不是想白嫖一次森泉。   他顺着台阶下,给他们免了单就是。   结果塔尔直接打断了他。   “不用了查先生。”   “请你回答一下刚才的问题,要送他们去哪?”   狐狸看向塔尔的眼神带着深意,看来这次来者不善啊。   不过就这么点事儿对方最多罚点款,也干不了其他的,他没什么好担心的。   所以他缓缓回道:是这样的,这几位呢欠了我一点东西,他们是自由过来的,我全程可没有强迫过他们。   查图安着急撇清关系,没想到塔尔说的根本不是这件事。   他们来之前依靠自己的渠道查到了关于查图安的一些事情。   其中就有不少不知名的小店铺。   以前他们并没有怀疑过这些店铺,现如今结合一下那些受害者被骗的地方,不难发现这些地点就是店铺的位置。   如果不是季宁带他们逃出来了,恐怕这件事情他们一辈子都不知道吧。   塔尔越想越气,面色愈发冷冽。   他挥挥手示意手下们绑人,“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旁边的两人拿出手铐走上前去,查图安才发觉事情不对劲。   他讪讪地笑了笑,“这位长官,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塔尔的眼前浮现出那群惨死的人们。   他难受得伸手拉了拉衣领,声音滞涩,“如果真的是误会就好了。”   那样他起码还能控制着自己不要动手。   但事实如此,查图安和那个假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眼前这个人就是害死了无数人,将他们当成奴隶的幕后主使!   这叫他怎么忍?!   塔尔紧紧握起拳头,青筋盘错的手臂发力,一拳打在了狐狸的正中心。   “砰!”   “咳咳咳咳!!!”   查图安何时受过这样的嘴,当即被打得倒地不起,意识混乱。   他的耳边一片轰鸣,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又一件事情他清楚,他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   不应该!   所以,直到他被人架走前,嘴里还呢喃自语着:“我可是森泉的老板,你们没有权利这么对我……”   “没有权利……”   塔尔转了转手腕,神色冷淡,“放心,很快就不是了。”   门口围了好多人,有的是客人,有的是服务员,他们看着狼狈不堪的查图安忍不住窃窃私语了几句。   “诶,你们说老板这是怎么了?这么狼狈可不像他啊。”   “难道是平常的那些事暴露了?活该!”   “嘘!被他听见你就死定了,快别说了。”   “话说回来,这个地方还营业吗?正副店主都不在,再开店的话是不是要有些牵强?”   “鬼知道该怎么办呢……”   人们聊到最后也没个所以然。   热闹看完了,他们也该回去工作了,生活还得继续。   季宁这时刚陪墨滦吸收完能量。   两人一合计就决定先来泡森泉,免的夜长梦多泡森泉。   他们到的时候查图安已经被带走了。   季宁从只言片语中得知了这里的事情经过。   他倒是有些意外塔尔等人的执行力。   不过想想也是,行动越慢,那些人就越有可能连夜逃跑。   就应该打对方个措手不及。   两人包了个池子,换上了店员准备好的浴衣。   森泉的池子和现实中的温泉房一样,一个屋子带一个温泉池。   季宁换好浴衣后来到了院中。   中心的温泉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他将头发高高束起,赤脚朝着水池走去。   水池的温度要高一些,刚入水时他的皮肤变红了。   但其中裹挟的灵魂能量也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   体内渐渐充盈的感觉让他舒服地轻哼出声。   好舒服。   就连身体内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   这温泉,确实是好东西。   他慵懒地靠在边上,享受着难得的休闲时光。   这一次事件下,他不仅完成了支线任务,还意外完成了主任务。   获得十个繁尔德城居民的好感度。   那么,他又比别人多出一点时间去完成第三个任务了。   这个世界于他而言,还真是个福利世界啊。   他感慨地摩挲了戒指,刚好看见水中的一抹黑影正悄悄靠近他。   季宁二话不说便伸手抓住了那根烫红了的小触手,“墨滦,你搞偷袭。”   墨滦嘿嘿笑出声来,“哪有,我就是想抱抱你。”   而后,他便猛地跳入水中,触手如愿以偿地卷住了季宁蹭啊蹭。   “你真是……”   青年无奈地笑了笑,算了算了,自己家的,抱就抱了吧。 第413章   森泉的水是温热, 还自带净化祛污的功能。   凡是泡过,没有一个不觉得舒服的,也没有一个不觉得四肢充盈的。   季宁的能量缺失了很久, 如今这些能量入体, 像暖流般流过全身。   偏偏还有那滑不溜秋的触手卷着他的腰, 又轻又缓地摩挲着他的肌肤。   舒服和酥痒的感觉一同出现,像片羽毛似的, 一点点撩拨着他的心。   月色下的泉水晶莹剔透, 可水里的人更加玲珑。   梳着高马尾的季宁给人一种干练又高挑的感觉, 是不一样的清冷感。   如果说披散头发的他似高山上那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雪莲,清冷不入俗世。   那么现在的他就像是空中高挂的那一轮清月。   美的不可方物,还多了丝神性。   让人忍不住地想要“染指”。   墨滦入水后便看呆了,触手尖不由自主地动着, 心跳的速度快到极点。   “怦怦!”   “怦怦!”   “季宁……我可以, ”   墨滦想要亲亲季宁,话到了口边却怎么也说不出。   他们是爱人, 亲吻本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   可是如今的季宁,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神性的光辉,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季宁看着呆愣的墨滦和他那快盘成蚊香的触手, 不由得轻笑出声。   “真是个,傻瓜。”   说完后,他主动向前, 吻住了面前的男人。   墨滦瞬间瞪大了双眼, 他没想到季宁会如此主动。   这一刻,他不再无从下手,而是反扣住青年的手腕,欺身上前。   青筋凸起的手掌轻轻掐住对方纤细匀称的腰身。   每碰一下, 季宁便软一分,到最后只能软趴趴地靠在男人的怀中喘息。   一双眼睛汪着水,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墨滦。   “墨滦,你……”   他喘息着想要说话,却被俯身的墨滦堵住了嘴巴。   银丝在两人之间缠绕勾勒,月影在池水中摇曳晃动。   平静的池水出现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雾气逐渐变浓,今夜的夜晚静谧美好,他们在池水中交融亲近。   手指上的那枚戒指也闪闪发光。   另外一边,从地底逃出来的人们也在执法者的帮助下回到了家中。   他们激动地彻夜难眠,和自己的家人们诉说着这一久以来所经历的惊心动魄的事件。   又同他们描绘了两个神明般的存在。   就是那两人救了他们,如果没有墨滦和季宁,他们只怕早就沦为燃料了。   人们心中的感激化作数值被系统给收集了起来。   它在虚空中“滴滴”了两声,然后对着所有玩家道:   【恭喜玩家季宁、墨滦获得繁尔德城居民们的感激,世界探索进度加快百分之二十,当前进度为百分之三十,请再接再厉。】   系统的声音响起,季宁因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看系统的面板,早上七点整。   系统这个时候才播报进度,想来是那些原住民都回家了。   墨滦也听到了声音,他起身给季宁盖了床毯子,小触手不安分地摩挲着锁骨上的一点红。   被青年抬手打了下去,“还摸,都摸了一晚上了,再摸下去得破皮了。”   男人委屈巴巴地收回触手,从后面抱住了季宁,“好吧,我不摸了。”   改抱!   真是……   季宁无奈地摇摇头,墨滦怎么越来越小孩子气了。   不过这样也挺可爱的。   他们两温存了一会儿后便起身了。   系统不会无缘无故给出世界的探索度,只怕是和他们的主线有着密切的关系。   他又看了眼系统的任务面板。   上面的任务一和任务二都完成了,当前解锁的是任务三。   【任务三开启条件(已解锁):请将世界的探索进度提升到百分之五十。】   他微微挑了挑眉,前两个任务都是直接解锁,怎么第三个任务反倒要开启条件了。   而且这开启条件也得在完成第二个任务后才能解锁。   有点意思。   他的视线往上挪了下,还有这系统给的奖励哪去了?   不是说完成支线会给额外的线索吗?   这都到隔天早上了系统也没个声响,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就在他怀疑之际,莫哇提的联络器有了动静。   “哔哔!哔哔!你有新的讯息!你有新的讯息!”   紧接着那只黄色的小蜜蜂就把信息当场念了出来。   “季宁,你们进森泉了吗?今天下午就是交款期了,你们能赶回来吗?不行的话我们替你去交了!”   这是程然留的言。   当时他们就说好了,如果第三天他们没回来就用联络器联络确认。   没得到回复的话便由他们去交款。   季宁顿了顿,事情太多,他差点忘了这茬。   这里就在市中心,离莫哇提家不远,赶得上。   他用联络器回了句:“我们中午前回来,可以一起去交钱。”   小蜜蜂又发出了两声“滴滴!”的声音。   而后,程然他们便收到了季宁的回信。   看到讯息后几人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下。   还好……   还好季宁他们没出事。   他们对视一眼后又坐了回去,等着季宁和墨滦回去。   两人也没耽搁,穿了衣服便往外走。   由于塔尔特地打过招呼,所以季宁他们此次泡澡并不需要给钱。   两人就这么被店员给客客气气地送出了门。   他回头看了眼平平无奇的店面,这算什么?   算是使用特权吗?   就在季宁调侃之际,旁边突然传来声响。   “请问,你是季宁先生吗?”   听到陌生所以喊自己的名字,季宁和墨滦第一时间就选择了警戒。   他们警惕地看过去,一只头顶尖尖的大浣熊引入眼帘。   这是……?   季宁的眼底闪过暗光,他还真没见过这么大的浣熊。   尤其是这浣熊后面还跟着一小排黑不溜秋的小浣熊。   套娃吗?   面对青年的沉默,毛胆也不尴尬,继续开口道:“我的哥哥是毛蛮,也就是那个把你们骗进去的狐狸。”   “塔尔先生和我说,是你救了哥哥他们所有人,我今天来就是想感谢你们的。”   “谢谢你们救了我哥哥!”   毛胆真诚地弯腰鞠了个躬。   他是由衷地感激面前这两人,如果不是他们,他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他哥哥了。   那毛一、二、三四五也就没有父亲了。   可以说,季宁就是他们一家子的恩人!   毛胆提到毛蛮的时候季宁还有些懵,但说到那个狐狸时他便知道对方说的是谁了。   骗他们进去的阿蛮原来本名是毛蛮。   他上下扫了眼大浣熊,两人是兄弟的话,那毛蛮怎么会是个狐狸?   墨滦及时为他解除了疑惑。   “毛蛮当时可能是套了层壳子,所以才是狐狸样。”   也能说通他当时看狐狸时,哪哪都觉得怪异的原因。   “这样啊……”   季宁点点头,这么解释确实说得通。   不过他是救了对方没错,但也将人送进了牢笼,毛胆知道了还来感谢,恐怕还有其他的事情吧?   比如复仇。   倒不如开门见山地问出来,要打还是要怎么样速战速决。   他和墨滦赶着回去交钱。   如此,季宁直接说道:“如果你想为你哥哥报仇,那就赶快动手,打完了我们还赶着回去……”   青年的话音未落就被毛胆打断。   他连忙摇摇头,“不是不是!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感谢你们的!”   “我哥哥他犯错了,就应该受到惩罚,既然你们救了他,那理应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   “哦?”   季宁顿了一下,毛胆居然能这么想。   还真让人意外。   毛胆生怕季宁不信,连连发誓,“我发誓!我真的是来感谢你们的!”   说完后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一圈都没人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地图。   “这个地图是我父亲交给我的,说一定要交给一位有着白色头发,气质绝佳的人。”   “而且那个人还必须救了哥哥。”   “我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你了,感谢你救了我的哥哥,请你一定要收下这个地图!”   这是他们祖祖辈辈以来一直延续的一个任务。   地图?   季宁皱了皱眉头,心中隐隐生出些猜想来。   该不会这个地图就是系统给的奖励吧?   为了确认,他特意在心底问了嘴系统,“系统,这是你给的奖励吗?”   系统面板回了个微笑的表情。   【QVQ,对的!该地图便是玩家完成支线任务并达成优秀及以上通关成就的奖励!】   既然系统都这么说了,季宁没有推辞,直接收下了那份地图。   毛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完成了。   他们家族延续了千年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毛胆和他们道了别,便带着小浣熊们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而季宁也从刚才系统说的话语中反应了过来。   他问,“系统,你刚才说的通关优秀程度为什么之前没告诉我?”   他只知道自己接了个支线任务,可不知道这个支线任务要拿奖励必须得达成成就。   系统也开始装傻充愣。   【回宿主,该条件为隐藏条件,必须在完成后才能知晓。】   说完后它也没声了,留下季宁和墨滦两人面面相觑。   青年的面色微微发冷,现在连颁布任务都有所隐瞒了,很好!   这笔账他迟早要算! 第414章   季宁收下地图和墨滦回了莫哇提的家中。   正好遇到了在门口等他们的贝羽珥。   她心里担忧两人, 便自己提前出来等着了。   没想到还真的能将人等到。   女孩惊喜地喊出声来:“季哥哥、墨哥哥你们回来啦?!”   她的眼里满是欢喜,迈着腿便朝两人跑去,直直扑进了季宁的怀中。   闷声道:“季宁哥哥, 你们终于回来了, 我们好想你们, 幸好你们没事。”   说到这里,贝羽珥的眼眶都红了些。   她的爸爸妈妈都死了, 对她来说, 季宁哥哥他们就是她的家人。   她害怕他们也出事, 担忧的整晚没睡,如今见到真人了才有了实感。   心也缓缓落下。   还好……   他们都好好地回来了。   面对女孩的倾诉,季宁和墨滦对视一眼后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下她的头顶。   “小羽别怕,我们安安全全地回来了。”   墨滦也跟着说了句, “是啊, 我们都回来了,进去吧, 你程然哥哥他们该着急了。”   “嗯嗯!”   贝羽珥松开了手,脸颊有些泛红。   她刚刚突然见到两人太惊喜了,难免情绪激动了些。   现在她可是个沉稳的“大人”了, 不能再那么跳脱。   于是女孩咳了声缓解尴尬。   她红着脸看向屋内,“走吧走吧,程然哥哥他们就在屋里!”   三人一同进屋, 程然和江离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后纷纷走出了房间。   “季宁!你回来了?!”程然面露惊喜。   “我以为你们还要一段时间呢, 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江离朝墨滦点点头,然后给他们倒了两杯水。   “喝点水吧,这一路还顺利吗?”   他问的是季宁的灵魂能量恢复了没有。   “还好。”没什么乱子。   墨滦平静地回道。   “那就好,你们的经历我都听季泽安和洛喵说了, 还真是惊险啊。”   江离没想到一次支线任务背后居然还涉及了一场阴谋。   季泽安听到动静后立刻放下了手中绘制符文的笔,跑了出来。   “爸爸!!!”   “主人!!!”   洛喵蹲在小孩的头顶上跟着一起喊季宁。   明明才一个晚上,她就想主人想得不得了。   果然上年纪了就是容易伤感。   猫猫不经意地扫了扫尾巴,挠得下面的季泽安耳后根一片瘙痒。   他红着耳朵把猫抱了下来,一脸邀功地看向季宁,“爸爸,回来以后我一直都在写作业!”   我是不是很棒?   我要夸夸!   男孩的大眼睛清澈见底,情绪更是写在了脸上。   季宁点头夸道:“不错,后面继续努力。”   “好!!!”   季泽安开心地应下。   这还是爸爸头一次夸他!   不知怎的,季宁的心底也浮现出一些喜悦来。   那喜悦之情,就像是他也被自己最喜欢的人夸了一般,无法言表的快乐。   他神色晦暗地扫了一眼季泽安。   这情感来得突然,会是他传递给我的吗?   还是说,我们俩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这才导致对方的情绪能到我身上来?   种种猜测下他又皱起了眉头。   墨滦看到后悄声问了句:“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到腰部,“腰酸?”   毕竟昨天晚上季宁可是被他缠着折腾了好久,几乎天亮才睡下,腰酸也难免。   季宁一看墨滦的眼神就觉出不对劲来。   不是,舒不舒服的看什么腰?   怎么眼神里还带着点别的意味?   难不成是在小看我?   啧。   季宁默默啧了了一声,手也悄悄掐了自家男人的后腰一把。   到底是谁腰酸,不好说哈。   几人寒暄了一阵后坐到桌前。   他们打算中午去还钱,距离中午还有段时间,可以趁这段时间互相交流一下各自的进展。   程然举手道:“我先说吧。”   “在你们去找泡澡后我顺着周边走了走,看看能不能像之前那样走到什么神秘场所。”   “结果你们猜猜我去到了哪里?”   贝羽珥眨眨眼睛,“女巫婆婆的家吗?”   她没见过莎莎,下意识地带入了现实中的女巫形象。   程然摇摇头,“不是。”   “我意外去到了繁尔德城的图书馆。”   “图书馆?”   “那个地方可不好找,喵呜。”   洛喵在球球旁边舔着爪子。   “洛喵,为什么不好找?”季宁点了点桌子问道。   “主人以前最喜欢去图书馆了,我就不喜欢去,全是书,看得头晕。”她假装头晕地晃了晃脑袋。   “但是要说怎么去图书馆,我也不知道。每次我都是走了一半就迷路。”   “主人说过,图书馆的路有阵法,不被邀请的人是无法进去的,喵。”   洛喵说完后又看了季宁几眼。   主人虽然失忆了,但是说话和动作习惯都和以前一样。   她多说说以前的事情说不定主人就想起来了。   程然顺着洛喵的话就往下说:“我和你们说,那个地方可玄乎了。书都会飞的,我一本都没拿到。”   “那你去干啥的?”   江离打趣道。   “别急嘛,我走着走着突然摔了一跤,撞掉了一本书。我就寻思里面有东西,打开看了看,结果是一堆我根本看不懂的符号。”   “应该是符文,那你带出来了吗?”季宁想看看那本书。   他摇摇头,“不行,我问了,那里的书不能带出来,也不能拍照。”   “不过它其中一页被人为撕了,我觉得应该是个很重要的内容,就用道具留了个标记,方便下次去找。”   程然说完后屋里陷入了沉默。   被撕掉一页的图书?   看上去好像有故事,但他们暂时见不到,所以无法知晓里面写了什么。   “哒!哒!哒!”   季宁的手指轻叩桌面。   怎么说呢,程然的这个消息很重要   重要是因为被撕了的那一页。   幸运女神的眷顾下他能撞到那本书一定不是偶然,书里的东西肯定和他们有关。   但它同时也很鸡肋。   因为他们看不见摸不着,不清楚是怎样的一种情况。   看来还得找个时间去趟图书馆,看看那被撕了一页的书籍。   他对着程然点点头,以示表扬,“做得不错,我们抽空去一趟图书馆。”   “好!”   季宁的肯定于程然而言就是最大的奖励,他兴奋地回复着。   与此同时,青年将目光挪到江离身上,“你发现了什么?”   男人勾唇一笑,一脸神秘地说道:“我出去走了一圈,看到了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程然的脑子有点懵,“什么叫既熟悉又陌生?到底是陌生还是熟悉?”   江离修长的指节弯曲了一瞬,夹着的卡片变成了几张照片。   “卡牌指引我去到了这里,见到了这个人。”   “他的脸让我觉得很奇怪,身上的气息也很矛盾。”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人在暗中搜集季宁的信息哦~”   说到这里的时候墨滦的视线骤然凌厉。   “你怎么知道的?”   江离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伸手指了指照片上的那些人。   “很简单,喝顿酒他们就什么都说了。”   “他们也不认识这些人,但都和他或多或少地有过交易和来往。”   “我聊完后发现,这些人都有个共同点,都是和季宁参加过迷雾世界的人。”   季宁眯了眯眼睛,“也就是说,这人是冲着我来。”   “对,不过他的反侦察意识很强,我跟踪不了。对方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江离的话语让下,季宁拿起了桌上的照片。   这些面孔,他有些印象,确实都是和他去过同一个世界的人。   但都交集不多。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最后一张脸上,男人嘴角噙笑,眼神淡漠,整个人都游离在外。   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眼底透出的暗光又带着点嗜血和疯狂的气息。   斯文败类都不能用来形容这个人。   而且……   江离说得没错,这个人的脸的确让人又陌生又熟悉。   只一眼,他就看到了好几个人的影子。   怎么回事?   是巧合?还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   他的心底隐隐升起些不好的预感来。   青年思索后开口道:“这个人作为同伴的可能性很低,你们遇见他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些。”   “好。”   “知道了,季宁哥哥!”   “嗯。”   几人齐声回道。   墨滦在桌下握住了季宁的手,告诉他不用担心,一切都有他在身旁。   剩下便是贝羽珥的发现了。   她通过自己的能力发现了地底某一处存在着极大的能量波动。   季宁和墨滦对比了一下女孩提供的位置,确定那就是他们去到的遗失之地,便借着这个机会把遗失之地的相关内容说了出来。   几人虽然已经了解一些,但真的听到时,还是忍不住惊叹。   简简单单的一个支线任务居然能扯出这么多事情来。   真是疯狂。   碍于季泽安在,季宁没有将探索进度的事情告诉他们,只是说他因为遗失之地,拓宽了视野。   好奇心也增加了,打算交完钱之后找时间再去一次。   他们表示赞同。   就在这时,季宁的面前跳出了系统的任务面板。   【检测到您主动将特殊线索告诉程然、江离、贝羽珥三人,是否和他们共享任务进度?】   共享?   季宁挑挑眉头,这次的世界还能共享任务进度?   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他微微勾唇道:“共享。” 第415章   随着季宁的声音落下, 众人的耳边都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由于玩家季宁主动开启任务共享,现为您解锁后续任务和进度。】   【任务二:获得十位繁尔德城居民的好感度。】   【任务三解锁条件:世界探索进度为百分之五十方可开启。当前进度为百分之三十,请加油!】   一条条任务出现, 程然他们的眼神一变再变。   “季宁, 这……”   “咳!”   程然想问问题, 被江离咳嗽打断。   他不着痕迹地朝程然使了个眼色,这里还有迷雾世界的居民, 不能透露任务。   程然这才意识到, 他们这儿还有个小孩子。   确实是疏忽了。   他打了个哈哈把事情揭过去了, 打算等晚一点再问季宁。   与此同时,季宁将今天早上从毛胆那里得到的地图拿了出来。   既然都分享了任务进度,也就省去了解释地图的时间。   他直接说道:“这是我意外获得的地图,你们来一起看看。”   随后, 他将桌上的地图一点点铺开, 再由墨滦放置重物在四个角落将其压平。   几人凑了过去,看了眼桌上的地图。   地图里是一个又一个的房间, 部分房间被编了编号。   从一到九十九,皆有标记。   更奇特的是,这地图就像是活了似的, 无时无刻都在变化。   刚才还标有四的房间一眨眼就成了三十七号,速度之快,令人惊叹。   贝羽珥揉了揉眼睛, 小声嘀咕着:“我不会是眼花了吧?”   她为了验证自己看到的是真是假, 伸出手放在了地图变换的房间上。   是平的,没有其他东西   发现这地图上的数字和房间仍然在变化。   一点影响都没有受到。   “居然是真的。”   贝羽珥惊讶地眨眨眼,小手好奇地又摸了几下。   而其他人,都看着地图陷入了沉思。   季宁共享的任务进度中也包括了支线任务。   所有在场的玩家都知道季宁的支线任务和迷失遗迹里的那些带有标号的人俑。   所以当他们看见这个的时候第一时间联想到的便是那些人俑。   这地图上标的数字会不会就是那些人俑所在的房间?   要真是如此, 对季宁那个唤醒人俑的任务倒是大有裨益。   只不过没有相册,他们仍旧无法辨别里面的人俑。   季宁默默将地图卷起,既然地图是奖励,相册很有可能也是某个任务的相册。   现在要做的便是多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接到一些别的支线任务。   对了,先把钱还了莎莎。   正好带他们几个完成一下好感度的任务。   这般想着,他轻轻点了几下桌子,让众人回神。   “好了,地图点了,接下来该去还钱了。”   “季宁,哪几个人去?”江离问道。   青年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众人,嘴唇微勾。   “一起去。”   他要让他们快速完成这第二个任务,这样就能一起解锁任务三的进度了。   除了季泽安,他们没有异议,拿着自己的东西就和他一起出门了。   男孩抬了抬手道:“爸爸,我的作业还没有完成,我在家等着你们吧。”   季宁沉默地看了小孩一眼,而后笑着回应,“行吧,在家要好好完成作业,知道吗?”   说话之际,他伸手拍了下小孩的肩膀。   实则是吧莫哇提的窥探器放到了对方的肩膀上。   留季泽安一个人在这里,指不定会出什么。   还是留点窥探器保险一点,有什么事情发生也方便他们能赶回来。   季泽安点点头:“知道了!”   “爸爸妈妈注意安全!”   那副神情,就好像他真的是他们的小孩一般。   季宁嗯了一声,和众人一起离开了。   临了时回头看了对方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按照季泽安以往的性子来看,无论他去哪对方都会缠着一起去。   可这一次却没有。   真的是因为作业没完成吗?   还是说因为其他的事情?   比如不想见到莎莎。   说起来,他当初受伤之际也是这样,上一秒还担忧无比的男孩,在克维尔他们进门的时候就立刻藏了起来。   似乎一点也不想让他们发现他的存在。   他的存在怎么了?   难道季泽安和繁尔德城的居民们有什么纠葛不成?   这一点倒是可以深挖一下。   等回来后旁敲侧击一下看看,能不能让季泽安吐出些东西来。   他收回目光和一行人朝着莎莎的屋子走去。   洛喵在前面带路,一群人在后面走着。   这里的居民都是小矮子,尽管他们尽量把房屋往大了修葺,但从人类的视角看去,还是挺袖珍的。   再加上外形独特鲜艳,外形看上去就是个放大版的卡通玩具,好看极了。   女巫所在的地方是个彩色的蝴蝶屋,每当太阳出现时,她的屋子就会闪烁不停。   所以洛喵才带众人走了没几步,他们就全都看见了那栋闪着七彩琉璃光的房屋。   贝羽珥惊叹出声:“哇!那就是女巫婆婆的房子吗?好漂亮!”   “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女巫婆婆会长什么样呢?   会和电视里的老巫婆长得一模一样吗?   她的眼底闪过好奇和期待,还有一丝她都没有察觉到的安心。   只要能和季宁哥哥他们一起,她便又变回了那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   可以什么都不懂,可以对什么都好奇,也可以大胆表达自己的情感。   她抬起头看着几人的背影,心底默默祈祷。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在这里的人一个都不要出事。   季宁哥哥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那一刻,她胸前的项链突然晃动了下,似是被谁拨弄了一下,又像是微风吹动。   洛喵轻盈地甩了下尾巴:“还早着嘞,去女巫家是需要运气的,运气差的有可能一辈子都去不到。”   “什么意思?”墨滦问道。   他对这里的了解有限,也想尽可能地多知道些知识。   “我只知道前半段路怎么走,后半段就得靠运气好的家伙了,我记得我当时和主人去女巫家就是眼前一花便到了。”   猫咪的话玄而又玄,房屋又耀眼夺目,夺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季宁皱着眉看了眼屋子,这屋子确实漂亮,就是太闪了。   只是看一眼眼睛都有些受不了。   再看第二眼的时候,他们的面前便多了一只蝴蝶。   那只蝴蝶扑腾了几下自己的翅膀,口吐人言。   “别看了,再看把你们的眼珠子给挖下来!”   “挖下来给主人炼药!”   “喵!!!”   洛喵瞬间炸毛,她躬起背来对着蝴蝶哈气,耳朵朝后缩,整个猫都呈现出一种防御的姿态。   蝴蝶也不害怕,反而用见到老熟人的语气嘲讽道:“哟,这不是占卜师的小家猫吗?”   “都长这么大了,来,姨姨摸摸。”   “哈!!!”   洛喵又哈了一口气。   鬼知道她有多讨厌面前这只蝴蝶。   还是幼儿时的她第一次见到蝴蝶就是在主人房间的床边。   那个时候,天性使然,她见了蝴蝶就挪不动眼了。   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蝴蝶,小爪子摩拳擦掌的,就为了把蝴蝶抓到。   可谁知这蝴蝶像是知道她的意图一般,总在她快抓到的时候躲开了攻击。   不仅如此,还每一次都用翅膀拍打她的身体部位,上面的鳞粉五颜六色的,把她染成了一只丑陋的彩虹小猫。   从脑袋到屁股,无一幸免!!!   最重要的是,这个鳞粉难以祛除,主人连续给她洗了一个月的澡才彻底消失。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只臭蝴蝶。   第二大讨厌的就是水。   蝴蝶的存在把它们全占了。   所以每当见到蝴蝶的时候,洛喵就会炸毛。   她和蝴蝶有不共戴天之仇!!!   可蝴蝶却不这么想,在她看来,洛喵就是个刚长毛的小家伙。   用来当玩具她都嫌小。   当初给猫染色不过是想让那个丑不拉几的小猫变漂亮一些。   现在没有颜色,又变丑了。   蝴蝶希尔扇动了几下翅膀,“小崽子,这可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哦。”   她语气里的威胁意义分明,洛喵听了耳朵一缩,身上的毛更炸了,尾巴却夹了起来。   看上去似乎有些害怕。   季宁弯腰把炸毛的洛喵抱了起来,在怀中安抚。   作为冒充的主人,他至少得装得像一些。   被抱起来的猫咪在青年一下又一下缓和的抚摸中恢复了平静。   又变成了往日里那只高傲矜贵的小猫猫。   而季宁也一直观察着蝴蝶的一举一动。   蝴蝶遇到他们的时候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动作也不是突然停顿,而是稳稳当当地停在他们面前。   就像是早就知道他们过来了一样。   还有对方说的第一句话,“别看了,再看就把你们的眼睛挖了。”   虽说只是一句警告的话语,但她并没有释放出身上的威压。   如果是一上来就动手的怪物,根本不可能说这样一句话。   那么这句话就很值得推敲了。   还有洛喵先前说的,眼睛一闪便到了。   那真的是运气好才去到的吗?   季宁的视线在蝴蝶和房子之间来回移动,心底逐渐有了个猜测。   也许蝴蝶说这句话就是为了告诉他们要如何进入莎莎的屋子。   这只蝴蝶是莎莎派出来接他们的,只是进入房屋的方式因为某种限制说不了,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说。   他抿抿唇同周边的人道:“全都看着她别挪开视线。”   几人听话地看向了蝴蝶。   结果蝴蝶并未上前挖了他们的眼睛,反而是身上的光芒让他们眼前一花。   而后,众人的面前便出现了一条长满鲜花的幽径小道,莎莎正坐在前面的蘑菇桌上等着他们。 第416章   突然变换的风景让几人的脸色变了变。   他们警惕地看向四周, 手也不自觉地背向身后。   若是对方突然暴起攻击,他们也能及时拿出武器应对。   结果对面的莎莎莞尔一笑,“诸位, 既然来了就请进吧。”   几人扭头看向季宁, 他们都听季宁的。   “进去吧。”青年说了句。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本来也是为了见莎莎, 如今对方亲自出现还主动邀请,他们没必要因为怀疑而浪费时间。   时间很宝贵, 他们要尽快解决医药费的事情。   刚好能够刷一下好感度。   于是, 季宁等人抬脚踏上了那鹅卵石铺成的小径。   两侧种的是布满荆棘的蔷薇, 他们每走一段距离,这花便开一片。   无数蝴蝶从中飞出,围着花朵飞来飞去。   先前萦绕在鼻尖的那股清香渐渐浓郁。   季宁仔细闻了闻,这香味中似是掺杂了数种花朵的香气, 还有点泥土和树木的腥气。   糅合在一起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让人放松。   不知不觉中,他们紧皱的眉头都松开了不少。   莎莎端起桌上的花茶轻抿了一口, “这空气中的味道香吧?”   “难得见到来我这里不捂口鼻的,怎么?你们就不怕这气味有毒出不去吗?”   程然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对哦!”   他这次大意了!   得赶紧捂住, 免得被奇奇怪怪的气体给影响了。   他立刻憋着气从背包翻找屏蔽气息的道具。   莎莎看憋红脸的程然,一时间没说话。   ……   不是,这人是什么情况?   反应慢半拍吗?   这时, 季宁抬手拦住了打算使用道具的程然, 然后转头看向莎莎。   “为什么要怕?”   “我是您救的,也是您好友的朋友,如果您要对我下手,完全可以不管我, 没有如此必要大费周章地救我。”   青年的话说到了莎莎的心坎上。   往日里她总是被克维尔和娜塔丝他们几个人怼,这下终于有人懂她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也扩大了许多。   “好了,不逗你们了,快过来吧。”   “这香是这片森林本身的味道,养神安心的,没有其他的作用。”   说完后她招招手,蝴蝶们便簇拥着几人向前走,比刚才还要热烈数倍。   季宁知道,这是他们获得对方信任的第一步。   便带头走了过去。   走在小径上时,他们并没有觉得莎莎坐的地方有什么特别之处。   无非就是在森林中有个蘑菇桌罢了,还有那些随时绽放的花朵。   和那些奇奇怪怪的地方比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等他们真的到了面前时才发现,这哪是没有特别之处?   每一处都独特的。   像那小巧的蘑菇桌,远看是个蘑菇,实则是一只有着红色伞盖当帽子的癞蛤蟆。   莎莎坐的地方便是那癞蛤蟆的前脚掌。   而这只癞蛤蟆充当座椅和桌子的时间也没闲着,舌头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快地捕捉着旁边的飞虫。   一双恶魔般的眼睛外凸着,只是多看了几眼,便差点陷进去。   程然迷迷糊糊地要朝着癞蛤蟆走去,还是季宁一把拉住他,他才缓缓回神。   “我怎么了?”   程然意识到自己着了道后立刻问出声来。   不等季宁回答莎莎便开口了。   “这是我的宠物,蛙蛙王子,你们不要盯着他的眼睛看,要不然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深渊?”贝羽珥很好奇,所谓的深渊指什么。   女巫绕着头发道:“直白点,就是他的肚子。”   她指了指蛙蛙公子鼓起来的肚子,此刻正一呼一吸地抖动。   收缩的时候甚至能看到里面的一些凸起,那些轮廓和人类相似。   就像是它吞了人类一般,程然看了一身恶寒,皱着眉后退了几步。   好险,刚才差点就被这玩意儿给迷惑了。   不过……   他的视线落在□□肚子的凸起上,那些个轮廓该不会真的是人吧?   他回头看了季宁一眼,季宁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现象。   青年眉心微蹙,□□的肚子里究竟有什么?   那些轮廓会是人类吗?   它是吞了误入这里的人类还是特意找人类来吃?   季宁又不经意地瞥了莎莎一眼。   那作为癞蛤蟆主人的莎莎又是如何想的?   是她的命令还是癞蛤蟆的自主行动?   问题接踵而来,几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周遭的气氛顿时有些沉闷。   莎莎也不说话,就静静地坐在那里喝茶。   一口接一口。   “莎莎小姐,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最后是墨滦开口打破了僵局。   他的洞察力同样不弱,也联想到了季宁想的那几个问题。   说实在,他也很好奇,莎莎对人类的态度究竟是什么。   莎莎挑了挑眉头,“你说。”   墨滦同季宁对视了一眼,然后说道:“您为什么要同我们说□□的事情?”   “如果不说的话,我们不都成了它的口粮了吗?”   “这对蛙蛙来说,岂不是饱餐一顿?”   女巫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摩挲了下手中的魔杖。   “饱餐?”   “蛙蛙王子可不是什么都吃的大胃王。”   她转过头宠溺地看向癞蛤蟆,小手轻轻抚摸了下对方。   “它只吃想要伤害我的东西。”   人也好、物也罢。   但凡是想伤害她的,都会死。   “东西?”   季宁捕捉到了关键词。   莎莎没有说人,也没有说物,那就说明只要动了杀心的,无论是谁,都会被蛙蛙王子吃了。   那就有意思了。   看蛙蛙凸起的肚皮,里面很明显有人类的外形。   怪物虽然也会维持人形,但死亡之际都会变回原型。   能够进到肚子里面还是人形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蛙蛙吞的本来就是人类。   人类为什么会对莎莎动手?   主线任务只有到时间才会更新,所以只可能是一些支线任务。   想到这里,他微微抬头看向虚空。   这些来自系统的支线任务,会不会是幕后之人的某种阴谋?   一种离间繁尔德城居民和玩家之间的阴谋。   季宁的眼底闪过暗光,思绪万千。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任务开启的第三天,除了他们之外的所有玩家都解锁了支线任务。   任务很简单。   那就是杀了排行榜上的人。   只要杀了就能获得相应的点数。   这些点数能兑换这个世界的货币。   且兑换比例为1:10。   也就是说,一积分便能兑换十元,是笔很划算的买卖。   大多数玩家深知这其中没有那么简单,所以打算暂时按兵不动。   只有极少数还未获得住所的玩家们动心了。   黄宇就是其中之一。   他不是新玩家,也不是什么有本事的老玩家,只能算是个运气还行的普通人。   可不知为何,他自从进入这个世界,便事事不顺。   先前追捕季宁,对方近在咫尺,他没能抓到。   之后寻找生存之地,他因为身材瘦弱,手脚不利索而失去了打工的机会。   原本他都打算放弃等死了,系统突然颁布的支线任务又让他重燃了生的希望。   他算了算,他手上的道具还有一些,可以趁机偷袭。   市里的居住所50元一晚。   排行榜最后一名价值1积分也就是10元。   只要把最后三个杀了,他就能完成第一个任务了。   黄宇越想越激动,他深呼吸了口气,将背包里的道具都取了出来。   这些怪物没有主动攻击他们,说明都不是嗜血的怪物。   那他没准能通过陷阱来诱捕那些怪物。   男人的眼底充血,他缓缓抬头,看着摆在面前的这些道具吐出了口浊气。   “为了活命,拼了!”   黄宇通过排行榜上提供的实时位置找到了最后一名。   看着离自己极近的一百号,他无声地笑了笑。   看来自己的运气还不算太差。   接下来就是布置陷阱,他先根据对方的位置找了个人烟稀少的巷子,再在里面将陷阱布置好。   最后使用伤口道具让自己看上去非常凄惨。   如此便大功告成了。   他现在只需要将将人引进来就行。   抱着赌一把的决心,黄宇咬着牙冲了出去,准确地到了第一百号的面前。   是个黑毛小豪猪。   “救……救救我!”   小豪猪被吓了一跳,但也好心地扶着对方。   “你没事吧哼哼。”   “没,没事,求你救救我姐姐,她遇到坏人了!”   黄宇说话时浑身发抖,看上去很害怕。   正义感爆棚的小豪猪立刻点点头,“好!你告诉我,她在哪里,我帮你。”   “在,在里面。”   豪猪没有多想,直接跟着黄宇进去了。   结果他到死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死在自己的善心之下。   豪猪是带着怨恨死的。   可黄宇却激动无比。   可行!   他这个办法可行!   系统积分他也存了些,兑换几个陷阱不成问题。   最主要是,这些繁尔德城的居民都是蠢货!   他随随便便就能骗过来!   之后的几次他也成功了,已经拥有兑换生存之所的金额了。   可不知为何,他似乎杀红了眼,盯上了排行榜的第二名,莎莎。   他盯着莎莎的地点微微出神。   “就十米。”   “好近的距离。”   不可否认,那一刻,他心动了。   他想对莎莎动手,想获得那高额的金钱。   再说了,他骗了那么多次都没失手,想来这个人也不会。   只需要买更高级一点的道具就行了。   他看着手里的A级道具,又看了看莎莎的名字,神色逐渐变得疯狂。   “这次,绝对万无一失。” 第417章   黄宇为了确保计划能顺利实施, 甚至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几刀。   看着缓缓流淌下来的血液,脸上的笑容扭曲了下。   “只要成了,我就是这次的第一!”   他不是不知道那些人久久不行动是在顾虑什么。   无非就是觉得这些排行榜上的怪物太强, 到时候把自己折进去。   可那些人不知道的是, 这排行榜上的都是蠢猪。   只是见到了他身上的血迹就着急了, 想为他提供帮助。   那刚好,他需要的东西正好就是他们的命。   给他吧。   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所以现在他才想要趁那些人还没发现这个特点之前尽可能地多敛些积分。   好了, 现在该对这个叫莎莎的动手了。   十五米的距离, 简直不要太近。   于是, 他捂着伤口,脸色惨白地朝着莎莎的方向跑去。   可当他走出巷子的时候周遭的环境全变了。   街道尽数消失,只有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幽深小径。   旁边的花朵枯萎凋零,散发出淡淡的、腐蚀土壤的恶臭。   他皱着眉捏住了鼻子, 抬起的脚一时间有些踌躇。   到底要不要往前?   骤然变换的空间与环境肯定不对劲, 难不成是他出发了什么特殊机关?   黄宇回头看了眼,巷子和自己布置的陷阱还在那里, 没有消失。   那怎么办?   放弃吗?   还是继续。   他有些犹豫不决。   但一想到莎莎值那么多积分,自己为了这次准备了这么多道具。   要是放弃了,时间和积分成本不一定能收回来。   再说了, 越是前面的怪物,就越应该有点特殊的能力才是,他有心理准备。   就算出问题, 他也有瞬移道具, 到时候直接撤回到巷子里就好了。   这般想着,他从背包里取出A级瞬移道具紧紧握在了手里。   只要一有危险,就立刻离开。   打定主意的黄宇抬脚踏上了那腐败的花园小径。   周围寂静一片,前面黑得看不见尽头。   黄宇越走心越不安, 但以一回头还是能看见自己来时的巷子,他便放心了写。   于是,他就这样走啊走,走啊走,直到走进蛙蛙王子的胃里,被腐蚀性极强的酸液包裹住,他才陡然发现自己被吞了。   “救……咕噜咕噜?!”   男人想要开口救命,被酸液堵住了嘴巴。   他想要使用瞬移道具,却被告知失效。   最后,无法逃脱的他绝望地死在了蛙蛙的腹中。   被消化掉的骨头保持着最后一个动作在蛙蛙的肚子里成了一个新的装饰物。   季宁他们看见的便是想要逃跑却死了的黄宇的骨头。   一个对莎莎动了杀心,不自量力又贪婪的人类。   不过这些事情都是在他们来之前发生的,所以他们只能看见骨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莎莎回答问题后将手里的茶杯放下,“我回答了你的问题,那是不是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季宁点点头,“请说。”   小女巫用手指摩挲了下杯沿缓缓说道:“你们是不是来找我说情的?”   “说情?”季宁有些疑惑,怎么会联想到说情?   “对啊,我救治你的诊费可不便宜,三天想要还完,就是把娜塔丝和克维尔卖了都不够。”   “所以你们是不是来找我求情的?让我延长些时间,好让你们筹钱。”   说完后她又自顾自地摇摇头道:“要我延期,不可能。我很需要这笔钱,所以如果你无法还上欠我的钱,我只能将你卖了抵钱。”   莎莎认真地说道,她一直都知道,让他们把钱凑齐就是在强人所难。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得获得这笔钱。   占卜师的房屋今晚就拍卖了,她必须留住房子。   虽然买下整套房子的钱她凑够了,但这是市中心的房屋,肯定有不少人要争着买。   她必须有足够的金钱来应对可能出现的加价。   所以这些钱对她来说很重要。   为了留住占卜师的房子,她愿意背上伤害普通人的罪名。   这是为了整个繁尔德城的未来所要做的事情。   莎莎的目光坚韧,半分都不打算退让。   季宁却淡淡一笑,“莎莎小姐,你误会了,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还欠款的。”   “克维尔和娜塔丝帮我的已经够多了,欠款不该再由他们来还。”   “真的?”莎莎狐疑地看了季宁一眼。   她第一次见季宁的时候,对方都快死了,住的还是莫哇提的家里。   浑身上下都破破烂烂的,一看就是没钱的人。   这才短短几天,就能有那么多钱,难不成……   女孩的神色变了变,“难道你们去抢银行了?”   “那可是犯罪行为。”   季宁身后的几人脸上都不约而同地出现了些尴尬的神情。   墨滦摸了摸鼻子道:“我们没有抢银行。”   “那你们这些外来者怎么可能一下子拥有那么多钱?”   他不慌不忙地解释,“我们才到的时候饥寒交迫,三位好心人见了以后决定帮助我们,便给了我们许多钱。”   “阿嚏!!!”   被关在牢狱里的三兄弟连打了几个喷嚏,他们烦躁地挠挠头,是哪个龟孙子在说我?!   而莎莎的眼神也变了变。   繁尔德城的居民都很善良,见到别人有难,能帮的都会去帮忙。   所以给钱也能获得过去。   可……   这也太善良了吧。   给那么多钱。   早知道她也去卖惨了,没准也能和他们一样,搞到更多的钱。   怎么就没人愿意帮帮她呢。   她在内心吐槽着,表面上还是那副冷静淡然的模样。   她咳了下,“既然这样,那你们给我吧。”   “好的。”   季宁应下后将他们事先存了的钱给拿出来递到了莎莎面前。   女孩看着这有零有整的钱,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   “我果然没看错你们!”   “都过来喝杯茶吧!”   她拿着魔杖挥了挥,开满花的围墙里飞出几只蝴蝶。   这些蝴蝶落到□□的脑袋上变成一盏盏彩色的琉璃杯。   斑驳的阳光透过头顶的树叶洒落在杯子中,里面已经倒满了一杯杯香气四溢的花茶。   程然他们一时间谁都没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鬼知道这杯子里的水到底有没有问题。   他们还真有点不敢喝。   最后还是季宁和墨滦先上前喝了茶,他们才跟着喝下。   喝下的瞬间,众人耳边便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玩家获得女巫的祝福,拥有该祝福,只要是繁尔德城的居民都不会主动与你为敌,全民好感度上升百分之十。】   【有百分之五的概率可以成功请求原住民帮你做一件事情。】   系统的话音未落,程然就瞪大了眼睛,这可是好东西啊!   不会主动为敌和提供帮助,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制了一个好感buff。   还是所有人都可用的那种。   运气真不错啊!   另外的几人也觉得这个特殊奖励很好,当然,这一切还要归功于季宁。   没有他的话,他们也不可能知道莎莎,也不会在莎莎面前露脸。   可季宁的脸色却没有那么好。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这声音不是系统的,而是沉睡了许久的001号的声音。   001什么时候能越过系统提供奖励了?   他在心底发问。   001回道:“回主人,这本应该由你们身上的系统来提供奖励。可是现在它坏掉了,把一些东西都给隐藏了起来。”   “所以只好由我来发给你们了。”   “不过你放心,这一切我都有将对方屏蔽,它是不知道的,只要你们不往外说,它就一辈子都无法知晓!”   001的话语让季宁陷入了沉思。   照001的话来看,系统背后有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而且,它背后的人还在有意无意地减少系统的奖励。   为什么?   是为了减少奖励从而让他们的任务变得更困难,然后直接死在这个世界里面?   那系统大可以直接断开传送途径,没必要再费心费力地颁布各种任务。   还是说,系统和系统背后的人有着一定要由他们这些人类来完成的事情?   而且这个事情,很可能牵扯到迷雾世界降临现实的真相。   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眼下倒是可以借着莎莎的好感问一下另外的问题。   莎莎要钱做什么?   一般来说,短时间内迫切要这么多钱的绝对有事情。   没准能套一些话出来。   季宁摩挲了下戒指,将眼中的思绪给藏了起来,继续问道:   “莎莎小姐,我看你很需要这笔钱,方便透露一下是为了什么吗?”   “如果有困难的话,我们也能提供帮助。”   青年的话语说得不紧不慢,看上去就像是真的想要提供帮助一般。   莎莎思忖了片刻,这些人心不坏,也有钱,说不准还真的能帮她筹到更多的钱。   这样,占卜师的房屋就万无一失了。   考虑后,她看着众人道:“我确实有困难。”   “最近有一套房屋要被拍卖,我需要大量的金钱来确保我能买下那栋屋子。”   “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们再借我点钱。”   【恭喜玩家触发支线任务:拍卖房屋!】   【任务奖励:获得进入图书馆的机会。】 第418章   任务一出, 几人都隐晦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又是一个支线任务。   接还是不接?   季宁抿抿唇,视线在面板上停留了片刻。   这任务……   有点意思。   【任务:拍卖房屋。】   【市中心的房子千金难求,人人都想住进去, 可因为里面的人各个长寿, 便一直没有空房。】   【如今突然有了空房, 外面的人当然都想获得这栋房屋,也包括你们。】   【现在的你们有两个选择。】   【一、帮助莎莎拍卖房屋。】   【二、自己拍卖房屋。(成功后该房屋归个人所有, 只要不死便永久保留居住权, 享有作为繁尔德城市中心居民的一切特权。)】   他看着系统提供的两个选项, 摩挲了下戒指。   系统看似给了两个选项实则一直在诱导他们选第二个选项。   如此一来,他们便站在了莎莎的对立面。   要是别人也接到了这个任务,只怕是会毫不犹豫地选第二个任务。   上面的特权单拎出一个来都足以让玩家眼红。   如今更是把所有特权都给了出来,系统之后的人这是笃定了他们一定会选这个选项吗?   还是说是在用另外一种方式来让他们帮莎莎?   敌人在暗, 他们在明, 若是选错了,可就被动了。   不过有一件事或许可以用来破局。   那就是他的身份。   洛喵曾说过, 她主人的房子要被拍卖了,想来就是任务里提到的这一栋。   也就是说,这栋房子本来就是他。   那么他就算帮了莎莎也无妨, 因为这房子最后还是会回到他的手里。   莎莎这般做无非有两种理由。   要么为了权,要么为了情。   权利她本来就有,那么很有可能为了情。   或许就是因为洛喵的主人和莎莎有关系, 她才会那么迫切想要获得房子。   倒是可以套套话, 之后再进行选择。   他对几人使了使眼色,暂时按兵不动,他先试探一番。   季宁转了转手里的杯子道:“莎莎小姐,你对我有救命之恩, 我们之间不谈借钱,我完全可以把钱给你。”   “但你也知道,我们初来乍到的,赚点钱不容易,所以还请你把原因告诉我们。”   青年的话语下莎莎的手指摸了摸杯底。   季宁说得对,任谁借钱,都是要弄清楚缘由的。   她也需要这笔钱,说清楚对两方都好。   思忖后她点了点头,“行,我把原因告诉你们。”   “那栋房子我不是给我自己买的,而是给我朋友买的。”   “朋友?”季宁故作疑惑。   “对,也就是这栋房子的原主人,占卜师。他是我的老朋友。”   “哦!我懂了!所以你这一次搞钱就是为了把那个什么占卜师的屋子给保留住,对吧?”   程然恍然大悟道,难怪女巫对房子势在必得,这下完全说得通了。   墨滦的眼眸微垂,占卜师吗?   他成为怪物后倒是听过占卜师的名号,一位神秘无比的存在。   据说其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他失忆的期间也有过寻找占卜师的念头,想看看对方的能力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神奇。   结果还没等他动身,占卜师失踪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世界,他也歇了找人的心思。   未曾想,现在的他们居然还能和占卜师扯上关系。   太巧了。   巧得就像是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一样。   墨滦眯了眯眼睛,悄悄放出神识探查周围。   没有异样。   他皱着眉看向地面,绿色的小草被他踩得凹陷下去。   只要挪开脚,草就又挺直了腰板。   就像他和季宁一样,哪怕前面的经历和遭遇如何不同,他们最后还是回到了原本的主线上。   这是好是坏,饶是他也有些拿不准。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又藏了什么样的心思?   两人的思绪万千,在对上眼的那一刻,顿了一下。   他挑挑眉头,“你怎么想的?”   季宁垂垂眼示意,“这件事情,可帮。”   而后,他便同莎莎道:“莎莎小姐和那位占卜师的感情真令人羡慕,我们也愿意帮上一帮。”   洛喵无聊地扫了扫尾巴,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飞舞的蝴蝶不放。   主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和女巫交好的不就是他自己嘛,有啥好羡慕的。   算了,主人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她还是抓蝴蝶吧!   喵!   猫咪扑蝴蝶扑得忘我,莎莎看见老友的猫咪,微蹙的眉宇间稍稍松缓了些。   也多了些怀念。   最开始便是占卜师帮她,她才能活下来。   现在她也要帮对方守住这最后的家。   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她要等他回来。   女孩面容带笑,“那就谢谢你们了。如果事情没有办成,我会直接将钱归还,如果成了,那就等我一段时间……”   她的话还未说完,青年便摇摇头:“不用,这钱本就是我们自愿给你的。要是莎莎小姐心里过意不去,便给我们一些良药傍身吧。”   “也当成是我们花钱买的药。”   他们搞钱容易,搞这些特殊道具难。   如今正好是个获取道具的好机会,就看莎莎愿不愿意卖这个人情了。   莎莎一听立刻赞同地鼓了鼓掌。   “嗨,这个主意好!这个主意好!就当你们买药的钱了。”   “来,这些药都给你们,不够了再来找我,管够!”   话落,她挥了挥魔杖,瓶瓶罐罐的药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止血药,抹一点就能让断骨重新生长,抹多了搞不好会长出多的肢体来,可要主要剂量。”   “这是昏睡粉,一点点就足以晕倒一头牛,你们小心别误吸了。”   “这个是……还有这个……”   莎莎接连说了一堆东西,最后还觉得不够,又召来了几只蝴蝶。   “这几只蝴蝶你们收好了。往日里想要对话的话可以通过它们传递。”   “如果遇到危险了,还能帮你们抵挡一次致命危险,我也能知道你们遇到了危险,能及时赶过去帮忙。”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眼神落在了季宁身上,比起一开始的高傲和冷漠多了分温柔。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克维尔和娜塔丝求我,我一开始并不想救你的。”   “也并不觉得你能还清这被我故意抬高了的诊费。”   “没想到你们不仅还清诊费,还帮我解决了最要紧的事情。有了这笔钱,我一定能留住房子,谢谢你们。”   她郑重地对几人鞠了一躬。   表达着自己的感谢。   季宁摆摆手:“不用谢,这最多只能是我们互利共赢,那么合作愉快,莎莎小姐?”   此话一出,莎莎愣了一下。   恍惚间她竟从季宁身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占卜师?   怎么会?   她皱眉把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给否了,季宁和占卜师完全不一样,她怎么会这么想。   虽然这么多年了她都没能见过对方的模样,但藏在紫色面具后的他,不应该是季宁这般……   光是站在那里便仿若一尊玉人,迤逦清冷,风光霁月。   女孩无奈地笑了笑,只怕是太过思念对方才生出这段念头。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是否过得逍遥自在?   莎莎怅然地抿了口茶,对众人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去拍卖会了,今晚是何结果我都会告知你们,请在家中稍作等候。”   季宁他们如今既卖了人情,又得了好定西,也不好再留下叨扰。   确实该离开了。   他站起身来微微一笑,“好的,那我们先离开了。”   说完后几人从花园小径折返回去。   蝴蝶们纷纷变成腕带的模样戴在了他们的手腕上,与他们一同离去。   莎莎目送几人离开后也消失在了原地。   她回到房间中,肩膀上是刚才变大的蛙蛙公子。   “呱呱!”   “呱呱!”   青蛙叫了叫,用脑袋蹭蹭莎莎的脸颊。   莎莎从抽屉里拿出了这段时间以来准备的钱财,眼里带着势在必得。   与此同时,完成任务的玩家们都自行开始探索周边。   运气好的,还能遇到几个自己的熟人。   运气差一点的也能结交些新的朋友。   他们或多或少都得到了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此刻也心急如焚地等待着下一个任务出现。   而没有完成任务的玩家们眼看时限要到,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就为了获得租借屋子的金钱。   只要有了钱,他们就能完成第一个任务!   偏偏上位的玩家们都不愿意给出自己剩余的钱。   毕竟这可是他们费劲千辛万苦得来的钱,自己用都不够,又怎么能轻易给出去呢?   当然,也有的玩家愿意用道具换取,获得了一线生机。   而抱怨的那群人在等死之际却接到了一个独属于他们的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破坏拍卖会】   今天晚上各大市中心将联合举办一场盛大的拍卖会。届时,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前往参与。   只要他们将拍卖会破坏,便能额外获得一次进入下一关的机会。   而破坏说来也容易。   只需要放火把拍卖会的会场给烧了就行。   至于是何结果,都与他们无关。   一时间,底层的玩家们眼冒红光。   他们自行组成了队伍,打算对今晚的拍卖会现场动手。   医生看着屏幕前各自为营的玩家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摩挲着手里的火药呢喃自语道:“快了,就快了。”   “绝对的公平就要实现了。” 第419章   夜晚的繁尔德城奢靡繁华, 城外的风景也一变再变。   尤其是每个区域市中心的那座塔。   那座直指天穹的高塔。   塔顶的最上方是一颗星星,塔下围着一缕缕半透明的清风。   每当有人经过之际,那微风便会悄然落在对方身上, 留下阵阵清香。   往日里暗淡无光的星星如今璀璨夺目, 照得周围一片都亮如白昼。   克维尔带着斯嘎尔走到塔下, 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星星,感慨道:   “这塔真是活得久啊。”   “从我出生起它就在了, 现在都过去了那么久, 它还在。”   他的感慨让斯嘎尔也扇了扇翅膀, 围着他在那里跳来跳去。   “久!活得久久!嘎嘎嘎!”   “好了,拍卖会要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嘎!”   一大一小的身影在门口缓缓消失,一时间星星闪烁, 微风拂动, 市中心热闹非凡。   “怎么办?那个光太亮了,我们过去就相当于直接暴露在了光的下面, 想不被发现都难。”   说话的是接了毁坏这里任务的玩家之一贺恒,他们此次的目的便是火烧这座高塔,获取那晋级的机会。   其他人也面色严肃地看着高塔上的星星。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遮住它?”   “不可能, 星星在的地方太高了,而且它那么大,就是我们能上去也不能将其完全遮挡。”   “麻烦了, 这样我们还要怎么去放火……”   众人脸色焦急, 今晚过后他们就要被系统抹杀了,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贺恒看着高楼思索了一番,“既然不能直接过去,那我们倒不如调虎离山。”   “分为两拨人, 一拨引开看守高塔的守卫,一拨在他们离开后趁乱混进去,点了火就走。”   “这计划好!那就这么办了!”   贺恒提出的决策遭到了大伙儿的同意,他们通过抽签分成了两拨人,然后开始实施计划。   而离开了莎莎住所的季宁等人也没闲着。   他们也各自分散开去寻找在附近的玩家们。   拍卖会要晚上才能得到结果,季宁他们只能明天再进入图书馆。   所以今天剩下的这半天倒是可以把先前的计划提前些。   季宁直奔白慕之前留下的地址。   他自从接到地下遗迹的任务后便有了一个想法。   这个任务,或许可以联合其他玩家们一起进行。   所谓人多力量大,那些个人俑少说也有几十个,而且解除封印还需要做相应的任务。   自然是人越多越容易,越能快速地完成。   他和队友分散开就是为了寻找同行之人。   不过要注意的是,这个世界一直都在分化玩家,挑拨彼此的关系,长此下去他们之间的关系只会越来越隔阂。   必须尽快找到探索者小队,让他们出面来联合所有玩家。   探索者小队是官方小队,由他们出面,也更容易让玩家们相信。   这般想着,季宁抵达了范征队伍所在的地方。   【夜色旅馆】   一个开在市中心的小旅馆,外表有些简陋但内里的暖黄色灯光却透出些许温馨来。   范征和他的队员们正坐在桌前举酒共饮,看上去很是欢喜。   “叮铃铃!”   房门上挂着铃铛,每当有人进来铃铛便会响上一响。   响铃后屋内的人都会扭头看向门口,看看来人是谁。   范征在见到来人是季宁后猛地站起身来,神色惊讶道:“季宁!”   他大笑着走上前,“你终于来了,这是忙完手里的事情了?”   季宁回了个淡淡的微笑,“嗯,忙完就过来找你们了。”   他的眼神落在桌上的麦芽酒上,半挑了挑眉,“你们这是在庆祝?”   范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对啊,我们想着明天就要进行第二个任务了,正好旅馆有促销活动,就想着庆祝一下。”   他们劳碌了五天,收获了不少信息,但和这偌大的繁尔德城来比,完全不够。   想来是场硬仗,保证精神和身体的良好状况也是重中之重。   季宁点点头,“嗯,挺好的。”   “我今天来找你们是打算商量点事,借一步说话?”   他看了看楼上,这里除了范征他们,还有其他的顾客。   且所谈之事很重要,贸然说出反而有可能招来祸端。   探索小队连忙站起身来上道地点点头,“自然自然,反正这酒能拿上去,我们上去喝也是一样的。”   与此同时,墨滦也找到了曾经和季宁有过交集的岑为一队。   他这次来就是为了找这些人帮忙的。   凭他上一世对岑为的了解来看,只需要把事情因果说出,不需要他劝,对方自会同意。   所以也不需要耗费太多的精力。   程然他们三人出于安全和运气等考虑,结伴而行。   结果因为程然的运气,都不用他们费力去找在街头遇上了。   当他们表明来以后,那些个探索小队纷纷表示,“这事关国家和人民,我们自然愿意帮忙!”   “对!这个狗屁的世界早该完蛋了,咱们一起把它踹了!”   “终于有点事情做了,就等着发光发亮呢!”   半天过去,他们林林总总找到了八支探索者小队。   每个队伍的成员7—8名,总人数也到了六十多人。   拉在一起都能组成一个大班了。   “既然如此,那就明天见。”   今天只是提一提他的想法,明天才是重点。   等明天把众人聚在一起,才讨论接下来要实施的计划。   季宁转身离开,顺道从吧台拿了瓶酒。   老板见他长得神俊出尘,连连抛了几个媚眼,“帅哥要留宿吗?”   “今晚不收你的钱哦~”   红色的指甲压了压嘴唇,声音魅惑迷离,“今天还有最难得的促销活动,酒水七五折哦~”   老板的三连击让季宁顿了顿。   这顶着一头小雏鸟叽叽喳喳的店主老板不会觉得她很诱人吧?   脑海中浮现出烤鸟、烧鸟、火锅等美食,他竟无法否认,这老板某种意义上的确诱人。   不过……   这促销活动他刚刚就听范征他们提起过,现在老板又提了一嘴。   且还说这是最难得的促销活动。   难不成有什么说法?   来了兴趣的季宁停下脚步打探道:“老板,这促销活动为什么会是最难得的?”   老板挠了挠小鸟的脑袋,“因为拍卖会啊。”   “只有那些最高层的人才能参加拍卖会,每次的东西都是稀世珍宝,我们这些普通人也跟着凑凑热闹。”   “听说今晚还有市中心的屋子要拍卖,也不知道花落谁家,羡慕啊!”   说完后老板推了杯酒往前,“如何?要不留下来喝上几杯?”   “我的酒可是这里最好喝酒,真的不尝尝吗?”   她眨巴眨巴眼,身姿妖娆,就是头顶上的鸟窝叽叽喳喳得叫人心烦。   季宁摇摇头婉拒了对方。   就在他要离开之际,又有几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们与季宁擦肩而过,直奔吧台。   身上传出的气味让季宁皱了皱眉。   奇怪……   这些人身上的火药味儿好重,难不成随身携带了炸药?   不等他质疑,吧台前的老板就捏着鼻子道:“哎哟喂,你们三个身上怎么那么臭?”   “难闻死了!”   那三人晦气地摆摆手,“别提了!今天倒霉死了。”   “我们本来打算去星塔下凑个热闹的,结果先是被一伙身着黑衣的人撞倒在地,又被他们包里的炸药粉撒了一身。”   “光是这还不算,后面又冲出一伙神色慌张的人,他们说啥也要闯进星塔,然后又迅速跑开,大半守卫都去追人了。”   “嚯!还有这回事儿?那他们进去了吗?”老板好奇道。   三人摆摆手,“没看清,不过想来应该有几个溜进去了,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啧啧啧还真是不要命啊。”   老板面露唏嘘,“这星塔进去容易出来难,出来的都需要身份证明,没有的一律处死,这些人一看就是外来者啊,还是太年轻了。”   他们哈哈大笑,“谁说不是呢,算了,不说他们了,来!喝酒!”   几人换了其他的话题,季宁也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皱着眉看向星塔的方向,今晚拍卖会就在那里举行。   那些人的出现会是巧合吗?   还是说他们都是有预谋的?   带着火药的黑衣人、一群试图闯进去的玩家……   这些分开看各自为营。   但合在一起可就问题大了去了。   很显然,黑衣人带火药绝对不是无缘无故。   那些玩家闯进去也绝对不可能是疯了。   而且,能在短时间内召集那么多玩家,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只怕是这系统在背后搞鬼。   他的眉宇间透出些许凝重,如果真的系统,那它的目的是什么?   炸药、玩家……   拍卖会……   等等,系统这么做该不会是想把拍卖会破坏吧?   不,不会那么简单。   其中肯定还有更深层的理由。   会是什么?   他的思绪在飞速运转,而后猛地抬起头来看向虚空。   今晚去拍卖会的都是繁尔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系统真正的目的是他们!   他抿着唇快步朝星塔走去。   不行,一定要阻止他们! 第420章   季宁边跑边抬起手腕对着上面的腕表与众人道:“留意星塔外面, 行色怪异的人,他们的身上带着火药!”   “那你呢?”   墨滦问道。   “我试试看能不能进去,有几个玩家混进去了, 我得去阻止他们放火。”   “放火?火药?什么情况?!”程然惊讶出声。   这才一下午, 怎么就又是火药又是放火的?   还是这些玩家触发了什么新的任务?   江离第一时间便占卜了下, 卡片上的背景色是最危险的红色。   上面漫天火光,高塔坍塌, 似是在说这一次季宁他们做的都是无用功。   “没成么?”   江离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卡片边缘, 微微出神。   若是以前, 卡片上出现这种画面,他会劝上一劝。   但现在……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不少记忆,现在来看,卡片的预言不一定百分百正确。   最起码季宁拥有改变结局的能力。   所以他就不说了, 安静和他们一起做就是。   几人几乎是同时朝着星塔跑去, 墨滦第一个赶到季宁的身边。   他同青年说,我和你一起进去。   说罢, 便直接变成了小触手的模样,缩进了季宁的衣服里。   季宁无言地笑笑,这……   还真是一点都不怕被人看到啊。   殊不知观看直播的普通人们早都放着直播去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季宁的直播间动不动就黑屏无声, 他们早就习惯了。   这不,现在也是一团黑,根本看不到里面在放着什么。   ———   季宁的脚程最快, 抵达星塔的时候还有一批客人排队等着入场。   他也走了过去, 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高级通行令。   都说他这个通行令哪里都能去,那他今天就用上一用。   到他了,他拿出卡片,守卫们一见卡片就都停下了动作, 纷纷严肃庄重地面向卡片,对着它行了个军礼。   而后领头的守卫带着尊敬道:“向你致敬,先生,接下来由我带您进去,请跟我来吧。”   说完后他便朝着里面伸出手,恭迎季宁进入。   对方的态度让他略微有些惊讶,想不到这高级通行令居然真的可以进入星塔。   还有人特意接引,倒是让他方便了不少。   而带路的守卫也不停地扭头观察季宁,就差把眼珠子怼上去了。   一双外凸的眼里满是好奇。   这人是谁?   为什么会有最高级的通行令?   看着好面生,难不成是市中心里刚从外面回来的某个老怪物?   他的年龄也就一百来岁,没见过那些人也是正常。   这不,今天一举见了好几个。   连女巫都见到了,现在又见了个陌生的人,背景肯定也很大,得好好对待。   他边想边挺直了腰板,势要把自己最精神的一面展现出来。   季宁没有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在守卫身上,而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星塔内部。   繁尔德城不像安帝科,全是科技,用的建筑材料也是防火防水的。   这里的内部都是木头,上面还爬满了翠绿的藤蔓,中心是一个古式的上下电梯,动起来时有些摇晃作响。   但奇怪的是,这电梯的上面没有绳索,下面也没有地基,完完全全是悬浮在众人面前的。   是怎么做到的?   符文吗?   守卫看出了季宁的疑惑,连忙上道地解释道:“大人,您别看这电梯老旧,这可是延续了好几千年的东西。”   “让它行动的是符文吗?”季宁问道。   守卫摇摇头,“不不不,这可是不是符文,而是女巫大人留下来的魔法!”   “魔法?”   季宁沉吟了片刻,说实话,他挺好奇这魔法是怎么让电梯运转的。   直接腾空?   还是别的?   魔法和符文的区别在哪里?   无数的问题盘旋于脑海中,但他都放到了一边。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先处理那些准备放火的玩家们。   可星塔之中这么大,一时间要找到那群玩家有些困难,必须得另想办法。   他上下挪动视线,扫过一间又一间的房屋。   突然,他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紫色的巨型喇叭花。   如果不是藤蔓抽动,他或许还没看见。   喇叭花的边缘隐隐泛着金属的光芒,看上去并不是真的花。   会不会是个扩音器?   眼下直接找人难度大,倒不如把人聚在一来的方便。   扩音器是个好选择。   他直接对着守卫问道:“那个扩音器现在还用着吗?”   守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个啊,当然可以!只不过它一般是用来通知散场的,而且管理他的米尔迪看上去一点也不好相处。”   “您要是想使用的话,得得到他的认可。”   “一个脾气古怪暴躁的小老头,我们都有点不敢上去招惹。”   听说他手下之前就因为不小心碰了个东西而被米尔迪抓着骂了好久。   脾气差的咧……   他一脸菜色地摇摇头,可不兴去触这个霉头。   结果季宁却勾唇一笑,“那麻烦你带我去找米尔迪吧,我有事找他。”   “你是不是……”   傻字停在嘴边,守卫碍于身份没有骂出来只能老老实实地带他过去。   没办法,上面的要求他们无法拒绝,只能照做。   米尔迪在四楼拐角处,季宁到门外事小老头正在里面捣鼓着什么东西。   “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   一时间屋里热闹非凡。   青年想也不想就敲响响了房门,里面立刻传来喊声。   “是谁?!”   听到声音后守卫立刻白着笑脸跑开了。   对于他们种族而言,大声说话就是生气了,所以他一刻都没有停留。   季宁无奈地摊摊手,在门外道:“教授,是我,季宁。”   屋内的人一听,连忙放下东西跑了过来。   他惊讶不已,“季宁?!你怎么在这儿?”   “教授,情况紧急,我事后再给您解释,能借一步说话吗?”   “当然当然!”   季宁走进屋子里并说明了来意。   米尔迪顿时睁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他们要炸了这里?!”   “这,这,这可真是个……胆大妄为的主意。”   “只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真奇怪……”   小老头一阵嘀咕,手里却没停,迅速按下了墙壁上的按钮。   不多时,扩音喇叭便响起了声音。   “咳咳……”   清冷的声音响彻星塔。   “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   “听懂这句话的诸位请尽快前往1×4楼来找我,事态紧急,事关生命安危,请你们尽快前来。”   那些正准备动手的玩家们听到后全都顿了一下。   天王盖地虎……   这是现代才有的台词。   说话的人也是玩家!   而且,他提到的1x4是最简单的数学题,也就是四楼。   这分明在说,让他们都上四楼去找他。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用喇叭联系他们?   难道是找到了更好的放火点?   塔里的人们一脸懵逼,完全听不懂季宁在说什么,只当做是有人在调试声音。   这也是季宁想要的结果。   他要的就是这些人听不懂,只有玩家能听懂。   这个世界里面,很少有玩家有联络手段,闯进来的那些更是不可能有。   都如此剑走偏锋了,想来已经走投无路了。   所以他现在做的不过是让他们误以为他也是其中一员,且找到了更好的地方,用暗号叫他们过去。   这样既不引人注目又能简单快捷地把玩家们叫过来。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玩家们便都到了这里。   他们看到彼此时点了点头。   为首的贺恒甚至出声问了句:“刚才是谁用的喇叭?”   在场的人全都摇摇头。   不是他们。   奇怪……难道还有人没过来吗?   他又数了数人,总人数五个,全都到齐了啊,这是怎么回事?   贺恒又问了一遍,“人都到齐了,刚才的话到底是谁说的?”   他们面面相觑,彼此怀疑。   就在这时,他们面前的门突然打开了。   季宁从里面走了出来,“是我。”   清冷的声音响起,几人微微一愣。   他们之中好像没有人是这个声音,是谁在说话?   等将视线落到门上时,才发现说话的人是季宁。   认出季宁的他们眼睛一亮。   “你是季神?!”   “季神?!”   接连响起的惊讶声下,季宁面色不变地点点头,“是我,你们先进来吧。”   他们虽然有过犹豫,但季宁的身手他们也是知道的,根本打不过。   还是老老实实地走了进去。   米尔迪也被他支开了,眼下只有他们几人。   季宁也不掩饰,开门见山道:“你们的第一个任务是不是都没有完成?”   几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愧是季神,你连这都知道了。”   他们确实没完成,因为没找对地方,打了好几天黑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任务都快截止了。   眼下这才想着来搏一搏。   看众人的反应,季宁知道自己这是猜对了。   他又说道:“我猜你们的任务是点火,对吧?”   贺恒面露震惊,“你连这都知道?!”   这可是独属于他们的任务,季宁这人真是神了!   怎么什么都知道?   “凑巧听到有人带着火药靠近星塔,再联想一下,要猜到这个不难。”   “一边放火药,一边点火,把这里都给炸了。”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爆炸之后你们要怎么脱身?”   “原来如此!”贺恒恍然大悟,要不说他们这些普通人和大佬们有差距呢。   不过火药是什么鬼?   他疑惑道:“火药?我们的任务只是点火,并不是要把这里炸了呀。”   “再说了,要是爆炸的话,我们都得死在这里,谁会把自己置身于这种危险境地里?”   旁边的人跟着点点头,他们只是来放火的。   “要不是外面点不着火,我们都不会冒险闯进来的。”   “唉!”   季宁看着几人变来变去的神色皱起了眉头。   根据他们的描述来看,他们并不打算把这里炸了。   那么放火药的黑衣人是谁?   那些人是否是玩家?   如果不是的话,就进一步证明了他的猜想没问题。   系统背后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既然那人想借星塔爆炸伤害里面的人,那么眼下就不能让他们放火。   还得迅速把火药找出来。   这是可以阻止的事情。   于是,季宁凝重地同几人道:“今天的支线任务,未完成的话你们有什么惩罚?”   几人嘲讽地笑笑,“哪有什么惩罚?不完成的话就得不到奖励,得不到奖励我们就无法进入下一关。”   “进入不了下一关就只能死了。”   所以他们才如此迫切。   “这样啊……那就好办了。”   季宁呢喃自语了句,而后对着他们说了句话,“我同意你们今晚住在我的临时屋子里,这样一应该就可以了吧?”   “什么……”   玩家们刚疑惑出声,耳边就收到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玩家们获得市中心居民的同意,成功获得生存之所!】   而后,他们眼前的面板便不再是发红的一片警告,他们成功地进入下一个关卡了。   几人惊呆了。   他们做起来那么困难的任务大佬光是动动嘴就解决了吗?   这也太夸张了吧?   如果季宁知道他们的想法,只会摇摇头,这不是动动嘴就解决了。   而是每一个世界都认真完成后留下的一个好结果。   要是之前的世界里他不认识这些人,如今他也不过是个只能看着星塔爆炸,无能为力的玩家罢了。   好在现在终于把这些玩家给拦住了。   房屋拍卖会能够照常进行。   这时,墨滦在袖子里摸了摸季宁的掌心,“季宁,我来之前打听了下,这里的十个区都有星塔,我怀疑那些人是目标不止这一个。”   男人这么一说,季宁便沉下了脸。   墨滦说得对,还有另外的地方需要解决。   可是这些地方他不可能赶过去,只能求助作为女巫的莎莎了。   现在,他得去到顶楼找莎莎动用魔法阻止这一场针对繁尔德城的灾难。   而这一切,早在季宁行动前便拜托001打了掩护。   每人体内都有系统,他们很有可能被监视着。   要想阻止,就得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行。   所以在001的不懈努力下,医生那边的屏幕上还是玩家们准备动手的画面。   他心情愉悦地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双大眼睛开心地眯了眯,小嘴巴张开后说道:   “公平降临的倒计时,开始了。” 第421章   季宁在掩护下一路向上, 来到了拍卖会现场。   此刻的拍卖会还未开始,但基本上大部分的玩家都到齐了。   他们神色各异地坐在位置上。   有的与旁人谈笑风生,有的两看相厌, 还有的差点打起来。   没有开始的拍卖会现场喧闹非凡。   季宁在门口驻足了半晌, 寻找着莎莎的身影。   和其他人互骂脏话的克维尔正骂得起劲儿, 就看见自家小公主乌卡从椅子上跳了下去,飞快地跑走了。   “乌卡?!”   “乌卡!”   克维尔见状半秒都没歇连忙追着乌卡, 出去。   而和克维尔对骂的人一脸懵逼。   “什么鬼???”   “你丫的克维尔, 跑什么?回来继续骂啊!”   “当我怕你吗?!格老子的, 你就这么离开是不是看不起我?!”   “来啊!骂啊!”   这位也是个大喇叭,红着脸也跟了上去。   他今天非要争个对错!   莎莎本就觉得他们吵想要召唤出小彩蝶来屏蔽些声音。   没想到小彩蝶出来后围着她转了几圈,哼唧了几下。   莎莎挑挑眉,“你是说季宁也来了吗?”   她有些意外, 还以为季宁他们会出去玩上一玩, 没想到居然也来了这拍卖会。   那她不得不去看看了。   几人一同朝门口走去,惹来了不少围观。   这些人单拎出来一个都是他们平日里难以见到的大佬, 眼下却全都朝着门口走去。   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还是说有什么大人物到场?   众人在疑惑之下都不由自主地看向那边,眼里满是好奇。   季宁也在找莎莎,没等他上去, 一身鲜黄的乌卡就迈着那双大长腿冲了出来。   “季宁嘎嘎嘎!!!!!”   她扑腾着自己的大翅膀飞奔,凡是挡路的人都被撞到了一边去。   “呼啦!”带起了一阵风。   季宁看到乌卡后唇角微勾:“乌卡,好巧。”   “好巧嘎!”   乌卡在季宁面前停下脚步, 毛茸茸的大脑袋不停地蹭着他。   跟来的克维尔露出了然的笑容, “我就说嘛,能让乌卡那么激动的人,除了我就只有你了,季宁你怎么来这里了?”   “难道今晚的拍卖会有你心动的东西?”   “我带你进去!”   “好, 不过,你有见到莎莎吗?我有急事找他。”   “莎莎啊,这个点她应该在最前方的座位上来着。”   “格老子的!克维尔,再来吵啊,你跑什么?!”   追上来的雷纳恩一点也不服气,扯着克维尔就要开骂。   却被后面赶来的莎莎一人送了一个禁言术,顷刻间,门口安静了下来。   但视线变得更热闹了。   他们还是头一次见这些个大佬们对一个人的态度如此温柔。   一时间人群中纷纷攘攘说个不停。   都在好奇站在门口的人是谁。   “你找我什么事?”莎莎道。   季宁抬头看向前方,拿着魔杖小女巫正站在那里。   “事件紧急,有没有单独的空间?”   “这好办。”   莎莎走到季宁面前,轻点魔杖。   魔杖前端亮出绿光,一道莹绿色的屏障将他们二人包裹其中。   克维尔见了嘀嘀咕咕了句,“莎莎又不让我偷听,真无聊!”   而屏障内,季宁也把他的猜测告诉了莎莎。   有人要对星塔和星塔上的这些人下手。   现在能够阻止的只有莎莎了。   莎莎听了后凝重地皱起眉头。   如果季宁说的都是真的,那么确实只有她能阻止。   可是这样的话她也会因此耗费大量的法力。   真要相信对方吗?   万一他猜错了呢?   莎莎有些犹豫。   但不知为何,一对上那双清冷的眸子,她就会不自觉,想起占卜师。   如果是他的话,会怎么做?   肯定会帮季宁的吧?   那她也帮好了,她可不想落后。   这般想着,莎莎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你先和克维尔他们玩着,我处理完就来。”   说完后她撤走了屏障,直接离开这里回到了星塔的塔顶。   作为历代女巫,都知道一个关于星塔的秘密。   那就是塔顶的那颗星星其实是个能量扩散器。   当有人用它催动法力时,其他的几个区的星塔都会产生感应。   所以季宁来找莎莎还真是找对人了。   莎莎握着魔杖飞到了星星的最上方,而后微垂眼眸,轻轻晃了晃魔杖。   刹那间,数千只绿色的光点从空中出现,且数量还在扩大。   要是这时抬头望天,便能看到夜晚本该黑下去的天空染上了绿色的霞光。   神秘而美丽。   引人瞩目。   很快,发亮的星星变成了绿色,其他区域的,星星也跟着变成了绿色。   莎莎和繁尔德城融为了一体,全境之内,无一不是莎莎,又无一是莎莎。   她按照季宁提示的话语特意在塔中寻找那些个陌生而没有能量的面孔。   还真让她找到了不少。   莎莎的眼里闪烁了下,那些打算点火的玩家们就全都昏迷了。   而后,全都消失在原地。   不多时,她所在的周围就堆满了昏迷的玩家们。   不仅如此,莎莎还把那些被放置在塔里的火药给取走了。   季宁说了,这件事情的背后不是这群放火的,而是对繁尔德城带有敌意的另一伙人。   要是知道火药来自哪里,那她就能查到其他的一些线索了。   火药到手后莎莎用手指捻了捻这些红色的粉末,又用鼻子闻了闻。   上面除了火药味,还带着一股海洋的咸味。   和某个人身上的味道很像。   她眯着眼睛看向手掌心的粉末,心底思绪不断。   维图,你和这场阴谋究竟有什么关系?   这时,地上的玩家们悠悠转醒。   当他们发现自己并不在塔内后纷纷惊坐而起。   “嘶……我这是在哪?!”   “任务呢?任务完成了吗?”   “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疑惑的声音此起彼伏,莎莎立刻用蝴蝶给季宁传音。   “季宁,事情解决了,你来塔顶吧,人我我都给你带回来了。”   紧接着,季宁腕间的蝴蝶自动飞出,带着他一路往前。   他惊讶地挑挑眉,居然那么快就解决了吗?   看来这所谓的魔法还真是有些不一样,比起符文来确实要里还不少。   青年跟着蝴蝶来到了塔顶,看见一群被藤蔓绑着手脚,嘴巴还被叶子塞满了的玩家在那里呜呜叫。   “呜呜呜呜呜!”   “呜!!!”   季宁脚步一顿,“这是……?”   “你来了?”   “他们太吵了,我就先让他们都闭嘴了。”   莎莎满不在乎地说道。   “行吧,我来和他们说。”   那些玩家之中有的已经认出了季宁,纷纷蠕动着身体让季宁救他们。   他看了一眼,莎莎便把叶子撤了。   “季神救命啊!”   “救救我!”   这些人刚开口求救,季宁就将食指放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不知是不是他的神色过于吓人,玩家们全都没声了,静静地看着季宁。   安静下来后季宁立刻开口道:“诸位,我知道你们没有完成你们的事情,但放火是不对的。塔里被人放了火药,要是一个不小心你们就全死了,何必呢?”   “住所的事情我会帮你们解决,但绝对不要再试图放火,以后这样的事情最好想清楚。”   说罢他扭头看向莎莎,作为女巫,莎莎应该有办法解决他们的住宿。   读懂季宁意思的莎莎微微一顿,这小子居然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来了。   算了,反正她也受了恩惠,暂且帮一下吧。   她把负责居民住所的官员召了上来,“这是负责分配住所的,我可以让他免费为你们安排一晚住所,之后你们得交钱才行。”   而后她看向季宁,“这样总可以了吧?”   季宁微微一笑,愉悦道:“当然。”   玩家们还在懵逼之际就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全都震惊地看向季宁。   任务居然就这样完成了吗?!   “好了,我的拍卖会要开始了,先走了。”   莎莎离开这里,留官员登记名字。   而被解除束缚的玩家们纷纷涌上来表达感谢。   “呜呜呜,不用死了!终于不用死了!”   “季神!谢谢你!呜呜呜呜!真的谢谢你!”   “爸!妈!你们看到了吗?我终于不用死了!呜呜呜。   众人哭得稀里哗啦的,给一侧的登记官看的一愣一愣的。   与此同时,医生屏幕上的倒计时也进入了十以内。   他看着一点一点变小的数字,心脏跳动的速度也跟着快了不少。   “十、九、八……”   医生和倒计时一起,将数字念了出来。   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   “三、二、一!”   终于!倒计时结束了!   他期待地看向屏幕,期待屏幕中出现一朵朵绚烂美丽的红色火光。   可不知为何,倒计时结束了,那些点火的玩家们就停在那不动了。   似乎被什么牵绊住了一般。   医生皱了皱眉,毛茸茸的小爪子把酒杯重重放下。   “为什么不点火?!”   “为什么还不爆炸?!”   质问之下,他才发现屏幕中的画面到最后出现了卡顿。   “这是怎么回事?”   他凑近了些,想要一探究竟,这才发现,屏幕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卡顿。   卡顿?   系统怎么会卡顿?   难道是那群虫子?!   似是想到了什么的医生连忙打碎屏幕。   果不其然,屏幕里有一只小小的虫子正在不停地蠕动。   而他看到的画面都是这只虫子产生的幻觉。   医生的脸色阴沉可怖,爪子抓着桌子的边缘紧紧不放。   最后却又缓缓笑出声来。   藏在口罩下的嘴唇微张,“很好,既然如此,那就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吧。”   他没有再在这里停留,而是将杯子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在他离开房间的一刹那,满天的电光和雷声接踵而至,这间屋子连带着那些虫子被劈得渣都不剩。   001派出去的虫子无一幸存,它连忙出声警示季宁,“主人,对方可能发现不对劲了,我的屏蔽没用了。”   刚安排好众人的季宁顿了顿。   在心底道:“没事,能拖延那么久已经够了。”   他能拦下这些玩家一次拦不下他们两次、三次。   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去完图书馆之后离开带人去地下遗迹。   恐怕只有解开那里的秘密,他们才能掌握部分主动权。   现在就是在抢时间。   要比幕后之人先行动,要尽快结束这个世界,才能不让玩家们沦为对方的棋子。   青年思绪万千,手指轻轻摩挲着墨滦的小触手。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沉着冷静,绝对不能让对方牵着鼻子走。   拍卖会如期举行,那栋所有人都想要的房屋契约也展现在众人面前。   今晚的拍卖会注定不平凡。   季宁在屋顶站了许久,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天空,就连墨滦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可他没问,因为季宁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他可以等。   夜晚的时间飞逝,当系统声音响起时季宁才低头看了墨滦一眼。   他笑着道:“好了,任务完成了。”   接下来该去图书馆了。 第422章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帮助莎莎获得房子, 现奖励一次前往图书馆的机会。】   【注:进入图书馆的时间有限,请提前做好准备。】   季宁和程然他们的耳边都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提醒。   外面的三人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季宁和墨滦已经顺利拦下了这场灾祸,那他们也不能落后了。   几人看着自己身前哇哇叫唤的玩家笑了笑, 管他三七二十一, 先绑了再说!   不过说来也奇怪, 一开这些人喊得贼大声,结果现在谁也不说话了, 什么情况?   程然疑惑不已, 打算等季宁出来后问上一问, 里面肯定还发生了些其他的事情。   其实他猜的没错,这些玩家之所以停下喊叫是因为他们也收到了任务完成的奖励。   但完成的任务是找到住所,而不是烧了星塔。   但无论如何,他们也算是勉强活下来了。   面前这几人看上去就不好惹, 但也没对他们下死手, 应该不是为了杀他们才将他们绑起来的。   那他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待着吧,说不准等下就能离开了。   塔顶的风不大不小, 正正好好把季宁的发梢吹乱。   他听到系统的声音后离开了那里。   莎莎也刚好从下面上来。   她把房子保住了!   这个好消息克维尔和娜塔丝他们都是当场知道的,纷纷在那庆祝恭喜。   当然,这件事情能成功离不开季宁他们提供的资金支持, 自然是要告诉季宁的。   所以莎莎保留住房屋后便立刻来到了塔顶,她要与对方分享这个好消息!   见到季宁的一时间,她的双眼弯成了月牙状, 嘴巴微张。   “季宁!!!”   “成功了!我成功留下了房屋!”   莎莎迈着自己的小短腿“噔噔噔”地跑了过来, 此刻的她很开心,也很感谢季宁他们能借她钱。   要不然还真就悬了。   季宁淡淡一笑,“恭喜你,梦想成真。”   “嘿嘿, 多亏了你们。这样吧,我带你们去图书馆找馆长立个字据,到时候我如果忘了,你们拿出走过来我就能想起来了。”   “当然,我的信誉很好,很快就能把钱还给你们了。立字据这种事情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怕我后面忘了。”   她活得太久了,记性不是很好,总容易忘东西。   季宁的眼里闪过一抹暗光,奖励这就来了?   他点点头,“你的信誉我当然是信得过的,但是你并不欠我们钱,为什么要立字据?”   莎莎抿抿唇,“当时给你们药本来就是作为朋友赠送的。我怕你们不收才同意你的说法,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完成了,一码归一码,我自然要把钱还给你们。”   她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当然知道钱有多难搞。   她可不想让朋友因为几瓶她随手炼制的药就没了钱。   季宁沉默地摩挲了下戒指。   果然,能和克维尔、娜塔丝做朋友的,品格都很好。   甚至可以说,这迷雾世界的大半生物都是这样。   纯真、质朴、义气。   只有极少数的生物沾染上了邪恶的气息。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先前遇到的一个个角色,季泽安、克维尔、珀西、维伦斯、莫格利……   这些人,每一个都或多或少地帮过他,还有后面的那些世界,他都从其中感受到他们的善良。   但偏偏有人要破坏这一切。   从第一个世界到现在,他所在的世界一直都是悲剧。   不知道这些结局是不是幕后之人想要的?   无论怎样,这一次,他都会尽力阻止。   就算不是为了那些生物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将决定时间交给莎莎,好看出她有什么规划,再从里面挑出一个合适的时间就行。   一切都是刚刚好,要是能立刻去就更好了。   季宁本想着,要是莎莎明天才去,他该用什么理由说服对方。   结果莎莎却说,“看你呀,你要是今晚想去也可以,图书馆全天开放呢。”   青年闻言手指微抬,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平静地说道:“那就今晚吧,我和我的朋友们一起。”   “行,那就半小时后见,我还要先回去把契约放好。”   “好的。”   季宁点点头,半小时刚好够他交代那些人了。   如此一来,他们的探索也应该算作有进展了吧。   只不过要进度条大幅度变化,还得等他们进入图书馆并获取一些相关线索才行。   眼下这0.01、0.01地挪动,着实有点慢,希望图书馆之行能有收获。   季宁抬脚走出了星塔,在黑暗处让墨滦变回了人身。   男人借着黑暗用触手卷住了季宁的腰,撒娇道:“好久没亲了,亲一下。”   “……”   “你确定?”   不是昨晚才亲吗?   季宁质疑的眼神看得墨滦喉咙微滚,他沉声道:“确定。”   而后,便俯身吻上了青年的唇。   一点点侵入,一点点将对方完全占据。   在这个无人在意的小角落里,两人相拥接吻,感受着彼此“怦怦”乱跳的心脏。   几分钟后,季宁喘着气推开了墨滦,眼尾泛红,埋怨地看了眼面前的男人。   再这么下去,还干不干事儿了?   “好了,我还有事情要做,后面再说。”   墨滦听了眼睛一亮,后面再说?那不就是今晚之后吗?   他跟着点点头,“好!我们走吧!”   “嗯。”   墨滦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对季宁的占有和欲望越来越强。   分明他们一直在一起,但他就是觉得不够,就是想要多占有季宁一会儿。   明明他不是这样的性格的。   为什么会这样?   墨滦握紧了拳头,心底的焦躁与不安在扩大。   似乎有个声音一直在说,来不及了。   快要来不及了。   可那道声音就是不说,到底是什么来不及了。   他只能在黑暗要将他淹没之际,尽可能紧地拉住季宁的手,护住他。   他不想让季宁出事。   直觉告诉他,这一次的爆炸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无数的困境在等着他们。   也许到最后他会死,他们都会死,但他唯一不想的就是不想让季宁死。   所以他很着急,也很慌乱,完全静不下心来。   才会那么想亲季宁。   他怕以后就亲不到了。   作为伴侣的季宁,何尝没有察觉到墨滦情绪上的焦虑。   但他并不知道墨滦在焦虑什么。   还是说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墨滦总是把事情藏在心里,独自一人承受。   这样不好。   他们应该一起承担。   所以他才没有推开墨滦,而是回以热吻,尽可能地安抚着男人焦虑不安的情绪。   可惜还有任务在身,他们不能在上面耽误太多时间。   两人停下后朝程然他们提供的位置走去,大老远就能看到一排排被绑着的玩家。   贝羽珥是第一个看见他们的,连忙欢喜地挥手道:“季宁哥哥!”   地上那些人一听这名字,纷纷震惊地抬起头来。   谁?!   季宁???   那个刚进游戏就被直接完成任务且被系统针对的大佬玩家季宁?!   “我滴个天老爷,他怎么在这儿?我不是做梦吧?”   人群中有人惊讶出声,程然这才发现有人没有被堵住嘴。   连忙又从商城里兑换了几条酒馆里用的抹布,把人的嘴堵了起来。   季宁见到这堆密密麻麻的人,略微有些惊讶。   莎莎的能力居然这么强吗?把那么多人带来还不见疲惫之意。   看来她比他想的还要强上许多。   不过时间紧迫,还是先把这里解决了吧。   他对着众人道:“诸位,你们一定很困扰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别担心,你们闯进星塔的队友们也在这里。”   “他们很快就会出来找你们了,而且你们的应该都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了吧?”   地上的玩家们虽然有气,但也点了点头。   确实是收到了。   “那就行,很快他们就会来给你们解释和松绑的,明天见。”   说完后季宁便和几人朝着门口走去,门里面突然涌出来一堆人。   他们见到自己临时组建的队友后纷纷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好歹是过命的交情,怎么说也有点感情在身上了,见到的时候能不激动吗?   他们在登记房子的时候便把自己的队友都给报了上去,这样在场的全体玩家就都算完成了任务。   当然,这些人数终归是少数。   一大半玩家已经死在了去往上位区的路上。   季宁沉默地看了眼繁尔德城那平静无波的城墙。   这墙的外面堆满了他的同胞。   这个世界是由人命堆起来的。   他一定会赶快结束这一切。   终止这可笑而黑暗的悲剧。   其他人心中所想的亦是如此。   他们每踏一步,身上的担子便重一分,责任也多一分。   迷雾世界是个吃人不眨眼的世界。   是时候该落幕了。   这时,他们手上的蝴蝶飞出,朝着西南方向飞去,莎莎的声音传来。   “我想了想,我从家里直接去图书馆要快一些。这个小家伙能带路,你们跟着它就能到,我在图书馆门口等你们。”   而后几人便跟着蝴蝶往前走。   程然在途中问道:“季宁,莎莎怎么会在图书馆等我们?”   季宁微微一顿,是了,这件事情还没同他们说过。   他缓缓说道:“莎莎拍卖结束后为了表示诚信,打算去图书馆给我们立个欠钱的字据。”   贝羽珥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可是我们不是用药和她交换了吗?为什么还要欠我们钱?”   其实季宁也是这样想的,但拗不过莎莎。   她固执地认为那些是作为朋友的赠礼,那就当作赠礼吧。   他会亲自为她,为他们准备一个盛大的回礼。   繁尔德城的夜晚静悄悄的,几道身影在城里快速地行走。   程然边走边感慨,“别说,有了季宁这高级通行令,还真是随处可去,畅通无阻啊!”   “那当然了!季宁哥哥可厉害了!”   贝羽珥俨然一副粉丝崇拜偶像的模样,惹得几人啼笑皆非。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蝴蝶的带路,就算有人想找麻烦也会忌惮几分。   因为这里的人都知道,蝴蝶是女巫莎莎的象征。   动了带有蝴蝶的人都活不过第二天。   很快,他们就到了图书馆面前。   不知是不是蝴蝶的缘故,他们走起路来也比平常快了许多。   “你们来啦?”   “跟我进去吧,立字据。”   莎莎见人到齐了便带头进去了。   门口的守卫在睡觉,莎莎狡黠地看了季宁他们一眼,然后把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季宁这才意识到,原来系统说的进入时限是这个意思。   他们要是在守卫们醒过来之际还没有出去,就会受到惩罚。   可……   程然又是怎么进去的?   他的视线落在程然身上,其他人也是,很显然,都在好奇。   察觉到视线的程然不自在地挠挠头,“当时门口没人,我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应该是运气好吧。”   众人怒视,把应该去掉,这就是运气好! 第423章   看守图书馆的士兵们睡得香甜, 有的甚至打起了呼噜。   “呼噜噜噜噜!”   “呼噜噜噜噜哈!”   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下程然忍不住感慨出声,“这异世,额, 不同物种就是不一样哈, 大打呼都那么别致。”   差点没把他吓死。   他拍着小心脏抬脚进了图书馆。   其余几人已经在里面了。   季宁看了眼任务面板, 眼底露出些了然来。   果然,系统虽然没吭声但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三个小时。   他们总共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 得尽快找到程然说的那本书。   他把消息同步给了队友, 而后说道:“一定要注意时间。”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倒计时结束后没出去会触发怎样的惩罚。   是守卫的追杀还是系统抹杀, 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得在倒计时结束前出去,以免幕后之人动手脚。   “你们在那发什么呆呢?快过来!”   莎莎都往前走了一大段路了才发现这几人没跟上。   于是她在前方停下脚步等着几人,立字据对方不到场怎么能行?   听到女孩的问题后季宁给江离使了个眼色, 让他去应付一下莎莎。   男人的眼里闪过玩味儿, 一到这种事情就喊他,季宁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他无奈地摊开手, 对莎莎道:“抱歉,莎莎小姐,这里太大了, 我们太惊讶了才会停下来。”   “这样啊,也不怪你们,这图书馆都存在几千年了, 一直在扩建, 一直在往里面存书,大是难免的。”   几千年……   众人听到后神色有些麻木。   这要放到现代,不得被供起来?   门口那些侍卫居然还敢睡觉,是真不怕这图书馆被歹人给毁了吗?   他们挪动视线环视了一圈图书馆。   放眼望去全是书架与书, 但又和现代的图书馆不同。   因为这里面的书会飞。   除去那些老老实实待在书架上的书,有一大半都悬浮在空中。   它们被不同颜色的半透明泡泡包裹着,彩虹的七个颜色全都有了,绚烂又惹眼。   季宁沉吟了片刻。   包着书的气泡有颜色,是不是还分等级之分?   那什么颜色是第一?   什么颜色是倒数第一?   莎莎应该知道。   要直接问她吗?   问吧,总归是弄清楚了更方便行动。   这般想着,他开口问道:“莎莎小姐,我能问问为什么这些书上的泡泡颜色不一吗?”   “嗯?它们啊!颜色不一只是为了区分他们的年份,要不然这里都要乱套了。”   “为了能分清,我专门画了个阵法在这里,只要它一直启动,这些书机会一直这样。”   “而且这些泡泡还具有保护功能,一般的火啊、水啊什么的是无法伤害到书的。”   “原来是这样。”程然感慨出声,没想到符文魔法还能这么用,真是神奇!   季宁也暗自点点头,确实,光是这阵法就足够神奇的了。   说到阵法……   也不知道季泽安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今天晚上他在家里破解遗迹里剩余的那些符文,想来应该都破解完了吧?   就在他思索之际,莫哇提的房屋里面突然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簌簌!”   屋外传来声响,屋里的季泽安微微一顿。   这动静听着可不像爸爸他们回来了。   敢在这个时候闯这里,会是谁?   等感知到些许熟悉的气息后,他皱起了眉头。   怎么会是他们?   “啧。”   季泽安的脸色冷了下去,“我不是说过没喊你们就不准出来吗?”   “回去!”   他的眼梢向下,琉璃般的瞳孔中带着淬骨的寒冷,对面的人脚步一顿。   为首的人开口道:“小主人,是主人让我们来找你的,您就不要为难我们了。”   “医生?”   “他找我做什么?”   男孩坐在坐位上,手上转着笔。   那双眼睛盯着前方的黑衣人们,这是医生派出来保护他的手下。   说是保护,实则监视。   他最讨厌他们了。   “嗤!”   季泽安嗤笑出声,神色中露出轻蔑,“没想到你们除了是医生的手下还是他的传话筒啊,真是好用。”   黑衣人闻言握紧了些拳头,但他没有忘了主人的命令,所以缓缓说道:“主人说了,这个世界太过脏污,需要肃清。”   “他让你三天后开启遗迹中的古门,届时公平便会降临这个世界。”   “公平么?”   季泽安从有意识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听着耳边的人说“公平”二字。   公平……   只有公平了这个世界还有未来。   这就是医生一直以来灌输给他的东西。   他也一直遵守医生的命令,认认真真地做着医生下达的每一个任务。   哪怕是让他手上染血,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随着和季宁接触的时间越来越多后,他那沉寂了许久的情绪有了宣泄的口子。   “公平”二字也变得刺耳不已。   这时的他才发现,原来先前听到这两字就心跳加速,反胃是因为讨厌。   他很讨厌这两个字。   无比厌恶。   季泽安的表情愈发冷漠,甚至带上了不少杀意。   一直“公平、公平”念个不停,真想把他们杀了。   他收紧了手,泛白的指尖摩挲着手中的笔。   但是很显然,他不能这么做。   一旦这么做了,医生那边就会有所察觉,派来更多的人。   到时候,就不只是这几个小喽啰了。   他不想让爸爸置身险地。   为了让他们离开,他只好点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还有,给我记住了,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现身,不然可就不是说说这么简单了。”   说完后他的视线和为首之人对上。   嗜血的杀意如汹涌翻滚的巨浪,差点没把黑衣人给吞噬。   他原地打了个冷颤,慌不择路地应道:“好、好,我记住了。”   紧接着,他对手下打了个手势,那些个黑衣人纷纷变成影子离开了这所房屋。   他们在距离屋子不远的地方变回实体继续执行着监视看管季泽安的任务。   留下男孩一人在桌前发呆。   医生为什么会突然让他去开那什么遗迹的古门?   里面究竟有什么?   什么东西会和所谓的“公平”要关系?   医生究竟要做什么?   银色的笔壳反射出一道亮光来。   在屋里跑来跑去的仿若季泽安的思绪,千丝万缕,半点都静不下来。   他出神地看向窗外,天都黑了,爸爸他们怎么还不回家?   另外一边,季宁他们借着立字据的时候在图书馆里转了转。   其中有一些书主动飞到了他们身边,但都不是程然上次看到的那本。   他面露难色道:“那本书呢?”   “明明上次来摔个跤都能碰到,这次怎么找半天都没有,真是奇了怪了……”   “程然哥哥,会不会是需要你摔跤才行?”   贝羽珥给出了个不太靠谱的意见,江离竟跟着点点头。   程然看了季宁一眼,咬了咬牙,为了季宁,拼了!   而后,他左脚拌右脚地朝前倒去。   一本带有红光的书悄然出现在他的手底下。   许是摔倒时的动静太大,把季宁和墨滦都吸引了过来。   墨滦看着倒在地上的程然,在一侧憋笑的贝羽珥和江离,问了句:   “你们这是……?”   贝羽珥连忙解释:“程然哥哥听了我的建议打算摔倒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本书。”   她撇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人,“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   江离啧啧嘴,“程然啊,看来你的运气不好用了。”   而地上的程然本想站起身来说话,但他用手撑地就摸到了那硬硬的质感。   这是……   他低头看去,一本书正正好好地被他压在地上。   熟悉的封面让他心中一喜。   是之前那本!   欢喜的程然立刻拿起书站起来道:“就是这本!我上次看的就是这本!”   他边说边将手里的书递到季宁面前。   他们此次进来就是为这本书,眼下找到了当然要赶快看看。   季宁听到后接过了那本书。   洛喵和球球突然蹦了出来,“是主人的气息!”   “这是主人的书!”   有两个小家伙作证,季宁愈发确定,这本被红色泡泡包裹着的书有问题。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翻开了书。   扉页上有着一段很小的烫金小字。   【以此书记载我所去过的地方和留下的符文传送阵。】   传送阵?   季宁挑眉接着往下翻。   第一站:兰德克里   【这是一个小城市,里面的人很善良、也很友好,我很喜欢这里。】   善良友好吗?   季宁想到了在列车上遇到的那个劝架的老婆婆还有那些乘客。   确实挺友好的。   文字后面跟着一串符文,季宁看不懂,但他能猜到。   这大概就是占卜师前面所说的传送阵符文。   可是,这该如何使用?   这时,球球飞了过来。   上面的符文像是被激活了似的,纷纷从页面上飞出,钻进了球球的身体里。   紧接着,她的球身散发出淡淡的蓝光。   符文在里面运转。   季宁问道:“洛喵,球球这是怎么了?”   “喵,主人你忘了?哦你确实是忘了。”   “球球就是传送的工具呀,只要把符文放到里面,我们就能去符文对应的地方!”   “哇!好神奇!”贝羽珥惊讶道。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神奇的东西。   球球发着光好好看!   “那要如何使用呢?”季宁又问。   洛喵舔舔爪子,“这简单,只需要把手放上去就能传送了。”   “但是每一次传送都要耗费相应的能量,距离越远耗费的能量也就越多。”   “原来是这样。”   知晓使用方法的季宁又翻了一页。   第二站:诺比瑟列   【这里是个较为开放的地方,但美食也多,和喜欢美食的人待在一起我很开心。】   往后的第三站、第四站都有着占卜师自己的见解和感受,看上去这就是占卜师的旅游记录本。   可越往下翻,季宁的眉头就皱得越紧,面色也越凝重。   察觉到青年情绪不对的墨滦轻轻问道:“季宁,怎么了?”   季宁抿抿唇后看向洛喵,再次确认,“洛喵,你确定这是上面有你主人、有我的气息吗?”   洛喵疑惑地点点头,“当然当然!我和球球找了那么久,肯定不会认错!”   “可……”   他犹豫间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可为什么他去的这些地方,和我所经历的地方完全重合呢?”   “就连顺序都一模一样。”   此话一出,众人的神色都变了。   只有洛喵和球球不在乎道:“因为你就是主人啊!”   两小只的话没人听进去,他们全都凑过去看书。   季宁新手试炼的世界无人知晓,所以程然上次翻阅时并未发现这就是季宁经历所有世界的轨迹。   现如今再一看才发现,确实!   这些世界,的的确确是季宁所经历过的所有世界!   他们皱眉对视了一眼,这到底怎么回事?!   而季宁,也把书翻到了最后一页。   上一页是繁尔德城,那么下一页是不是预示着他的下一站?   没了是不是说明这个世界要结束了?   那么下一站会是哪里?   修长的手指将页面翻开,却顿了一下。   本该写着信息的页面被人为撕去了。   只余下些许残页在上面。   莎莎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你们……在看什么?” 第424章   女巫的声音在图书馆中自带一种空灵的感觉, 让人听了不自觉地浑身一抖。   他们齐刷刷回过头去。   程然拍着胸口道:“啊……原来是女巫,吓死我了!”   “女巫姐姐的声音是有点吓人。”贝羽珥点点头表示赞同。   江离一早就看到了朝这边来的莎莎,就等着看这一幕。   看到了想看的画面后他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睛, 不错。   而季宁则是把手里的书递到了莎莎面前。   莎莎是占卜师的好友, 想来应该知道些其他的事情。   这本书他们都看完了, 如今用来换取更新的线索也划算。   结果莎莎在看到这熟悉的记录本时愣了一下。   她的神色中露出些怀念。   “这是……”   “占卜师的旅游记录本。”   “没错。”季宁回道。   他抬头看向莎莎,“我们意外发现了这本书, 里面是他的一些旅游记录。”   “嗯, 我知道, 这本记录本我曾经也参与了编撰。”   莎莎点点头,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她还记得当时编撰记录本的占卜师的神情。   既开心又兴奋,还带着一丝对各个世界的向往。   想到这里, 她的嘴角下沉了些, 要是占卜师没有失踪就好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女孩想得出神,没注意到季宁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带上了不少探究。   季宁的视线在人和书本之间移动。   既然莎莎参与了书籍的编撰, 那关于最后一页的事情她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问问看好了,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新发现。   于是他开口问道:“莎莎小姐,那你知不知道这最后一页的地方是哪?”   莎莎面露疑惑, “还能是哪?当然是最出名的……”   她边说边翻开了笔记本,似是要给季宁看。   可当她看到那被撕掉的一页之后她顿了一下。   “被撕掉了。”   “是你们做的吗?”   她抬头看向季宁等人,一双瞳孔竟在缓缓收缩, 无名的威严从身上释放出来。   几人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季宁的眼眸微垂。   莎莎看上去好像生气了。   是因为那本笔记被破坏了吗?   看上去不是她撕掉的页面。   那还有谁看到过这本笔记本?   撕下页面的人的目的是什么?   她/他想要那一页纸做什么?   上面无非是地址和传送阵,那么她/他的目的不就是传送阵吗?   季宁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了下戒指,那一页显示的地址会是哪里?   传送阵去到的地方是否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的视线又落回到笔记本上,看来, 这些疑问最终还是要回归到笔记本上。   只有找到那一页被撕下的纸才能知道一切。   不过眼下更棘手的是莎莎的态度转变。   最好先将她的态度抚平。   青年摊开手无奈一笑,“如你所见,我们可没有撕下它,就连书都是才翻阅完毕。”   “而且,它的上面还有红色的保护罩,如果是我们撕下它的话,这保护罩应该也跟着消失吧?”   “对呀对呀,它不是还好好地在这吗?肯定不是我们的问题!”程然跟着附和道。   “是吗?”   莎莎扭头看了一眼书,上面的保护罩确实没消失。   看来确实不是他们毁坏的书本。   她抿抿唇,“诸位抱歉,事关占卜师,我难免会有些较真,请你们见谅……”   她的话语还未说完就被季宁打断,“没关系,我们都知道你和占卜师的关系很好。”   “但是上面的内容我真的很感兴趣,能允许我暂时把它带出去誊抄一份吗?”   他想要把书带出去,看看能不能查出些什么东西。   “这……”   莎莎有些犹豫。   先不说图书馆的书能不能外借,光是这占卜师的物品,她都不太想让人拿了去。   潜意识里她觉得这是占卜师的东西,不想让别人拿走。   可占卜师要是在这儿,还看到有人对他这旅游笔记感兴趣,肯定很高兴。   她迟疑地看向书,到底要不要借给他们?   贝羽珥一看莎莎没有直接拒绝就知道对方这是在犹豫。   既然犹豫,那就说明这事有回转的余地。   季宁哥哥他们不好再开口,由她来就好了。   小女孩最好撒娇了。   她连忙走上去摇了摇对方的衣摆道:“莎莎姐姐,我们真的很喜欢这本书,你就借我们看看吧,我们保证不弄坏它!”   莎莎看着女孩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想到了自己的宠物蛙蛙王子。   可可爱爱的让人无法拒绝。   所以她最后还是同意把书借给季宁他们了。   也告诉了他们,事关最后一页的信息。   “这最后一页上的地点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个遗迹来着。”   “不过那个遗迹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了。不知道它在时间的长河和风沙的侵蚀下是否还在。”   “遗迹?不知道莎莎小姐说的那个遗迹你还记得多少?”   “有没有什么特征?”   季宁的问题让莎莎挑了挑眉头,“这么多问题?看来你们还真是对这些地方充满了好奇啊。”   她本来还对他们的动机有些怀疑,但眼下看来,应该是她多虑了。   莫名其妙解除莎莎怀疑的几人对视一眼,他们这个队伍还真是全能。   “哦对了,我刚刚都忘了说,字据已经弄好了,你收好,等我赚了钱立刻还你,或者等占卜师回来让他还你。”   莎莎毫不客气地说道。   她可是把自己这么些年存下来的大半身家都用了出去,占卜师要是回来了,一定要让他还钱!   字据完成也预示着视线快到了。   季宁他们此次来图书馆的目的已经达成,所以他们拿着笔记本直接离开了图书馆。   当他们踏出图书馆的那一刻,旭日东升,门口的守卫们从瞌睡中醒了过来。   他们庄严威武地站在门口,手里的武器尖锐锋利,上面的银光与空气相呼应。   不停发出“嗡嗡”的声响。   守卫们是一群类似于彩色陶俑的生物,身高接近三米。   光是脑袋上向外凸出的大眼睛就足够吓人了。   别提那绘满各种各样生物的身体。   上面的图案活灵活现,看得久了都会产生那些东西是“活”的的错觉。   “嚯,那些守卫一看就不好惹。”程然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要是他先前就遇到这些守卫,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去见到季宁。   虽然繁尔德城的居民没有那么残暴,但这里好歹也是迷雾世界,哪有什么轻松之说。   程然握握拳,接下来得更小心些。   另外一边,收到命令的季泽安手杵着下巴思索,他要如何完成医生下达的命令?   打开遗迹之地里面的那扇古门吗?   他敲了敲桌子,把之前带出来的小东西给叫了出来。   “喂,你都知道些什么?说说。”   魇怪从季泽安的手腕上离开,落在他面前的书页上。   “知道什么?那可多了,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废话少说,知道古门吗?”   魇怪顿了一下,“古门啊……不知道。”   他拒绝得极为迅速,没有一丝犹豫,仿佛一开始就打算拒绝一样。   季泽安眯起了眼睛,“不知道?”   “呵,看起来你是想消失了。”   说完他就打算继续下达命令让魇怪自毁,想起这茬的魇怪连忙改口道:   “诶!诶!我知道!我这不是看你无聊逗逗你嘛!”   “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连玩笑都开不起?”   “和你那个爸爸一样,都是臭脸。”   “你说什么?!”季泽安一听魇怪说到季宁,立刻拍案而起。   他可以说爸爸,但是别人不可以说!   察觉到杀意后魇怪在书页上瑟缩了一下,“哎呀,哎呀,我说错了!”   “你和你爸爸一样,都帅!都帅!”   “刚才是我说错了,你别在意,别在意。”   魇怪道歉的速度堪比翻书。   没办法啊,他还不想死。   他还没有获得自由,不能死!   季泽安看魇怪认错,这才没有继续追究。   这只从遗迹里带出来的魇怪按理来说应该是已经灭绝的生物了。   可它偏偏就出现在了遗迹里。   和医生记录本里描述的一模一样,可以控制黑暗,拥有特殊效果。   目前来说,除了他以外,没人知道他拥有魇怪。   或许之后会是他翻盘的关键物品。   那就暂时原谅这只魇怪对爸爸的无礼吧,只要没用了,他就立刻把魇怪杀了。   于是,他同魇怪道:“说错了啊,那你下次注意,可别再说错了。”   男孩的声音稚嫩,但里面透出来的冷意和杀意都让魇怪不由自主地抖了几下。   他悄摸地瞥了几眼面前的小孩,心底嘀咕道:“我滴个乖乖,还好认错快,要不然怕是化成灰了都。”   “不是我说,这小子也太吓人了,身上的杀意怎么比那些人还要浓?”   “还有那时有时无的能量波动……”   “看着不像是个小孩能拥有的能量啊,倒像是个活了个很久的老怪物。”   “可是好奇怪啊,他和他那个爸爸身上的能量波动怎么会一模一样呢?”   “按理来说,就算是父子,他们也应该有所差异才对,偏偏两个人一模一样,真是怪事儿啊。”   “而且,他们身上的能量波动好熟悉,似乎在哪里感知过,是错觉吗?”   魇怪思考的东西太多,脑子瞬间就过载了。   啊……好累……   不想了,不想了。   他艰难地在桌子上滚了几下,回复刚才季泽安的问题。   “你刚刚不是问我古门吗?”   “那扇门就在你遇到我的那个房间里。”   “门就在王座的后面,不过我劝你最好别打那古门的主意。”   季泽安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就这么跟你说吧,王朝之中拥有骁勇善战的武士,他们负责守卫家园。”   “而那扇古门之后便是那些武士。”   男孩疑惑,“武士?那为什么不能打开?难不成他们还会无故杀人?”   魇怪的眼里露出些惆怅来,“要真是如此就好了。”   “里面的武士们以家园为重,将自己都献给了整个国家。”   “可不知为何,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席卷了王朝,那些武士们受到了未知生物的感染,最后纷纷丧失理智,将矛头对准了王朝。”   季泽安的眼眸微闪,“所以,古门的后面就是那些失去理智了的武士们是吧?”   魇怪点点头,“对,所以我劝你最好不要打门的主意,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嗯?”   他斜眼看去,魇怪又不说话了。   得,说不得他还躲不起吗?   反正该交代的事情已经交代完了,干脆睡觉吧!   这一天天的,算个什么事儿啊!   而趁着空闲时间查看窥探器的季宁勾唇一笑,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想不到出去一趟,他这个便宜儿子还能给他些意外的收获,真是不错。 第425章   “遇到什么事情了?笑的那么开心。”   墨滦注意到季宁那微微勾起的嘴角, 心跳加速。   如月一般的清冷中自带一股百合般诱人的气息,勾得他挪不开眼睛,控制不了呼吸。   就连心脏, 都随着面前的人儿跳动不停。   季宁把眼镜递给了墨滦, 示意他用。   男人戴上后便看到了季泽安在家里发生的事情。   黑衣人……   黑色的影子怪……   这些全都和季泽安有关。   还有他们交谈中提到的医生, 似乎这就是操控他们的幕后之人。   墨滦沉吟了片刻,意味深长地说的:“看来咱们这儿子的身份和目的都不简单啊。”   “现在你需要我怎么做?”   “是对他下手还是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一切都以季宁的计划为主。   青年思忖了下后回应:“装作不知道吧。”   “就目前来看我们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不过那扇石门还是得多多留意。”   既然医生下了这个命令, 看来他也是被今天的事情给逼急了。   要不然, 凭他对医生这个幕后之人的了解,耐心谋划才是对方的做事态度。   能直接让季泽安行动,只怕是被气坏了。   这样也好,这样就能证明对方不是一个没血没肉的系统。   没有情感的东西最难对付。   还好这所谓的医生不是。   而且, 某种意义上他还得感谢季泽安, 要不然他也不知道这些关于遗迹的秘辛了。   他的眼神落在男孩面前的黑影上,这东西倒是有意思。   是季泽安本来就有的还是说这是对方从遗迹里带出来的?   无论哪种, 这黑影都不简单。   要是有什么办法让其为我所用就好了。   不过看他们这幅模样,应该是进行了某种契约绑定,搞不好一个不小心那黑影就没命了。   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害怕。   可惜了……   青年的眼底流露出可惜, 只好把事情先放到一边去。   墨滦深知小孩的危险,他眯了眯眼睛,“那还要带他去遗迹吗?”   季宁点点头, “带, 不仅要带,还要在古门那里抓他现形。这样既能让他交代更多的信息又能隐藏住莫哇提的窥探器,一举两得。”   将计就计,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很好的计谋, 用来对付他这不听话的熊孩子正合适。   “那要与他们说吗?”   两人刚才的交流算是秘密交流,旁人听不到。   季宁摇摇头,这些事情暂时不用告诉他们。   无论多完美的演技,都会有不自然的时候。   只有不知道,才是最完美的演技。   他要让程然等人来掩护自己和墨滦的态度与情绪。   得到回应的墨滦轻轻应了声,“好,我知道了。”   说到这,他的脚步一顿。   “到家了,该去看看我们的好儿子了。”   季宁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意义不明,“那是自然。”   另外一边,季泽安听到屋外的脚步后便让魇怪回到了手腕上。   变回了那个满眼都是季宁的听话小孩,和刚才那副杀意盈盈的模样毫不相干。   手腕上的魇怪看了撇撇嘴,真能装!   “呼!终于回家了!在外面忙了那么久,差点没把我累死。”   程然进门就直奔沙发。   累啊!   忙活了一天一夜,真的累啊!   其他几人虽然没出声,但脸上都或多或少地出现了些许疲惫和憔悴。   不知为何,身体强化在这里面似乎没有太大的作用。   随着滞留时间的增肌,他们被强化过的身体也越来越没有作用。   似乎一切都在向普通人倒退。   但倒退的程度并不明显,一天降一点,如果不是突然劳累了那么一番,季宁可能还无法察觉。   他垂眸看了眼暖黄色的地板,又是系统和医生搞的鬼吗?   他们这是打算温水煮青蛙?   还真是好计谋啊。   这样一来,这个世界就更不能久待了。   得早点结束。   青年面色不变,走进了屋子里。   而季泽安也在听到动静的第一时间便跑了出来,以最大的笑脸看向两人。   “爸爸妈妈,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们!”   他迈着自己的小短腿“噔噔噔”地跑过去,越过墨滦,直冲冲跑到了季宁怀中。   哼哼唧唧的模样既可怜又可爱。   墨滦皱起了眉头,这小子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江离则在一侧挪移地笑了笑。   墨滦这妈妈当的也不太行啊,要不孩子怎么亲爸爸呢?   他看向两人的视线变了又变,落在墨滦身上的目光也多了些别的意味。   不会吧,不会吧,该不会季宁才是上位吧?   啧啧啧……   男人微微摇头,眼底闪过玩味。   察觉到视线的季宁眉心微蹙,江离又在想什么东西?   脸上的笑容真恶心,看上去就没有在想什么好东西。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   季泽安不满地瞥了眼一侧的江离,这人真碍事!   没看见他正在和爸爸亲近吗?   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就在众人思绪不断之际,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   【五天时限已到,现为通过的玩家开启第二个任务。】   【任务二:在不被怀疑的前提下获取十位繁尔德城居民的认可。】   【当前进度:10/10】   【经检测,任务已完成,请耐心等待下一个任务开启。】   这样的系统播报,在场的程然、贝羽珥和江离都收到了。   他们因为共享了季宁的任务,再加上莎莎的关注,被判定直接完成。   几人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就这么完成,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惊讶的。   居然就这么完成了吗?   他们抬头看向季宁,满是惊讶。   玩家与玩家之间的差距怎么会如此之大?   再一看他所在的房屋和身边的小孩,程然释然一笑。   季宁和他们的差距大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就连迷雾世界的小孩都要认季宁为爸爸,那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反正在他眼里,季宁就是他的光。   如果有一天黑暗来临,季宁也会成为那黑暗中的一抹亮光。   坚定不移地带着他们前行。   他是如此地深信不疑。   先把这个信息告诉季宁吧。   程然上前一步道:“季宁,我们这需要耗费半个月时间的第二个工作也完成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贝羽珥跟着附和道:“嗯嗯!我的也完成了!江离哥哥呢?”   “一样。”   得知几人都完成了任务二的季宁满意地摩挲了下戒指。   可以,都完成任务了,时间有半个月,应该够他们把遗迹的东西破解完了。   那他们计划也可以开始实施了。   他的视线落在窗外,旭日东升,暖红色的太阳缓缓升起,染红了天边。   “新的一天,当然是下地了。”   遗迹解谜,一刻也不能耽搁。   如此,季宁让几人去找他们联系好的小队。   让他们在先前发现澡堂的位置集合。   七八十人收到通知后浩浩荡荡地朝着那边赶。   分开看还不怎么样,等在狭窄的巷子里停下时,这近数百人的数量都快塞不下了。   召集人员算是圆满结束,可季宁这边却出了岔子。   原先的屋子不知为何,直接没了,就连那通向地底的入口也没了。   这下他们就是想去也没录走了。   就在他苦恼之际,季泽安转了转大眼睛。   他不想看爸爸如此苦恼,也不能违背医生的命令。   找不到路下去只会把时间越拖越长,爸爸也会用烦恼而劳心劳力,伤精费神。   他可不想这样。   他不想见到一个忧心忡忡还满头花白的爸爸。   正好先前破解的符文中有关于进入那里的通道符文。   由他来告诉爸爸再合适不过了。   这样既能帮到爸爸,也能有理由跟着下去,趁机完成任务。   于是,扯了扯季宁的袖子。   “爸爸,你让我破解的那些符文中有一个就是通往下面的,需要我写出来吗?”   季宁挑挑眉,他倒是差点忘了问,季泽安这小子也藏着些东西。   正好对方知道如何进去。   那便由他来吧。   青年点头应下,任由男孩走到前面。   只见季泽安面色严肃地伸出手指,在空中以虚空为纸,手指为笔。   上上下下挪动了着写下了一个接一个繁琐复杂的符文。   那些符文也一个个亮起,围在男孩身边打转。   其中闪烁的光芒,把跟过来的玩家们都给迷花了眼。   “这些是什么?”   有玩家小声嘀咕。   他们还没有见过这种能够凭空出现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是星星一样。   旁边无一人应答,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能看着。   那些符文围着季泽安转了几圈后飞向一旁的地面,没一会儿,一个通道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男孩欢喜道:“爸爸!我打开了!”   季宁没有丝毫意外,嘴上还是夸了句,“不错,不错。”   他骄傲地挺起胸膛,   “那是当然!”   随后,季宁便看向众人:“上面留下一队人境界,有事通过小蜜蜂联系,我们先带路下去,你们注意安全。”   “收到!”   “好!”   “好的!”   探索者小队们齐声回道,后面的闲散玩家们也跟着一一应下。   反正他们最多呆个两三天,过后便离开去完成任务,也影响不到什么。   这样既还了季宁恩情,又能在他这里留下点不错的印象。   于他们而言,利大于弊。   所以他们并没有出声拒绝。   季宁见无人拒绝,便带头和队友们跳了下去。   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落地后便直奔地下遗迹。   后面下来的玩家都惊呆了。   不说其他的,光是地底下有这么大一片空旷地带就足够令人震惊的了。   就连程然他们也惊讶得合不拢嘴。   虽然之前早就听季宁说过这里,但等真的看到时还是忍不住惊讶。   这里空旷得像是另外一个空间。   很难想象在这上面还有城市。   这里和现实中的地下车库不一样,车库起码有承重,能够承受地面上给予的重量。   而这里,地底没有任何的承重柱子,头顶还时不时往下落灰。   两侧开裂的缝隙让这里看上去随时有可能坍塌。   但季宁他们还在向前。   他们也只能跟着向前走。   玩家们绷着神经一路向下,忍受了不少灰尘纷飞。   终于,在他们又一次挥开眼前的灰尘时,一座雄伟壮丽的遗迹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比季宁刚来的时候还要奢华富丽。   原先覆盖在上面的石块不知合适已经全数掉落。   现在在面前的,是一座到处都透露着奢靡华贵的宫殿。   虽然门口的人俑还被石头掩盖,但因其出神入化的表情和动作,众人一晃神便看岔了眼。   只觉得这些石俑都是真人。   再结合季宁他们之前说的话,有玩家缓缓开口:“他,他们真的都是活着的人吗?”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季宁将视线落在里面的房间,“往里走,找到那些没有被石头掩盖的人俑们,你们的耳边就会出现唤醒人俑的条件。”   接下来,就是他们人类发挥的时间了。 第426章   面前的人俑生动形象, 面庞庄重威严,神性宣泄而出,光是看几眼都忍不住心生澎湃, 想要跪下拜上一拜。   季宁抿了抿唇, 这就是地图上标的一号人俑吗?   他看了眼系统面板上的唤醒条件, 当唤醒前面的所有人俑时,将自动解除封印。   看来, 这人俑便是这个王朝最重要的人物了。   好在系统商场还能提供东西给他们, 他便将这地图给每个小队的队长都复制了一份。   “接下来我们一组负责一片区域, 有问题了及时通过它传音,我们会前往帮忙。”   “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他们摇摇头,进来前季宁就已经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眼下还给了地图, 没什么不会的了。   再说, 都是老玩家了,这点理解力还是有的。   他们之间摇手挥别, 各自朝着规划好的区域前进。   范征的小队刚踏进房间,耳边就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吱呀呀~吱呀呀~木马椅啊吱呀呀~】   系统以一种诡异的音调唱了出来,门口的人听了一阵恶寒。   白慕搓了搓胳膊, “这歌声好诡异啊。”   寸伍也皱起了眉头,“对,很诡异, 和那种诡异童谣有得一拼。”   他的话提醒了范征, 这乍然一听是恐怖,但也和先前季宁给的提示有关。   按照地图显示,这里正是第三十六号房间。   里面藏有唤醒四王子的物品,而四王子童心未泯。   这系统发出的声音或许就是提醒。   仔细听是能听出其中带着童谣的感觉。   他看了眼队友们, “我们进去看看,着重关注西南角。”   “是!”   几人走进了屋里。   绿色的光球们从墙缝中飞出,为他们提供了一层浅浅的绿光。   绿光不大也不亮,他们只能勉强看见些摆设和部分装饰物。   为了更好地看清里面,他们一个手持电筒和一个头戴矿工帽。   多亏后面这光不算小,他们这才将屋内看清不少。   外表看着就是个普通房间的屋里除了一些精美的壁画外最多的便是儿童玩具。   地上到处都散乱地摆放着一些只有小孩们才玩的东西,随手一抓就能抓到个发出声音的小东西。   拨浪鼓、小木马还有类似于猫咪和鸭子动物玩偶,全都静悄悄地在角落里躺着。   “四王子童心未泯,系统的提示有拨浪鼓的声音,要不我们拿起来试试?”寸伍提议道。   范征沉吟了片刻,他们也不确定要如何解锁。   现在都是在探索阶段,不妨就放手试试?   这般想着他点点头,自己走上前去弯腰把拨浪鼓拿起来摇了摇。   可手指刚触碰的瞬间,他的身上便重了几分,脖间传来了些许冷意。   怎么回事?   我的身体怎么会变得这么沉重?   范征皱着眉,看向拿着手电筒的队友,示意他们过来帮忙。   结果,还未出声,他就发现自家队友白慕的脸瞬间就白了。   对面女孩吓得捂住了嘴巴,眼里全是恐惧与惊吓,但又不敢叫出声来。   那神态,仿佛见到了什么大恐怖的存在一般。   范征眉头紧拧,难不成他身上有什么东西?   他握着拨浪鼓的手微微发紧,想要扭头瞧上一样。   寸伍突然咳嗽出声,然后疯狂摇头。   “咳咳咳咳!”   这是在示意范征千万不要回头。   可为时已晚,男人的眼睛已经撇到了从自己脖子一侧耷拉下来的手臂。   灰白干涸的躯干宛若一根枯瘦的细柴,只要轻轻用力就能将其折断。   却无一人敢动。   只因那手臂上如分叉的树枝般,长出了许许多多的“枝条”。   一条又一条的细长手臂和如长虫一般的手指在男人的皮肤上蠕动摩挲。   “簌簌……”   寂静的环境中众人只能听见手指摩擦皮肤传来的动静。   白慕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她在看到队长身上的东西时,那东西便和她对上了视线。   视线在空中相碰,冰冷的感觉自下而上侵袭了她的全身。   害怕、恐惧的情绪让她浑身僵硬得难以动弹。   从她视角看去,一个只有一半脑袋的小孩正用自己的那长得到处都是的眼珠子盯着她看。   瞳孔漆黑无光,却又陡然生出些让人阴寒的笑意来。   再这么下去会死。   会死!会死!会死!   “咕咚。”   她干涩的喉咙吞咽了一抹口水,喉间的生涩和疼痛完全压不住心底的恐惧。   心跳加速的同时手脚也在发抖。   都不需要对方做什么,再多看一会儿,她自己都能被吓死。   旁边的队友也发现了女孩的不对劲,但他们也不敢乱动,生怕下一秒就被杀了。   而且,那些诡谲的手臂只是其次,更骇人的是那个怪物就骑在他们队长的身上。   整个人贴在上面,好似要将范征给吃了一般。   手臂也在不停地变长延伸,范征急得满头大汗。   但他不能慌。   他强忍着惧意握紧了拨浪鼓,思索着要如何处理身上的这一怪物。   怪物是在他们进入房间后才出现的,那就说明它和这次任务有某种关联。   再加上对方只落在了他的背上。   会不会是某种特殊的提示?   范征把视线放在拨浪鼓上,他进来之后和队友们唯一的区别就是这拨浪鼓。   会不会就是拨浪鼓导致的呢?   既然如此,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出击。   那就试试看背后这骇人玩意儿和拨浪鼓有没有关系吧!   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未来,他死而无憾。   男人抱着必死的决心转动手腕,手中的拨浪鼓随之一动。   “咚咚咚!”   “咚咚咚!”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鼓声响起,范征突然觉得身上的那股阴寒之气少了些。   他的眼睛一亮。   有效果!   继续摇!   而后,他又摇动了几下拨浪鼓。   这下,不止是身上的阴寒之气少了,就连那沉重的感觉都少了。   落在他颈间的手也收了回去些许。   但一个拨浪鼓的效果似乎有限,后面无论他再怎么摇晃都没有发生别的变化。   范征的眉头再度皱起,一个拨浪鼓的效果不够。   还得再来几个!   他用眼神示意队友,嘴巴微张无声地下达了命令。   离得最近的白慕读懂唇语后和队友们悄声道,“大家,队长让我们从也拿起拨浪鼓和他一起摇。”   命令一下达,其他人立刻弯腰去拿。   可地上没有拨浪鼓了,倒还剩下些小鸭子,铃铛啥的。   几人对视一眼。   拿吗?   不知道啊,队长也没说其他的行不行。   拿吧拿吧,只要能发出声音就行了吧?   最后他们一合计,咬咬牙拿起了小鸭子和铃铛,跟着晃动起来。   “嘎嘎嘎!”   “叮铃铃!”   “铛铛铛!”   一时间屋子里响起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而范征身上的诡异之物也在这样的声音下缓缓后退。   它从背部到腰部再到大腿、小腿,直至脚踝。   原本那延伸出许多的眼珠子和手臂全都收了回去,成了一个半大不大的小男孩。   白慕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把自己吓得半死的只有半个脑子的小男孩变成了白白净净的小胖子。   自顾自地在那里吸着自己的大拇指。   水汪汪的大眼睛落在他们的手上,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   “玩!”   “好玩!!”   “咯咯咯!”   紧接着,这小孩化作一道灵体,飞出了房间,来到了主殿之中。   听到动静的玩家们全都跟了上去。   他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然后朝着最末尾的人俑飞去。   当灵体进入身体的一瞬间,在场的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人俑的表面出现了裂痕。   再然后,便是一道宛如佛音的低语在他们耳边响起。   系统紧随其后。   【恭喜玩家唤醒四王子,他是皇族的第四子,拥有操控风的能力。侍奉他的信徒们称他为风的眷顾者。】   居然不是风神吗?   季宁意外地挑挑眉。   他还以为这里的人都是些什么神明之类的。   不过……   信息中提到过,遗迹里的人都会使用魔法,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的视线挪到被唤醒的人儿身上。   八九岁的模样,白白胖胖的小胖子,模样看上去有些呆傻。   到现在都还只是嗦着手指头,会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呢?   要不去试探一下?   他和墨滦想到一处去了。   他变成怪物后,传承中是有关于王朝的某些传言。   传说这里的王室都会魔法,那祂一样,皆是这个世界的神明。   那么两者之间,孰强孰弱?   要试探一下吗?   男人习惯性地看向季宁,发现季宁也跃跃欲试,他便了然一笑。   “季宁,我去试试他。”   “好。”   季宁没有任何意外,直接应了下来。   他和墨滦之间的想法向来如此契合。   毕竟,他也好奇,这些人的能力。   两人相视一笑后同时把目光挪到了小孩身上。   无人在意的角落,一条漆黑的小触手正飞速朝着小孩前进。   等到靠近时,它硬化了自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对方戳去。   结果还没碰到男孩,他的周围就挂起了一阵微风。   微风的风力不大,却盛气凌人,小触手只是溜得慢了些,前端便被风切成了一块又一块的碎块掉落在地上。   发生事情时,男孩没有半点动作,只是眼睛变绿了些。   季宁的神色变得凝重不少。   他扭过头去看向最高位上的人俑。   光是一个孩童,能力便如此逆天,那么这位统治者的能力又该有多高?   到时候的他们真的有能力抵抗和应对吗?   墨滦察觉到了青年骤变的脸色,他安抚地捏了捏对方的手。   “没事,有我在。”   他在上次世界中已经和自己一直放在云端的本体融合了,如今也算是个完整的怪物了。   有能力带着季宁逃跑。   再说了,要实在不行,就用祂的力量。   只要祂还在他身上一天,他就没有不压榨的道理。   现在无论如何都要护住季宁。   许是这样的决心太过可笑,墨滦是眼底闪过一抹白光。   脑海中想起道欠揍的声音。   “怎么?自己能力不够打算用我的?”   “为什么不和我融合?这样你就拥有了一切。”   墨滦紧了紧拳头,冷声道:“滚出我的脑海!”   那人低低笑了几声,声音醇厚庄严且神秘。   他道:“怎么?愿望达成了就想过河拆桥?”   “人类还真是一种自私自利有无可救药的东西。” 第427章   “滚……”   墨滦收紧拳头, 斜飞入鬓的眉梢夹着寒霜。   那道声音低笑了几声,“你早晚会有求我的一天。”   “我们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墨滦。”   话音落下, 墨滦脑海中的声音便消失了。   他紧紧皱着眉头, 神色凝重无比。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分明可以不参与进来, 现在又为何要来帮他?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些人必有所图。   他绝对不会让他们如愿。   墨滦站在季宁身后, 为他提供依靠。   季宁回握了下对方的手, “没事, 我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   “现在已经有了第一个被唤醒的人俑,那么其他的应该也快了。”   他把玩家们都找来算是做对了,不然光凭他们也难以在规定的时间内唤醒人俑。   由于时间有限,其他玩家们找范征他们取了经后便连忙去唤醒自己负责的房间。   而季宁他们也负责了一片区域。   这里里主殿最近。   他选这里不是为了偷懒, 而是为了观察季泽安。   当初这个唤醒的支线任务便是系统颁布的, 他的第三个通关任务也与这个有关。   所以他不得不做。   可系统是季泽安他们那边的,这里很有可能是医生给他设下的陷阱。   既如此, 他可不会本本分分地完成任务。   现在第三关的探索进度已经随着人俑被唤醒而缓缓增加。   只要他抵达百分之五十便立刻收手。   最好在最后两个的时候能够抵达。   当然,这只能算作他的一个小小的愿望罢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   回档之戒自从刚才开始就有些发热的迹象。   就好像遇到了什么东西一般,产生了感应。   他抬眼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周围, 难道这里有什么特殊的东西能和戒指产生联系吗?   而在人俑的上方,一道身影藏在黑暗中死死盯着下方的季宁。   他的眼底闪过紫色的光芒,杀意与恨意一同出现, 薄唇微微开了个口子。   “季宁, 你还是活着来到了这里。”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我会亲手杀了你,终结你的时代。   拿道身影很警觉,在季宁和墨滦察觉到之前便将视线收了回去。   现在还不能被发现,让对方有所防备就不好了。   得找个好时机。   一击毙命。   男人的嘴角微勾, 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无数的虫子从他的身上爬出又隐于黑暗之中。   它们蛰伏于此,安静地等待时机。   而进入这里的季泽安一直在找机会支开季宁他们。   一会儿肚子疼,一会儿口渴的。   季宁和墨滦见了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并顺着小孩的意愿去做。   程然他们看了都不由得感慨。   “这哪是看着像一家人啊,这分明就是一家人。两个大人纵容小孩子胡闹,和那些普通家庭一点区别都没有。”   贝羽珥跟着点点头,“他们和电视剧上演的一样,看起来感情真好。可……”   女孩说到一半便停下来了,她的眼底闪过犹豫和疑惑。   季神他们何时那么“慈眉善目”了?   看着怪吓人的。   江离就没有那么多顾及,直接猜测道:“季宁他们这个样子一看就是在演戏。也不知道是演给谁看。”   当然,他们聊天时可刻意避开了旁人和季泽安。   当前聊天的内容只有他能们三个和屏幕前是各位知道。   其实他漏算了一个。   那就是监控系统的医生。   可医生因为上一次的事件后已经许久没有了观看监控视频了。   他在忙着把所有计划提前。   季宁既然发现了系统的问题,那么知道他的存在也是时间问题。   现在他还需要季宁来帮他达成理想,所以必须把所有事情提前。   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反正其他的东西他已经准备就绪,如今只需要打开门,唤醒人俑,公平便能降临整个世界了。   医生的眼底透出兴奋,他这一生都在追求真正的公平。   如今公平快要降临世界了,他怎么能不兴奋?   他眯了眯自己的绿豆小眼,黄白相间的小毛随着动作晃动了几下。   一双眼睛近乎痴迷地看向虚空。   愿公平在世界长存。   我愿为其付出我所拥有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   医生的呢喃自语随风飘散,无人能听见,也无人知晓。   与此同时,不少玩家们也按照提示唤醒了人俑。   主殿上苏醒的人俑们逐渐增多。   四周也变得喧闹了不少。   苏醒过来的人们互相交谈,聊着自己沉睡时发生的趣事。   也有的席地而坐,直接从包里取出酒来感慨时间流逝。   千人千样,明明是个很松散悠闲的氛围,玩家们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因为他们的气势迫人,凡是挨得近的,都会觉得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   而且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独属于王室的高傲与轻蔑。   看向玩家们的视线如同蝼蚁一般。   有的甚至直接对他们开口道:“你们是谁?怎么会出现在主殿里?”   “一群凡人还不赶快退下!这也是你们能呆的地方吗?”   嘲讽声响起,玩家们都皱起了眉头。   都是现代人,陡然听见这种话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不适。   大清早就亡了,哪还有什么王室不王室的。   如今的他们不仅要做任务,还要遭受这些人的言语嘲讽。   系统真是没把他们当人。   但他们也只能把这口气给强咽下去。   谁叫他们的生命脆弱,还身处危险之地呢?   玩家们退出去继续唤醒剩下的人俑。   季宁和墨滦则是任由季泽安活动。   他们要的就是季泽安自主行动。   这样才能抓现形,从而问出更多的东西。   而季泽安此刻也犹豫不决。   一边是爸爸妈妈的安危,一边是医生的命令。   他究竟该怎么选?   选爸爸妈妈还是医生?   男孩的脸上出现了纠结,悄摸跟着他的季宁挑挑眉,小孩这是在犹豫吗?   看来季泽安并不是完全听命于医生。   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他们想的那般坚不可摧。   或许这一次可以借机挑拨一下他们的关系。   几人心思各异,都有自己的盘算。   最后,季泽安犹豫之下还是选择了医生。   他知道门后的东西可能会给爸爸妈妈带来危险,但他有能力保护他们。   要是真的出事,他会带他们离开。   就算事后他又被抓回去,也没关系,只要他们都好好的就行。   男孩抿着唇,绕过那些谈笑风生的人俑来到了主殿的后面。   季宁眼睛一亮,终于要动手了吗?   他和墨滦对视一眼,小鱼上钩了。   看来他这便宜儿子还是按捺不住了。   只见季泽安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绕到了左边的柱子后面。   那根柱子有什么特殊的吗?   跟上去看看。   季宁他们跟了上去,却发现男孩的身影消失了。   人去哪了?   他的眼底闪过疑惑。   为了一探究竟,季宁又走近了些。   等到了柱子后面才发现,这里有一个按钮一样的东西。   怎么办?   要按下去吗?   青年抿唇看了墨滦一眼,对方点点头,他们现在的目的就是套小孩的话。   跟上去瞧瞧吧。   季宁想了想也是,这次机会难道,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两人这么一合计,便按下了按钮。   “咔哒!”   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柱子对应的后方出现了一条通道。   他们抬脚走了进去,赫然发现这条通道是连接的正是古门和主殿。   两侧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不知是不是符文的愿意,当墨滦踏进这里时,便多了些不适的感觉。   就好像能量被压制了一般。   他提醒季宁小心点,又将人揽在身后,由自己开道。   反观季宁,并没有什么不适。   相反,他进入这里后觉得很舒服。   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就连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甚至越往里走,他就越觉得这里是他的家。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愉悦放松。   两人的状态截然不同,他们的心底也多了些警惕。   这里绝对不能久留。   待久了可能就出不去了。   季宁神色凝重地开口道:“墨滦,这里对我们的影响都有点大,速战速决吧。”   “好。”   两人一起提速。   好在这里的通道只有向前这一选项,他们来到终点倒也没有耗费多少时间。   季泽安已经抵达门口了。   他的身边围着一个黑色的影子。   看上去很着急,凑近了还能听见对话的声音。   “天老爷,你不是跟我说就进来看一眼吗?”   “现在都看了十眼了,还没看完吗?”   “走吧!天老爷,快离开这里吧!”   “别想着开门了!开了门,别说你了,连我都会死在这里!你不要自寻死路!”   魇怪着急地嘴角气泡,他心头冒火地劝着,希望小屁孩不要再任性。   可季泽安偏不。   这是医生让他做的。   他得做到。   毕竟他的一切都是医生给的。   从他记事起,医生就在他的身边。   他没有之前的记忆,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从何而来。   只有在遇到季宁时才有一股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就好像他们是一体的一般。   所以那个时候他就认定了,季宁是他的爸爸。   而墨滦,是他第二个熟悉的人。   那么按照顺序来,墨滦便是妈妈。   他们三个是幸福的一家三口,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医生帮他实现的。   他要懂得感恩。   季泽安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当收到命令的那一刻,就算他心生不喜,也会去做。   他本身的情绪不允许被带到组织里。   任务必须完成。   这般想着,男孩的手放在了古门上面。   魇怪惊得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你这是要把我们都害死啊!!!”   “别开门祖宗,我的祖宗啊!求你别开门!”   “不,我就开。”   季泽安说完后便打算开门。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季泽安,你在做什么?”   声音一响,男孩的手便顿在了原地。   他僵硬地转过身子来,神色慌张,“爸,爸爸,你们怎么在这里。”   而后又扭头看向黑影,嘴角微沉,示意黑影赶快躲起来。   谁知季宁黑着脸走上前道,“不用躲了,我都看见了。”   “我的好儿子,现在你能告诉我,你在这里做什么吗?”   他边说,还边拿着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拿出来的戒尺,面色“和善”地往前。   每走一步,季泽安的心脏都要跟着突突一下。   爸爸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时候他边不是应该去唤醒那些人俑们吗?   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   不行,不能让爸爸察觉到异常。   得想个办法蒙混过去! 第428章   季泽安神色慌张地看着季宁他们, 想要找借口蒙混过去。   季宁却对他笑了笑。   “好孩子可是不能说话的哦。”   “再不说我可要打你的屁股了。”   季宁如此说道,眼睛的底色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季泽安瑟缩了下。   不知为何,他的心底竟生出些害怕来。   不是害怕季宁打他, 而是害怕季宁因为这件事而不要他。   害怕和慌乱占据了他的内心, 情绪在无声中被放大了许多。   “怦怦!”   “怦怦!”   四周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害怕。   他好害怕。   可是, 他在害怕什么?   害怕爸爸惩罚他?   还是怕爸爸觉得他不听话?亦或是因为他不听话而抛弃他?   不……不要。   一想到季宁可能因此离他而去他就慌了。   心跳加速下连呼吸都跟着有些喘不过气来。   季泽安从未出现过如此强烈的情感,这样的感受让他一时间难以抉择。   只能愣愣地抬起头, 茫然地看向季宁, 眼角划下滴泪水, “爸爸,我……”   声音和那刚从沙漠中走出来的人一般,沙哑异常。   其中的哽咽与滞涩更显无措。   季宁摩挲了下戒指,他这小孩虽说不是亲生的, 但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他终归是有些了解的。   季泽安可不会因为一个问题就哭。   不像他自己, 也不像他。   他看着那张与自己幼时一模一样旁落泪,心里升起些说不出的别扭来。   而且, 这片区域着实有点麻烦,想来季泽安也是被影响了。   这里还真是可怕,悄无声息中就影响了他们所有人的情绪。   再这么下去, 恐怕会像之前他们在扎木怳遇到的事情一样,光是简单的幻想就能让所有人自相残杀。   还是先出去再说。   他对季泽安道:“既然你不想说,那就换一个地方说。”   “正好我也累了, 我们出去坐着慢慢说。”   说完后他对墨滦投去个眼神, 让他跟着附和。   读懂意思的墨滦秒跟团。   “对,你这小孩也太不像话了!独自跑那么远是要干什么?快走!”   两人都提到了离开,魇怪见状也劝道:“是啊,祖宗!你是我祖宗!我们就出去吧!”   “出……去?”   季泽安缓缓吐出这两字, 眼底闪过迟疑。   真的要出去吗?   这样不就完成不了医生的命令了吗?   想到医生,他的脑袋突然刺痛了一下。   而后耳边便出现了尖锐刺耳的鸣叫声。   “嗡————!!!!!!”   “嘶!!!”   季泽安难受地捂住了脑袋。   好痛!!!   好痛啊啊!!!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白,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   这突然其来的状况让季宁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   季泽安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这区域内的影响扩大了?   不对,还真是影响扩大了,他和墨滦也应该产生变化。   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季泽安的脑海内出现了系统的声音。   系统强行绑定了季泽安。   绑定后它便一直重复一句话。   【请推开古门!】   【请推开古门!】   【请推开古门!】   不仅如此,系统还用电击等手段刺激折磨着小孩儿。   只要他不开门,这声音便会一直响下去。   这些折磨也会一直下去。   男孩疼得跪在地上,后背被汗水浸透。   蚀骨的疼痛席卷全身,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想要喊叫,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没办法发出声音!   与此同时,在主殿之中,已经有不少人俑被玩家们唤醒。   眼下就剩下几个最难的人俑还没唤醒。   之前季宁有嘱咐过他们,剩下最后几个的时候先停一下。   等他让继续再继续。   所以玩家们相继回到了主殿。   但此时的主殿已经站满了被唤醒的人俑,玩家们站在那里与他们格格不入。   有胆子小的直接缩在门口没敢上前。   他们左右看看然后开口同那些要进去的玩家道:“我们还进去吗?”   “这里面可全都是怪物啊,等下他们暴起了我们还有活路吗?”   “是啊是啊!依我看怎么要不就在门口集合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差别。”   “对呀,肯定是小命要紧啊!”   劝说的声音越来越大,不想进去的玩家也越捞越多。   眼看门口就要堵住,江离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也刚完成了一个唤醒任务,才过来就看到了聚集在这里的玩家们。   但他没有急着上前,而是在暗处特意听了听他们的交流。   不想进主殿啊。   男人两根修长的手指间夹着那张牌在红光和蓝光之间来回切换。   这是什么意思?   安全或危险?   这样的变化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难不成这主殿真的会发生什么?   不过之前进主殿是为了方便汇合。   眼下那些人俑越来越多,确实可以考虑去其他的地方汇合了。   只不过,季宁他们人呢?   不是说好这个点在这里汇合的吗?   难道是他那边出什么事了?   算了,还是先出去解决这边的事情吧。   他收起卡片,朝着众人走了过去。   “诸位,堵在这里可不是个好习惯,有什么不妨退出去再聊?”   “要知道里面的那群人和我们可不是同类,你们确定要在这里越说越大声吗?”   江离的话一出,全场都静了几秒。   确实,里面的都是王族,一看就是一群老封建。   搞不好真有可能因为声音大而被那群老封建拖出去斩了。   他们还是小声点好。   而且吟牌使都来了,谁不知道他和季神是一队的?   他们跟着他走就好了。   玩家们队友季宁的这几个队友还是很信任的。   突然,侧边传出道响声。   一道身影从墙里倒飞了出来。   是范征!   作为A级探索者小队队长,大多数人都知道他。   所以众人震惊的同时连忙上前去扶,“范队长没事吧?”   男人艰难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菜色道:“出问题了。”   “怎么回事?”江离皱眉问了句。   这个点出事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谁知范征环视了一圈后先是问了句,“你们为什么不进去?”   而后又继续道:“快进去,旁边的房间里有东西失控了。”   “只有在主殿才不会受到攻击,快进去!”   这话一出,那些本就害怕的玩家们顿时炸开了锅。   失控了?!   什么东西失控了?!   快走!快走!   快进主殿!!!   这下,就算江离在那阻拦,也有不少玩家冲了进去。   此次参加任务的玩家除了探索者小队们还有那些个放火的玩家们。   要不是人手严重不够,季宁也不会冒险用他们。   毕竟他们连第一个任务都完成不了,现在来完成这么难的任务很难不出岔子。   可这一路过来,这些玩家们倒也没掉链子。   除了有些胆小以外,他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范征刚刚说的话让他们全都乱了。   原本被压下去的慌乱瞬间爆发。   这可是超地狱的难度,那些人俑一看就都不好惹,现在不跑等下死的就是他们!   在迷雾世界里,谁跑得最慢谁先死。   所以人们争先恐后地往里面跑。   可江离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想先拦住往里去的人,但恐慌已经在人群中蔓延,俨然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到的。   而贝羽珥他们此刻也不知道去哪了,全都不在……   这件事情到处都透着不对劲。   作为探索者小队队长,怎么会当众制造恐慌?   最起码也应该先和他们通口气商量办法吧?   怎么会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这对他们来说除了制造恐慌没有任何好处。   范征做了那么久的队长不应该会犯这样的错误。   这其中哪里出了问题?   该不会范征本身出问题了吧?   江离回头想要找到范征验证一番,却发现,本该站在那里的人不见了。   人呢?!   去哪了?   他左右转动,寻找范征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人不见了……   男人眉头紧皱,拉住从身边过去的人。   “等等,你们……”   “啪!”   那人直接将他的手打落,“等什么?!再晚点死的就是我了!!!”   江离这才发现,对方的双眼发红,显然已经没了理智。   这些人的状态有异,得拦住他们!   可已经晚了。   大半的人都进去了。   范征还没了踪影。   而主殿之中,王座上的众人看着一窝蜂涌进来的玩家们心生怒意。   这群人真是胆大包天!   居然如此不把他们王族放在眼里。   真是该死!   而后,被唤醒的诸王斜靠在王座之上,睥睨众生。   “一群卑贱的底层人也敢直接进入主殿?找死。”   话音未落,王座之上便出现了几颗闪烁的星星。   玩家们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头颅便掉在地上了。   他们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死了,动作还维持在自己上一秒时的模样。   而周围的人被鲜红的血液溅了一脸,却只能惊恐地看着不敢出声。   因为出声的人也死了!   他们全都拼命地捂着嘴,强迫自己安静下来。   眼底满是面对死亡的恐惧和队友死亡的悲伤。   那么多条人命,一瞬间就死了,一死就是一大片。   温热的血液还在脸上,想要忽略都没办法。   而另外一边,范征引起人群骚乱后便藏进了黑暗之中。   他红着眼看向人类玩家,嘴巴裂开了个口子。   带着倒刺的舌头从嘴里飞出,“啪”地一下卷在了柱子上。   柱子上的符文亮起光芒,而后几道身影凭空出现。   “呱呱!呱呱!告诉主人,任务完成!”   而后,范征的脸皮缓缓褪下,变成了青蛙一般的赖皮脸。   上面的脓疱不停地鼓起炸开我,混着血和白浆的液体顺着脸颊落在地上,将地板都侵蚀了不少。   那几道黑影离远了些,嫌弃道:“能不能把你的脸移开些,又臭又丑的恶心死了,吓到主人怎么办?”   “就是就是!”   “赶快挪开!小心主人直接把你炖了!”   赖皮脸一听,身子抖了抖,瑟瑟缩缩地往后退了几步委屈道:“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们怎么能这样对人家~咕叽咕叽~”   众人又后退几步,“啧。” 第429章   癞皮脸塔吉看着嫌弃的众人, 委屈极了。   他眨巴眨眼睛慢吞吞道:“主……人说过……我们之间,是,是, 是公平的,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塔吉向众人控诉, 他应该得到公平的对待。   但事实并未如此,旁人都不屑一顾地笑了笑, 然后讥讽地看着他。   “得了吧塔吉, 主人说的公平可不是给你用的, 你就别妄想了好吗?”   “就是就是,塔吉,做怪要有做怪的自觉,可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好吗?”   ……   塔吉面露悲伤, 委屈巴巴地瘪瘪嘴, 都欺负他!   都欺负他!   “啪!”   许是想的太多,脸上的脓疱一个接一个地炸开, 汁液也越流越多。   眼看就要将这里给淹了,一道声音凭空出现。   “塔吉,你做得很好, 辛苦了。”   癞皮脸立马转身,“真的吗?主人,我真的做得很好吗?”   医生从黑暗中走出来并点了点头, “嗯, 你做得很好。”   他温柔地看着塔吉,踮起脚尖用爪子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那只手小小的,毛茸茸的。   但放在塔吉的脑袋上时,他只觉得这只手暖暖的。   好软。   就像一颗软软的云朵, 被太阳照射充足后散发出温暖柔和的温度。   塔吉开心地眯了眯眼睛。   脸上的脓疱竟奇迹般地散了不少。   主人对他可好了,一点也不嫌弃他,他最喜欢主人了!   癞皮脸蹭了蹭对方的手,表达着自己的喜欢。   安抚好塔吉后,医生转过去看着那些黑影人。   “他们都进去了吗?”   “回主人,都进去了。”   “嗯,那就好,另外一边呢?完成了吗?”   他问的是人俑那边。   这次的任务本就是他通过系统安排给季宁他们的。   玩家已经唤醒了大部分人俑,只剩下最后一点,由他们来就好了。   毕竟,这将是他们和人类玩家共同完成的成就。   一切都是为了公平。   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世界。   不……   是为了整个世界。   医生藏在口罩下的嘴巴微张,吐出几口浊气,小眼睛里闪过亮光。   “终于,要成功了。”   而后,他迈着步伐朝主殿走去,“来,让我们迎接旧王和新的世界吧!”   “是!”   一众黑影通过那柱子走了出来。   他们的脸上都画着一模一样的符文,眼睛里是对未来的期盼和兴奋。   他们所祈求的事情,终于要成了吗?   愿世上全是公平。   数人垂眼默念了句,“公平”。   然后便跟着医生一同朝着里面走去。   与此同时,季宁他们在通道内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自从刚才季宁说出离开这里的话语之后季泽安便突然倒在了地上。   他浑身抽搐,耳边是系统的命令,脑海是不执行任务就要爆炸的疼痛。   完全听不进去季宁他们说了什么。   他喘着气看向古门,只有推开古门,脑子才不会继续受到伤害。   他不想再痛下去了,开门……开门。   开门!开门!开门!   他要把门开开!   男孩的脸色惨白,额头布满了细汗,佝偻的身子晃悠悠地走向古门。   “季泽安,你怎么了?”   季宁察觉到小孩的状态不对,想要问个清楚,但他没有得到回复。   季泽安自顾自地朝门走去,眼神空洞麻木,嘴唇发紫。   他要开门,必须开门。   “你到底怎么了?”   季宁一把拉住他的手,才发现他的身子冷的吓人。   比那刚从冰河中敲出来的冰块还要冷上几分。   而且这冷意蚀骨,是透进骨子里的冰冷,他光是触碰了一下就想要把手收回。   这不正常。   季泽安的状态有问题。   究竟是怎么回事?   现在问他肯定问不出什么东西,先把他拦下吧。   这般想着,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想要把人拉住。   可季泽安似乎没有痛觉一般,死命地向前走。   就算有人扯着他的手,他也无所谓。   就算那手臂的皮肤已经到了极限,他也无知无觉。   向前,开门。   成了他唯一的执念。   开门,他要开门。   意识到这样拦不住对方的季宁立刻挡在了男孩前面,打算用自己的身体把人拦住。   谁知季泽安僵硬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低吼道:“滚……滚开!!!”   吼声伴随着巨大的能量波动,季宁一时不察,被逼得后退了几步。   “你没事吧?”   墨滦在后面将人抱住,没让他再后退。   “没事……”   季宁皱眉回道,但他的内脏可没有那么好受。   已经到了喉间的血腥被他强制咽了下去,藏在背后的手握紧了拳头。   眼底闪过暗光。   没想到他这便宜儿子的能量居然那么强。   这比起那些普通的S级怪物,也分毫不差。   甚至说,他还要强上几分。   他眯了眯眼睛,季泽安突然性情大变,只怕是和幕后那个医生也脱不开关系。   难道是被某种东西操控了?   会不会他也有系统?   青年的视线落在季泽安身上,半刻也没有挪开。   现在无论如何都要把人拦住。   古门绝对不能打开。   而且他们在这里已经耽误了许多的时间,外面指不定要出什么事情。   必须速战速决!   所以他回头同墨滦道:“拦住他,不能让他把门弄开,可以直接弄晕。”   晕了就不会再胡乱行动,也不会妨碍他们了。   等人醒了再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墨滦一听,立刻低头看向这个叫了自己无数声妈妈都不愿意改口的人。   虽然他不喜欢妈妈的称号,但对方承认了他和季宁的关系。   那在心里,他就勉强认下这个来历不明的便宜儿子了。   如今对方似乎出了点小问题,那就打晕好了。   而后,他便抬脚上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扯了扯衣领。   手臂上凸起的青筋盘根错节,无端透露出一股危险且霸道的气息来。   那只手落在男孩的肩膀处,从影子里伸出的触手把季泽安一整个都卷了起来。   触手越收越紧,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也愈发明显。   季宁能看到季泽安的体内飞出了数缕黑色的细长丝线。   那些丝线全都缠绕在墨滦手上,再一点点被吸收殆尽。   如此一来,季泽安挣扎的劲儿便慢慢小了,直到最后,他脸上的血色全无,四肢麻木。   整个人都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远远看去,仿若外面的那些人俑一般,死气沉沉。   “这算是昏迷了吗?”   魇怪缓缓问了句,它虽然不信这些人,但他更不信这个小鬼。   小鬼现在的状态非常怪,就像是被什么附身了一样。   更何况它的小命还在小孩手里,要是这人发狂出了什么岔子,它怎么办?   唉!   难啊!   小命真的快保不住了啊!   老天爷,好不容易才复活,怎么能这么倒霉遇见了他们呢?   要他说,还不如滚回去沉睡算了!   魇怪在这里唉声叹气,季宁已经把小孩提了起来。   这个地方的诡异之处太多,外面的玩家们也没安排好,让墨滦先守在这里以防变动。   然后他出去让他们收手,先别唤醒最后几个人俑。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当前的事情进展已经超出预期了。   甚至是要快过当前的。   似乎背后总有那么一只大手在推动这一切。   直觉告诉他,再不出去,一切就都晚了。   而另外一边,这片区域的地面之上。   一道身影穿过主街来到了这条小巷前。   他静静地看向昏暗的巷子,眉心微蹙。   半神给的提示是这里,这几天季宁他们的动向也是这里。   他本想着在这里观察一下情况。   可下方的能量一直在持续不断地向上喷涌,那股波动很大,大到地面上都不平静。   “轰隆隆!!!”   “轰隆隆!!!”   被弄开的洞口处隐隐有一股白色的热气升腾。   斐经过思索后直接跳了下去。   眼下这变化绝对不是正常,要是去晚了,很可能全都错过了。   而且,季宁才是他的目标。   谋划了这么多天,也是时候该对他动手了。   男人动作利索地落地,而后朝着周围探索。   而在主殿之中,还活着的人类玩家全都缩在一团不敢出声。   只有零星几个厉害的玩家们还能思考问题。   首先,他们现在的局面受困,且季宁和墨滦两个最厉害的不在现场,很可能是被什么事情拖住了,得找程然他们问清楚先。   其次,当时范征的反应太怪了。   这不是一个A级探索者队长该有的反应,所以范征也有问题。   得找来问清楚。   结果他们环视了一圈都没能发现范征的身影,范征也不见了。   怎么回事?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身后的大门被人缓缓打开。   一个黄白相间的矮小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多数人都露出了茫然的表情,这是什么东西???   只有极少数的玩家们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   之前季宁遇见的医生吗?!   为了确定,他们还特意揉了揉眼睛,打算再仔细看一遍。   黄白相间的毛发,大仓鼠的模样,戴着一个小口罩。   就差一件白大褂,就和当时季宁在好评医院里面遇到的医生一样!   这些玩家之中不乏有季宁的狂热粉丝。   他们把视频看了不下十遍,自然也知道这么个像仓鼠一样可爱的医生,柯克。   可这样一个无关的医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他身后的那群黑衣人又是什么东西?   怎么都用一种火热的眼神看着他们?   这种感觉就像是……   在看一群被放在砧板上的肉一样。   令人不适。 第430章   “是他们吧?”   “就是他们!”   “我的天, 终于要来了吗?”   “神迹!神迹!”   “我们的伟大理想和抱负终于要实现了!!!”   柯克身后,那群神色狂热异常的黑衣人们看着人类玩家和他们身后那群被唤醒的人俑们窃窃私语。   旁的玩家听到后面露疑惑。   什么他们?   什么神迹?   这些人究竟在说什么?   他们想小声询问,但又想到先前被血色染红的那一幕后便收住了嘴。   比起好奇, 他们更想做的是保命。   眼下这波人来得气势汹汹的, 看样子不是善茬, 要是这群人和那群人俑之间能爆发冲突就好了。   这样他们就能趁机从中溜走了。   可事实并非如此。   两方似乎认识。   他们在见到柯克之后都露出了一些嫌弃,有的直接开口道:“你这大黄耗子怎么还在?”   “你居然没死?”   柯克藏在口罩下的嘴巴勾了勾, “你们都在, 我又怎么会死?”   他想要做的事情也还没有完成, 现在就死了岂不是很可惜?   上面的人不高兴的撇撇嘴。   “可恶,还以为能把你们熬死呢,没想到居然还活着,真是一群长寿又神秘的家伙。”   他们吐槽归吐槽, 却没有露出什么不屑的神色来。   眼底还闪过一抹遇见老朋友的熟悉来。   与面对人类时的神情完全不一样。   那一刻, 不少玩家都意识到,他们不会争斗。   相反, 他们有可能会联手对付他们。   麻烦了……   几位探索者小队的队长都面露难色,这下他们的险境是真的糟糕了。   得想办法自救!   程然他们也知道当前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们能解决的范围,所以在保护住剩下的玩家后便立刻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季宁他们呢?”程然问。   “季宁哥哥他们一直都在主殿里面没有出去过。”贝羽珥回道。   她负责的区域就在门口那一片区域, 季宁哥哥要是出来的话她不会察觉不到。   而且他们身边还跟着季泽安,那么显眼的人她说不会错过的。   为了确认自己说的是对的,她特意动用能力感知并对地面上那些土壤进行了分辨。   每个人的重量都有区别。   她先前特意记录了季宁哥哥和墨滦哥哥的重量, 就是怕找不到他们。   如今门口那里除了进入的脚印, 并没有外出的脚印。   三个人都是如此。   她抬头看向程然和江离,肯定道:   “季宁哥哥和墨滦哥哥没有出主殿。”   “门口没有他们出去的脚印。”   “既然没有出去,那他们又去哪了?”   江离呢喃了句。   他先前就就觉得季宁他们对小孩的态度有些奇怪,会不会和那个迷雾世界的小孩有关?   程然则是挠挠头疑惑地问了句:“小羽, 你既然能判断脚印,怎么不在这里找找季宁的脚印?看看他最后的脚印在哪里停下不就能找到他了吗?”   他的话语让女孩顿了顿。   是哦,她怎么没有想到呢?   程然哥哥真聪明。   她点点头赞同道:“我这就开始。”   而后,女孩蹲下身去感知脚印的走向。   季宁走了许许多多的地方,也有许多停了下来的脚印。   但这些脚印都有折反回去的,所以不算是最后的脚印。   还得继续找。   她继续动用能力,脸色一点点变白。   在这里,群狼环饲的环境中使用能力,必须小心再小心。   不仅不能散发出太过凸出的能量波动,还不能一次性使用大量的能量。   不然很有可能会被那些人俑或者黑衣人察觉到。   到时候别说找季宁哥哥了,就连她自己的性命都很有可能折进去。   所以必须谨慎些。   这也对她使用能量的细微程度有了更高的要求。   不能太多,多了会被发现。   不能太少,少了也无法更准确地探查。   最后一顿折腾下来,她耗费的精神力比起以往可谓是翻倍增长。   整个人的脸色刷白,额头滑落的汗水打湿了衣服,嘴唇也由一开始的粉嫩变成了乌青色。   “小羽,你还好吗?”   程然担忧地问了句。   女孩的状态看上去很糟糕,他怕这么下去对方会出事。   贝羽珥摇摇头,“还好,就是有点累。”   “不过我大概已经锁定了季宁哥哥最后消失的地方,但是那个地方我们现在过去可能有点困难。”   “哪?”江离问道。   “左边的那根柱子后面。那里就是他脚印停下的位置,只有那里没有他折返的痕迹。”   众人顺着她的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在主殿的左侧,他们现在过去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但为了找到季宁,他们不得不过去。   眼下这些人俑和那些黑衣人都有大问题。   这里的普通玩家又那么多,他们没有把握能将他们都带出去。   可让他们放弃这些人,他们也做不到。   再说了,这些看上去就强大的怪物他们也不一定能逃得出去。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季宁。   他们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任务。   没准完成后他们能找到一线生机。   所以现在他们必须想个办法过去找季宁,他们出去的生机都在那个任务上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个任务就是柯克安排的。   那个解锁条件也只是为了让他们来这里唤醒沉睡中的旧王。   根本没有什么后续。   而在古门面前的几人,刚要起身离开,就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轰———”   这是古门被推开的声音。   众人齐齐转身,看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他的脸上带笑,眼底的疯狂一闪而过,嘴角呢喃道:“成了!”   “成了!”   “我终于完成主人给的命令了哈哈哈哈哈!”   说完后他又将视线落在了季泽安的身上,满是轻蔑。   “嗤,就说你肯定完成不了任务,幸好主人更信任我,让我在一侧等待时机。”   “这下好了,出去以后我就是主人身边最器重的人哈哈哈哈哈!!!!”   他一想到后面的事情便止不住地笑。   兴奋和高兴的情绪吞噬了理智。   季宁在他推开门的第一时间便冲了出去。   这门不能开!   就算开了也得关上!   青年的身影如箭矢一般射了出去,伸出的手想要阻止这人继续开门。   可他还没到跟前,那人的人头就从自己的面前飞了过去。   “唰!!!”   红色的血液飞溅而来。   他停下向前的脚步并立刻倒退了些。   躲开这些血液后,他抬起头,一只黑色的爪子扒拉着古门,上面还挂着粘稠黑红的血液。   再扭头看看旁边的脑袋。   脑袋上还挂着得意的笑容,嘴巴大张着,看上去像是一瞬间就死亡了。   季宁眉头紧皱,那只黑色的爪子也是里面的堕落之物吗?   这下糟糕了。   魇怪看着那爪子愣愣地说了句:“完了……”   “门开了,它们就要出来了……”   “末日要降临了。”   季宁立刻把它抓过来问道:“就没有什么能把古门关上的办法吗?”   魇怪面露绝望。   “没有……”   “怎么会有呢?”   “那些生物的残暴是这个世界都无法承受的。”   整个魇怪都从一开始浓郁的黑色逐渐变灰,身上的温度也变凉了不少。   季宁回头看了眼墨滦,“它这是怎么了?”   墨滦脸色凝重地走过来,“魇怪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就因为害怕?”   “对……”   “这次出来的生物,很可能真的是能够让世界毁灭的怪物。就连我都有一种想要自毁的冲动。”   离这里越近,自毁的冲动也就越强。   只怕是里面的东西各个都能随意将他们碾死。   季宁看着愣愣出神的墨滦和已经断气了的魇怪抿了抿唇。   光是见到一只爪子,就让他们害怕得想死。   那要是见到全身呢?   只怕是当场就暴毙而亡了吧。   里面的东西……   究竟有多恐怖?   还有许久没有动过的进度条。   他没出去让玩家们停手,他们自然不会停手。   但现在这进度条许久未动,要么就是玩家们被控制住了,没法继续唤醒人俑。   要么就是这进度条被做了手脚,那个医生有新的打算与谋划。   从刚才那人的话中来看,医生早就料到他们要来这里,且还料到了季泽安会被拦下。   所以才会再多派一个人来开门。   如此一来,门就一定会被打开,里面的东西一定会被放出来。   可是放出来之后呢?   被放出来的怪物能够毁了这个世界,堪称世界末日。   医生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放出这样一群怪物?   他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季宁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医生的意图了。   图钱还是图权?   看上去一点都不沾边。   难不成医生就是想毁了这个世界?   这可能吗?   青年紧皱着眉,一遍遍梳理自己的思绪。   想要找到些蛛丝马迹。   而他们面前的门缝也越来越大,估计没一会儿就会彻底打开。   里面的东西就会出来。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冒着生命危险去到门内,提前探查清楚里面那群东西的实力,再利用回档之戒重来。   这期间,他还需要墨滦顺着黑衣人脸色留下的符文波动去寻找医生。   既然这人是医生的,想来脸上的符文也是医生画的。   就算不是医生画的,也是这个组织的高层。   找到“他”就能找到医生。   他要墨滦查出医生的真实身份。   只有这样,这次的回档才能凭借这些信息来做出改变! 第431章   做好决策后两人兵分两路。   虽然墨滦很想和季宁一起进去, 但他身上也有任务。   他要尽可能快地找到医生是谁。   这样才能让季宁的时间回溯有意义。   手腕上的蝴蝶自从进入这里后就变得萎靡不振。   离得远一点就听不到彼此的声音。   所以他们只要分开,就无法知晓对方的动态。   只能在一方完成后离开或者进入通道来拉近距离,让对方知道自己这边完成了。   这样季宁才能进行回档。   当然, 两人都清楚, 此次进入古门之后, 十死无生。   季宁必须拖住他们,等待墨滦传递信息。   墨滦也必须加快速度, 争取让季宁少受点罪。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凝重和严肃。   还有一丝面对危险的慷慨赴死。   他们是爱人, 亦是人类的一份子。   为了让人类的未来充满希望, 他们愿意牺牲自己。   不知何时起,季宁那只有仇恨的心早就变了。   可能是遇到了乐于助人的程然,可能是遇到了关心他的贝羽珥,也有可能是遇到了那一群又一群为了普通人类而牺牲的玩家们。   还有那个为了他而放弃人类身份的墨滦。   他心里的仇恨早就没了。   有的只是对谋划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的杀意。   将苦难强加到迷雾世界和现实中的幕后黑手, 也就是那所谓的医生。   他一定会对方付出代价。   季宁微微垂眸, 低垂的睫毛微动,带起眼底那抹寒霜般的冷意。   他握着手中的武器朝古门走去。   墨滦也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借黑衣人的味道进行追踪。   而与他们一柱之隔的大殿之中,气氛紧张。   因为他们沉睡了多年的王就要苏醒了。   在最后几个人俑相继苏醒之后,最中间那坐在宝座上的王的身上突然散发出一道白色的光芒。   光芒刺眼, 不少人难受地抬手挡住了眼睛。   在遮住光芒的时候,一道悠扬的钟声缓缓响起。   “铛————”   而后便是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   “咔嚓!!!”   有什么东西碎了。   光芒也消失了。   玩家们放下手顺着声音看去。   王座之上那低着头的男人动了。   他微微抬头,额头上的金色饰链缓缓滑落, 与那金色的发梢缠绕在一起。   背后王座上的符文尽数亮起。   它们组成一个又一个圆环落在男人后面, 上面散发出来的光芒与那金色发色相互映衬。   一张俊逸冷硬的脸庞落入众人眼中。   玩家们倒吸了口凉气。   “嘶……”   “这人怎么长得那么……那么……”   有人说了半天也想不出形容词,最后还是旁人想到后把话接上了。   “这人长得像菩萨啊。看着怎么那么慈悲心肠呢?”   程然悄声吐槽道,却也道出了众多玩家心中的心声。   是啊!   长得就像个男菩萨一样,怪慈眉善目的。   怎么会这么奇怪?   而王座上的人在苏醒后将目光落在了柯克身上。   “柯克?”   “过去多久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仿若山涧中流淌的汩汩溪流,清澈动听。   旁人听了后毛孔不自觉地舒展开,无法安定的心神也在此刻平静下来。   “好舒服啊……”   玩家们看着上面的人愣愣出声,这声音才入耳,他们的恐惧便消散了大半。   剩下的全是对王的崇拜与尊敬。   江离手中的卡片一直在冒红光。   红色的光芒比染红了这片土地的鲜血还要红上几分。   光是看一眼,就令人心生胆寒。   这是极其危险的信号。   这人的声音不能随意听。   他立刻出声提醒众人,“把耳朵堵上!不要去看上面的人!”   不等说完就有玩家因为好奇多看了几眼就爆体而亡了。   听到提醒的玩家们不管是拿耳塞还是拿纸巾,通通把自己的耳朵堵了起来。   这时他们才发现,系统不能用了。   那个可以购买道具的系统不能用了,他们只有一个装着以前道具的背包。   玩家们面色惨白地看了一眼在自己身边死去的同伴,面色惨白,神色中全是慌乱和绝望。   他们似乎陷入了绝境。   而听到问题的柯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已经过去两千年了。”   “旧王苏醒,它们也该降临世界了。”   仓鼠的呢喃自语无人听见,王座上的伊瑞尔皱了皱眉。   他们进入沉睡是为了以最小的伤亡躲过那场浩劫。   如今被人唤醒,短时间内他们无法再度进入沉睡。   难道说灾难已经过去了吗?   他开口想问,旁边的二皇子开口道:“父王,他们什么都不会说的。”   他刚刚就问过了,可那些黑衣人只听臭仓鼠的话,对他的话只字不理。   而另外一边的人也是一问三不知的蠢货。   脑子里竟然什么都不装,连他是谁都说不出来。   真是该死!   想到这里,男孩的脸色沉了沉,对伊瑞尔的态度却和刚才一样,尊敬中带着崇拜。   父亲才是这个世界的王,他统治着世间的一切,一定有办法让那群黑衣人开口。   “这样啊。”   伊瑞尔听了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微张的薄唇上下碰触,落下了几个字。   “现在我命令你们,说。”   话语不似先前那般温和,其中的寒意更是具象到了那些黑衣人身上。   他们站的地方骤然降温,地板上结出了冰霜,如霜一般的雪花落在那些人的肩膀上。   “咔嚓!!!”   尖锐锋利的冰碴子透过他们的身体自内向外地生长出来。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根根冰柱上长出了一个个不完整的人。   玩家们看了全都白着脸后退了几步。   他们要是被这样对待,不出三下必死!   那些黑衣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们虽说都是组织的成员,都有主人的庇护,但是面对这种由内而外的攻击时,他们也束手无策。   “嘀嗒!”   “嘀嗒!”   鲜红的血顺着这些长势旺盛的冰柱子流下,落在了每个人的心里,冲击着他们的神经与理智。   更吓人的是,这些柱子没过多久就变成了沙子,那些人身上流血的地方没了堵着的柱子,只剩下一个个血流成河的洞口。   里面的皑皑白骨和黄沙掺杂在一起难以愈合。   凡是有伤口的人,都疼得在地上打滚喊叫。   墨滦刚从里面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他的脚步微顿,看向王座方向的视线也带着惊讶。   王座上的,不就是季宁之前说的王吗?   竟然也被唤醒了。   他扭头看向角落,人类玩家全都缩在那里。   虽然尸体横陈,但好歹还剩下一些人类。   看起来他们没有完全出事。   不过现在过去显然不是个好选择,无论从哪里去都会被发现,倒不如先藏在这柱子后面通过蝴蝶与程然他们联系。   方便了解情况,能及时做出反应。   这般想着,他抬起手腕对蝴蝶说了句话。   程然等人手腕间的蝴蝶微微发亮。   这是有人在传递信息!   程然眼睛一亮,他们三人在一处,想要说话还是容易的,那么传递信息的只可能是墨滦或者季宁。   他们出来了?!   是想让他们做什么吗?   那得赶紧听听对方说了什么。   程然把手抬起,准备听听那边说了什么,被江离一把摁住。   “先等等,我们两个目标太大,让小羽毛来听。”   “对,你说得对,让小羽来听最合适。”   程然点点头然后同贝羽珥道:“小羽,我们给你挡着,你在我们身后听听他们到底说了啥。”   “好。”   贝羽珥应下后往两人身后躲了躲。   她将手腕放到耳朵边听了听。   “是我,墨滦,你们刚才发生了什么?”   女孩眼睛一亮,“是墨滦哥哥!”   然后她左右看了看,在确定没人注意她时悄声道,“墨滦哥哥,刚才范叔叔突然制造恐慌把所有人赶进主殿,然后那个自称医生的人就带着一群黑衣人走了进来。”   “医生?!”   墨滦瞳孔一缩,“医生是谁?”   他此次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医生。   要是能知道是谁,那就能让季宁少受点罪了。   贝羽珥知道这个信息对墨滦他们来说应该还关键,所以她毫不犹豫地说道:“就是那个大黄仓鼠。”   “之前在季宁哥哥在好评医院里面遇到的那个柯克医生!”   女孩的话语一出墨滦便皱起了眉头。   竟然是他吗?   他这时才发现,站在黑衣人面前的那道身影,确实是季宁曾经在好评医院遇到的那个柯克医生。   男人抿着唇,眼神中透出犀利的冷意。   难道说,这一切的谋划,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吗?   还是说还要更早?   无论如何,这个消息很关键,他得赶快折回去告诉季宁!   墨滦留下句静观其变后就立刻折返回去,打算告诉季宁他已经知道医生是谁了。   可以回档了。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就刚才那么一小段时间,季宁已经被里面的存在折磨得几近昏迷。   这里面的生物,全是超越半神的存在。   季宁一个没了系统的人类玩家在他们面前,仿若蝼蚁。   只是几个照面,他就没了左手,蝴蝶已经变得黯淡无光,想来也快死了。   如今的他,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手臂被獠牙撕扯而断。   唯有那枚戒指被他含在口中。   他的眼中淬出狠意,墨滦还没来,必须再上撑一段时间! 第432章   “哎呀呀, 没想到你还挺能撑,别撑了,快让我尝尝是何滋味儿吧!”   “你跟他废什么话?”   “要我说啊, 赶快趁热吃了才好!要不然等下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去去去!怎么能强迫人家呢?我这人最喜欢吃自愿的食物了, 那滋味可是妙极了。”   议论声毫不避讳地在空中响起, 仔细听还能听到它们粗重的喘息声和口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季宁半靠在墙边,面色轻蔑。   这群生物还真是强。   他动用了所有手段也没能伤到它们一分一毫。   自己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手臂被齐齐斩断, 整齐划一的伤口上还挂着将落不落的粘稠血液。   双腿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规则的刀痕一道又一道地遍布双腿, 干涸的疤痕上是新的、炸开的又一层伤疤。   随便一看都能看到里面的白骨。   鲜红的血流了一地,却没有那从肩上滑落下来的白发“红”。   根根发丝都染上了血的颜色,半红半白地挂在那里。   季宁的喉间一片腥甜,唇里的伤口一动就疼。   早前为了忍受身上的伤痛, 他将唇瓣都咬烂了。   现如今连嘴都烂了, 他也没地方能咬了。   只能死死地咬着那枚被他悄悄取下的戒指,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这些迷雾之上的“人”。   独属于戒指的金属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季宁才清醒了些。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坐直了些。   墨滦那边还没有消息,现在还不能回档。   必须再拖一段时间!   这般想着,他微微抬眼。   纤长的睫毛动了动, 连带着眼里的轻蔑与不屑都随之流出,正正好好地落在了那些强大存在的身上。   虽然他一言未发,只字未提。   但那股浓厚的, 被人狠狠鄙视的感觉就是在空气中挥之不去。   迷雾之上的存在们都因此眯起了眼睛。   数千年的时间里, 它们在人们眼中见到的只有恐惧、害怕和绝望。   就连陷入沉睡的旧王都带着些不愿再看到他们的厌恶和憎恶。   可现如今,一个蝼蚁般的存在,在手脚尽废之后居然敢看不起它们。   他不仅看不起那它们,那眼里的嘲讽要多浓郁就有多浓郁。   就好像它们是路边任人宰割的软脚虾一般。   “你不怕我们?”一位狗面人身的男人问道。   他的眼底多了些好奇。   季宁的嘴里含着戒指, 他不方便说话,只好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怕。   非但不怕,他还看不起它们。   得到回复的男人来了不怒反笑,身子微微前倾,嘴角上扬了不少。   有意思。   他身侧的两只红色大狗虎视眈眈地看向季宁,外露的獠牙锋利。   “是吗?那我倒是挺好奇,你什么时候才会感到害怕。”   话落,他便挥了挥手,身边的两只巨狗就像是见到肉骨头似的,冲了出去。   它们去的方向刚好就是季宁所在的方向。   他要让他的爱宠们好好教教这人,什么叫恐惧。   “嗷呜————!!!”   大狗们尖啸过后便冲了上来。   第一口就要在了青年那满是伤口的腿上。   尖锐的獠牙刺入皮肤的那一刻,季宁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疼……   好疼……   他疼得身子发抖,后背被汗水浸透,耳边一片轰鸣。   身体被獠牙撕扯带来的痛感一直在刺激着他的神经。   但是他还是没痛哼出声。   哪怕嘴角又一次留下鲜血,他的脸上也还是带着那云淡风轻的笑容。   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挑衅地看向他们,似乎在说,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好!很好!”   狗面人身的男人只觉得自己的权威和脸面都被季宁挑衅了。   他的眼底闪过红光,大狗们也咬得越发起劲儿。   剧烈的疼痛传来,季宁几度晕厥,但他不能晕,他要撑住。   回档的机会只有三次,要是墨滦没有得到关键信息他们就回档的话,就白费了这一次机会。   回档于他们而言,是最后不得不动用的手段。   所以,使用回档必须慎重再慎重。   而墨滦那边也回到了通道之中。   他用蝴蝶联系季宁,却怎么也联系不上。   墨滦紧紧皱起眉头,联系不上?   怎么会联系不上?   难道季宁出事了?!   不行,他得赶快过去!   心急如焚的墨滦一路加速来到古门前,昏迷中的季泽安也醒了过来。   正打算去找季宁,就看到了行色匆匆的墨滦。   “妈妈?爸爸呢?”   墨滦没有得到季宁的回信,脸色很差。   他语气不善地回道:“你爸在里面,我要去找他。”   季泽安愣了一下,“里面?他怎么会在里面?”   他的神色透着意外。   刚才他的脑海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入侵了,搞得他一直想开门,但他记得最后自己好像直接晕了过去。   并没有开门。   可身后的大门确确实实是开了。   爸爸是为了把门关上才进去的吗?   季泽安突然想到之前魇怪说的那些话,心底生出些不安来。   爸爸进去很危险!   他立刻抬头看向墨滦,“妈妈,我也去!爸爸现在很危险。”   墨滦已经懒得理小孩了,但一看到那张和季宁神似的脸他便狠不下心来拒绝。   只能冷着脸说了句:“随你。”   说完后自己便朝里面走去。   季泽安连忙跟上。   古门上的爪子在季宁进去后就收了回去。   它们被关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来了季宁这么个有趣的小东西,既然是要好好玩上一番的。   而且外面迟早是它们的,它们也不急于一时,多汲取些能量才是要紧的。   整个内殿都没有光线,只有那些莹绿色的光球做灯源。   它们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将周遭的环境照亮了些。   可这里的生物除了季宁,全都能夜视。   黑暗于他们而言,于白天没有什么不同。   所以墨滦进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墙边的青年。   以及他身上那些大小不一的伤口和身子底下快汪起来的血。   “季……”   宁?   墨滦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出话来。   他的喉间像被开水烫了一样,疼得厉害,喊不出声音。   心脏更是像被锐器直接刺穿了一般,刺痛的同时连带着身子都僵硬了不少。   男人紧紧握起了拳头,眼底发红,动用了最快的速度去到了季宁的身边,把那两只还在撕扯季宁的狗给杀了。   “季宁!你,你……我,我?”   墨滦话都说不利索了,哽咽中带着慌乱。   青年身上没有一处是好的,他根本不敢碰季宁,生怕再让对方遭受痛苦。   季宁看到墨滦的脸时,睫毛微微一颤。   他终于等到墨滦了。   他想要抬起手摸一摸墨滦的脸,让他别难过了。   可他忘了。   他的手早就没在了。   就连那颗为了墨滦而跳动的心脏都被咬破了。   墨滦没想到自己只是离开了那么一会儿,季宁会受这么重的伤。   他好恨!   恨自己没有再快一点!   恨自己怎么那么没用,没法把季宁解决这一切。   “啊啊啊啊啊!”   男人悲愤地朝地上砸了一拳头。   他将季宁额前粘在一起的发丝轻轻分开,别回了对方的耳朵后面。   而后又轻轻地在青年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一根触手将对方缠绕住,底盘分泌出大量的白色粘液。   他语气轻柔道:“季宁,我来了,别怕。”   “我已经知道医生是谁了,可以回档了。”   “回档吧,接下来有我。”   说完后他便站了起来,转身看向那些迷雾上的存在。   季宁艰难地点了点头,在心底说了句:“使用回档之戒。”   【回档之戒使用成功,正在重塑世界,请稍等。】   回档世界不是立刻就能回溯的,它需要时间。   这段时间里面,季宁将亲自面临死亡带来的痛苦与折磨。   那些白色的粘液只能减轻一些痛感,并不能治疗伤势。   所以他只能再次承受死亡的感觉。   白发青年靠坐在墙边,脸色渐渐变得灰白,瞳孔逐渐涣散。   他越来越看不清墨滦了。   明明自己已经经历过那么多死亡了,但这一次不知为何,他还是好痛。   好痛……好痛。   白色的发丝缓缓滑落,额间的汗水一滴接着一滴,落在血色的衣服上,晕染出一朵朵鲜艳无比的“红花”。   他的脸上比刚才少了分轻蔑,多了分脆弱。   宛若沙子垒砌出来的半轮残月,脆弱到用手轻轻一碰就碎了。   季泽安看到这一幕彻底呆住了。   他甚至不敢上前一步。   只敢站在原地一个劲儿地问道:“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爸爸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无法面对自己爸爸身上的那些伤痕。   男孩的眼里满是迷茫。   事实不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可出现在他面前的事实偏偏如此。   他的爸爸,被那些迷雾上的存在给伤成了这样。   男孩的神色中透露出恨意,他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时间倒转,时空回溯,世界重构。   季宁在最后的时间里微微抬眼。   那一大一小的身影站在他的面前,露出了他们最凶狠的一面。   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东西从云雾之上扯了下来。   他们在为他复仇。 第433章   巨大粗壮的触手掀开云雾, 露出了它庞大的本体。   一双横瞳紧紧盯着下方,成吨的威压骤然下落,直指那群浮于云端上的生物。   狗头人身的西卡首当其冲。   他精心养的两只狗居然被面前的蝼蚁杀了。   还是当着那些人的面杀的。   该死!   这几个害他把脸都丢光了。   他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西卡恼羞成怒地看向墨滦, 伸出的食指前端开始汇聚能量。   眼里满是轻蔑, “蝼蚁, 只要你现在肯跪地求饶,我可以留你全尸, 要不然的话……”   “唰!!!”   西卡话都没说完脑袋就被垂落下来的巨大触手打飞了。   脑袋和脖子之间的连接骤然断裂, 鲜红的血液喷溅而出, 染红了众人的视线。   “啊啊啊啊啊!你找死!”   脑袋飞出去的西卡没死,但他也确实没想到,这蝼蚁居然能伤到他。   要知道,他就算不是他们里面最强的, 但实力也不算太差。   结果养了好久的狗说死就死。   他的脑袋说飞就飞。   当他是什么?   软柿子吗?   谁都捏上一捏。   西卡越想越气, 脑袋在地上滚了几圈。   该死!该死!该死!   这群卑贱的蝼蚁居然敢这么对他?!   他轻轻挥了挥手,把飞出去的脑袋收了回来, 誓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发现自己攻击无效的墨滦收紧了拳头。   虽然他早就预料到这伤害无法杀死对方,但怎么着也该让那人掉层皮。   可事实是这伤害根本伤不到对方。   墨滦回头看了眼地上的季宁,身上的伤口惨不忍睹。   煞白的脸色和鲜红的血形成强烈的对比。   白的刺眼, 红的扎心。   看得他心底一片凄然和慌乱。   就算是知道季宁要经历死亡后回档,他也害怕眼前的人就这么死去。   一想到青年那在自己怀中渐渐冷下去的温度他便嘴舌发苦,心底一抽一抽地疼。   恨不得替对方承受那些痛苦。   可是他没有那个本事, 只能将这些对季宁动手的东西们付出些代价。   就算不能杀了他们, 也能让他们疼上一疼!   而季泽安就简单多了。   他直接俯身向前,无数片利刃从身后出现。   它们对准西卡后齐齐飞了出去。   利刃飞出,带起了阵阵寒气,激得人们汗毛倒立。   西卡的脑海在疯狂叫嚣, 这些利刃很危险,必须躲开。   可不知何时,他的身体被触手缠绕住了。   他半步都动不了。   男人疯狂地挣扎,想要叫他的狗过来抵挡。   可狗的尸体还在一侧,他根本叫不了。   那些迷雾上的人也自顾不暇,忙着抵挡这一次的伤害,无暇去管西卡。   所以在此刻,西卡的身后空无一人。   和那时的季宁一样。   墨滦束缚住男人,触手底盘在疯狂吸取他的能量。   季泽安操控的利刃全都刺进了西卡的体内。   利刃在他的肉里搅动,有一部分飞了出来把附着在骨头上的肉给一片片刮下。   那些利刃的刃面还带着一些倒刺,每每将肉刮下的时候都会伴随着极为痛苦的撕扯感。   饶是西卡也难以忍受。   他大叫着挣脱了触手的束缚,可身上的能量早就被吸走了大半,完全没有办法发挥出原本的实力。   他只能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看向对面,“很好,你们很好!”   “我一定会让你们知道,惹怒神明是怎样一种代价!”   话音未落季宁便嗤笑出声。   代价吗?   那就下一次来彻底清算吧。   这一次墨滦和季泽安联手让西卡付出了代价,下一次他一定会找到毁了他们的办法!   想到这里,他收回视线眷眷不舍地看了眼面前的小孩和男人。   没想到这最后的一刻竟然是他们陪他。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一家三口的活动了。   季宁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然后看着他们在倒计时中缓缓消失。   世界也变成了一片空白。   青年独自一人站在中心,身下就是白色的迷雾。   四周空旷,寂静无声,就连系统的声音也没了,他甚至调不出系统面板。   就好像他进入了一个隔绝了一切的空间一般。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打不开。   或许只是世界还在重置当众,再等等吧。   季宁站在那里等了许久,还是没能等到其他声音。   他微微皱眉,眼下没了时间对照,只能通过心里默数来记录时间。   从他进来这里之后,一共过了18000秒,也就是整整五个小时。   要是放在以前,重置世界绝对不可能花这么久,难道是出什么意外了?   还是说他这次的重置有问题?   无论是哪种情况,眼下的他都不适合在空间里坐以待毙。   身上的伤因为回溯时间,已经全好了。   他开始朝着一个方向前进,想要寻找线索。   “系统?”   “墨滦?”   “有人吗?”   青年尝试着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应答。   他没有停下,又走了几步。   依旧无人应答,世界空茫茫一片。   已经过去七个小时了,怎么还是没有动静。   季宁抿抿唇,一时间竟也有些掣肘。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主人!主人!你听得见吗?】   季宁脚步一顿,这是……   001的声音。   “001?”他问。   【是我!是我!你可算听见了。那操蛋的系统,居然在离开的时候给你做手脚,害得你听不见我的声音。】   001愤懑不平,它不就是黑了一下系统嘛,那狗Der系统居然悄摸着给它下病毒!   要不是它机智过人,主人就永远都听不到它的声音了。   呜呜呜。   001伤感地用电子音抽搐了几下,季宁了解了来龙去脉后问道:“001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为什么这个世界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了?”   【是这样的主人,回档之戒回溯时空是需要大量的能量的。】   【之前你可以回溯是因为绑了系统,回溯时使用的也是它的能量,所以才会又快又稳。】   【但是现在系统已经离开玩家了,所以没了能量的支撑,也就无法正常回溯。你能成功回溯也是因为我还有些剩余的能量。】   【当然,这些能量已经耗光了,所以重置世界会慢很多。】   001说到最后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它没能帮主人提前存好大量的能量真是没用。   要是主人觉得它没用不打算要它了怎么办?   001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岌岌可危,杂乱的电子音彰显着自己内心的不平静。   而季宁也抓住了里面的重点,“你说我回溯是需要它的能量,那它是不是也知晓我能回溯时空?”   要是敌人一早就知道他能回溯时空并做了准备的话,那他岂不是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对方面前?   还有什么情况是比这还要危险的呢?   青年抿着唇,把最坏的结果都想了一遍。   001连忙解释。   【不不不,不是的主人。你虽然用了它的能量,但是每一次我都把你屏蔽了,所以它并不知道你能回溯。】   “也就是说,这个系统,其实是一个会偶尔损失大量能量的冤大头?找不到原因的那种。”   【对对!它就是个冤大头。】   这下季宁搞明白了,他所做的一切,但凡涉及到回档之戒的,001都帮他自动遮挡了。   所以系统和它身后的医生都不知道他的后手。   可他已经能知道医生的身份了,只要知晓,他们便可以提前防备,阻止医生将那地下遗迹以及里面的怪物再次激活。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找到杀死那些怪物的办法。   一直关着的古门迟早有被打开的一天。   只有杀了,才一劳永逸。   当然,他也没有那么不自量力,会单枪匹马去杀那些明显就和神明一样强大的存在拼个你死我活。   杀这些东西要用智取。   只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最紧要的就是把医生的计谋公之于众,再组织更多的人甚至是迷雾世界的居民们来阻止这场即将到来的灾难。   其实他之前也曾问过,如果放任不管的话,这个世界最后会如何?   答案是这里会沦为炼狱,连带着现实也会变成一片血海。   他们可以顺着通道过去,将人类世界占为己有,肆意虐杀人类。   无论是哪一边,都没有好的下场。   听到这个回答时,季宁紧皱的眉头就没放下来过。   因为这怎么听都像是医生在实施报复。   他不光要报复,还要毁了这两个世界。   那他自己呢?   一般来说,谋划了这一切的人不可能什么都不求。   这背后往往有更大的图谋才对。   可都世界末日了,谁都活不了的情况下,医生到底图什么?   不是图钱也不是图权,图死?   他为什么想死?   还是说……   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两个世界为他陪葬?   季宁越想,心中的困惑就越大。   医生为什么想要所有人为他陪葬?   报复社会?还是其他的原因?   就在他思索之际,回溯时空到了一定程度,变成小触手的墨滦也清醒了过来,从地上立起了身子。   奇怪,他的脑袋怎么疼疼的?   就好像被人踩了好几脚一样。 第434章   算了, 不管了,先找季宁吧。   墨滦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朝着季宁的方向走去。   见到站在那的青年后他眼睛一亮, “季宁!”   小触手怪啪嗒啪嗒地跑过去, 结果又被季宁踩了一脚。   偏偏对方一点都没有察觉, 还在四处寻找着墨滦的身影。   为了能跟季宁一起回溯时空,墨滦几乎把身上的所有能量都耗光了。   所以现在的他只能以小触手怪的模样出现。   小触手怪, 又小又软, 整个身体都被迷雾包裹着, 季宁完全看不见。   脚踩上去也只是有点凸起,没有其他的实感。   只要稍稍分神,就难以察觉脚下的异样。   再者,季宁没有参照物, 并不知道自己其实一直都在绕圈。   所以墨滦被踩了好几遍。   无论他往哪躲, 季宁都能精准地踩上去。   墨滦变成触手怪之后全身都是软的,他并没觉得有多痛, 就是被踩到脑袋后他有些晕乎乎的。   就像是看到了天爷一样,脑袋发蒙。   在阴影又一次覆盖时,他伸出触手挡在了头上, 想要让自己清醒些。   然而,想象中的感觉没有出现,那道身影没有落下。   季宁的脚停在了半空中。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这片白雾下面似乎比其他的地方要更黑一些。   会不会藏着什么东西?   季宁收回脚, 伸出了手。   那只冷白修长分明的手穿过白色迷雾落在了墨滦的身上。   黏腻冰冷的触感传来,季宁瞬间就认出了对方。   “墨滦?”   他叫了一声。   小触手听到后立刻用触手缠绕住季宁,使劲儿蹭了蹭。   而后,季宁微微抬手将墨滦抓了起来。   现在的墨滦只有一个巴掌大小, 浑身上下软得像滩水,不用手捧着都有可能流出去。   “你怎么成这样了?”   季宁有些意外,墨滦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墨滦摩挲了下青年的掌心,汲取了一些能量后说道:“这次的时空回溯消耗的能量比以前都要多,我的能量基本上耗光了。”   “为了节省能量,只好变成这个样子。”   “这样啊……”   季宁心疼地摸了摸墨滦的小脑袋,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你辛苦了。”   温热的唇瓣与肌肤接触,墨滦害羞地将触手卷成了麻花,体温也升高了不少。   “没事的。反倒是你,之前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怎么样?”小触手怪的眼里全是担忧。   季宁摇摇头,“我已经没事了,身上的伤口全都好了。”   还意外多了些记忆。   当然,后面的话他没有同墨滦说。   记忆只是些片段,他自己都不明朗,说出来只会拉着墨滦一起苦恼。   而且记忆片段都是些琐碎的事情,要说也得等他获取更多的记忆再说。   墨滦显然是不放心的,他伸出触手将青年缠住,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在确认没有问题后他才松开了自己的触手,眼底闪过些恋恋不舍。   好可惜,要是能一直抱着季宁就好了。   就这样抱着,两个人天荒地老。   而001这边也适时地提醒两人,“主人请注意,世界即将重塑成功,请你们做好准备。”   它的提醒下,两人收回了发散出去的思绪,全神贯注地看着彼此。   “回溯是我们最后的底盘,也是最后的手段。我选了个不远不近的时间,希望这次过去能够打他个措手不及。”   “嗯,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说完后墨滦又收紧了些触手。   这次他说什么也不要和季宁分开了。   眼前的白雾逐渐散去,周遭的环境开始显现,季宁他们也慢慢融入了重塑好的世界当中。   他们是玩家,本身就受限于系统,所以他没有选择在完成任务前,而是回到了那人推开古门之前。   “好痛啊!!!”   季泽安哀嚎的声音响起,季宁便知道他们已经回来了。   墨滦也变回了人形。   他们对视一眼,都不用说话就知道了彼此的想法。   两人心照不宣地冲了出去,一个朝着季泽安,一个朝着黑衣人而去。   等到了他们面前,他们同时下手,将季泽安和黑衣人都给打晕了。   “这门肯定还会有人觊觎,要是有什么办法能暂时将这里屏蔽就好了。”   季宁的呢喃自语被魇怪听了去,它立刻出声道:“这简单!我可以!”   “我的能力就是让一个地方陷入黑暗,有灯也看不见的那种,等下我就把这里给掩盖住,这样就没有人能够知道门在哪了。”   “陷入黑暗吗?”   青年边说边眯起了眼睛。   难怪季泽安待在他们身边他都没发现这只魇怪的踪迹,原来是上次进入这里时遇到的。   既然如此,倒是解开了他的一些疑惑。   魇怪出自这里,甚至也有可能是被唤醒的。   只是不知道季泽安用了什么手段,竟能让魇怪老老实实待在他身边。   想来也是用了什么胁迫的手段,这点不太像他。   他向来都是给对方选择的机会,要是不同意就杀了。   季宁的眼神带着点别样的光彩,看得魇怪心底发毛。   这两人不愧是父子,连眼神都如出一辙。   白头发的看着单纯善良,实则都是心底雀黑的,它还是躲远点的好。   它悄摸后退了些,表示自己可以帮忙,只要不让那些怪物出来,都是可以的。   季宁点点头,“那就麻烦你暂时让这里陷入黑暗吧。”   “我们处理完外面的再来处理这里。”   话落时他微微抬眸看了一眼那庄重神秘的古门,神色中带着三分冷淡个七分杀意。   里面的那群东西,他早晚会找到杀死他们的办法的。   墨滦也跟着扭头看了一眼,季宁之前受的伤,他一定要让那些人都受一遍。   两人一同离开这里,打算先解决外面的事情。   刚才重塑的时候墨滦也告诉了季宁关于医生的真实身份。   得知真相时,季宁既惊讶,又意外。   因为柯克医生在他的印象里并不是什么嗜血虚伪的人。   相反,在当时的医院里,柯克算得上最不血腥的人。   虽然他浑身都透着古怪,还一直在判断他是否是真正的善良的。   让他印象最深的便是柯克手中的天平。   当时的柯克在判断他是否是善良的人时,也用了那个天平。   天平的结果显示,他是善良的。   然后,他便被医生指引着离开了医院,那个困住了所有人的地方。   要不是他的任务就在医院的话,他或许真的成功离开了。   而那些失去自我,只是见了柯克医生一面就从坏人变成慈善家的“病人”们,怕也是被动了手脚。   他那时怎么也想不通柯克医生的动机。   到了现在也是如此。   想不通、捉摸不透。   医生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复仇吗?   看着不像。   从季泽安和那些黑衣人的对话来看,他们一直都在追求公平。   难道说医生这么做也是为了所谓的公平?   那他就更好奇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公平,需要如此多的生命,乃至于整个世界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这真的是公平吗?   季宁不能理解柯克的想法,所以他就更要去找一找这人。   看看对方究竟是怎么想的。   不过……   就这样去可不好,他可不是那种喜欢单打独斗的人。   得找几个帮手才行。   柯克对这里这么熟悉,身型和繁尔德城里的居民如此相像,他会不会也是繁尔德城的居民?   要真是如此的话,克维尔他们几个或许知道些什么。   事关迷雾世界的存亡安危,当然要本地人出手对抗了。   他们不过是误入其中的弱小存在,没什么份量。   这般想着,季宁立刻抬起手腕对着蝴蝶道:“你能不能联系上你家主人?”   “这里有大麻烦,很可能会危及到整个繁尔德城。”   作为女巫,莎莎肯定会过来。   再叫上克维尔和娜塔丝,他们的胜算就多了许多。   蝴蝶从手腕上飞出,在空在扇动了几下翅膀。   它的翅膀散发出莹莹粉光,这是蝴蝶在联系莎莎。   与此同时,莎莎的魔杖亮起了相应的光芒。   她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拿起了魔杖。   里面飞出了一只口吐人言的蝴蝶。   要是季宁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惊讶,因为这蝴蝶的声音和他的一模一样。   “地下有危及到繁尔德城的大麻烦。”   “地下?”   莎莎听到地点后皱起了眉头。   该不会是那片遗迹吧?   她的心底生出些不安,脑海中也渐渐浮现出某个黄白的背影。   他回来了吗?   莎莎抿抿唇,“地点在哪?带我去。”   说完后她又放出了四只蝴蝶,叫上了克维尔和娜塔丝,米尔迪还有维图。   要去就一起去。   都是老熟人,没准能把人劝回来也不一定。   这般想着,她在蝴蝶的带领下直接传送到了遗迹入口。   收到来信的几人也相继到场。   克维尔骑着乌卡,娜塔丝拎着炮筒一路跳过来的。   米尔迪和维图更夸张,开了架他们俩联手造出来的小飞机,一路飞过来的。   莎莎看着面前的四人,无奈扶额。   啧。   有点丢人。   有点后悔把他们叫上了。   现在让他们回去还来得及吗? 第435章   “莎莎, 把我们都叫到这来做什么?”   克维尔其实都没看信息。   他在看见紧急联系时的蝴蝶后就带着乌卡过来了。   到现在还有点懵。   娜塔丝也是同样的,她这人最讨厌那些文绉绉的话,尤其是莎莎的。   但紧急联系她还是会理会的。   所以她想也没想就跟着蝴蝶过来了。   维图和米尔迪倒是知晓了事情的起因, 没有多言。   反正他们都要下去, 到时候一切都明了了。   莎莎简单地回答道:“遗迹那边出事了, 得下去看看。”   而后她用魔杖轻轻点了下地面,一道能将所有人笼罩住的传送阵出现在他们面前。   眨眼的功夫他们便从原地消失了。   另外一边, 进入宫殿外围的斐刚要继续往里走就听到了一道急切的声音。   “戒指!戒指!是回档之戒!”   “刚才的空间和时间都出现了波动。只有回档之戒能够做到, 快……”   “快去里面, 我要回档之戒!!!”   最后的话语那人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得到回档之戒了。   只要拥有了戒指,他便拥有了操控一切的能力。   到时候哪里还需要那些祭品。   他自己就能取代这个世界的神,主宰这一切。   只是可惜, 戒指流落在外, 浪费了他好多时间。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拿到戒指, 现在也不晚。   半神沃纳德莱在自己的巢穴中睁开了那双猩红的眼睛,口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戒指。   戒指。   他要戒指。   他那充满了欲望是声音一丝不落地传进了斐的耳中。   男人脚步微顿。   这位半神从未像现在这般疯狂过,难道那什么所谓的回档之戒真的现世了?   还有他说的时间与空间出现波动。   难不成刚刚有人使用了回档之戒?   斐的眼睛微撇, 闪过了几抹微光。   也就是说,在他进入这里之后有人进行了回档。   为什么要回档?   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困难吗?   亦或者某种必死之局?   回档的人会是季宁吗?   斐的嘴角上扬了些,这倒是让他更好奇了。   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会让人动用回档的手段。   不过无论如何, 事情肯定不小就是了。   他要赶过去看看。   男人加快了脚步,甚至直接略过了昏倒在一旁的范征。   救人哪有看戏重要。   他抬脚跨过了范征一路向前。   未曾想在入口处遇到了刚传送过来的莎莎他们。   斐一个转身将自己藏进了柱子后面,打算先暗中观察。   虽然他挺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但这些小矮子是原住民, 要是撞上了鬼知道会遇到什么。   还是先避开得好,他跟在他们后面进去也能避开些危险。   而莎莎他们落地后克维尔先皱起了眉头。   “奇怪,这个地方怎么……”   娜塔丝扛起了炮筒,“你也察觉到了是吗?”   她动了动鼻子,“空气中全是一股又臭又腐的味道,难闻死了。”   “那群老东西难不成又出来了?”维图毫不留情地吐槽,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味道。   以前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   难闻!   米尔迪则是把目光落在了右边的大门上,这门的构造和其他的都不一样。   喔喔喔!!!   看上去好像是远古年代的机关门。   他眼冒金光地走上前去,从怀里掏出个放大镜来仔细观察。   搞得克维尔又骂了句:“你这个三百岁的毛头小子!一到新地方就乱逛,还不赶快过来!”   米尔迪被比自己大了一千多岁的祖宗给骂了,那是一点反驳都没有,甩着自己的大胡子就回去了。   他恋恋不舍地看了几眼古门,心想着以后一定要再来研究一下。   没准科技能有新的进展,莫格利知道的话一定会有新点子。   米尔迪跟在他们后面老神在在地捋了捋自己的大白胡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他们之中最老的。   斐看着几人皱了皱眉,他们或多或少都和季宁有点关系。   会是季宁为了破局特意叫来的吗?   说起来,系统已经很久没出现了,该不会系统也出问题了吧?   斐越往里,心中的疑惑就越多。   他原本以为自己看了那么多和季宁有关的通关视频,又在后面和季宁一起完成了不少任务,最起码的了解应该是够的。   可是现在他却看不透对方。   虽然还没确认这些人都是季宁叫来的,但他的直觉一直在疯狂叫嚣着,这一切都是季宁搞得鬼。   他微微垂眸,手指摩挲了下腕间的表,既然有了兴趣,那就进去看看好了。   反正他最后的目的也是季宁。   早一点晚一点都没差。   男人对自己使用了加强版的气息屏蔽道具,悄悄跟在了米尔迪的后面。   从刚才的对话来看,这人的地位最低,想来实力应该也不怎么样。   结果在距离米尔迪一百米的距离时,小老头的胡子里突然蹦出了一只机械小鸟。   鸟儿边扑腾翅膀边围着米尔迪飞。   飞向的期间还不停地喊叫着,“警戒!警戒!”   而后,它的眼睛竟然亮起红光,射出了像激光一样的东西在米尔迪周围转动。   斐见状连忙退到了五百米开外,那鸟才渐渐停歇。   克维尔最先吐槽出声:“毛小子,你这小鸟太吵了!下次弄个安静点的。”   “虽然周围有别人在,但有我们几个在你怕什么?下次别这么吓人了。”   说完后他将目光落在了斐藏身的那根柱子后面,眯了眯眼睛。   饶是杀人无数的斐也有些心惊。   这人身上的杀意好浓!   仅仅是看了一眼,他浑身上下的血都凉透了。   就好像那白毛矮子的身后跟着千万个死去的亡魂般。   那些亡魂的视线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盯得他半分都动弹不得。   克维尔见自己的威慑起作用后满意地笑了笑。   “好了,进去吧,早点结束回去休息了。”   众人点点头,他们也想早点回去。   此时此刻的屋内,王座上的男人刚刚苏醒。   负责把守门口的黑衣人们正要齐声高呼他们追求的未来要到了的时候,身后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还推得特别用力。   在门后的一排黑衣人都被这突然打开的大门掀飞了。   柯克甚至还没开口与王座上的伊瑞尔说话,就眼睁睁看到几个黑衣人如同下饺子一般,哗啦啦掉了一地。   “啊!!!”   “哎呦!!”   “嘶!!!”   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庄重肃穆的主殿突然变得喧闹起来。   伊瑞尔和那群王室不适地皱了皱眉头。   好吵。   “喂,你就是这么管你的人的吗?”   “是不是太无礼了?”   其中一个王子直接开口质疑柯克。   柯克没有回答而是转身看向了门口。   在看到来人后他眯了眯眼睛,“是你们?”   柯克的语气平平,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有些惊讶了。   柯克没想到这群人会出现在这里。   “对!就是我们!你要怎么着吧?”   娜塔丝早就看柯克不爽了,扛着炮筒上前几步,一脸桀骜地看向对方。   “柯克,你怎么在这儿?”   克维尔倒是没有那么强的厌恶情绪,不过他也挺意外的。   毕竟在繁尔德城里,活得最久的两个人一个是他,另外一个就是柯克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俩算是看着这里诞生的。   算是米尔迪他们的祖宗。   可和克维尔不同的是,柯克很早以前就离开了繁尔德城,了无踪影。   任凭他们怎么寻找都找不到。   就在他们以为柯克死了的时候,自称柯克弟子的人又突然出现。   他们的出现毁灭了一个又一个国家,摧毁了一个又一个制度。   最后这些人和柯克成立了一个新的组织,一个足以颠覆整个迷雾世界的组织。   他和他们早就渐行渐远了,所以他们对他也喜欢不起来。   甚至算得上讨厌了。   所以众人的目光里都或多或少带着点不喜的情绪。   藏在暗处的季宁微微垂眸,他猜的果然没错。   柯克果然和莎莎他们认识。   不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微妙。   不知是不是错觉,季宁总觉得柯克在笑。   他眉心微蹙,这次回溯没法阻止王座上的人苏醒,但也找来了不少救兵。   按理来说,柯克除了惊讶外应该还带着点慌乱。   自己谋划的东西被打乱的慌乱才对。   可他的脸上非凡没有慌乱,就连惊讶也只在一开始的时候出现过。   现在更多的笑意。   口罩上方的眼睛里有笑意。   他在笑什么?   季宁抿起嘴,手指摩挲了几下手里的戒指。   他的心里隐隐升起些不安。   总感觉柯克有问题。   克维尔他们的出现难不成也是柯克计划中的一环?   青年藏在暗处思索,明面上的那些人却早已针锋相对上了。   莎莎握着魔杖走到柯克面前,神色冰冷地说道:“柯克,不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话落,她的视线将在场的人都扫了去。   她握着魔杖的手紧了几分,“他们都是你放出来的吗?”   柯克没有否认的耸耸肩,“如你所见,确实是我放出来的。”   “有哪条规则不允许吗?” 第436章   “柯克, 你……”   莎莎的眉头紧紧皱着,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这里确实没有哪条规则规定不可以唤醒他们。   可不唤醒他们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   王朝自愿陷入沉睡后他们才有了喘息发展的机会。   可就算这里努力发展了几百年,也不足以和鼎盛的王朝对上。   古王朝里随便来一个人都很强, 唤醒他们就代表着王朝即将再一次统治世界。   虽然这对他们这些原住民没有影响。   他们也不怕王朝, 但繁尔德城是他们看着一点点建立起来的。   这里的人们自由、开心, 他们也是有私心的,不想看着这些才生长起来的小生命就那么沦为奴隶。   变得毫无生命力。   没有人想当奴隶, 想被人奴役, 所以他们才将这里封印, 不让人进入。   可谁能想到,消失了那么久的柯克居然出现在这里,还把他们给唤醒了。   柯克并不在乎这些。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甚至可以算是超额完成。   仓鼠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身上紧绷的毛发也舒缓了许多。   季宁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试问一个计划被打乱, 很有可能功亏一篑的人怎么会是这样的状态?   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他没察觉到的问题。   虽然坐在王座上的伊瑞尔接连看到了好几位老朋友,惊讶地挑了挑眉。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你们怎么全过来了?”   他的视线从后到前, 最后在莎莎和柯克之间徘徊,还眯了眯眼睛,声音淬了寒霜。   “该不会是特意来找我的吧?”   虽然他刚被唤醒, 但作为往王朝统治者的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还是让不少人不适地皱了皱眉。   就连乌卡都难受得扑腾了几下翅膀。   她不喜欢这个感觉,讨厌!讨厌!   “嘎嘎嘎乌卡不喜欢!嘎嘎!”   克维尔最关心的就是乌卡,所以乌卡一难受他便开口了。   “格老子的, 你这个小鸡崽子, 那么多人在呢,你就不知道收敛点你的气息?!”   “不知道它会让乌卡不舒服吗?!”   克维尔是大嗓子,说起脏话来尤为激动。   他管对面是谁,不服就来干一架!谁怕谁?   “你这人……”   周遭的王室成员有人心生不满想要反驳, 但一和克维尔那双怒气冲冲的眼睛对上后就住嘴了。   克维尔看上去真的好像生气了。   不是她哑巴了,而是面前的白毛矮子揍过这里的所有人。   就连他们的王在他手里都讨不到好处。   沉睡了那么多年,他们仍然记得被白毛矮子暴揍时的那个感觉。   所以整个大殿上无一人敢出声,就那么听着克维尔骂。   还带着不少回声,全是克维尔的脏话,骂的那叫一个难听。   伊瑞尔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但是没办法,这几个老家伙比他大,实力又强过他,确实没办法把他们赶出去。   所以他只好将威压收回。   人类玩家们得以喘口气,眼神一个劲儿地往克维尔他们身上瞟。   有不知道克维尔身份的玩家连连惊叹。   “他们那么牛的吗?居然都没人敢出声。”   知晓他和季宁关系的玩家一脸骄傲道:“这算什么?我们季神和他可是好兄弟!”   “这下有了他,我们应该都安全了!”   程然几人也松了口气。   确实,克维尔他们算得上是比较亲人类的了。   再加上季宁之前带他们去这些人面前混了个脸熟,所以寻求个帮助还是容易的。   而莎莎他们也注意到了缩在角落里的玩家,尤其是程然他们几个脸熟的,她的眼底浮现出疑惑。   “这群人怎么也在这里?”   难道说季宁说的大乱也和他有关吗?   女巫踩着小高跟往人类这边走了几步,在经过尸体时顿了顿。   上面的血液尚未干涸,流淌之际还伴随着浓厚的,独属于人类的血腥味。   她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而是抬头看向程然他们。   “季宁呢?”   她是季宁叫来的,当然要见上一面,不然要怎么知道对方的计划是什么?   程然摇摇头想要说自己不知道。   但一想到在柱子那失踪的脚印后他便有了新的想法。   莎莎能来这里应该是季宁通过特殊手段通知的。   既然通知了,肯定是有深意的。   他得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季宁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程然抿着唇在那苦思冥想,江离实在看不下去了便上前来同莎莎道:   “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   “刚才来了一堆人把我们往里面赶,不进去就得死,所以我们只能进来,可是谁知道这里面才是地狱,我们……”   “死了好多人。”   江离边说边叹气,眉宇间尽是哀愁。   搞得一侧的玩家们全都低眉搭眼的,是啊,死了好多人。   他们都是同胞,怎么能不伤心。   一股悲伤的气息在周遭弥漫开来。   程然和贝羽珥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不愧是江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算是让他玩透了。   “那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莎莎想要弄清事情原委,如果是他们故意来这里的话,那么有如何伤亡都是活该。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是谁告密吗?   女孩眯了眯眼睛,心底多了些怀疑。   江离早就料到了她的问题,便直接回道:“唉,之前季宁去森泉被骗了,他们把他抓到这里来做苦力。”   “后来出去后也是怕这里还有剩余的人,所以才带着我们过来营救的。”   “森泉吗?”   莎莎摩挲了下魔杖。   这件事情之前闹得很大,她也听说了一些,但没怎么关注。   可要是真如江离说的这般,那背后牵扯的东西可就多了。   甚至和柯克也脱不了干系。   她看了眼柯克,眉心微蹙。   他怎么在笑?   莎莎的心中突然多了些不好的预感,就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一般。   而藏在暗处的季宁在确认自己的队友没事之后立刻折返了回去。   虽然魇怪将通道变黑以此来阻挡大门被打开。   但是柯克眼中的笑容也是的的确确存在的。   那里或许还有被他忽略的东西,得立刻去看看!   这般想着,季宁立刻抬脚朝古门走去,他离开时特意记下了路,所以就算是全黑的环境他也能过去。   墨滦也察觉出了异样,但他感知到方向是在伊瑞尔的背后。   所以他们俩兵分两路。   一个悄摸去伊瑞尔背后找异常能量的源头。   一个去通道里查看古门,看看古门究竟有没有异常。   两边同时进行,季宁抵达古门时,魇怪正在门口无聊地转圈圈。   看到季宁后,他惊喜道:“你怎么来了?外面解决了吗?”   “我能出去了吗?”   魇怪很激动,要是解决了的话,它就能离开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了。   季宁摇摇头:“还没有。”   “这里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他现在眼前一片黑,不好观察。   要是让魇怪将黑暗撤了,保不齐会出现下一个开门的黑衣人。   魇怪静静感知了下,茫然道:“没有啊。”   “簌簌簌簌。”   “这里一切正常。”   “簌簌簌簌。”   季宁微微皱眉,“你确定?”   “簌簌簌簌。”   魇怪这回也听见了声响,有些不确定道:“不太确定,你等我再看看。”   他动用能力在黑暗中游了一圈,寻找发出声音的地方。   最后在古门的缝隙里找到了几只爬行的虫子。   什么啊,就是几只虫子而已。   魇怪松了口气,转身回去复命。   “我查了一遍,就是几只小虫子在作祟,其他的没有任何异常。”   “虫子?”   听到这两个字的青年微微一顿。   如果是以前,他确实不会太在意。   可经历了那么多次的世界之后,他深知虫子的可怕。   还有他那些零零碎碎的记忆碎片,也和这些虫子有关系。   联想到先前在古门中看到的那群失了智的怪物,季宁摩挲了下手中的戒指。   一个大胆的猜想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些怪物也曾是王朝的战士,变成如今嗜血好杀的模样会不会和虫子有关?   这些虫子是从缝隙里爬出来的,那就证明,里面有虫子。   先前门口那巨狗也是如此。   都是被虫子给吞噬了。   想到这里时季宁猛地抬起头。   他想,他知道柯克为什么会笑了。   因为柯克的目的不是古门里的那些存在。   而是古门里的那些虫子!   那些虫子才是关键!   虫子可以制造幻觉,能够侵蚀人们的心智。   越强的人被吞噬,反过来变成的怪物也就越强。   这样下去的话,稍有不慎,整个世界沦为地狱便不再是空话!   柯克此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唤醒这些人俑,好让他们被虫子吞噬。   这么看来的话,就什么都想得通了。   可是他还是有无法理解的地方。   这一切柯克明明自己就能搞定,为什么还要引诱他们来这里?   人类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的角色?   柯克费尽心思把部分人类关进来究竟还有什么谋算?   季宁边想边朝古门走去。   无论如何,这些虫子不能离开这里!   可就在他靠近虫子之际,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几道声音。   “季宁!”   “杀了季宁!”   “杀!杀杀!杀啊!!!” 第437章   虫音入耳, 季宁第一时间便后退了几步。   锋利的眉宇紧紧皱着,透出几分凝重。   又是来杀他的。   这都是第几次了?还不肯善罢甘休吗?   会不会和柯克有关?   可是他又是怎么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的呢?   青年的手里握着夜诀,但凡是冲上来的虫子都被他挥刀砍成了两半。   可不知为何, 虫子越来越多。   只是短短几分钟, 古门的缝隙里就挤满了虫子。   它们的身体很小, 但声音很吵,若是不小心低头看了它们一眼, 便会被它们背上那和人相仿的面孔吓得僵在原地。   网络上曾流传着一句话。   任何东西, 一旦长得像人, 那么这个东西就有点吓人了。   如今的虫子后背上那些,都不能说像,简直就是一张张人脸。   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不停地朝着季宁涌去, 就连古门都有被挤开的迹象。   季宁的神色严肃, 要是再这么下去,古门迟早会被虫子打开。   可这里面的虫子到底有多少, 他上一次为什么没遇到?   不……   不对……   不是没遇到,而是那个时候他已经回溯时间了。   自然是没有看见这些虫子的。   这一次的回溯他解决了开门的人,又把莎莎他们叫到了主殿, 待的时间自然要比上一次久。   也就是说,这些虫子,会在一定时间后出现。   所以无论那个黑衣人有没有把门打开, 这些虫子最后都会把门打开。   那些怪物还是会被放出来。   难怪柯克一点都不关心这边的进度, 连个监视的人都没派。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那么这些虫子最后的目的地又是哪?   如果他没有出现的话,它们会去哪里?   而且……   一直这么砍下去不是个事儿,得想个办法把它们都拦下。   季宁凌厉的视线落在虫子的身上,用火烧可行吗?   这时, 在他的视线中,有几只虫子突然后退了几步。   它们在一众向前的虫子中尤为明显,季宁一眼就看到了。   他的嘴角勾了勾。   “嗯?”   “居然有后退的虫子吗?”   青年严肃的眼神中瞬间多了些好奇。   直觉告诉他,这几只虫子绝对有问题。   很有可能能帮他解决当前的困境。   所以他刻意挪开了视线三秒再转过头来。   那些后退的虫子没再后退,而是继续朝着他爬行。   不是眼神影响的吗?   他环着手站了一会儿,手指轻点胳膊。   如果不是视线的话,会是什么呢?   刚才他除了视线还做了什么?   季宁回想了下,发现自己刚才只有这么一个动作。   硬要说哪里有不同的话,只有态度有变化。   难不成是态度?   他的手指停了几秒,不对,或许是气势。   有了猜测的季宁立刻释放出威压,想要试验一番。   结果大部分虫子在感知到这股威压时立刻退了回去。   猜对了。   它们确实对他释放出来的威压有反应。   那么再多一些呢?   季宁继续调动能量在无形中增加威压。   紧接着,视线中的虫子基本都停了下来,甚至后退。   它们发出的声音不再是“杀了季宁”。   而是,“主人”。   “主人啊……”   他低吟出声,想到了先前在异界看到的那一幕。   那些虫子都对他俯首称臣,称他为王。   现在这些虫子亦是如此。   前一秒还在喊着杀了他,下一秒就通通停下称王。   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还是说,只对他的威压如此?   那么这些虫子为什么一开始要杀他?   难不成……   它们还有一个能控制它们的王?!   他的视线再这些虫子身上转动,如果真的还有另外一个“王”的话,它们对他动手就能解释通了。   俗话说得好,一山不容二虎。   一个族群也不可能容下两个王。   那么他这个失忆的王不就成了被驱逐的对象。   就是不知道对方现在的状况如何。   是已经到了他附近伪装成了别人呢,还是正在来杀他的路上?   眼下的他对这位藏在后面的王还真是知之甚少啊。   不过,既然他能逼退这些虫子,是不是也可以通过它们来找出操控它们的人?   就算是获得一点新的讯息也好。   这般想着,他蹲下身子,面朝黑色的虫群伸出了修长分明的手指。   冷白和黑形成了浓烈的对比,却丝毫不显突兀。   一只虫子从虫群中飞出,缓缓落在了季宁的手上。   他神色冷淡地抬起手,“说吧,让你们来杀我的人是谁?”   青年说话时周身散发出一股清冷的气质,只是往那一站,就自动带上了身为王的高傲与矜贵。   此刻的他就像虫群真正的王一般。   他手上的虫子“嗡嗡嗡”地扇动了几下翅膀,而后开口道;“是新王。”   “新王要我们杀了旧王。”   “新王要杀了旧王?”   季宁低语念了一遍。   这倒是和他猜测的大差不差。   只是……   这些虫子就这么把信息吐露了出来,会不会是那个新王故意为之?   其实季宁不知道的是,这些虫子都还是些没长大的幼虫。   无法抵抗他的威压,这才全都说了出来。   而且在它们眼中,只有王。   它们不过是听令办事,王说的一切都是命令,至于新王和旧王,它们通通不管。   谁当前对它们的影响最大,它们就听谁的。   下达命令的新王距离它们不近,自然要紧着面前的新王了。   这就是它们的思维。   可季宁并不知道事情的真伪,只能一点点推断。   好在虫子是被他控制住了,没有再强制将门推开。   青年眼眸微垂,藏住了内里的情绪,这些虫子或许还有别的用处。   另外一边,墨滦变成小触手怪融进了阴影之中。   他通过阴影一路来到了伊瑞尔的背后。   伊瑞尔身下坐的是一座由星辰石打造而成的王座。   王座上也被刻了符文,能够保护上面的人不被袭击,也能压制他身上那不断外泄出去的庞大威压。   墨滦对这里的了解虽然没有很多,但他脑海中与之有关的部分信息也告诉了他关于椅子的事情。   所以他刻意卡着距离去到伊瑞尔的背后,寻找刚才他感知到的那个能量波动异常的地方。   但因为伊瑞尔他们就在面前,他动用的能量不能太多,只能一点点来,耗费的时间自然也多了些。   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找到了散发出奇怪波动的地方。   他为了看得真切些,缓缓靠近了点。   可在看清那东西后,他的瞳孔收缩了下。   这不是……   那些喊着要杀了季宁的虫子吗?   它们怎么会在这里?   墨滦皱了皱眉头,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通道里的季宁。   季宁还好吗?   他会不会也遇到了这些虫子。   小触手怪的脸上多了些焦虑,他好害怕季宁又出事,想立刻赶过去。   但季宁安排给他的事情还没有做完,现在还不能去。   墨滦强忍住离开这里的念头然后切断了一根触手。   触手被切断后会失去活力,但在一段时间内还能被他操控。   用来探查这些被不用能量覆盖的地方最合适不过。   还少了几分被发现的发现。   那截被切断的小触手顺着椅子向上爬去,方向对准了那些个正在往外爬的虫子们。   他在地上,倒是看不太清虫子们在干什么。   这下触手上去了,还能观察一下它们的动向。   于是,等触手到了旁边后,墨滦就看到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一幕。   这些虫子们居然在啃食椅子上的符文。   并且已经啃食了一部分了。   这怎么可能?符文怎么会被啃食呢?!   一般来说,符文只要成型后,就会自动发挥其拥有的能力。   想要破坏符文只有两种方式。   一是直接找到符文中的结尾,将其一点点倒着回去改写。   但这要大量的知识和天赋,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还有另外一种,那就是连带着刻写符文的物品一起毁坏。   这种方式说简单也不简单。   因为想要毁坏带有符文的物品,必须付出超过刻画符文之人的三倍能量才行。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把它摧毁。   但眼前这座位上的符文,他就是远远看着都能知晓其中厉害。   刻画符文的人的能力比在场的这些,会动用魔力的王室们还要强。   也就伊瑞尔能与之齐平。   也就是说,要毁坏这个椅子上的刻纹,得来三个伊瑞尔。   当然,这一切还都是他借用祂的能力才看出来的。   所以这些虫子的举动让他非常震惊。   震惊它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同时又在疑惑,这些虫子啃食符文是要做什么。   难不成这些虫子的能力真在伊瑞尔之上吗?   那也太离谱了吧。   墨滦缓缓吐出口浊气,无论如何,它们此行的目的一定不单纯。   还是先拦下来吧。   他操控触手将那些虫子打落到地上,自己再悄悄将它们溶于自己的身体里。   奇怪的是,这些虫子体内的并没有多少能量。   甚至连肉都没有多少。   就像是一幅幅空壳。   空壳怎么能啃食符文?   该不会这里已经坏了吧?   男人疑惑地皱起眉,心底的不安多了些。   他不放心下又操纵触手往上了些,这才看到,一只又肥又大的虫子已经爬到了椅背的最上方。   此刻的它正张开翅膀打算往下飞。   不好!它的目标是伊瑞尔! 第438章   意识到不对的墨滦立刻操纵小触手去卷那只虫子。   可终归是晚了一步。   虫子还是落到了伊瑞尔的脖子上。   从上面的视角能够清晰地看到, 虫子对准了伊瑞尔的脖子。   “该死!”   墨滦不再隐藏,而是立刻伸手去抓。   直觉告诉他,绝对不能让虫子落在伊瑞尔的脖子上。   所以他也顾不上其他的, 连忙去抓。   对于突然出现的男人,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人类玩家们是惊喜, 王室成员们是惊吓。   莎莎他们则是疑惑。   他是什么时候去到那里的?伊瑞尔没发现吗?   当所有视线都落在伊瑞尔身上时,他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金色奢华的王冠之下, 那张神俊出尘的面庞透露出些许惊讶。   这人是什么时候到他背后的?   他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莫非是什么更加强大的存在吗?   伊瑞尔的眼里闪过谨慎, 哪怕身下的座位能保护他, 作为王,该有的警惕心还是得时刻保持。   “你是谁?”   “为什么在这里?”   伊瑞尔问道。   清冷的声线里带着些许神性的光辉。   每说一句话都让人忍不住陷入其中,想要跪下对他顶礼膜拜。   可墨滦似乎并不受影响,手指快要到伊瑞尔的面前了。   “大胆!”   “你要对王兄做什么?!”   一侧的王子大喊出声, 这人见到他们非但不行礼, 还想要对王下手。   简直是胆大包天!   墨滦的这一行为引起了众怒,他们纷纷怒目而视, 手中的魔法蓄势待发。   只要墨滦再向前一步,他们就动手。   可眼下这情况显然没有给他解释的时间。   就算他解释了,他们也不会信。   要是虫子能听懂他们对话的话, 还有可能打草惊蛇。   种种因素下,他权衡利弊了一番,最后选择先动手抓住虫子再解释缘由。   可这在其他人眼中就是墨滦要动手。   全都如临大敌般站起身来。   克维尔一脸吃瓜看戏的模样。   “哦豁!他们这是要打起来了?”   “打起来!打起来!芜湖!!!”   娜塔丝也跟着起哄, “打!打!决出胜负的有酒喝!”   他们繁尔德城人, 从来都是这般自由洒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完全不会因为这里是什么重要场所就压抑自己的本性。   当然,做到的前提是强横的实力。   要不然就会像莫哇提一样,老被打。   主殿中的王室成员们都听到了起哄声,脸上青白交加。   这些人无礼至极!但他们偏偏没有办法去质问。   真是该死!   这群寿命长、实力强的老不死们怎么样才能全都死了!   至于柯克。   他一点也不着急, 反而朝着王座之上投去了期待的目光。   很好,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他的预期发展。   莎莎他们也提前到位了,简直是天助他也!   就算多了个不相干的人也不影响他的计划。   虫子已经落到了伊瑞尔的皮肤上,他逃不掉了。   柯克的眼底闪过疯狂,两侧的胡须上下抖动了会儿。   紧接着,他虔诚地看向天空,缓缓说道:“公平才是世界的真理。”   “愿真理永存!”   他身后的那群黑衣人也跟着喊道:“愿真理用永存!”   齐声下伊瑞尔突然感觉到脖颈间传来的刺痛。   他皱眉捂住了脖颈,墨滦的手也停在了距离对方脖颈五厘米的地方。   该死!   他还是慢了一步。   下一秒,伊瑞尔的眼里突然闪过红光,察觉到危险气息的墨滦立刻跳开。   但还是被对方释放出来的恐怖威压给伤到了内脏。   他抬手抹去唇角溢出的鲜血,冷冽的视线死死盯着前方。   那虫子还是进去了,伊瑞尔是否会变得和那些人一样?   他的眼前浮现出一个个眼冒红光,失去了理智的面孔。   要是伊瑞尔也被虫子影响,只怕是难以控制了。   克维尔还在那里鼓掌,被莎莎一个眼神给瞪停了。   这里的人都怕莎莎。   因为她一个不高兴就会把人变成一个小东西,不被原谅的话可是很惨的。   所以克维尔只能停下起哄撇撇嘴看向另外一边。   他才不要和女巫一般见识。   莎莎皱着眉看向上方,伊瑞尔的状态看上去有些不对劲。   她垂眸看了眼自己这频繁震动的魔杖,魔杖的状态也不对。   往日里蝴蝶们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沉寂、暗淡,毫无活力。   除非是遇见了什么令它们畏惧的东西。   会是伊瑞尔吗?   她侧目而视,泛紫的瞳孔看到了伊瑞尔身上那源源不断增长的能量。   这怎么可能?!   伊瑞尔做了什么?   他的能量怎么会在短时间内增长那么多?   不止莎莎察觉到了伊瑞尔的异常,凡是进来的繁尔德人,都察觉到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警惕地看向王座之上的男人。   伊瑞尔捂着脖颈后退了两步,皱眉沉默了片刻。   等他再次抬起头时,他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些。   但他并没有和之前那些被控制的虫子一般,喊着杀了季宁。   只是……   他看众人的视线,似乎带上了杀气。   伊瑞尔自己也陷入了一种迷幻的状态之中。   杀人的欲望仿若岸边上涨的潮水般,涨涨落落,在岸边的沙滩上留下了一层又一层的印记。   那些印记无法自主消散,只会在伊瑞尔失控时愈发明显。   他能感受到图体内冰冷沉寂了许久的血液在翻涌奔腾。   也能感受到自己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   好想杀人!   杀人!   好想杀人!   他目不转睛地看向墨滦等人,咧嘴笑了一下后便闪身而出。   “不好!他要动手!克维尔,去拦住他!”   时刻注意情况的莎莎连忙开口,让人前去阻拦。   “啊?又是我,好吧……”   克维尔挠挠头,然后骑着乌卡朝伊瑞尔跑去。   未曾想一直没有理他们的柯克突然横挡在他面前道:“公平正在降临,谁也不能阻止!”   事情发生的突然,乌卡都没反应过来就撞上了一度带有蓝光的电幕。   “滋啦啦啦!!!”   “嘎嘎嘎!乌卡麻嘎!”   乌卡原地抖了几下。   她被电了,全身上下都麻麻的,不舒服!嘎!   克维尔倒是没什么问题,但乌卡就是他的命,所以他不得不停下来,握拳看向柯克。   “柯克,你什么意思?!”   柯克摇摇头,重复说着刚才的话。   “公平正在降临!谁也不能阻止!”   “格老子的,神神叨叨地在说什么?”   “我看你是欠揍了!”   克维尔脾气火爆,眼看柯克并不打算给他个合理的解释,他握着武器就要打过去。   娜塔丝拎着炮筒一跃而起,落在了两人的中间。   她扛着大炮道:“好了,乌卡的仇我会帮你,你先去那边,他们要扛不住了。”   女孩说的是人类那边。   被伊瑞尔盯上的人们可没有那么强悍的实力来抵挡。   除了勉强抗下攻击的墨滦,其余的玩家们十之八九都被这威压给压得无法动弹。   只能眼睁睁看着伊瑞尔朝他们走来。   玩家们的脸上全是恐惧。   他们动不了了!   要是对方现在动手,他们连眨眼都没办法!   事实证明,不止是眨眼,一个呼吸间伊瑞尔就瞬移到了程然面前。   这人的体内藏着不少能量,他要全部都吞了!   而被盯上的程然由于自身实力不够,无法对抗威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伊瑞尔对他动手。   如果不是季宁及时赶到拦下了那一击,程然只怕是血溅当场了!   他脸色发白地咽了抹口水,一脸惊喜地看着季宁。   “季宁!”   “铛!!!”   两人的对话被相撞的武器声打断。   季宁为了挡下这一击,用了十成的力气。   可还是架不住伊瑞尔的强大,踉跄了几步。   他皱眉甩了甩发麻的手。   刚才这一击的力度很大,他是手臂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骨头似乎有些断裂。   “季宁,你怎么样?!”   墨滦本来把人拦住了,但没想到伊瑞尔居然会直接略过他闪身去打程然。   他只能提速过去救人   但是魔法的强大超乎想象,伊瑞尔使用的是瞬移,完全不是他能追的上的。   还好季宁赶上了   可季宁煞白的脸色也预示着这道攻击下他受伤了。   这让墨滦怎么能不着急。   季宁摇摇头,安抚道:“我没事,他怎么了?”   他问的是伊瑞尔,刚才他离开的时候这人还好好的,现在怎么成这幅鬼样子了?   “是虫子。”   “虫子进入了他的身体里,我没拦住。”   墨滦恨自己实力太弱,没能拦下,脑袋也耷拉了许多。   “又是虫子吗?”   季宁摩挲了下戒指,脸色严肃。   里面是虫子,外面也是虫子,到处都是这些能够影响情绪,操控别人的虫子。   难不成它们真的和柯克有关吗?   “铿———!!!”   在他思索之际,伊瑞尔又动手了,只不过这一次克维尔已经到了这边并顺利地把攻击拦了下来。   距离他们打斗五米的地方,刚好是斐的藏身之处。   此刻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刚才伊瑞尔那直勾勾的视线是落在他身上的。   他被发现了!   而且那个人还想杀了他!   嗜血的杀意让他寸步难行。 第439章   万幸的是他在危险逼近的时候死死站在了原地没动, 这才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斐在他们离开后才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掌心被攥破了皮,留了不少血。   他立刻把血止住。   当前这个局面下,绝对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只身前往本就没有多大的把握, 一直让他来的半神多半也没有太大的用。   毕竟从他进来这里后, 那个在他耳边不断喊叫的声音便偃旗息鼓了。   这是难得的清静, 也是问题所在。   男人的视线微沉,半神的反应越强烈, 就越能说明这些人的强横。   他融合分身为的就是继承半神的能力。   但要是在此之前就死了的话去, 他不是亏大了吗?   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按兵不动, 看看什么情况。   要是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危险还能抽身离开。   他这人可是最惜命的了。   而季宁在得知伊瑞尔被虫子入侵后立刻动用能力试图把虫子逼出来。   可虫子进入伊瑞尔的身体后就钻到了他的五脏六腑,现在往外一步,伊瑞尔都痛得心如刀绞。   更别提维持理智了。   没了理智的王发疯地攻击在场的所有人。   他很痛!   也很饿!   他要进食!要把这里的所有人都吃了!   男人攻击克维尔的速度越来越快,乌卡的闪避速度也随之提高。   她是速度女王, 谁来都比不过!   自信心下乌卡斗志昂扬。   克维尔也趁着时间间隙对伊瑞尔发动了不少攻击。   他的战斧可不是吃素的!   他和乌卡是最好的搭档!他们只要在一起, 就所向披靡!   “砰!!!”   两人的武器再度相撞,激起了无数的灰尘。   就连坐在高处的王室也不可避免地吃了一脸的灰。   三王子愤怒地站起身来:“放肆!你们不过是一群低贱的平民, 居然敢对我父亲动手,真是活腻了!”   “砰!!!”   他的话音刚落,主殿又响起了一声轰鸣。   这次不是克维尔他们造成的, 而是扛着炮筒的娜塔丝。   她早就看这群人不爽了,如今他们又在这里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的,不如一炮给轰了!   这般想着, 她便扛着炮筒发射了枚炮弹出去。   看她轰不轰他们就完事儿了!   三王子本来还打算质问一番,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那颗索命导弹朝他飞来。   顿时吓得腿软手抖地跌回到座位上去,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那枚导弹,大脑一片空白。   好在椅子上的刻纹效力强大,挡住了那一炮, 但椅子也因此坏了些。   要是对方再来个几炮,就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回过神来的三王子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还好没受伤。   娜塔丝看着碎裂了些许的椅子啧啧嘴,眼底浮现出不满来。   “啧,没杀掉,这该死的保护罩!”   她的视线扫了一圈,只怕是这些椅子上都有符文,真是一群怕死的老不死!   不过没关系,再轰上几炮绝对能轰烂!   眼瞅着娜塔丝要动手,维图也从自己的游泳圈上扯下了个红色的炸弹球。   张着嘴巴嚷嚷道:“我也来!我和你一起!正好试试最近研发的新炸弹!”   他激动地在手里掂了掂,红色的炸弹鲜艳夺目又刺眼,还有那么点吓人。   上面的人顿时噤若寒蝉地缩了缩脖子,这群老怪物各个都强的不像话,他们想要反抗都没能力。   只能将目光放在女巫的身上,说道:“女巫,你是不是该管管你们的人?”   “就是!我们可是王室!哪有那么憋屈的?”   “对啊对啊!快管管你的手下!我们还能大发慈悲地不计较,别等后面……”   “后面怎么?”   原本莎莎是打算出手阻拦的,但一听到这些人说的话之后她就不想开口了。   什么狗屁王室?   与她有什么关系?   还死乞白赖地占据了那么大一块地方,现在态度如此恶劣,真该让娜塔丝把他们轰飞!   她的神色冷淡,眼底的怒火一闪而过。   偏偏那些人还在说,以一个高傲无比的态度对她颐指气使。   不行!   她忍不了!   莎莎用魔杖轻砸了下地板,把对他说话的那些人全都变成了拳头大小的□□。   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蛙蛙王子的小孩儿,实则全是王室成员变的。   她笑眯眯地走上前去,“都给我安静老实地带着,谁要是再多说一句话,我让他永远都只能是只会呱呱叫的癞蛤蟆。”   女孩的声音甜美温柔,却带着怎么也不能忽视的冷意。   深入骨髓之中,冻得他们遍体生寒。   那些个□□不光不叫了,就连鼓动嘴巴的‘呱呱’声也不敢发出。   只能眨巴眨巴那双外凸的眼睛以示自己的无辜。   莎莎的这一举动下其他人更不敢轻举乱动了。   而里面最无力的人类玩家们只能尽量削减自己的存在感。   能用的屏蔽道具全都用了,为的就是不让他们发现这里还有一群待宰的“羔羊”。   季宁见伊瑞尔被克维尔拦住,立刻催动能量去控制虫子。   这只虫子对能量的需求要比其他的虫子大,想来体型和能力也跟普通虫子有差别。   那他就不能用刚才的能量催动,需要投入更多的能量了。   但能量又不能一下子太多,要是一个不小心把伊瑞尔逼得暴走了就适得其反了。   他得提起精神来将输出的能量精细化。   绝不能让克维尔他们陷入危险。   但这是个需要全神贯注的活,得有人在旁边看着他。   最佳人选莫过于一旁的墨滦。   说完自己的计划后季宁便对着伊瑞尔体内的虫子使用了精神覆盖。   他要彻底拥有这只虫子的控制权。   墨滦在一侧负责警戒,时不时还上去帮克维尔抵挡一下伊瑞尔的攻击。   主殿的殿堂之中,所有人都在忙。   他们忙着逃命、忙着躲,也忙着打架,谁也没闲着。   可在那扇神秘的古门之后,缓缓出现了一条紫色的时空裂缝。   时空裂缝中散发着莹莹紫光,将周围都照亮了不少。   若是仔细看的话,能在这里看到无数个灰白色的虫蛹。   这些虫蛹们皆已破壳,除了死亡的虫子,其他的虫子们已经从中离开,蜷缩在门口。   它们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安静的时候就是个地板贴了层黑色的膜。   这时,时空裂缝突然变大了许多,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一半脸上戴着张紫色的面具,另外一半面孔远远看去与人类无异。   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接触到不一样的气息后缓缓颤动了下,露出了本来的样貌。   原来那张脸皮根本不是脸,而是一只只幼小的虫子。   它们张开口器吸收着这里的能量,那人也一脚踩在了地面蜷缩成一团的虫子之上。   他的神色冷冽,语气桀骜,“一群叛主的废物,去死吧。”   未曾想,这一脚踩下去,那些虫子们竟然爆出了不少汁液。   这些汁液的气味香甜,很快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男人刚要离开就因为这气味猛地一顿。   不知怎的,他突然觉得脸颊好疼!   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源源不断地传来灼烧感,就连面具下的面庞也跟着难受了起来。   卑阿尔抬起手想要触摸疼痛的地方,却率先碰到了自己脸上掉下来的幼虫尸体。   一个接一个的灰白色幼虫嘶喊着掉落下来。   每个掉下来的虫子不出一秒就变得干枯黯淡,身子扭成了一条麻花,完完全全失去了生命力。   它们死在了最痛苦的时候,也死在了最幼小的时候。   卑阿尔看着手里那一捧虫子的尸体,气得浑身发抖。   “该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黑暗的内殿中,那些早都被虫子啃成空壳的王室成员们谁也没动,只是在头顶处发出了“簌簌”的声音。   不一会儿,便从脑袋里爬出几只虫子来。   它们与面前的男人同感同源,把自己刚才看到的场景传递给了对方。   原来这些汁液确实不是虫子们自带的。   画面中,虫子们在出去不久后又退了回来,它们的身上便沾染了刚才流出来的汁液。   这些汁液渗透到虫子内部后便消失不见了,虫子们也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而后,就是卑阿尔将其踩爆,汁液再度出现,使得堆积在脸上的虫子们死了一堆又一堆。   他的面庞空缺了一大块,但很快就被里面的虫子们被补齐了。   补齐了脸的卑阿尔伸手捏碎了面前王室成员的脑袋。   阴翳的脸上闪过杀意。   这些汁液是有人刻意为之的。   而能够让出去的虫子退回来的也只有那一个人了。   那个他费尽心思都想要杀了的人。   季宁……   男人微微张嘴,将季宁二字在嘴边念了几遍,泛白的手指摩挲着指节上的那枚戒指。   居然敢算计到他的头上来。   好!   很好!   那就让我们来算算总账!   卑阿尔通过虫子的感知找到了季宁所在的位置。   就在前面的主殿中,旁边还有一群碍眼的杂碎。   他倒要看看,这个他派了无数追兵想要杀死的人,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这一次他一定要把季宁杀了! 第440章   “轰隆隆!”   卑阿尔由内向外地推开了古门, 步履平稳地朝着所有人在的主殿走去。   他脸上空缺的地方已经被补好,那些幼小的虫子全都缩了回去。   刚才吸收的能量足够它们生长的了。   季宁怎么也没想到,他用来堵门的虫子和毒完全派不上用场。   因为那门, 是被人从里面打开的。   而门内的那些毁天灭地的怪物们, 有几个已经被吸成了人干。   能量缺失后造成的枯乏症状便是如此。   他们的能量都被虫子们吸走了。   没了宿主寄生的虫子们只能爬出内殿, 它们需要寄生新的宿主,需要新的新鲜血液。   而主殿之中对峙的几人也从势均力敌到渐渐不敌。   克维尔再一次躲过伊瑞尔的攻击后和乌卡疯狂地喘了几口气。   “不是我说, 这鬼东西怎么越大越强的?”   “他不会累的吗???”   “嘎!哈……嘎嘎, 累!”   乌卡累得直喘气, 她这辈子却从来没有如此高速持久地跑过。   简直是要了她的鸟命了!   “我的炮筒都要轰卷边了,他怎么还那么疯狂?”   娜塔丝也一脸不可置信,这人是不是强得有些过分了。   一般来说,没人能扛得住她的五枚炮弹。   但她都发射了二十五枚了, 这人还像个没事人似的, 是不是有些离谱?   两个负责战斗的小矮子都发出了质疑,莎莎的神色也跟着变得凝重了许多。   这两人是什么实力她再清楚不过。   繁尔德城中实力最强的有桑我, 克维尔和娜塔丝就是其中两个。   最后一个是柯克。   他们三个是繁尔德城的最强战斗力。   如果连他们都打不过,那就真的没有人可以打过了。   可事实就是,伊瑞尔的能量波动还在上涨。   明明他的生命力在飞速下降, 能量却像疯了似的在不停上涨。   如此可怕的能量波动,就是和那几位游历人间的神明相比也是不差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莎莎有些困惑,她也尝试着用自己的法杖干扰伊瑞尔, 但还是没用。   换来的只是更疯狂的攻势。   而季宁这边, 他想要逼出伊瑞尔体内的虫子就得消耗相应的能量。   那只虫子已经感知到自己的处境不妙,便拼命的抵抗。   只要伊瑞尔的能量比季宁强,它就不用离开这具躯体。   他努力了那么久,还不容易才吃上了顿饱的, 他可不想就这么离开了这具躯体。   而且,这是主人交给他的任务,他还没有彻底完成。   不能出去!   强烈的自我意识下竟让他真的找到了反抗季宁操控的办法。   那就是无限透支这具身体,这样对方就没办法把他弄出去了。   虫子是什么想法季宁并不清楚,但他知道,再不把虫子弄出来,这里的人都要完蛋!   倒时候伊瑞尔彻底暴走,无人能拦住,在场的人全都会沦为他的食物。   他不是没想过耗死伊瑞尔。   可伊瑞尔的能量储存仿若一望无垠的大海似的,看不到边,深不见底。   他们根本耗不起。   所以现在的办法只能孤注一掷,把所有的能量都用于逼虫子出来。   这般想着,他加大了能量输出。   不够……   能量还不够……   季宁眉头紧皱,嘴唇微微发紫,这已经是他最后的能量了,还不够,必须得再加点。   他睁开眼看向一侧守护着他的墨滦,让墨滦给他传送能量吗?   不行,这样的话要是伊瑞尔突然来打这边,他们根本没办法应对。   换一个人吧。   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人类玩家们的身上,现在主战场不在那里,让程然他们过来帮忙吧。   他刚要开口,程然他们就主动走了过来。   作为一个队伍的,当然要在一处。   而且他们也看得出来,季宁和墨滦这是遇到了麻烦。   他们过去正好能给他提供些帮助。   所以他们过来了。   “季宁,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你尽管说!”程然面对季宁时总是充满了活力。   贝羽珥从来不会抢话,但她想要帮助大家的心一直都在,所有人都能感受到   只有江离,总是游离在所有人之外,脸上时刻挂着副虚假的笑容,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想法   但这一次他的脸上也是凝重的表情,没有半点笑意。   他快步走到季宁身边说道:“季宁,这次可能是死局。”   不是他悲观,而是这一次的事情确实超出了预期,就连他用来预测的卡牌都出现了裂痕。   裂痕预示着未来的不可控和极端的危险。   牌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红得发黑的颜色,只是看一眼都能从中感受到浓重的不详。   他没见过这样的牌面,但大概也猜得出来,这预示着他们没有未来。   也就是说,所有人,在今天,都会死。   他们全都会死在这里。   这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江离对自己预测到这样的结果并不惊讶,因为现场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们这些人类玩家能处理的范畴了。   系统的销声匿迹,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还有这些被唤醒的人俑们,没有一个是他们能够对付的。   可以说,在拥有系统之前,他们都是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罢了。   普通人怎么能和神一样的存在比?   简直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江离的内心是悲观的,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很早之前就不想活了,现在活下来也只是为了看看季宁是否能够跳脱出卡牌预测的未来。   好奇心让他撑到了现在。   而今天,或许就是他们的最后一天了。   不知道季宁最后还能不能给他一个足够让他谢幕的惊喜。   面对几人,季宁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简单地说了句,“我需要你们的能量。”   而后,便继续专心与伊瑞尔体内的虫子进行对抗。   程然二话不说便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季宁的肩膀上。   他本来就是唯季宁马首是瞻,现在季宁需要他的能量,他自然会毫不犹豫地给出自己的能量。   贝羽珥拉起了程然的手,她一直都想帮忙,如今了机会当然要帮。   就连江离也和他们一起给季宁传输能量。   墨滦知道季宁是想让他把敌人防住才没有让他传输能量。   既然如此,那就用尽一切力气护住他们!   程然等人的能量一同入体后,季宁发冷的身子才渐渐回暖。   他加大了能量输出,争取与那只虫子齐平。   只有能量相同了,他才有上桌的资格,才能够操控虫子。   青年睁开眼睛将目光落在了对面的伊瑞尔身上。   好了,这下他们继续了。   能量骤然加强,伊瑞尔体内的虫子轰然一震。   该死!   他哪来的那么多能量?!   庞大能量的威慑下,虫子害怕地瑟缩了下,他害怕了。   他不想死,便只能按照季宁的命令往伊瑞尔的体外爬。   可这个过程对伊瑞尔本人来说就是酷刑。   他一边无意识地惨叫,一边凭借肌肉记忆攻击着面前的一切。   看到这一幕的莎莎猛地扭头看向季宁,眼里闪过怀疑。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能够影响伊瑞尔的状态?   他和那只虫子究竟是什么关系?   对于迷雾世界的生物来说,虫子是外来入侵的物种,他们一直都对这种生物深恶痛绝。   却没想到她当作朋友的人会和虫子扯上关系。   会不会把他们叫来这里也是场阴谋?   莎莎皱着眉,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想法。   她扫视了一周,最后又落回到季宁的身上,眼神中带着探究。   季宁,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能够影响虫子?   女孩握紧了魔杖,理智告诉她,季宁的身份有问题,得提前动手干预。   可情感上她又觉得季宁不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矛盾的情绪下她很犹豫,不知道怎么处理季宁才算对的。   与此同时,卑阿尔也离开通道抵达了主殿。   当他站定脚跟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好可怕的气息!   就连克维尔他们的动作也停顿了下。   这个人的能量波动和伊瑞尔相比,相差无几。   两人的实力没有太多差别,都是强者。   卑阿尔一眼就锁定了季宁,那个坐在地上的白发青年。   他对着季宁扬起了个笑脸,“季宁……我们终于见面了。”   说完后他歪了歪脑袋,眼底闪过无辜,“既然见过面了,那你就可以去死了。”   “再见。”   话音刚落,原本停下来的伊瑞尔又动了起来。   他拿着手里的剑,发狠地砍向季宁。   而操控着虫子的季宁突然断开了和虫子的连接。   等他想要重新控制时才发现对方的能量又提升了一大截。   这是怎么回事?   青年皱着眉睁开眼睛,看向那个身着紫黑长袍的男人。   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眼里的杀意。   季宁眯了眯眼睛,他们才第一次见面这人对他的杀意就如此浓厚。   而且虫子的能量也上涨了许多,他和这些虫子会不会有关系?   亦或者,这个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就是那个一直想要杀了他的人呢?   那个所谓的虫族的新王?   要真是新王的话,是不是杀了对方,他就拥有了绝对的控制权?   这次的危机也能迎刃而解了。   季宁缓缓抬头,清冷的眸子中带着同样浓厚的杀意。   他想杀了卑阿尔。 第441章   归根结底, 季宁和卑阿尔的目的完全一致,那就是把对方杀了。   杀意波动的瞬间卑阿尔率先动手了。   他要杀了季宁!   季宁也想杀了对方,可他不能动。   伊瑞尔体内的虫还得靠他压制, 就算刚才断开了连接, 他的能力也可以暂时压制虫子行动。   所以他还不能彻底抽身。   “不够……”   “能量还不够……”   青年呢喃低语, 墨滦抿了抿唇。   季宁需要他。   他要去帮季宁,还要保护对方, 得想个万全之策。   莎莎看出了他们的为难, 也看出了卑阿尔来者不善, 第一个走到了卑阿尔的面前。   无论季宁和那些虫子是什么关系,他现在还和她是同一阵营,要帮。   其余几人看到莎莎如此之后也走过来挡在了季宁身前。   “季宁,你就放心运转能量, 这里还有我们撑着!”   克维尔扛着斧头自信道。   “嘎嘎嘎!加油!嘎嘎嘎!”乌卡附和道, 绿豆小眼里全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气死了!   气死了!   恶心的大虫子人居然敢伤害季宁!   她要为季宁报仇!   还有一点,她生平最讨厌的东西就是虫子了。   现在眼前出现了个陌生的大虫子, 她怎么能受得了?   就算是人形,也遮掩不住那股藏在人皮底下的腐烂恶臭的气息。   她讨厌这样的味道,要让克维尔把大虫子砸个稀巴烂!   “叨叨叨!”   乌卡越想越气, 低头用自己的嘴巴叨了几下克维尔,示意他赶紧动手!   被叨疼了的克维尔一边捂着脑袋一边妥协地去到季宁面前。   自家的小公主都这么说了,他作为季宁的好兄弟当然不能落后了。   不仅如此, 扛着炮筒的娜塔丝, 戴着游泳圈炸弹的维图还有从白毛胡子里掏出来金属扳手的米尔迪。   全都挡在了季宁面前。   他们拥有自己的是非观念,知道谁对他们好,对这个城市好。   而柯克一行人、伊瑞尔等王室成员个卑阿尔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但又因为伊瑞尔的不可控性,那群黑衣人们也失去了一部分伙伴。   宫殿那镶了金边的白玉地板上流满了猩红的鲜血。   往日里难以见到的血液汇聚在一起将那些脏乱不堪的尸体们浸泡了起来。   看着自己的王失去理智, 座位上的王室成员们纷纷缩在各自的座位上不敢离开。   座位上有王室中最有名的刻画师亲手篆刻上去的符文,这些符文可以保护他们。   要是离开了才会没有活路。   而且,他们又不擅长战斗,要如何应对当前的情况?   还不如在座位上待着,保护好自己。   柯克看着那些个缩在位子上瑟瑟发抖的人们无声地笑了笑。   果不其然,无论到了哪个时候,他们永远是最怕死的一群人。   他面带嘲讽地低语了句:“你说,这公平吗?”   “这并不公平。”   “对谁都不公平。”   柯克的呢喃之语没有人听见,无人在意的角落里他缓缓隐入了黑暗。   一双豆大的眼睛眨了眨,计划将成的期许被他藏于眼底。   眼下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了。   要知道,最先吃到桃子的人,并不一定是摘桃子的人。   他的消失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因为偌大的主殿里,全是激战的轰鸣和地板碎裂激起的灰尘。   一个小矮子的消失并不能引起人们的注意。   他们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季宁身上。   随着卑阿尔的出现,越来越多的虫子撕裂虚空而出。   它们落在地上、王座上还有人们的身上。   这些的虫子的外壳不硬,一脚就能踩碎,但架不住数量多,不少人都中招了。   那些王室成员们因为座位上的符文暂时幸免于难,可也没好到哪里去。   因为这些虫子能够啃食符文。   假以时日,它们绝对会破开符文的防御的。   莎莎他们活得久,自然知道这些虫子的可怕之处。   当有人被虫子附身后,她立刻挥舞魔杖将其变成了小□□并说道:   “注意这些虫子!”   “千万不要被它们碰到!”   “一旦碰到,直至灵魂寂灭,它们才会停下。”   话语一出,防守的人类玩家们皆面色一僵。   他们本来就是这里最弱的存在,能够合力斩杀几只虫子已是不易。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几乎人人身上都爬了那么几只虫子。   众人苦笑一番,看来这一次是没办法出去了。   既然如此,那就把自身的价值发挥到最大吧!   人类无论到了哪里,都是最坚韧的生命!   玩家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视线落在了和墨滦分身扭打在一起的卑阿尔身上。   季神他们从刚才开始就在与这人对抗,他们也去帮忙吧!   反正也要死了,干脆为自己选择一个最伟大的死法好了。   在场的玩家们无一不露出了慷慨赴死的表情。   在他们的眼中,面前没有死亡,没有打不到的怪物,只有他们对团队成就的渴望。   他们要帮季宁完成任务!   于是,在墨滦分身又一次被打退之后,一部分玩家们来到了他的身旁对卑阿尔发起了攻击。   “你先休息,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说话的是两队B级的探索者小队,他们的能力不咋强但胜在默契度高,配合起来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战力。   未曾想卑阿尔经过他们时半秒都没有停顿,光是他带起的狂风就已经让他们站不稳脚跟了。   为了维持平衡,几人不得不揽着彼此的肩膀,让自己有个能够倚靠的地方。   等站稳后他们取出了自己的道具,通通对卑阿尔甩去。   无数道不同形状和属性的攻击凭空出现,齐齐刺向对面。   “一群蝼蚁,也配拦我?”   而后,地面里钻出一堆虫子,将面前这些刚站稳的玩家们掀飞了。   倒下的同时还咳出来几口血来。   该死!   这人好强!   不过这也为墨滦的分身争取到了休息的时间。   其余的玩家们在其他的探索者小队管理下,也以季宁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他们要保护季宁不受伤害!   一开始还好,他们还能应对一二,等时间一久,人类玩家们全都精疲力尽,半点能量都用不出来了。   他们这才发现,往日里仰仗的系统没了。   买不了道具,用不了积分,就好像被彻底留在了这个世界一般。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玩家受伤倒地,他们绝望地看着敌人一点点靠近季宁,自己又无能为力。   没办法……   他们太弱了。   最后还是没能拦住。   不止是他们,就连克维尔他们几个,也力竭了。   长时间的高强度的战斗下,他们的消耗也跟不上恢复,如今全都在强撑。   只为了给季宁争取更多的时间。   而吸收了墨滦能量的季宁也在全神贯注地操控伊瑞尔身上的虫子。   狂化失去理智的伊瑞尔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威胁,必须把他拦下,才能有余力去对付那个紫袍男。   可就算把墨滦的能量吸干了,他也才和对面的能量堪堪持平。   想要控制,就得更多的能量。   米尔迪见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便想着给季宁提供些帮助。   结果手才碰上去,他的能量就被吸走了大半。   青年紧皱的眉头松了些,这下够了!   可以继续逼虫子出来了!   卑阿尔将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恨意。   又是这样。   以前的虫子只听季宁的,现在他成了王以后,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听站在季宁身边?   该死!该死!   这些人都该死!!!   他握紧了拳头,一开始戏耍众人的心思散去,浓厚的杀意浮现。   仅是眨眼间就有数个玩家捂着脖子惊恐倒地。   他们到死都没有说出一句话,微微张开的嘴巴里爬出一只只虫子。   这是虫子寄生,只要有伤口,那些虫子便能瞬间将他们的内脏吃了。   进食过后的虫子会飞回到卑阿尔的体内,让他变得更强大。   所以局面逐渐演变成了玩家倒下,卑阿尔变强,然后众人抵抗的难度增大的趋势。   并且这个趋势还在逐渐扩大。   到了最后,就连王座上的那些人们,也死了。   他们怕死,不敢反抗,被虫子活生生吃了。   “咳咳咳!”   莎莎力竭地咳出口血,她的魔杖因为魔力枯竭而变成了一掰就断的树枝。   她没有魔力了,无法抵挡这些虫子了。   女孩缓缓倒下,身旁是同样失去战斗能力的克维尔等人。   他们毛茸茸的毛发变得枯燥杂乱,上面全是粘稠的血液。   “乌卡疼……”   乌卡在一侧哼唧,克维尔忍着剧痛爬到乌卡身上轻轻拍着她的翅膀。   “不疼……不疼,很快就好了。”   而后他又将视线移到季宁身上,颤抖着张了张嘴。   “季宁,我们快撑不住了。”   “快啊……”   他不甘心地倒下去,感受着被虫子啃食的痛苦。   就在这时,一直胡乱攻击的伊瑞尔突然口吐鲜血。   一只硕大的肥虫被他吐了出来。   季宁心中一喜,终于逼出来了!   这下他们不会再受伊瑞尔威胁,能够好好和紫袍男算算总账了!   他睁开双眼,想要告诉众人这个喜讯。   一道身影却突然挡住了他的视线。   温热的液体飞溅到脸上,身体被刺穿的声音无比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季宁的瞳孔骤然收缩,墨滦!!! 第442章   血色吞噬了季宁视线中的一切。   环境、人类、怪物, 目之所及全都成了红色。   血茫茫一片,白色的发丝与妖冶的血珠混在一起,从纤细狭长的睫毛上缓缓滑落。   坠落的血珠滚烫, 一边落一边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痕迹。   不知不觉间竟然和上面的清泪混在了一起。   让人看不清那究竟是泪还是血。   季宁看着面前的男人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墨滦的胸口被虫子巨大的口器刺穿了。   鲜红的血液溅了他一身。   他的手脚发凉, 就连心脏也跟着骤停了下。   轰鸣声在脑子里轰然炸开,他怎么也看不清前方, 看不清墨滦的脸庞。   “咳咳……”   墨滦想要出声安慰季宁, 但是迅速流失的生命力让他难以控制地踉跄了几步。   季宁连忙起身撑住了他, 手指颤抖着落在了对方被刺穿的周围。   “你不是怪物吗?你可以自愈的对不对?”   他说话时带上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害怕与慌乱。   墨滦很想开口回应说他没事,但到嘴边的是血不是话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只能用不舍的目光看向季宁。   似是要将其刻在自己的眼睛里。   “不,不, 你不是很厉害吗?你怎么会死?”   “你身体里不是还有个神明吗?祂呢?不管你了吗?”   “墨滦, 你别死好不好?”   季宁卑微地祈求着。   他活在这个世上无欲无求,墨滦的出现点亮了他的世界。   以前的他曾疑惑过, 自己究竟喜不喜欢墨滦。   他的情感是缺失的,记忆也是缺失的,所以他有些无法确定, 自己究竟喜不喜欢墨滦。   而现在,他无比确定,自己已经离不开墨滦了。   他非他不可。   如果这是童话世界, 那他们将会是最幸福的一对。   可现实的冷深入骨髓, 墨滦死在了他的面前。   不止是墨滦,还有他的队友们。   他带来的人类玩家、他在迷雾世界交到的好朋友们全都倒在了地上。   他们的身体上爬满了虫子。   密密麻麻的虫子啃食着他们的躯体,咀嚼的声音刺耳难听。   季宁瞬间就动怒了,释放出的威压把这些虫子全都碾碎爆汁。   “哎呀呀, 季宁你还真是老样子,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我的虫宝贝们哪里招你了?你要这么对它们?”   贱嗖嗖的声音从一侧传来,青年扭头看去,紫袍男站在虫群之中,正一脸得意地看着他。   他把墨滦缓缓放下而后用淬了毒的目光看向对方。   “他们都是你杀的?”   刺骨的寒风尚不及这句话里十分之一的寒意,内里的杀意更是来势汹汹。   他想杀了对方。   卑阿尔却不紧不慢地笑了笑,“对,怎么了?”   “铿———!!!”   季宁半句话都没啰嗦,操控夜诀直接刺向卑阿尔。   克维尔他们都对付不了的人他更不可能对付,现在要做的是试探对方。   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弱点来。   这样回档后的胜算就会大上许多,不至于两眼抓瞎。   卑阿尔的反应很快,夜诀刚刺过来就被他用手挡住了。   在他面前有一层无形的护盾,夜诀想搞偷袭是没戏了。   而且这层护盾很厚,轻易是破不开的。   季宁垂眸沉吟,既然偷袭不行,那就近战看看。   他动用所有能力,提速来到卑阿尔的身后,手中夜诀幻化成一杆长枪横扫过去。   还是被护盾挡了下来。   季宁因为力的作用倒飞了出去。   他甩了甩被震麻对虎口,眼里闪过凝重。   要是不把这层护盾破了,只怕是永远都伤不到他。   不行,得想办法把护盾解除。   他边躲避那些虫子的攻击,边思索破坏护盾的办法。   偏偏这些虫子又多又杂,密密麻麻一堆围着他,只要稍有不慎就很可能被虫子吞噬。   这让他有些分身乏术。   又一次躲过攻击的季宁吐出了一口浊气,如果再这么下去,都不用对方动手。   他必死无疑!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死了!   青年的眼里闪过狠劲儿,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思考与观察。   静下心来,细心观察。   一定有办法可以破坏这个护盾。   他深呼吸了一口,观察着卑阿尔身边的一切。   对方此刻很是悠闲,脸上半点着急都不见。   有的只是对季宁这副狼狈模样的嘲讽的不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季宁,“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挣扎了。”   “这个世界已经被我收入囊中了,你已经过时了,知道吗?”   “旧王早就该被这个世界淘汰了。”   “我才是这个世界未来的主宰!!!”   男人的话语下,季宁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旧王和新王么?   在卑阿尔的眼中,现在的他与蝼蚁无异,甚至连蝼蚁都算不上。   但从刚才的话里他也能听出些其他的意味。   这个紫袍人认为他这个旧王该死了,和他先前的猜测倒是大差不差。   那么对方为什么那么笃定他就是旧王?   难不成他失去的那段记忆是和虫子们有关?   虫子……   想到虫子时季宁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乍现。   他想到了破解护盾的办法了!   那些虫子虽然是紫袍人的,但他似乎也能控制。   武器难以进入护盾,虫子却容易。   因为虫子无处不在,护盾里面也有,所以利用虫子对紫袍人下手或许行得通。   确认想法后季宁说做就做,他悄无声息地把把能量变成一缕缕纤细的丝线。   而后又趁着近战攻击对方时让能量丝线进入到虫子的体内。   当和虫子建立联系的那一刻,他微微勾了下嘴角。   成了。   这些虫子果真可以被操控。   不过现在还不能着急,仅仅几只虫子是无法对其造成伤害的,得想个能够一击毙命的办法。   而且得抓紧时间,在对方腻了他之前,想到办法。   现在的他有了能够在内部活动的虫子,要如何对紫袍人造成伤害?   派虫子去攻击?   不行,不够猛烈。   那派虫子干扰呢?   也不行,只怕是一瞬间就被杀光了。   还有什么办法?   虫子、护盾……   要不干脆让虫子把护盾啃个口子出来,再让夜诀变成碎片进去?   联想到先前虫子啃食符文的,场景,季宁愈发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他先派了只虫子去啃护盾。   当一丝微弱的能量进入自己的身体时,季宁的眼睛一亮。   能啃掉。   令他意外的是,这人的能量他居然也能吸收。   要是他也有一队虫子大军,或许他真的可以靠虫子打败对方。   靠它们啃食并反哺能量。   其实他和卑阿尔之间的战斗归根结底就是虫子与虫子的战争   谁的虫群强大,谁就能吞了对方。   如果回溯到过去,他一定会把那群留在内殿的虫子全部控制住。   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他还有两次回溯的机会。   还能见到活的墨滦他们。   想到这里季宁抿了抿唇。   以往墨滦都是和他一起进行回溯的,这一次会不会直接消失了……   他不敢再往下想,只好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情,全身心投入到操纵虫子中去。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   卑阿尔的护盾还真被虫子们啃了个小洞出来,刚好够棱形晶片通过。   他用最快的速度把晶片弄进去,表面上还在与卑阿尔的护盾苦苦争斗。   看到如此狼狈的青年,卑阿尔只觉得身心舒畅。   想他以前还是只幼虫的时候,疯了一样地想要成为王的守护者。   结果等他大了后才发现,他倾佩的王一直都在寻死。   这是最懦弱的死法,也是最丢人的死法。   虫族是最厉害的种族,虫族的王却每天都在找死亡的办法。   可笑又可悲。   从那之后,他便恨上了王。   想要成为守卫的愿望也没了。   比起守卫,他更想把王杀了,成为新王,带领虫族壮大发展。   而不是偏居一隅自生自灭。   所以他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对王下手了。   他成功地把王杀了,成了新王。   可戒指显示的未来中却再一次出现了旧王的身影。   他眼神阴翳地摩挲了下手里的戒指,“就这么死了不好吗?季宁……”   为了确保自己的地位,他通过戒指找到了季宁所在的维度与世界,派遣了一批又一批虫子去杀季宁。   可那些虫子都失败了。   季宁又一次活着站到了他的面前。   不过没关系,这一次的季宁已经是强弩之末,完全无法阻止他。   他会彻底杀了季宁。   让这个世界都变成虫族的地方。   卑阿尔对着季宁轻蔑一笑:“还以为你有多强,没想到咱们的旧王居然弱到这种地步。”   “还真是高看你了。”   “好了,我也玩腻了,你可以去死了”   他挥挥手无数虫子扑向季宁。   青年握紧了夜诀黑色的那一端,眼神发狠地看向卑阿尔。   “巧了,我也腻了,是时候该做个了断了。”   夜诀,是世间最锋利的武器。   它能劈开黑夜,斩破时空。   那现在就让他看看,它是不是真如传闻中能般锋利无比吧!   而后,季宁将体内所有的能量都传进了夜诀之中。   夜诀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第443章   白色的能量化作一缕缕丝线与晶片连接起来, 绽放出的白色光芒干扰了卑阿尔的视线。   从缝隙进去的晶片们纷纷对准了男人,蓄势待发。   而外面的虫群们也对准了季宁,翅膀齐飞。   两方都有了进攻的意图, 不断外泄的威压让周遭碎石震荡, 杂音不断。   他们的眼里是浓厚的杀意。   今天能在这里活下去的只有一个人。   季宁握紧夜诀, 冷淡的神色中闪过一丝疯狂。   想要回档他就得经历死亡,既然如此, 不让对方陪他一起岂不是可惜?   就算不能杀了紫袍人, 他也要从对方身上撕下肉来!   打定主意的季宁一边操控夜诀一边操控虫子。   夜诀对准对方的各个重要部位狠狠刺去。   那些虫子们则是扑到卑阿尔身上啃食他的身体并将那些外泄的能量吸收殆尽。   被反哺的季宁用更快的速度和更多能量操控夜诀去攻击站在那里紫袍人。   卑阿尔的注意力本来就在季宁身上, 再加上操纵虫群时分神了些竟真的让夜诀钻到了空子。   锋利尖锐的晶片化作无数把匕首狠狠刺向卑阿尔。   被季宁操控的虫群们借势扑到男人的脚上开始肆无忌惮地吸收能量。   两边双管齐下,卑阿尔一时之间竟真的避无可避。   要是先管虫子,那匕首便会立刻刺入他的身体。   要是先管匕首,虫子便会得寸进尺地吸收他的能量。   这局无论怎么选, 他都会受伤。   该死!   卑阿尔握着拳头抬起头, 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青年。   “看来我还真是小巧你了。”   “不过,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吧?是不是太天真了?”   卑阿尔冷笑出声, 周身散发的威压让那些被控制的虫子们摆脱了季宁的控制。   与此同时,他还借释放出来的威压能量波动把周围的飞刃给震飞了不少。   季宁预料到了这个情况,嘴角轻轻勾起。   看来这一局是他暂时临先了。   而后, 其中一柄匕首以极快的飞出,直指对方心脏。   这把匕首要比其他的匕首小的多,差不多和一根手指一样大。   但它上面蕴含的能量输出是最多的, 这样才有可能伤到卑阿尔。   打好注意后季宁全神贯注地操控那把匕首。   当它刺入对方身体时, 所有的虫子的都停了一瞬。   这个“喧闹”无比的主殿竟在此刻安静下来。   而后便是更加猛烈的尖叫和反抗。   季宁这一刀是冲着卑阿尔心脏去的,所以在刺入的那一刻卑阿尔便因为疼痛而立刻后退一步。   他第一时间就动用能量堵住了被刺穿的伤口。   但他脸上的虫子们却没那么好受。   它们虽然只附着在卑阿尔的脸上,但所抽取的能量和破开的伤口第一时间都转移到了它们身上。   作为幼虫,最是娇贵柔弱。   毫不夸张的说, 就是落到了地上,它们也会受很严重的伤,甚至有可能摔死。   更别提那被强制转移的刀伤。   上面还附带着无穷尽的白色火焰,正不停地吞噬着它们。   “叽!!!”   虫子们死亡时纷纷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它们大张着嘴巴想要吸收能量作为养料来补给自己,可白色的火焰一旦沾上便不会熄灭。   它们也无法吸收能量,只能等死。   卑阿尔看着自己被烧得一干二净的半张脸,眼里的愤怒和杀意浓郁得快要溢出。   男人咬牙切齿道:“季宁……我要你生不如死!!!”   他本想着直接把人杀了,可现在他后悔了。   他要季宁为这些死去的幼虫们付出代价!   而季宁却轻蔑一笑,手里的刀柄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他心里清楚,这击不成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想不到卑阿尔除了保护罩之外还有一堆幼虫可以转移伤害。   更重要的是,他的这些幼虫居然伪装成了男人的半张脸。   还真是会藏。   他微微抬眼,视线扫过卑阿尔空空如也的半张脸。   下一次动手,就不会只是这半张脸了。   紧接着,他又看了眼地上那些被能量烧死的幼虫们。   幼虫的尸体干瘪扭曲,即使是死了,由他的能量化成的火焰还在燃烧。   仿佛这火焰生生不息,永不熄灭一般。   他的眼底闪过笑意,或许这就是夜诀带来的特殊作用。   等下一次,他一定要让对方的身上全部燃起火焰!   想到这里,他手臂用力,将刀柄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疼痛和晕眩一同袭来,他白着脸使用了回档之戒。   这样的感受他已经经历了无数次,但依旧无法习惯。   季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中带着对生的渴望。   耳边传来001的声音。   【回档之戒使用成……】   功字还未说出,他的耳边就响起了卑阿尔的声音。   “你又想回档吗?”   “季宁啊季宁……就凭你这个残缺的魂魄能做得了什么?”   什……么?   他怎么会知道回档之戒?   季宁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他皱着眉看向卑阿尔,“你什么意思?”   “呵,当然是字面意思了。”   卑阿尔一脸嘲讽地看向季宁,“就算回到过去你又能做出什么改变?”   “还不是照样被我杀了。”   “而且……”   “回到过去哪有穿到未来好用?”   “你说是吧?”   男人边说边抬起手晃来晃去,在他的手指上同样有枚戒指。   季宁的呼吸一滞,那戒指,和他手上的一模一样。   他也有戒指?!   青年的眼底闪过震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不是自己走入了死局吗?   回溯时空没用,他要拿什么把墨滦他们救回来?   又拿什么来改变结局?   凭他这个残缺的魂魄还是将死的身体?   季宁的脸上浮现出死气,没想到自己最后竟然败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旁边冲出,一把抱住了即将倒下的季宁。   是清醒过来的季泽安。   他醒来后脑子里便多了些其他的记忆,其中就有之前的事情。   他作为季宁在虚空中操纵虫子的事情。   一开始季泽安还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爸爸。   可后来他突然意识到,他不是变成了爸爸,而是他本身就是季宁。   他是季宁残缺的那一部分,所以才会对季宁有天生的亲近感。   才会在接近季宁时情感充沛。   只因为他们本就是一体,他就是季宁缺失的喜怒哀乐的情绪。   其实他也犹豫过要不要和季宁融合。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能待在季宁身边,他对他有着天生的依赖。   要是融合了,他很可能会失去自我意识,这样就不能和季宁待在一起了。   可在看到季宁因为缺失魂魄而面临必死的结局时,他终究是心软了。   比起无法陪伴季宁,他更害怕的手看到季宁死。   所以他从暗处冲了出来。   他要让季宁变得完整!   当季宁被抱住的那一刻,无数的记忆碎片涌入他的脑海。   随之而来的还有充盈的能量。   季泽安将自己完完全全地还给了季宁。   两者开始融合。   注意到异样的卑阿尔立刻俯身向前。   旧王死于魂魄缺失才是最好的结局。   他也能省下不少力气,绝对不能让他们融合成功!   他和虫群疯狂地涌向季宁和季泽安,为的就是打断他们融合。   虫群们落在他们的身体上开始啃食。   流量流失和蚀骨的疼痛一同袭来,两人都痛得皱起了眉头。   但是他们没有终止融合。   因为他们知道,融合是如今唯一的出路!   尽管前面千难万险,今天也要融合成功!   两人抱着势在必得的决心相拥,完成最后一部分的融合。   当融合完成的那一刻,一道紫光闪过。   青年身上的虫子被紫光尽数灭杀,半点尸体都没留。   而原本戴在卑阿尔身上的半脸面具也回到了季宁的脸上。   他的眼眸变成了清透的紫色,上半张脸都被金色的镂空面具所遮挡。   整个人的清冷气质中多了分妖冶与神秘。   淡紫色瞳孔中透露出冷漠和高傲。   他全部都想起来了,关于这三世的记忆,他全都想起来了。   没想到失去记忆后他居然经历了这么多,还真是意料之外啊。   季宁微微垂眸看了眼地上的墨滦,食指微动,一道紫光将其包裹。   男人体内飞出一颗白金色的小球。   这就是给予墨滦能量,让他成为怪物的东西。   亦是他死亡时分裂出来的部分神识。   如今他已经想起了全部,自然该归位了。   而后他的嘴唇微动,轻轻说了句,“回溯。”   他要回溯时空,结束这可笑的一切。   虫族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他作为这个世界的占星师,当然有责任将虫族赶走。   当然,作为人类,他亦有责任让现实回归正常。   这是他留下的果,只能由他来斩断。   “该死!你还是想起来了!”   “可那又如何?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去死吧!!!”   卑阿尔看到气质大变的季宁后无法再维持原先的风轻云淡。   满眼都是杀意。   他要杀了季宁!!!   男人手中的戒指金光大冒。   未来与过去的时间能量互相抵消,季宁无法回溯到过去。   他的眉心微蹙,看来想要回溯就必须得把对方的戒指夺过来。   而藏在虚空里的柯克看到这一幕后满意地点点头。   他呢喃自语道:“最后关头了,你们可一定要斗个两败俱伤啊……”   -----------------------   作者有话说:终于要完结了[狗头][求你了][求你了] 第444章   “轰隆隆隆隆!!!”   繁尔德城的天空被无数闪电包裹。   人们问询出来查看, 却根本打不开窗户和门。   因为他们只要打开门,就会被卷进同样强劲的狂风当中。   天空万里无云,天色却昏暗无比。   屋内的孩童面色好奇地看着窗外, 用最稚嫩的声音问道:“妈妈, 乌云爷爷不是没有来吗?为什么天还会这么黑?”   “别看了!快进屋去!”   大人严厉的声音打断了孩童的好奇, 他们把孩子强制赶回屋里后相拥而泣。   “太阳消失了……”   “月亮也没了……”   “漫天的黄沙……”   “占卜师的预言全都应验了,呜呜呜呜呜, 我们是不是真的会面临死亡?”   女人在男人怀里掩面而泣, 眼底是化不开的绝望。   “我们已经活得太久了, 死没什么的,可小安他还没有成年,老天不能对他那么残忍!”   “不能对他那么残忍啊!”   女人的声音哀恸,神色悲伤, 抱住她的男人何尝不是这么觉得的, 可他有又有什么办法?   到头来还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世界崩塌。   他愤怒地握拳砸向地板,向大地宣泄着自己的痛苦与不满。   他们只是这个世界的缩影, 像这样的情景,还有千千万万个。   兰德克里,天空泛黑的事件越过季宁曝光繁尔德城秘辛的视频成为了热搜榜第一。   他们争先恐后地在录制天空的直播间里留下自己的猜测与发言。   【我去, 什么鬼?这天怎么这么黑?!】   【111,明明没有云,为什么黑了?又是谁在做什么实验吗?】   【天啊, 能不能别搞了, 这样很影响直播的!】   【是啊!我们还要直播生活呢!电费那么贵,又不给太阳光,到底要怎么样啊?!】   弹幕一条条跃于屏幕上,诺比瑟列的食客们也因为天空变化而停下了手里的举动。   他们放下刀叉和筷子, 抬头愣愣地看了看天空,什么都没有,但是黑色的。   为什么?   脑海中向来只有吃的食客们面露疑惑,心生好奇。   好像有大事要发生的预感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幕硴吉特列和安第科的居民们已经锁好门窗不打算出门了。   幕硴吉特列的大半城区虽然都在地下但新规的影响下他们已经可以随意走动了。   所以两方发现天空异常的时候立刻打开了监测设备。   天黑的突然,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这其中一定还有其他的因素。   得进行实时的监测!   为此,两方还特意见了一面,共同对这异变的进行检查。   黄沙从他们的指尖溜走,一路到了风平浪静的港湾。   停在港口的船只们灯火通明,在那前所未有的静谧海岸边是如此的祥和宁静。   不管天空的话,似乎也没什么。   森林中的人们低下头去,没再管天空如何。   他们这里早就没了太阳,其实有没有光没那么重要。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低头的瞬间,无数只细小的飞虫落在了他们的劲间。   它们如灰尘一般细小,却能够轻松地挑破人们的皮肤,钻进去。   被寄生的人们全都失去了自我,沦为了虫子的奴隶。   他们的眼睛失去了高光,全都愣愣地抬头看天。   月亮好像要出来了。   彻底融合后的季宁获得了能量、记忆,还有一丝对柯克的怀疑。   在季泽安的记忆里,柯克并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   与他猜测的相反,这么多年以来,柯克一直在帮助别人。   无论是金钱上还是精神上,柯克和他的整个组织都没有肆意杀害别人。   既然如此,他最后又为什么非得把内室的那些怪物放出来?   为了情理那些王朝吗?   不对吧……   季宁有所怀疑,心底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他好像遗漏了什么东西。   会是什么呢?   青年皱着眉思索,手里都动作不停,挡下了卑阿尔的所有攻击。   看着对方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模样,卑阿尔握紧了拳头。   “该死!”   “季宁,你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么的目中无人!”   “我要让你知道,目中无人的下场!”   话语间,他的周身散发出了更强烈的气息。   那些气息被地上的虫群闻了去,全都变成了前所未有的狂暴模样。   虫群们疯了似的朝季宁飞去。   而季宁的身后也有一堆虫子。   这些是001借用季宁能量孵化出来的虫族士兵们。   今天是新王与旧王之间的争斗,它自然要为旧王做好一切准备。   两边的虫群相互啃食、融合,进化。   进化后又重复着之前的事情。   身为虫子主人的两人也没闲着。   他们不停地破开空间,借用虚空裂缝进行偷袭火或正面交锋。   一时之间,谁也占不了上风。   一个是不能,一个是不想。   不能的是新王卑阿尔。   他以前能杀了季宁靠的是偷袭,现在重新对上后,他打不过季宁。   可他不想就这么放弃了。   他要赢!   一定要杀了季宁!   只有他这样的人才能带领虫族变得更加强大。   而季宁则是因为事情的一切还没有那么明朗,下手便没有那么绝对。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要回溯时空没错,可这一切给他的感觉很不好。   一直以来都有一只大手在背后推着他前进,现在也是。   那种被推着走的感觉还没有消失。   绝对有问题。   对了……   柯克呢?   季宁的视线扫了一眼地板上的尸体,在看到墨滦时他的手指还是会忍不住蜷缩一下。   心尖阵痛不断,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理智,内里在不停叫嚣着,让他杀了卑阿尔。   可他知道,不把一切查清楚,回去后还是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他得找到柯克,柯克才是关键!   意识到这一点的季宁又找了一圈。   还是没有。   整个屋内,都没有柯克的身影。   他人呢?去哪了?   季宁的心底升起些不安,眉心紧紧皱着。   直觉告诉他,柯克的失踪一定有问题。   或许对方正在某一处看着他们两人争斗,等着当最后的渔翁!   不行,他不能让柯克如愿。   卑阿尔是要处理,但没必要直接杀死。   或许,他可以演一出戏给柯克看。   这般想着,季宁在心底同001问道:“001,你这么些年收集的东西里有没有什么能暂时麻痹对方行为的?”   “不用死,只是暂时控制就行,不过外表上要看着像死了。”   001闪烁了下,“主人,你的武器就可以,那条连接的丝线是世界上最尖锐的东西,被它捆住的人一时之间是无法行动的。”   “至于装死的道具,我这里倒是有。你在和对方靠近时按下去,它会产生一道透明膜把人包住,造成假死的状态。”   001把道具从空间里移到了季宁的手中,是个小小的按钮,按下去就会生效。   “好,谢了。”   拿了道具的季宁立刻俯身向前。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脑海里成型。   他要“杀死”卑阿尔,然后把柯克引出来。   只有和对方面对面对峙,他才会知晓柯克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至于卑阿尔,等他问清楚再死也不迟。   他会把所有人都带回来。   于是,他一个侧步躲开了对方的攻击,然后伸出右手拽住了卑阿尔向前的左手。   手中的夜诀直接刺向男人的心口。   卑阿尔眼看不妙,想要后退躲闪,没想到季宁手里的那柄长剑后面会带着丝线。   丝线将他瞬间捆住,任他怎么挣扎都没有办法。   该死!   他最后还是输了吗?   不行!   就算是死,他也要拉季宁垫背!   卑阿尔的眼底闪过狠意,他就是死,也不会放过季宁!   察觉到男人意图的季宁微微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难道你就不好奇,是谁做的局吗?”   “好奇的话就老实呆着别说话。”   说完后他立刻按下了按钮,一层薄膜瞬间罩住了卑阿尔。   在外人眼中便是卑阿尔重伤,倒地不起。   就连那些虫子都感知不到卑阿尔的气息失去了控制,满地乱爬。   整个主殿之中,血流成河,尸体横陈,只有季宁一人冷着脸站在中心。   他的手里握着武器,沾了血而干涸的发丝微微拂动,那张被血染红的薄唇微张。   “现在,你该出现了吧,柯克。”   青年的声音冷冽如山涧里刺骨的霜,听得人们心里发冷。   柯克并不意外季宁会发现自己还没死。   他从虚空中走出,身上还穿着那件作为医生时的白大褂。   如天使般的洁白,白的刺眼。   脸上的表情尽显悲悯。   此刻的他,就好像真的是个看到伤者会悲伤的医生。   季宁看了心里直犯恶心。   他冷声道:“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柯克淡然一笑:“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   “谢谢我?”   “对,谢谢你。”   “谢谢你帮我成就我的大业。”   柯克的眼里涌现出幸福,身上的能量波动却是前所未有的剧烈。   “什么大业?你说清楚!”季宁心里的不安愈来愈剧烈。   只见那只黄白相间的大仓鼠划破了自己的手指,鲜血滴落在地上,与那些血液融合在一起。   刹那间,整个迷雾世界都被一道奇异的符文包裹住。   符文启动的瞬间,山崩地裂,岩浆从天空中倾倒而出。   季宁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扭头看向他,“你的大业是公平?!”   柯克释然地笑了笑。   “对。”   “我要的是公平。”   “绝对的公平。” 第445章   公平二字一出口, 季宁便握紧了拳头。   是了,公平。   他怎么会把公平给忽略了?   就因为它始终存在,所以便理所当然了吗?   现在想想, 柯克还真是始终如一啊。   他早该意识到的。   系统从一开始就将绝对的公平立在了所有人面前。   而作为系统幕后老板的柯克, 才是对公平执念最深的人。   可是, 公平为什么是把这里的人都杀了?   他想要公平的话,只需要让王朝不复苏就行了吗?   为何要如此大费周折?   季宁还是没想明白, 皱眉问道:“你的公平, 为什么要付出那么多条人命?”   “这不是自私的表现吗?”这句话他是为了刺激柯克, 好让对方多透露些信息。   柯克听了却没有生气,反而开心地笑出声。   “自私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想要公平,为了公平, 我甚至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   仓鼠说的认真, 眼神坚定,仿佛下一秒就可以去死。   季宁因此皱起了眉头。   为了公平甘愿献身吗?   那么其他人呢?   其他人也是自愿去死的吗?   最起码人类玩家是不愿意的, 这对他们来说一点个不公平。   摩挲了下手中的武器,“就算如此,也不是你随意践踏别人生命的理由。”   “这哪里算是践踏?他们全都是为了公平而牺牲的英雄!”   柯克没有被季宁的话语影响到, 全心全意要开启这足以摧毁世界的巨大符文。   “其实我还有一点没搞清楚,你分明在一开始就能对所有人动手,为什么要把人类玩家卷进来?”   迷雾世界的毁灭和他们人类世界有什么关联?   和这些虫子又有什么关系?   地上的卑阿尔也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在此之前他从未产生过怀疑, 因为他本来就想将这个世界给据为己有。   如今听了他们的对话后, 他才意识到,自己竟也是这棋盘里的一枚棋子。   男人惊出一身冷汗,他是什么时候从执棋人变成了一枚乖乖听话的棋子的?   这对吗?   面对季宁的质问,柯克眯了眯起眼睛。   “反正你也快死了, 告诉你也无妨。”   “我理想中最完美的世界一定是最公平的。”   “为了让它公平,自然要将一切不公平因素全都消除,保留下来最公平的因素。”   “而你们……”   “一群寿命只有百年,短的可怜的家伙于这个世界来说就是最公平的存在。我要把两个世界融合,让世界上只剩下寿命短小的存在!”   说到最后的时候柯克的眼里泛着金光,情绪激动,“这样,便能打造一个绝对公平的世界!”   他的话语带着一股怎么也抹不开的荒唐感。   季宁的眉头就没有松过。   只留下寿命短的存在么?   这倒是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原先他只以为对方是想要推翻王朝,现在看来,只怕是理解错了。   柯克想推翻的,不是王朝,而是那些漫长的寿命。   只有当整个世界的人都是同等寿命,且年数不长不短,才算得上是公平。   而人类世界,恰好就将这种公平延续了下去。   在柯克眼中,多少人能分到多少东西,多少人会遵守规则都算不上不公平。   真正不公平的是他们的寿命。   因为活得越久,得到的东西就越多。   家族也就越兴盛。   长此以往下去,不说其他,光是足够多的人口和占有的资源就足以成为一个古老家族。   富有的只会越来越富有。   穷的只会越来越穷。   这确实是件很不公平的事情。   但……   就算是这样,也不该滥杀无辜。   迷雾世界延续至今,并没有出现多少古老家族。   相反,那些古老家族要么不出世,要么没了。   他之前变成的血斯亚塔族群就是这样。   每个生物都有属于它自己的命数定理,柯克无权去干涉别人的寿命长短,也无权让两个世界为他的决策买单。   季宁吐出口浊气,看向柯克的目光里带了些别样的情绪。   “可就我所知,虫族似乎并不属于这两个世界,你引我们争斗不止是这个原因吧?”   柯克顿了顿,眼里流露出厌恶来。   “当然,你们不过是一群侵占世界的小偷罢了。我引你们争斗只是为了彻底消灭虫族。”   “你看,没了王的虫子就是一盘撒沙,轻轻抬脚就踩死了。”   他完全没把虫族当作生命对待,眼中的憎恶分明。   看向季宁的视线中也带了些疯狂。   “而你,这位在新王死后便没法回溯时空的旧王,也终将成为这条路上的养料。”   “这就是我的目的!哈哈哈哈哈!”   “公平,绝对的公平!我要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仓鼠的笑声刺耳,地上的卑阿尔浑身冰凉。   原来他能开启前往这个世界的通道也是柯克做的,为的就是绞杀他的族群。   该死!!!   这样的话,那他不就是全族的罪人吗?   他们本来能在虚空里活得好好的,如今被他带过来反倒回不去了。   要被困死在这个世界之中。   怎么会这样?!   卑阿尔满脸仓惶,手指有些不知所措地蜷缩起来。   只能一个劲的捏着自己手中的戒指,想要确认未来如何。   可每当他用戒指去看未来时,只会看到个满目疮痍的世界。   上面没有任何生物。   只有到处喷涌的岩浆与奔流啸叫的海水。   没有了……   未来什么都没了……   卑阿尔握着戒指的手慢慢收紧,这个世界被抛弃了。   他的族群也不复存在。   结局不应该是这样。   他做这些不就是为了让虫族有个能生存的地方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卑阿尔不想在装死了。   他从地上缓缓坐起,死死盯着前方的大仓鼠。   “你居然敢骗我?!”   看到卑阿尔坐起来的柯克面色一惊。   “你没死?!”   而后他又扭头看向季宁,“不对,你没杀他?!”   季宁勾唇一笑,“我为什么要杀他?”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在哪里都受用。   他现在也彻底弄清楚了柯克想做的事情,可以回溯时空了。   其实早在他放倒卑阿尔的时候,关于戒指的记忆就在脑海中浮现了。   他和卑阿尔一人拥有一枚戒指。   他的可以回溯时空,对方的可以窥探未来。   他们二人只要死一个,便无法开启戒指的能力。   这件事情就连卑阿尔都不知晓。   而关于戒指的信息竟然来自季泽安的记忆。   他偷看过柯克的笔记,笔记里有提到戒指是柯克耗费了自身所有的能量打造的。   不过这个信息被他封印了,只有同时见到两枚戒指时才会解封。   所以季宁才更加坚定,卑阿尔也被人算计了。   他要回去把所有人都救下,必须得阻止柯克!   与此同时,柯克看着并排的两人,神色由一开始的惊讶变得平淡。   他看了看坍塌了一般的主殿,呢喃道:“就算你没死,也来不及了。”   “这个世界无论重来几次,都会覆灭。”   “仅凭你们是无法阻止我的。”   “而且,那本就是我的力量,你们又凭什么会觉得能一直使用这个能量?”   柯克说话之际,身下巨大的符文转动,无数飞石从头轰然落下。   他们二人手中的戒指不断发烫,似是在无声地告诉他们,这就是自己的手段。   所有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季宁抿抿唇,果然,他猜的没错。   戒指既然是柯克造的,那对方的使用权限就一定比他大。   他能不能回溯时空都成问题。   必须得另寻他法,让戒指重新为他所用。   既然要摆脱原有的控制,那必定得让这个东西变成个全新的物品。   只有这样,才能注入他的能量,使其成为自己的。   可两枚戒指,要怎么变成新东西?   这分明是天方夜谭。   青年的眉宇间透出凝重,想要尽快想到办法。   而卑阿尔早就看柯克不爽了,他想的很简单。   只要杀了柯克,一切都会停下,那还不如直接和季宁杀了柯克!   男人的眼里露出杀气,“季宁,我们联手杀了他!”   激起的灰尘让季宁二人的身影变得朦胧,也让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柯克却有恃无恐道:“呵,符文已经启动,你们就算杀了我也无济于事。”   “不仅如此,阵法还会因为我的死亡而加快进程。”   “说起来,这一切我还要感谢你。”   没有卑阿尔,他还没那么容易杀了莎莎他们。   这群寿命最长的老家伙便是阵法最需要的祭品。   没有他们,他还不一定能如此快速开启阵法。   所以真得感谢他们。   柯克的话杀人诛心,卑阿尔听了脸色发胀,却无处宣泄。   面前的人,杀不了,碰不得,世界灭亡他也阻止不了。   那到底还能做什么?!   “该死!”男人咒骂了一声。   季宁站在一侧没有出声,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转动。   手里的两枚戒指在发烫,温度似乎有些不一样。   卑阿尔那拿来的戒指要更烫一些,是不是说明柯克对未来之戒的控制更强?   那回档之戒呢?   为什么温度低一些?   是其中有什么变化吗?   他细细地看了眼,一抹银色的丝线勾住了他的视线。   那是艾特里帮他制成大丝线。   能够连接夜诀和戒指。   戒指、夜诀……   等等,他好像知道原因了!   季宁看着夜诀微微眯眼,要是回档之戒能和夜诀连接,那未来之戒呢?   正好他的手里有新的连接丝线和神秘圆盘。   或许这正是能帮他改变现状的东西!   说干就干,季宁取出丝线和未来之戒,并对它们注入能量,使其快速与夜诀融合。   柯克见到青年的操作后轻蔑一笑。   “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那是我做出来的东西,你注入再多的能量都不可能越过我去使用的。”   然而面前的人也跟着笑出声来。   他的脸上出现了暗金色的神纹,手里的夜诀缓缓飘向空中。   细长的丝线随风飘荡,在丝线下端,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一黑一白的圆盘。   而那个从一开始就是十字模样的夜诀,黑白两侧也各自向左右延伸。   剩下的一段向下延伸。   最后,一声钟声响彻天地。   一个黑白天平立于众人面前! 第446章   柯克看着天平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天平?”   他记得他做出来的只是两枚戒指, 并不是面前这透着神圣气息的天平。   这不对。   季宁也顿了一下。   他是有幻想过夜诀最后的模样,但完全没有想过它会是一个天平。   戒指和神秘圆盘组合在一起就是天平的托盘。   刚好两个,一左一右地悬挂在那里, 神秘中还带着些未知的气息。   这就是他合成的武器吗?   或许是对付柯克的突破点。   柯克何尝不知道季宁在想什么。   这样的变数是绝对不允许存在的, 他得将这个东西握在手里!   就是自己得不到, 别人也不可能得到!   柯克的眼里透出凶光,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计划被破坏。   哪怕计划已经启动, 不会被停下, 他他也要确保任务完成!   所以柯克抬起了脑袋, 毛茸茸的小脑袋微微抬起,对准了宫殿塌了大半的正上方。   由于先前的晃动,屋顶乃至屋顶上方的山石,都随着能量波动而破开了个巨大的口子。   口子的上方便是天空。   昏暗、灼热的气息从通道涌入, 两人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汗。   下一秒, 柯克右手握拳,一团乌云在上方凝聚。   “轰隆隆!”   雷声滚滚下几道泛着蓝光的闪电瞬间劈下, 目标正是季宁和他面前的天平。   不好!他要毁了天平!   季宁第一时间便想伸手把天平取下保护起来。   谁知他的手刚要碰上去便被无形的能量弹开了。   那几道闪电亦是如此。   两人的眉宇微微皱起。   一个碰不到它……   一个伤不到它……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的戒备。   但季宁的压力要大很多。   不仅是要阻止末日,还有这些人的生命, 绝不能就这么白白逝去。   虽然他不是神,但是这一刻,他无比希望自己是神。   能够终结这一切的神。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愿起效了, 他脸上的神纹突然闪烁了下。   而后, 那悠扬的钟声再度响起。   巴掌大小的天平在两人面前缓缓变大、变大、再变大,直至变成了座山峰大小时,它才堪堪停下。   季宁与柯克被一股无形的能量放到了天平之上。   一个站在了白色的托盘上,一个站在了黑色上。   季宁站的白色代表过去, 柯克站的黑色代表未来。   两人站在其中,渺小得如一粒沙,风一吹就跑了。   天平的周围围着无数星辰,还有消失了许久的太阳与月亮。   这时,一本巨大的书飞到了天平的最上方。   书本翻开了第一页,一道清晰的声音传到了两人的耳中。   【世界即将落幕,已触发天平裁决。】   “天平裁决?这是什么?”   季宁疑惑出声她没想到到了最后居然还有第四方势力存在。   书籍顿了一下,解释道:“我会根据你们两做的事情来判断生命的重量。”   “生命重量越重,天平便会向那边倾斜。”   “最后倾斜的方向便代表了世界的走向。”   【注意,此为不可逆结局,无法反悔和修改,天平可以实现倾斜的一方任何一个愿望。】   【裁决,现在开始。】   书本的话音落下翻页声随之响起,季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裁决生命的重量?   天平会如何判断?   他实在想不到接下来会怎么样。   就在他思索之际,他所在的托盘突然下降了些,耳边传来声音。   【兰德克里的列车里拯救了列车上的生命,让他们免受歹徒胁迫,最后惨死诺比瑟列的结局。】   柯克那边也动了。   【帮助被侵略后的艾翠族重建家园。】   季宁这边刚下去的托盘又回到了原位,他了然地摩挲了下手指。   原来这就是对生命重量的判断吗?   那么他之前经历的世界只怕是都会被用来和柯克进行比较。   那些生命的重量够和柯克比吗?   他真的能挽回这个世界吗?   青年的心底突然有些茫然,他往后看了一眼。   要是墨滦在就好了。   只可惜,墨滦死了。   死在了他的面前。   还有程然、莎莎他们。   季宁抿唇握紧了拳头,现在不是茫然的时候,书本出现的时间太巧了,巧的让人不得不心生怀疑。   这书究竟是哪方势力的存在?   它和天平真有那么大的能力能够影响到世界的未来吗?   青年尝试着运转能力。   无效。   天平上能力无效。   他抬头看了眼柯克,对方几度往外跳想离开这里,却怎么也跳不下去。   看来柯克也用不了能力。   两边都被束缚住了。   周遭只有闪烁的星辰,不见云雾。   季宁不禁会想,这里还是迷雾世界吗?   他走到边缘往下看了眼,下方也是星辰,半点建筑都见不到。   他们似乎来到了其他的空间。   难道这本书真有那么大的能力?   如果它说的都是真的,那他这边的生命重量必须得大于柯克才是。   可柯克活了几千年,做的事情不计其数,不是他能比的。   现实如此,加上季宁经历扎木怳的砝码之后,他这边的生命重量还是要略轻于柯克那边。   可这已经是他经历过的最后一个世界了,柯克那边似乎连一半都没算完。   这样可不行。   他不能让柯克达成心愿。   有没有什么办法为自己增加砝码?   对面的柯克仿佛是接受了现在的状况,毫不客气地对季宁嘲讽出声。   “我劝你乖乖等死吧。我身上的生命重量不是你能比的,你还是老老实实和我一起去死吧。”   “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世界,你比不过我的。”   柯克的话并没有让季宁灰心,他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不到最后一刻,结局如何,谁都说不好。   天平还在向□□斜,左边的季宁不断向上,仿佛他这边完全没有生命重量一般。   说不着急是不可能的,但他知道,现在越急就越要冷静。   天平倾斜是因为砝码不够,要是他这边的砝码足够重,那么柯克也无法翻身。   可他要上哪去找这个砝码?   应该是上哪去找这个能把柯克压得翻不了身的砝码呢?   太阳?   月亮?   星辰?   亦或者……   我自己。   季宁的思绪不断,微垂的眼眸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要说他这里还有什么砝码没用,那就是他自己了。   他总共经历了三世。   第一世是迷雾世界的占卜师。   当时的他占卜到迷雾世界会被虫族入侵,所以他只身前往虚空,想要把虫族解决。   没想到虫族没解决,自己却意外成了虫族的新王,不死不灭。   为了杀死自己,他将自己的记忆封锁后把自己送到了生命力脆弱的现实,想要借外力杀了自己。   最后自己确实死了,但被墨滦复活了。   现在是第三世。   如果正儿八经地算上一算,他一个人其实连着三个世界。   要赌就赌大的。   他一个人的命不算什么,那三个世界里所有人的命呢?   总该能压过柯克了吧?   就是不知道他最后的结局会怎么样。   或许会死吧。   但只要有一线生机,他就能阻止世界崩塌,就能许愿让所有人复活。   打定主意的季宁坐在托盘中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等着柯克那边完事。   大约三十分钟后,书本翻到了最后一页。   左边托盘的角度从直角变成了15°的锐角,柯克那边也变成了钝角。   两边形成了巨大的差距。   柯克满意地点点头,终究是他略胜一筹。   他会让公平降临世界!   【所有重量判断完毕,右边……】   书的话还没说完季宁就开口打完了它。   他问,“能增加筹码吗?”   书籍顿了一下,“你的筹码我已经全部都算上了……”   “不,你漏了一个。”   “什么?”   “我也是筹码,麻烦你重新算一下。”   “可是……”   “如果您要成为筹码的话,就等于自愿放弃了生命,您真的要这么做吗?”   季宁点点头,毫不犹豫道:“要。”   “好的。”   书籍再次翻开这一次它裁决的时间比刚才慢上许多。   但托盘下降的速度却无人能挡。   柯克看着自己迅速上升的托盘,脸色一变。   季宁居然愿意为了这个世界付出生命?!   不行!他的计划绝对不能被打断!   不就是生命吗?他也愿意付出!   而后,柯克也对书说道:“我也愿意成为筹码!”   两方的位置随着裁决不停地上上下下。   可这也无法阻挡季宁身处的托盘下降。   他的身上承载了三个世界的生命。   不是柯克和他的组织能比的。   于是,季宁以绝对的优势取得了这一次的胜利。   上方的书籍翻到最后一页。   【裁决完成,我将收走筹码,作为胜利方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让你复活除外)。】   白发青年听到话语后微微勾唇,暗金色的神纹脸上闪过满意。   “我要三方世界恢复正常,这里非正常原因死去的人们全都复活,从此以后三个世界互不干涉。”   书籍晃了晃,“这可不止一个愿望。”   “是吗?这不就是一个愿望吗?”   面对季宁的耍赖,书籍没有出声反驳,而是无奈地应了下来。   【行吧,就当是收走你这个筹码的附赠礼物了。】   而后,天平骤然缩小,季宁和柯克同时化作一抹流星进入了书籍当中。   与此同时,虚空、迷雾世界还有现实社会都被一股外来的强大力量修复。   死在这里的人们也被复活了过来,送回了自己的世界。   只有墨滦,还未清醒之际便化作一道光随着季宁一同进入了那本书里。   两人从一开始签订的宠物契约如今也化作了一条红色的丝线,将他们紧紧缠绕在一起,不再分开。   他们变成了封面上的月亮与星辰。   月亮皎洁无暇,只为了那一颗星辰而亮。   星辰璀璨闪烁,只为了那一个月亮而闪。   无人看到的未来,出现了两个互相依靠的身影。   白发与黑影,相互交织,彼此相爱。   ———全文完   -----------------------   作者有话说:历时一年终于写完了!!![爆哭]   作为我的第一本书,感谢你们的陪伴。   让我们下一本见吧!   看到这里如果觉得可以的话请给个好评和收藏一下预收吧,爱你们![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