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星神直播,在线造谣 作者: 北啼闲客 简介: 衍生欢拓乐子文:欢迎加入阿姓星神的扮演游戏[崩铁] 依旧是欢拓乐子文:当阿基维利被系统诱拐后[崩铁]】 【你还在探求星神的奥秘吗? 你还在苦恼虚构的侵扰吗? 来吧,星神直播间有你想要的一切!保证童叟无欺!】 在一切都结束之后,丹恒终于得以同伙伴们一起再度启程。 启程那天,某现任领航员·灰毛小浣熊受到了阿哈的感召,溜进了列车上的禁地——驾驶室。 然后,她一脚油门将列车创到七百多年前某次仙舟与丰饶大战的战场。 于是,丹恒一觉醒来,就大老远看见自己前世脚踏巨浪居高临下 丹恒:谢邀,前世ptsd犯了 与此同时,列车组不知道的地方 【滴答!检测到人员苏醒,欢迎来到星神直播间!】 是什么让爆毛的大白猫哀嚎喊冤 ——“师父!你相信我!我真的对丹枫哥没有那个意思啊师父!” 是什么让才华横溢的百冶发出震撼声明 ——“我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我喜欢金人!” 又是什么让当代持明龙尊灵魂发问 ——“那些乱七八糟的也就算了,为什么你们会认为,我是下面的那个?” 更多内容敬请期待星神直播间最终解释人——阿哈与毫无所知的冷面小青龙为您带来更精彩的内容。 注意: 1、cp为丹枫×丹恒,单推的尽头是水仙!(本文写于3.0开头,所以一些设定,包括丹枫性格会与后来官方新增有所不同,请注意。) 2、开拓者为星,时间线为云上五骁时代。 3、也许微群像,可能有多视角描写,会出现非云五时间线角色(包括但不限于仙舟角色) 4、会有很多cp梗!仅限于调侃,除枫恒都是cb!!! 5、会有很多虚构史!书名不是诈骗,但直播的是以小青龙为主的列车三小只,懂的都懂。 内容标签: 前世今生 穿越时空 星际 直播 轻松 星穹铁道 主角:丹恒,丹枫 ┃ 配角:星铁众 一句话简介:冷面小青龙提醒您:不信谣不传谣 立意:要改变的不是过去,而是未来 第1章 星琼的考验 这是一颗星琼。 星看了又看,它依旧只是一颗平平无奇的星琼。 它无声无息的落在她的房门前,静静的躺在光洁的黑白格子地板上,等待着她打开房门的这一刻发现这从天而降的宝藏。 但她克制住了捡起它的冲动,她深刻地清楚,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更不会掉星琼!她要让这个用星琼诱惑她的人明白,她银河球棒侠绝对不会在掉进吝啬的陷阱里! 除非加钱! 她盯着那颗星琼看了许久,它好像变了,不再那样的一声不吭的沉默在昏暗之中,它开始发出星点金色的光芒,昭示着它不凡的身份和背后未知的惊喜,看上去是那么的诱人。 有那么一瞬间,星甚至觉得从中会蹦出一个三月七来。 于是,她明白了,这是在列神之战结束后的又一场艰难的考验! 现在,她面前的不只是一枚单纯的星琼! 这是来自未知!来自开拓!来自阿基维利的诱惑!它带着开拓的奥秘,探索未知的精髓,如此神秘的出现在她的房门前,一定是想要考验她这个新上任的领航员的资质! 但是银河棒球侠永远不畏惧任何考验! 当断则断,她立刻迫不及待的捡起了那枚星琼。 ——叮! 她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亮起的屏幕上显示出一条新的委托信息。 【开拓任务】:前进!最伟大的领航员! 【任务简介】:你想成为一位合格的领航员吗!你想成为名流列车智库的领航员吗!你想成为最伟大的领航员之一吗! 让阿哈来告诉你最伟大的领航员要做些什么吧! 很简单,首先,制造一辆星穹列车!其次,开着列车冲出宇宙,铺下第一条星轨! 什么?这些都是阿基维利做过了的,那最后这个你肯定做的到! ——前往列车的驾驶室,亲自驾驶列车,开启成为领航员的第一次旅途! 进击吧,小浣熊! 星看完简介的第一反应就是——马上汇报列车长!夭寿了,列车上遭阿哈了! 驾驶室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列车上的禁地!帕姆明令禁止触碰的地方!要问为什么帕姆也没细说,只是说又有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但每一个奇怪的规定背后都一定有一些更离谱的故事,作为新上任的领航员她肯定要以身作则! 接着,她往下一看。 【任务进度】:跟随星琼的指引,避开可能发现你的兔子怪兽,不要引起青龙圣兽和冰之圣女的注意,成功抵达驾驶室吧!琼门! 【任务奖励】:星琼×50,随机掉落的部分星琼。 嘶——!!! 星看着那50星琼的奖励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感觉自己的良心和意志力都受到了艰巨的考验,这个汇报好像也不是不能晚一点。 她陷入了强烈的纠结,内心深处仿佛有个两个小人互斗,一个坚决表示不受诱惑,不和阿哈同流合污,另一个则在她耳边诱惑低语——那可是50星琼诶。 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这一定是陷阱!陷阱!欢愉星神阿哈怎么会发布一个这么简单的任务呢?这其中必然有鬼! 她是会为了区区50星琼就动心的人吗!这点奖励一点都不符合星神逼格! 下一刻,任务说的指引显现,列车昏暗的过道中浮现出一条由一颗颗星琼组合而成的路线,向着旋转楼梯下方延伸而去,指引着星跟随它们前往。 星:!!! 内心缠斗的小人当即和解,双手交握,将之前那些义正言辞径直扔进她宝贵的垃圾桶里,让所有犹豫的声音闭嘴。 这是陷阱还是启示,她自有定夺!赞美琼门! 哦对了,之前问什么来着?她是会被这点星琼打动的人吗? ——她是! 星几乎用上了有史以来最高超的潜行技巧,弯着腰,将五厘米的低跟踩出了猫步的效果,一点一点在灯光昏暗的列车中无声地前行着。 如果这时候有人能够看见她,就会发现这位在寰宇中大名鼎鼎的开拓者,列神之战中最大的功臣和英雄,给予了星神最后一击的无名客,正在一脸傻笑的捡石头,嘴上还低声叨咕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嘿嘿,这里一个,这里又一个!” 此时正值列车停靠地点的黎明时分,列神之战后,车上的搭车客都已经下车,开启了属于他们自己的下一段旅程。 而原来列车组的两位长辈,姬子在列神之战中受了重伤,现在虽然没什么事了,却还需要长时间疗养,只能暂离开拓之旅,而杨叔找到了回家的路,自然也回到了原本的世界去。 现在车上剩下的就只有他们原本还需要长辈看护的三小只和毛茸茸的列车长,整个列车都意外的冷清安静。 星跟着星琼的指引,居然一路顺畅毫无阻碍的被引到了列车驾驶室前。 这偷溜的熟练度!这神一般避开防守的路线规划能力! 阿哈,你老实说当年到底隐秘袭击了帕姆的保险箱多少次! 【嗯?也就那么五六七八九十次吧。】 嬉笑的声音突然在她脑子里响起,阿哈特有的那种浮夸的欢快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占据了她整个脑袋。 【恭喜你,小灰毛!前置任务完成!】 随着手机上第二声提示音,50星琼立刻到账,任务进度也立刻更新。 星低头一看: 【任务进度】:你已经找到了驾驶室,现在,学习成为一名会驾驶列车来回的领航员吧! 【任务奖励】:星琼×16000000,列车专票×5000,信用点×1 “夺少?!!” 在看到任务奖励的那一瞬间,星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她都没来得及顾上阿哈,手指点着屏幕一位数一位数的数那几个零。 个、十、百、千......一千六百万星琼?!! 阿哈是去掏了跃迁系统的老家机房吗?! 【怎么会?阿哈只是稍稍的从他们的系统中改变了一些数值。】 阿哈的声音愉悦的微微上挑。 【反正,对他们来讲就是一些虚拟程序和程序中的虚拟数字,不是吗?就像阿哈对他们而言,也只是一个只能在可怜的纸片人!哦,阿哈真没面子!】 星没有在意祂话里那些细思恐极的东西,只是默默的看向最后一项奖励,“相比起来,你给的信用点是相当寒酸啊。” 一张信用点,好家伙,公司底下最贫困的那些个打工人都未必有这么艰难。 阿哈闻言立刻可怜兮兮的假哭了起来. 【呜呜呜,可惜,这是阿哈的全部家当了!哈哈哈,星神加起来都凑不出一个信用点!哦,存护那个呆子除外,祂可以卖身!】 【那么,现在,金光就在眼前,小灰毛,你要不要打开这扇命运之门呢?】 星...星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的推开了门! 抱歉了,帕姆!她等下就拿着搓衣板前去负荆请罪! 同时,静默无声的资料室内一片昏暗,照明已经被降到了最低程度,只剩下台阶下流转变换的粼粼波光映照在沉睡之人的侧脸上。 微光的幽暗中,丹恒仿佛又回到了持明卵中,在幻梦的涛浪中浮沉。 他梦见了那场列神之战的结局,那场决定着整个寰宇的未来,关系着所有人的命运的战争。 星神化作熔金的尘埃飞散而去,胜利的旌旗在摇曳挥舞,排山倒海的欢呼中,劫后余生的人们发疯似的拥抱、尖叫、高呼,一切的一切都庆贺着他们的胜利和一位或是多位星神的陨落。 他伤痕累累的站在破碎的土地上,扶着身边同样浑身是伤,已经站不住身子的粉发少女,沉默的看着这片被淋漓鲜血洒满了的战场。 那鲜红的颜色刺目无比,看的他不禁心生忧惧,他赶忙将目光投向其他几个与自己一同开拓、一同前行,旅行至今的同伴们。 红发的领航员礼裙破碎,浑身是血,被棕发男人撑着身体,深一步前一步向他们走来,脸上挂着相似的虚弱而苍白的笑容。 古灵精怪的粉发少女勉强站直了身体,忍着痛强颜欢笑的继续和他插浑打科。 星穹列车的老幺,灰发的星核精,顶着一身狼狈,奋力向他们跑来,勒住了他两的脖子。 他们缓慢的重新汇在一处,往日的欢声笑语又重新在耳边响起,他心头的恐惧终于被拂去,只剩下庆幸残留在心间。 他们都一个不少的回来了。 他梦见了战后在列车上举办的欢庆宴,绚烂的光亮中,他们齐聚在排队车厢内,围站在圆桌边,粉发的少女高举酒杯,雀跃祝贺: “庆祝咱们星穹列车在列神之战中获得大胜利,并且全员生还!” 他们举杯相碰,尽管他们三个杯子里的只是度数极低的酒精饮料。杯壁碰撞间,冰块摇晃碰撞,发出了清脆的轻响,淹没在了一片欢声笑语之中。 “我们今晚要喝个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不行帕!三月乘客和星乘客上次醉酒后在车上乱来的录像还在帕姆这呢!还有丹恒乘客也是!” “总之,你们三个禁止饮酒帕!” 他梦见伤重未愈的红发领航员终于卸任,将这重担寄托在了列车上最具开拓精神的灰发小浣熊身上。 “那么,接下来的旅途就要由你来引路了。” “我吗?我的旅途当然不会到此为止了,现在只是暂时的休息,修养好身体也是开拓很重要的一环,不是吗。” 红发女子抚着肩头的绷带,微笑的对他们保证道:“等我痊愈了,还要拜托你们回来接我呢。” 他听见粉发少女啧啧称奇,笑称:“唉,我真是担心呐,你不会把咱们导到啥垃圾桶星球去吧?” 在那笑谈之中,他收到了红发女子眼神里的安慰和托付,她在对他说: “接下来也要拜托你了,丹恒。” 他梦见他们在星空下重新许下共同的祈愿。 ——“愿此行,终抵群星。” 他还梦见了许多,他梦见了他们重新踏上旅途,梦见这场开拓之旅永远不会停歇,梦见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一个嘶哑低沉的嗓音对他说:“人有五名...” 丹恒:“嗯?!!” 他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条件反射的召出击云将这一团还未成型的幻梦搅散。 下一片幻影紧随其后,还没成型的人影上一双暗沉的胡青色眼眸注视着他,“星海虽大,与你...” 丹恒面无表情的再次将它打散了去。 这个梦不能要了。 于是龙吟呼啸而起,梦境再度辗转变化,回到了列车之上的景象。 他看见了某只星核精偷摸溜进了列车上的驾驶室,然后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丹恒:!!! 下一刻,他就被突如其来的离心力扽醒了。 作者有话说: ---------------------- 杨叔和姬子没真走,放心。 开文啦开文啦!第一次尝试写这种主要直播类型的文,希望能写好。 推一下我下一本预收文: 衍生欢拓乐子文:欢迎加入阿姓星神的扮演游戏[崩铁],cp:欢拓(欢愉×开拓) 文案: 某天,沉寂已久的星神群聊中突然冒出一条消息。 阿基维利:“求问,一觉醒来,发现多年不见的损友裂成了好几个该怎么办?” 一众星神纷纷冒泡: 同谐:是因为祂裂开了而感到困扰吗? 阿基维利:不,其实我也裂开了 神秘:他做了什么? 阿基维利:他和我玩起了角色扮演... 存护:祂为何让你感到困扰? 阿基维利:祂向我告白了! 记忆:几个? 阿基维利:全部!!! 最后,【智识】给出了全场高赞回答: 一、把他拼起来,你们两好好过 二、你和‘他们’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阿基维利:可是,祂是阿哈啊! 众星神异口同声:难道还有其他人吗?! * 阿基维利一觉醒来,寰宇已经大变模样,毁灭陨落,丰饶失踪,终末下落不明。 而他陨落多年,刚刚复活,力量四分五裂,只剩下小小的一块碎片。 好消息:死不了 坏消息:也活的不怎么样。 所以,阿基维利复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自己拼起来。 但很快,他就发觉了不对劲。 那几个身怀他力量碎片的家伙,怎么这么像某个炸了他列车的混蛋的小号! * 这是两个阿姓星神之间的扮演游戏。 祂可能是流落至此被某黑衣酒厂追捕的血族,会用尖牙咬上他的脖颈,用欢愉席卷他的感官。 可能是传说中守护着‘书’的巨兽,会用长尾圈着他的腰,宣告他的所属。 还可能...... 如果你有幸加入,恭喜你,成为了他们play的一环! 小剧场: 某巡猎的牛仔:“你好!我是前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我叫帕姆。” 阿基维利:“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无名客,失敬失敬,我是假面愚者,请多指教。” 某帽子架:那个混蛋离开前炸了我的车! 阿基维利:你们关系真好啊。 某帽子架:??? 注意: 1、cp为欢愉星神(阿哈)×开拓星神(阿基维利),阿基维利轻微星神白月光设定 2、因为设定背景不全,会有很多虚构史,(虚构史学家对此表示负责) 3、文野和名柯做了和星铁的背景融合处理,所以部分设定会变动,但都没有和星际接轨,战力啥的肯定不比星铁这边。 4、星神思想有别于人类,玩任何play都有可能,请做好心理准备 5、梗不会变,但文案和提醒注意有可能精修更新,开文后请记得重看注意事项 第2章 百年飙车 多年以后,当面对新的无名客后辈询问:“为什么列车禁止人工驾驶?”的时候,丹恒总会想起今天他因为离心力一脑袋磕到书柜上的听见的闷响。 然后他会一脸郑重的告诉后辈,“因为行车不规范,乘客两行泪。” 远离飙车,你好我好大家好。 被冲力扽醒的瞬间,丹恒就听了来自他们新任领航员悲惨的哀嚎。 “阿哈!你驴我!!” 事情非常明了,也无需任何具象的说明,某位星神标志性的浮夸大笑和星的哀嚎已经非常简洁快速的解释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其中的缘由也不难想象,多半是某位找乐子的星神拐骗了他们新上任的领航员,在黎明潜入驾驶室,闯出了这个意外。 虽然因为欢愉星神的参与,这件事多半是阿哈的锅,但鉴于星活泼的个性和不走寻常路的行事方式,丹恒也无法否认这件事有某只星核小浣熊和阿哈合谋的可能性。 同时,多年以来关于‘列车驾驶室为何被列为禁地’的谜题也终于解开。 ——多半是因为之前亲自驾驶星穹列车的那位无名客前辈,也是如此风范吧。 丹恒现在深有同感。 没有任何预兆的加速度,没有任何过度的起步猛冲,以及明明是平稳的跃迁却开出了三月七驾驶雪地车的风范,甚至还带有明显的甩尾和压弯感,很难想象星到底是怎么将跃迁搞出了飙车的既视感。 如果银河有宇宙交通法的话,星现在的驾驶行为大概可以被永久吊销驾照了。 虽然实际上,并没有这种交通法,星穹列车也不颁发驾照。 “砰——” 在突如其来的拐弯下,丹恒从书柜边上再次滑到床榻另一头,面色木然。 说起来,星是不是一直没有驾照来着? 他回想一下,确实如此,为数不多获得过正式的驾驶许可是在仙舟开星槎的时候,那时星是自学成才——她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是因为特殊情况获得的驾驶许可。 但后来没多久,星就因为危险驾驶被取消了资格,人还是他亲自去天舶司领的。 “咚——” 在又一次被离心力甩到玻璃拦边上的时候,丹恒在心里默默决定了这一次开拓之旅结束之后把相关的交通安全知识和行车注意事项整理出来,让星看一看。 虽然他并不认为,这能够阻止星在所有交通工具上上演速度与激情。但至少能增加一点她对行车的规范认知和对交通安全的重视。 “啪!” 还要给某只小浣熊报一个正常的驾校,至少要让她到达能够正常的驾驶地面交通工具了才行。 “咻!” 以及,要不然给三月也报一个吧...... 丹恒还没来继续想下去,标志着跃迁的荧光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他闭上眼还没来及的思考,只似乎隐约听见了一声悠长的龙吟。 下一刻,他便再次失去了意识。 他不知道昏了多久,直到无形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发出了一声叹息,随后机械音在虚无中响起。 【滴答!检测到人员苏醒,欢迎来到星神直播间!】 随后,这道声音随着黑暗的远去而一同模糊在他脑海深处。 他听见了一阵窸窣的对话声。 “......没问题吗?” “......当初不也是打算这么救我的?” “也是,可是我不会啊,你行吗?” “死马当活马医吧。” “喂!!!” 在压低声音的惊呼声中,丹恒睁开了眼。 资料室内的光线依旧有些昏暗,模糊的余光中能看见两个人影凑在他床边,其中一个似乎还正撸起袖子。 随后,瞳孔逐渐聚焦,薄雾褪去,接着不太明亮的灯光,丹恒终于看清了自家小伙伴的动作。 只见某个星核精高高撅着嘴,脸上带着一种豁出去了的壮士断腕的慷慨之情,作势要朝他俯下身来。 丹恒:......如果他没猜错,星可能是想给他做人工呼吸。 这画面太过抽象了,以至于习惯了星画风的他嘴角都止不住抽了抽。 但他已经不是和星初见时的丹恒了,他是历经过无数抽象场合,能面不改色心不跳面对银河球棒侠惊人之举的丹恒!是见多识广的丹恒! 他非常冷静出声提问,示意自己已经苏醒的情况,“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听见他的声音,撅着嘴的星核精立刻就被三月七从旁边一把拍开,粉发少女一脸惊喜道:“诶!丹恒你醒啦!” 两人连忙上前把丹恒扶起来,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样?没事吧?还认得出我吗?这是几?” 丹恒缓了缓神,倒没顾着自己,“我没事,你们如何?没有受伤吧?” “嗐,咱还能有什么事,精神的很,除了从床上摔下来的那一下结实了点,其他就没什么了。”三月七随意挥了挥手,声音中气十足的很,看上去完全可以再绕着列车再跑五圈都不成问题。 看她们的模样显然已经恢复意识多时,丹恒稍稍囫囵打量了一下,见两人身上都没有什么外伤,精神头也好得很,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至于星嘛——” 星非常上道的举起了手,就像是面对老师的乖学生一样,虽然这个乖学生在他们一觉醒来之前刚刚在宇宙极限飙车。 “我没事!很精神,除了被帕姆制裁了零花钱以外一切都很好!” 嗯,看出来了,并不太好。 丹恒有点茫然,转头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三月七。 只见三月七叉着腰,幸灾乐祸的笑道:“她呀,被帕姆制裁了,接下来两个月她都没有列车经费了,还得义务给列车劳动两个月!” 这惩罚其实不轻不重,倒也算不上严厉,说明帕姆没有真的生气,但这个程度的列车长在这方面说一不二,‘铁面无私’,是势必要让犯错的乘客吃点教训的。 所以,丹恒也只能向她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就像一只小青龙企图伸出爪爪安慰有些萎靡的小浣熊。 “呃,总之,人没事就好,至于帕姆说的那些惩罚也要等这次意外结束之后才会开始,所以你至少还有一点...缓刑期?” 但可惜,爪子太短,小浣熊貌似并没有受到安慰。 他只得转开话题,“对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说到这个,闯祸的当事人那叫一个心虚啊,她对着手指,目光一个劲的飘移就是不敢看两个小伙伴。 “这个...长话短说就是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所以完全没有预定目的地,现在列车上的定位仪器失灵,结果就是——咱们迷路了。” 丹恒沉默了一下,淡定接收了这信息量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回答,“嗯,确实不长。” 他托着下巴思索了几下,先是起身来到书桌面前,操作了几下智库,但很显然,熄灭的了光屏并没有给他回应。 丹恒也不意外,“智库也停止运作了,恐怕列车上不止定位功能受到了影响。” 他立刻又对智库进行了简单的检查,“不太像是硬件损坏原因导致的,应该是受到了什么外部条件的影响,暂时无法启动而已。” 这个结果也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要是智库因为硬件影响导致资料损失,那修补起来就麻烦了。 “我们得先想办法确认自己的位置和周围环境情况,既然定位仪器和智库都无法运作,就只能靠人力自身判断了,我打算去外头稍微探查一番。” 说完,他就要往外头去。 “等等!” 丹恒脚还没踏出一步,三月七突然拔高了声音,一把扯住了他风衣背后的带子,她是使箭的力气可不差丹恒多少,猝不及防下直接把丹恒拉了一个阻趔。 丹恒稳住脚步,疑惑回头,微微歪着脑袋,那双安静的灰蓝色眸子茫然的眨了眨,无声的询问:“怎么了?” 三月七明显没想好叫住他的理由,显的有些慌乱,嘴上前言不搭后语的编着理由。 “那什么,丹恒你刚醒来一定累坏吧!要不,勘察周围的任务就交给我们,丹恒你先在房间里休息会!” 她的反应太奇怪了,丹恒想不知道其中有猫腻都难,他面不改色道:“我没事,而且也更加了解智库里记载的内容。” 三月七哈哈讪笑,眼神胡乱瞥着,随后一把拉过星,“那、那这家伙不是刚闯了祸吗,得让她戴罪立功不是?” 星配合的点了点头,表情也异常殷勤。 两个人几乎把此地无银三百两写在脸上了。 丹恒越发奇怪,“我可以跟星一起去。” 是外面有什么东西不能让自己看见吗? 丹恒不太理解,难道他们误打误撞开到了星核猎手的基地,那个男人现在就提着剑在门外等着他打开门和他说说掏心窝子的话? 奇怪之下,丹恒没有再顾忌两人欲言又止的表情,一把拉开了资料室的大门。 资料室外一片平静,既没有人在外头埋伏吟唱人五代三,也没有什么东西突脸,只有正对的列车车窗外头,一个巨大的水龙卷遥遥涛涛直上,旋转不休,气势惊人,壮观非常。 而在水龙卷上,一个身着白袍头顶角冠的人影长身玉立,居高临下的望着一切。 持明优秀的目力甚至让他穿过遥远的空间距离,清晰的看见那人袖袍上的白鹤红枫纹和那张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丹恒唰的一下猛地关上了门,资料室的门闭合发出一声重重的响声,脸上一片空白。 起猛了,看见丹枫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缓缓的拉开房门,远空上,龙君依旧,水浪壮观,跟个地标性景点似的杵在那里。 那神情、那模样、那姿态,就同他过往心魔涌现的噩梦中的情景几乎分毫不差。 丹恒:谢邀,他的前世ptsd犯了。 作者有话说: ---------------------- *开头模仿了百年孤独的开头 所以说,不要危险驾驶啊,这不,给自家小青龙开拓出了一个‘前世’来。 以及,那个让帕姆把驾驶室列为禁地的领航员就是咱们伟大的阿维。 话说,我查了才知道,实际上,咱们和丹恒当初在空间站初见的时候那个情况貌似是不用人工呼吸得,所以...丹恒老师貌似不止是人工呼吸方法错了,适用场景貌似也错了(捂脸) 第3章 直播开始 仙舟联盟,罗浮仙舟。 神策府里策士来去匆匆,白发的少年骁卫抱着太卜司那边新传来的卜算结果匆匆走向坐在神策府高位中央的案桌。 案桌前坐了个身形略显魁梧的男人,穿着一身轻便甲胄,听到走进的脚步声略略抬头,“如何?太卜司那边有了新的消息吗?” 正是罗浮仙舟的现任天将——腾骁将军。 白发的年轻骁卫——景元微微摇了摇头,“说是还是老样子,太卜大人亲自用上了大衍穷观阵也只能算出那神秘出现的直播间与罗浮、仙舟联盟,乃至整个寰宇的未来都息息相关。” 他将手中的简报递了过去,“将军,如此看来,情况或许正如那直播的名字一样。” 腾骁简略的看了看手里的公文,一目十行的扫完的上头的信息,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向椅背上靠了靠,将目光投向这段时间因此叠起来的公文。 不久之前,罗浮刚刚赢得了又一次同丰饶孽物战争的胜利,班师回朝。 但就在他们回到罗浮不久,解决完此次战争相关的后续事宜后,才发现罗浮的网络上竟然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个直播间。 直播间的名头取的很是嚣张,自称星神直播,因为冠以了星神的名头所以吸引来了不少罗浮人的探究。 一开始,谁也没有这个直播间当回事,毕竟他只是取了个名字,建了个直播间却一次都没有开启过直播,人们看个乐呵,权当它是哪个想要吸引目光和流量的家伙取来吸引人眼球用的虚假宣传。 事情的转折出现在某一天,这个直播间的账号进行了实名认证,这个自取名为‘世界上最糟糕的无名客’的账号作者只是发布了一条直播预告视频。 视频没有什么图像和人物出镜,只有三行黑底橙字轮流显现。 ——【你还在探求星神的奥秘吗?】 ——【你还在苦恼虚构的侵扰吗?】 ——【来吧,星神直播间有你想直到的一切!保证童叟无欺!】 这三句话本身并没有什么,任何一个想要宣传自己的账号都一定会极尽可能的夸大宣传自己,从而尽量吸引更多的观众。 这三句句话也许夸张了一些,但公司的广告宣传部比这个离谱的广告语也不是没有过。 真正让罗浮重视起来,并将这个直播间的调查结果摆到腾骁的案桌上的,是播放这三句话是文字本身所流露出的强大的欢愉力量。 那力量不容小觑,又顶着无名客的名头,便让白珩注意到了,转到了景元那边,景元稍作调查之后还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账号虽然进行了身份认证,但这个认证是空的,实际上并不存在,甚至于这个账号也并非是通过任何虚假身份和骇客手段进行的注册认证,真的就只是全部空白。 资料空白,来历空白,连注册和认证的信标地址都是一片空白,也就是说这个账号从注册开始就是什么都没填,所有输入框是以空白的状态在一个没有联网的通讯器上进行的提交。 地衡司负责玉兆网络的人查出这玩意的时候脸上整个就是见了鬼的表情,直呼不可能,可事实就摆在他们面前。 更要命的是,景元随后求助了太卜司,结果太卜司发现无论他们使用什么手段,都无法对这个账号进行清除和封禁,任何措施在执行之后都会自动显示‘错误’或是‘不存在选中项’。 太卜司相关负责人都要抓狂了,几天下来,那几人本就为数不多的头发都被折腾的越发的稀疏。 “这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情况,我们排查了整个系统,监测了这个账号和要清除这个账号时的一切动态情况,得到的结果是——” 太卜司相关负责人深吸了一口气,“这个账号本身不存在。” “不存在?!”景元呆了一下,淡金色的瞳眸微微睁大。 “是的,你可以理解为他并没有真的申请账号,只是以一种映射的方式,将这个直播间映射到了罗浮的玉兆系统之中。” 太卜司的人越说越牙疼,“也就是说那一整个账号都是一种网络投影,而且绝对不是通过网络技术的方式进行的投射。” 不是技术,那就是涉及命途,是命途行者、令使,亦或是...... 景元将这一切上报腾骁之后,腾骁便立刻命太卜司对其进行重点卜算。 卜算的结果也是很微妙,太卜司的人无法得到什么有效的信息,卜算结果只是显示这个直播非常重要,让腾骁务必重视。 现在连大衍穷观阵都这么表示,那么这个直播背后的答案即便没有结果,却也足够印证他们的猜测了。 “星神的信息、足够影响整个寰宇未来的关键、罗浮...如果真是那位天君的手笔,那可真是看的起我们了。”腾骁不由得摇头失笑 “我是没想到以银河之浩瀚,它未来的关键竟然是在罗浮之上?咱们还挺有面子啊。” 景元闻言问道,“那将军,要把这件事上告元帅吗?” 腾骁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特地说的细了些,“如此大事,已经不单单只是罗浮之事了,早点上告元帅和其他仙舟也能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届时若是什么意外,才能相互驰援,以渡难关。” “无论如何,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总是要好过亡羊补牢。” 话音刚落,景元的玉兆便响了起来,那是他特别为那个直播定的提示音,这样但凡那个直播有任何动静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正好现下无事,他同腾骁将军说了一声,先行取出玉兆查看了起来。 “嗯?这是...” 星神直播的账号动态发布了一则公告。 【 为了欢迎我们的大明星即将登场,小黑猫友情提醒: 1、在得到许可前,直播的一切内容都不可同直播人员提起,其中包括文字在内的各种信息传递方式! 2、不可向仙舟联盟之外的人传递任何直播间相关的信息。 3、弹幕开启后需文明发言。 4、如果你要问我直播内容是不是真的,那我只会回答真的! 5、一起欢愉的看乐子吧! 当然,以上注意事项不管你同不同意都会强制执行! 】 景元几乎是嘴角抽搐的看完的这份公告,随后将玉兆上的信息递给腾骁,等腾骁看完,才无奈的笑道:“这公告的后半部分...还真有常乐天君的风格。” 腾骁只感觉头越发痛了,“祂可真是演都不演了。” 这压根没给他们选择权,能够一次性辐射所有仙舟的力量,这除了星神还能是谁,欢愉星神是完全就没想藏啊。 腾骁想想接下来的事情就头疼,六御会议、天将会谈,面向民众的解释公告等等等等,相关文书就足够他受的了,相比于这些,他真的宁愿和丰饶孽物打一架。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事,至少这位星神强制性的封锁了消息的对外传播,仙舟上任何因此心生歹意的不轨之徒都无法在这个时候利用这个直播联系外敌,一定程度上减少了他们的麻烦。 他正思索着接下来的事,神策府门口的守卫突然来报,“将军,龙尊大人来了,正在神策府后院等您。” “饮月?”腾骁一愣,“他怎么来了?” 他连忙起身,叫上景元一起往神策府后院走去,通过廊檐,迈过小路,直到神策府里有潭水的花院子停下,就看见罗浮仙舟上大名鼎鼎的饮月君正坐在园中的圆凳上,盯着潭水上的红枫发呆。 “你还是老样子啊饮月,不是什么大事就不喜欢进屋子里坐着。”腾骁见状遥遥笑道。 景元倒是更加随性一些,连忙叫道:“丹枫哥!” 头生晶莹龙角的龙君闻声回望,一双水青色的眼眸如湖光般清亮,眼下两道红痕昳丽非常,单边的红流苏耳坠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曳,一张脸冻的就好像他们罗浮剑首长剑上的霜,在看见腾骁和景元的时候才微微缓和。 “腾骁,景元,有段时间不见了。”丹枫轻轻朝来人颔首,随后才回答腾骁的话。 “在屋里批公文多了总是会闷不过气的,没什么大事,坐在外头透口气总是好的。” 腾骁一听就知道是持明的那些龙师又开始了。 大战刚过,虽然不多但持明也是有些许伤亡,对于仙舟整体而言,那些伤亡数字算不上什么,但对无法繁衍的持明族而言却并非如此。 而丹枫恰恰又是自雨别之后的历代饮月里,最亲近仙舟的一位。 “丹枫哥,那些龙师又来找你麻烦了吗?” 丹枫的情况景元也是知道一点的,但他年纪小,丹枫不常同他说起这些,又不像腾骁身居高位和龙尊多有政事上的交流,也无从得知具体情况。 而丹枫的回答却是轻描淡写:“还行,老样子罢了。” 腾骁感叹了一声,“也是辛苦你了。” 若不是丹枫管着持明那边,恐怕他这边的事还要再多上三成。 丹枫没有多言,只是道:“我为持明族的尊长,这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今天前来也并非是为了持明族的事情。” 腾骁微微眯起了眼,“哦?那是为何事?” 还不等丹枫回答,景元玉兆的提示音再度响起,他打开玉兆瞧了瞧,抬头道,“将军,那个直播似乎要开始了。” “直播?”丹枫轻声重复着这个词语,眉头微挑,表情倒是生动了些许,“是你之前调查的那东西?” “丹枫哥你知道?”景元也有惊讶。 丹枫简言意骇,“听应星提起过,先瞧瞧吧,我这边的事情稍后再议也无妨。” 景元见腾骁也点头,便把直播的页面投影了出来,影像上,从出现以来就没有过动静的直播间进入了准备开始的倒数画面,倒数结束之后漆黑画面一震,白字显现。 ——“直播开始” 作者有话说: ---------------------- 罗浮:演都不演了 阿哈:自报家门.jpg 你们可以猜猜这幕后掺和了多少家伙(目移) 第4章 先来认识一下 你见识过一道从天而降的流星吗? 从无名的天际而来,划过漆黑的长空,燃着如火焰般荧蓝色的光芒,拖着长长的慧尾,不带有一丝攻击性,像是这片漆黑天空中唯一的光亮划破天际。 随着镜头渐渐拉近,众人这才看清那流星的真实面目。 那是一辆外观古典的列车,漆黑的不知名金属外皮,铜金色的边框勾勒,看上去就很有韵味。 列车的下降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几个眨眼的时间就降到了地上,但却没有丝毫减缓速度的趋势,只见列车一个漂亮的神龙摆尾,车体侧偏、回正,然后猛地急刹,最后以一种岌岌可危的状态安然无恙的停了下来。 刚刚开头这一小段并没什么信息,但神策府的后院中,年轻的白发骁卫和大名鼎鼎的饮月君却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种非常感同身受的胃疼表情。 “这个驾驶方式...”丹枫不忍直视一般的闭上了眼,像是不想回忆起那悲惨的过往。 景元抱着他那蓬蓬的白毛脑袋趴在石桌上,一脸的痛不欲生,“和白珩姐真的可以一较高下了。” 两人像是想起了上次乘坐白珩的星槎时,那艰难的一刻钟。 腾骁在一旁看着直乐,差点没笑出声。 白珩,罗浮上最为出名的狐人飞行士,同时也是一名无名客,和丹枫、景元等人合号云上五骁,她的驾驶技术在出类拔萃的同时,也是非常的...嗯,令人死去活来。 曾经一无所知被云上五骁的几人骗上过白珩星槎的腾骁对此深有感触,那一天,罗浮第一飞行士差点达成单杀罗浮将军的战绩。 直播画面上,镜头接着从星穹列车的外头拉进到内部,列车车厢内一片安静,只能听见急切的哒哒声轻响着,像是什么小动物走动的声音。 门被啪的一声大力推开,露出来人毛茸茸的小脚,一声震天响的怒吼接而响起,震的直播屏幕都非常给面子的抖了三抖。 “星乘客!!!” 镜头随着这声怒吼上移,终于放出了来人的真面目。 那是一只...兔子?好吧,或许是一只兔子的生物,穿着小制服带着高高的大帽子,毛茸茸的小短手叉着腰,瞪着大大一双湛蓝眼睛,两只大耳朵气的冲天飞起。 几乎就差把‘我生气了’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镜头也非常给这位兔子先生面子,对它进行了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的特写拍摄,似乎务必要展示出兔子先生的威风凛凛和软萌可爱的英姿,镜头清晰的连那两只大长耳朵上细腻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让人看着就非常想要摸一把。 直到最后,给到这位兔子先生正面一个全身镜头的时候,画面将将暂停,兔子先生伟岸的身姿被沿着画面边缘切割而出隐没在背景后。 它的前方一个看上去更像平常姿态的形象如同游戏立绘一般被描绘而出,背后列车浮现,被精心设计过的排版上金色的文字如繁星般凝聚浮现。 ——星穹列车最伟大的列车长,帕姆。 那个规格待遇,就好像拍摄直播的人正在无声呐喊:“列车长大人威猛无比!列车长大人可爱无双!列车长大人天下无敌!” 随后,立绘重新和直播的画面嵌合,镜头旋转往上投向了它对面。 帕姆的对面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灰发少女,眨着一双淡金色的大眼睛,看上去非常无辜,正以一种异常乖巧又可怜兮兮的神情的看着帕姆。 这表情腾骁看着就眼熟。 云上五骁那几个家伙每回闯祸闯到神策府要他来处理的时候,可不就是这么对他卖乖的吗?! 当然,腾骁更愿称之为‘对不起,但我下次还敢’。 也就丹枫和镜流这两个年纪大点的家伙会好一点,但你以为他们是认错态度良好吗? 不!他们两那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我错了!帕姆!” 灰发少女滑跪的非常快,言辞干脆利落,毫无挣扎,整个流程一气呵成,姿势熟练标准,一看就是经常闯祸却也经常被同伴爱护的主。 “我只是犯了一个无名客都会犯的错误啊!” “不要污蔑其他乘客帕!” 同时,画面再度将她的模样切割而出,隐于背景后,一个更加英姿飒爽,手持棒球棍的眼看着就要开打的立绘接着浮现,背后星空万丈。 ——【星穹列车新任领航员·银河球棒侠,星】 看到介绍的那一刹那,神策府后院的三个人瞬间沉默了。 先不说星穹列车什么时候重新起航了,现在的问题是,星穹列车的领航员是这种性格真的没问题吗?! “总之,星乘客接下来两个月的列车基金没有了帕!之后还要进行两个月的义务劳动才行!但在,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帕。” 帕姆显然很了解自家这位领航员的调性,并不认账,但当下显然是其他人的情况更重要。 “刚才的跃迁太过突然,丹恒乘客和三月七乘客似乎昏过去了,你先去确认他们的情况帕!至于帕姆,列车的定位系统似乎出现了问题,帕姆要去确认一下是不是还有其他地方出问题了。” 星一听,立刻一边心虚讪笑着一边慢慢探脚后撤,“啊哈哈哈,那什么,我、我这就去看看他们两!” 说完,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她就近先去了三月七的房间,也没敲门,就那样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里,粉发的少女抱着帕姆抱枕滚到了床边的地毯上,床上的被子都被扯下来了大半。 星上前蹲下身,轻轻摇晃三月七的身体,低声叫着她的名字,“三月、三月,没事吧?” 三月七很快就给了回应,她整个人缩了缩翻了个身,扯来一旁的被子把头一蒙就打算继续睡,“唔,别吵。” 星摸了摸鼻子,秉承着早死晚死都得死的想法,拉开被子低头附到她耳边,如魔鬼般轻声低语,“你的相机内存卡要被格式化了。” 三月七瞬间睁开眼,一整个垂死病中惊坐起:“呔!放开我的照片!” 而后,理智才慢慢回神。 她看看自己,又看看星,两个人面面相觑,之前一脑袋在地板上磕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她大叫起来:“啊!我想起来了!” “星!”她一把按住就要溜走的星,掐着对方的脸蛋,毫不客气的拉出一个滑稽的表情,“给我老实交代你又干了什么!” 画面再次自动切片,一个手持弓箭脚踩绮丽的粉蓝色冰痕的少女神采飞扬的出现在屏幕中央,背后帕姆的小冰雕散落,灿金色的文字尽职尽责。 ——【星穹列车的‘大预言家’,三月七】 星被拉扯着脸颊,说话含糊不清,“唔,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我们先去把丹恒叫起来吧!” “不要逃避现实啊!” 但两人也没过多玩闹,交流完信息便起身打算去找他们的第三位同伴,中间似乎还看到了什么,反应很古怪。 第三位同伴的房间就在他们隔壁,这明显是个原本不作寝室用处的房间,整个房间都偏小,墙壁两侧布满仪器和机箱,约是原本用来查阅资料或者是某种系统中枢的地方。 房间主人的私人物品似乎也很少,一眼望去也没看见床,似乎只是台阶上堪称简陋打了一层地铺,然后就这么不讲究的住了下来。 星和三月七走进房间,轻声唤着房间主人的名字,去摇还在昏迷中的人,镜头一开始并没有给到这个第三位无名客的正脸,但显然,这位无名客并没有被她们唤醒。 然后这两女孩一合计,决定使用人工呼吸! 看到这,景元疑惑了,“这个情况...需要人工呼吸吗?” 他默默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他们团队里唯一对治疗有精确了解的丹枫,得到了丹枫非常明确的摇头,“从直播上看此人并未出现闭气和呼吸骤停的症状,他的呼吸非常平稳。” 但那位领航员似乎并不知道这个知识,从对方的发言来看,她很可能只是在照猫画虎的仿照之前别人救她的经验。 算了,反正进行人工呼吸也没什么坏处,也许还能顺带把人叫醒,挺好的。 丹枫刚刚这么想着,下一刻,就看见星撅了个大嘴要往下俯身。 丹枫:...... 作为一个专业的半医疗工作者,他真的看不得这个场面。 这个动作,从头到尾就没一个地方是规范的!!!整个流程是错到能让丹鼎司的老医士直接心梗昏过去的程度! 还好,昏迷的人在被人工呼吸之前就醒来了。 镜头跟着星的动作往上推去,一双蒙着薄雾的灰蓝色眸子映入众人的眼帘。 镜头似乎尤为偏爱给这人进行面部特写,这人也确实好看,从那双还在朦胧中缓慢而小幅度炸动的睡眼到左眼下昳丽的描红,再到他伟大的五官、恰到好处的脸部线条和那一头毛茸茸的黑发,都能看出这人容貌上的优秀。 但景元感受到的,只有这个直播拍摄者深深的找乐子心态。 无他,因为这张脸,几乎和他们身旁这位大名鼎鼎,罗浮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持明龙尊饮月君,长得一毛一样!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工造司的休息室里,云骑校练场的凉亭中,飞行中的星槎上,都有人不约而同的呛了水。 神策府后院中,景元张大了嘴巴呆呆的看向丹枫,“枫哥,你们持明...有双黄蛋的吗?” 这真的不是丹枫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吗?! 作者有话说: ---------------------- 景元:星穹列车是这个画风真的没问题吗? 被常年迫害的腾骁:你觉得你们五个难道画风就很正常嘛?! 丹枫:滴——您好,您所使用的脑子已停机,请重启。 因为这里是列车组出场有专门的介绍,所以重点描写了一下,后续剧情不会重复写直播片段的 第5章 闭月羞花饮月君 另一边,鳞渊境,持明族地。 桌上盛着滚烫茶水的杯盏被不小心打翻,茶水淌了一个桌子,循着桌面的纹路从边角滴落到灰青色的地板上。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却跟短生种年过花甲的老人一般抖着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玉兆投影上那张和他们龙尊一毛一样的脸,用一种怀疑人生一样的语调问着身旁的龙师。 “那、那是丹枫?!” 不不不,他知道那不是丹枫,虽然他们确实对丹枫那叫一个咬牙切齿,恨不得他立刻蜕生,但那好歹还是清楚的明白他的身体康健,力量全盛,远不到要蜕生的程度。 甚至就在前一天,丹枫才刚把他谏言的公文直接拍到了他脸上。 让他惊悚的是,那种堪称温柔,那跟狸奴一样毛茸茸的模样能出现在丹枫的脸上?! 他疯了还是这个直播疯了?! 要不是他打听到这个直播和星神有关,并且消息绝对可信,他甚至会怀疑这是不是谁的恶作剧! 他身旁那个龙师也是呼吸微颤,不得不说,这张脸露出这种表情,真的太考验他们的心脏了。 但他的思维还清晰些,稍微平复了一下心绪便想到了更深的一层,“若他不是丹枫,他又是谁?” 室内安静了一瞬,两个龙师对视了一样,视频中的人是单纯的撞脸,亦或者就是另一个‘饮月’呢? 丹枫本人...真的不知道吗? 丹枫本人确实不知道。 不然也不会这么没有一点点防备。 他看着直播屏幕上的那张脸,兀自陷入了一种怔然。 那是景元从未见过,也无法形容的表情,有怔愣,也有似乎习惯了的恍然。 “丹枫哥?”他轻轻的叫着对方,又看了看画面上的那张脸,然后伸手扯了扯对方的袖口,“丹枫哥,我胡说的,没准就是个和你长得撞脸的呢?” 他卖乖似的笑道:“我们之前出征路过那么多星球,不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吗?” 丹枫这才将将的会过神,张了张嘴却没立刻说出些什么,直到腾骁的手也拍上了他的肩膀,轻声道:“银河浩大,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随后他重重的拍了拍,“就是你饮月君这张‘闭月羞花’的脸啊,就要成大众脸喽。” 这话出来,丹枫是真的彻底清醒了。 景元像是被这个形容词噎了一下,难以置信的问道:“将军,你今天吃错药了?” 腾骁没好气的道:“滚你的,这是饮月那群支持者说的,我就是借来引用引用。” 景元脸上一阵五颜六色的震撼,表情难以言喻,“枫哥,你在你的支持者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丹枫:......好样的,他也想知道。 到底是怎样的心理状态能说出他闭月羞花这种词,族学的内容是不是要再增加点比较好? 被景元和腾骁这么一闹腾,丹枫也没了之前情绪低落,挽唇轻轻的笑了笑,“我没事。” 你刚才那模样可完全称不上是没事啊。 在场的另外两人心里默默腹诽着。 丹枫没有管他们心里到底又编排了自己什么,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直播画面,画面上,黑发的青年已然从床榻上坐起,姿态适然,画面再度暂停,身姿被切割出隐于纯色的介绍背景后。 画面中央,黑发青年怀抱长枪随意依靠在红枫树下的立绘描摹而出,红枫洋洋洒洒的落了一整个屏幕,风格颇有些清幽之意,立绘旁,灿金色的文字介绍浮现: ——【星穹列车的护卫兼智库管理员,丹恒】 丹枫的目光在立绘上青年怀中那柄他无比熟悉的击云长枪上顿了顿,随后轻声道:“我看的出,他和我区别很大。” 他确是在看到丹恒那张脸的时候感觉不是很好。 任谁处于时不时的就要梦见一些似是而非的前尘碎片,每天早上醒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要恍惚一瞬镜子里是谁的日常状态里,被这么乍一突脸都不会感觉太好。 甚至有一瞬间,丹枫会觉得毛骨悚然。 但也就那么一瞬间,丹枫便反应过来了。 因为直播中的那孩子和自己的差别太大了。 是的,孩子,丹枫很清晰的通过直播画面判断出了对方尚且还小的年纪,这也是丹枫如此快的清醒过来的原因。 丹恒的气质和自己差别太大了,诚然,他们的脸是差不多的,即便对方剪了短发换了衣服,连眼瞳颜色都做了遮掩,和丹枫有了一些比较明显的区别,但那张脸依旧和丹枫一模一样。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丹恒却要显得更加稚气一些,也更加温润,没有那么刺骨冰凉,他的身上有一种丹枫身上已经消逝许久的生命力和活力。 用景元的话来说就是,活人味太重了。 如果说丹枫是方壶上万年不化的玄冰,是鳞渊古海万世不改高悬夜空的明月,那么丹恒就像是树上落下的一叶红枫,是满天繁星的月夜下柔和的一抹月光,虽然仍旧清冷飘摇,却也有着足够的热烈和余温。 就是这样的活力,将他和丹枫区别开来。 “丹恒。”他轻轻重复着对方的名字,缓慢的嚼捻着这两个字的每一个音节,心头万般复杂的思绪一闪而过,最后落在青年那双和自己截然不同的蓝灰色眸子上。 他看着丹恒和同伴们说笑,看着他发现同伴闯祸后自然而然接受了现状,倏而笑了。 他由衷的夸赞道:“丹心如恒,这真是...再好不过的名字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太好不过了。 目前看来这几人看的出来都是很老练的无名客,对于仪器失灵这样的突发状况也非常淡定,想必除了应对意外的经验丰富以外,也有对于自己武力值的自信。 其中作为智库管理员的丹恒应该非常了解智库,在智库停摆的情况下,立刻提出了用肉眼和知识进行地域判断。 但这一切淡定自若,在他打开门,看见那个大老远居高临下的站在水龙卷上的丹枫之后化为了灰烬。 景元看着丹恒脸上那如遭雷击的表情,轻轻的哇了一声,“丹枫哥,他看见你的表情好像看到了女鬼一样啊。” 他还是第一次在丹枫的脸上看到这种好像要裂开了一样的表情。 不过这个地方... 星穹列车上。 “冷静!丹恒老师,冷静!” “撑住啊!!丹恒!别撅过去,千万别撅过去啊!” 眼见丹恒一脸空白的模样,两个小姑娘急忙上前扶住他,好像生怕自家小青龙,腿一蹬人一直就去见不朽了。 好在经过多年某人五代三在梦中的时常问候和在现实中的随机追杀,丹恒已经非常习惯自己的噩梦某天对他进行线下面基的情况,在这方面的心态堪称百炼成钢。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那不可能是真的丹枫,真人不可能摆出这么大阵势却这样一动不动,跟个摆设似的在那当地标建筑,倒是像星经常拉他去打的历战余响。 他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三月七见他确实面色正常,神情缓和,这才放下心,松了一口气,“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醒来就看见他在那罚站了,我们见他一动不动的就先放在一边去把你叫醒了。” 丹恒听了轻轻的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但目光依旧看着窗外,从壮观的水龙卷移到赤灰色的大地和深渊一般漆黑的夜空上。 “这幅景象,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还不等他细思这种熟悉感从而何而来,帕姆就从客房车厢的另一头走来,看见三个人都好好的站在走廊里,明显神情放松了不少。 “丹恒乘客和三月七乘客都醒了帕?身体没有问题吗?” 两人纷纷摇了摇头,三月七挥了挥手:“嗐,列车长放心,我们都没事!身体杠杠的!现在让我去打一头末日兽都没问题。” 丹恒直接问道:“列车现在的状况如何?” 帕姆有些烦恼的晃了晃脑袋,“嗯,情况有些微妙,列车上的许多仪器都已经停止了运作,无法启动,初步判断不是损坏造成的情况,好在跃迁系统一切正常。” 他看向丹恒几人,“既然几位乘客都已经醒了,那么我们就要讨论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办了帕。” 丹恒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抬手抓住了身后某只从刚才开始就默不吭声打算偷溜的星核精背后的衣带子,声音平静。 “星,你要去哪里?行动会议需要领航员的参加才行。” 被抓住了衣带子的星核精就跟被捏住了后劲皮的猫似的,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眨着那双溜圆的淡金色大眼睛心虚讪笑,“哈哈哈,那什么,我去看看什么问题导致的仪器停摆。” 帕姆见人要跑,气哄哄的叉起腰来,“啊!星乘客不许偷溜!帕姆还没和你算账呢!丹恒乘客,别让星乘客跑了帕!” 丹恒乖乖点头,一副列车长最大的模样,“遵命。” 然后星就跟个两只爪子扒在地上垂死挣扎的小浣熊似的,被冷酷无情的冷面小青龙硬生生拖向了观景车厢。 “不——!!!” 作者有话说: ---------------------- 龙师:你告诉我这谁?!!!这前一天把文件拍我脸上的煞星?! 对龙师来说冲击力最大就是丹恒那张变温柔之后的脸了吧。 列车还是太会养孩子了。 按照仙舟的记录,丹枫没饮月之乱前在持明族里支持者超级多来着。 以及星核精,走好——(挥手帕) 列车所在地方和那个丹枫会讲啥情况的,目前只能说和丹枫有关系,但他不知情(望天)。 这里放一个斟酌时候还是删了的一个片段。 其他丹枫不知道,但他知道持明族绝对没有双黄蛋,但凡有,龙师能让所有持明卵都被迫同居。 第6章 一个flag 观景车厢内,三个人围坐在车厢中央的地板上。 车窗的屏蔽功能已经开启,列车特有的星空鲸切片吊灯光芒微暗,只朝着三人单独投下了几束灯光。 “那么现在,审判正式开始。”三月七带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白框眼镜,双手交叉的撑着下巴,故作深沉道。 “被告领航员·星,你犯下的罪行无可饶恕,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接下来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你义务劳动的呈堂证供!” 她身旁,丹恒怀里抱着帕姆,手上拿着一张稿子,表情微妙而麻木,但应列车长的要求,他还是努力做出了帕姆所说的‘威严’的审判官的模样。 “咳咳,那么首先,你是否对以下恶性事件供认不讳——” “你在黎明时分未经列车长的同意偷偷闯入了列车禁地驾驶室,并擅自进行了人工驾驶跃迁,导致列车偏离了原来的跃迁目标地点,因此陷入短暂迷航——” “你是否认罪...帕...” “噗...”星坐在两人对面,讪笑着耷拉下脑袋,本来正是一脸心虚的模样,一听到丹恒嘴巴里蹦出来的帕,愣是憋不住笑了。 别说她了,投影前的景元等人看到丹恒用那张和丹枫一模一样的脸面无表情的念出了这个‘帕’的时候,也不由得噗嗤笑出了声。 “星乘客不许笑!给我好好认错帕!”丹恒怀里,列车长奋力挥舞着小手。 星笑的肩膀一耸一耸的,用一种‘辛苦你了’的眼光看向丹恒,嘴上还连连对列车长道歉,“抱歉抱歉。” 完了,她立刻端正姿态,正襟危坐,好像一副要正经认罪的模样,但丹恒依旧清晰的看见她的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扬。 帕姆非常好哄,看见星这么反应还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抱着自己的丹恒,拍了拍他半揽着自己的手。 “还有丹恒乘客也是,完全可以更有气势一点帕,你现在是帕姆钦定的审判官,务必要用自己的威压震慑住为非作歹星乘客才行!” 丹恒看着列车长亲手书写的罪状,上头每一项长句结尾都带着一个帕,他沉默了片刻,“我尽力...” 虽然他并不觉得这说出来会有多么的威慑力。 但...嗯,列车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智慧的小青龙决定放弃思考。 “哎呀,帕姆,别把话题扯歪,星,你是否认罪帕!”三月七一拍地板,接上了之前的话题。 星立刻清了清嗓子,老实承认,“我承认。” 丹恒继续接上。 “你和阿哈合谋,在没有经过驾驶训练的基础上,进行极度危险驾驶,致使列车仪器在跃迁过程因不明外部影响停转——” “你,是否认罪帕...” 星的声音心虚了一点,“我承认。” “你在没有没有通知列车乘客做好准备的情况下进行上述危险行动,致使列车乘客和列车长无辜遭难,造成了精神和物理上的双重伤害——” “你是否认罪帕。” 星:“我承认,但是!” 她举起了一只手,话锋一转,“我请求申辩!我冤枉!是阿哈说他要教我怎么驾驶列车的,他还说这是领航员的传统。” “列车没有这种传统帕!” 丹恒也有些无奈,“欢愉星神的话你也真敢信...” 信了也就算了,居然还真的去实践了!丹恒有些头疼,想起当年的‘我是持明龙尊给我,v我5万信用点’,突然觉的很有必要将反诈知识科普提上日程。 星当然反驳了,“我当然不信啊!” “那你还照做?”三月七抱着胸默默盯着她。 说到这,星的气势骤然缩了回去,目光左移右飘的,对着手指讪笑着回了一句,“因为...祂给的真的太多了。” 丹恒还是很谨慎的,以防万一他还是问了一句,“祂给了你多少报酬?” “一千六百万星琼和五千专票!”星立刻回给他一个大大的大拇指。 三月七纳闷了,“就是之前那些你翻垃圾桶都要收集的漂亮石头?甚至喝醉的时候还指着我要我变的那个?!” 星目光飘逸的点了点头。 “还有其他报酬吗?比如...信用点?”丹恒继续询问道。 星...星默默的比出了一个一。 丹恒:“一万信用点?” 星:...... 三月七继续试探问道:“一千?” 星继续比着那根手指。 “不会只有一百吧?堂堂欢愉星神也不用这么抠吧?”三月七难以置信的道。 但丹恒沉吟了片刻,随后迟疑开口,“三月,有没有一种可能,星比划的就是单纯的一。” 三月七旋即露出了一种骇人听闻的神色,那模样就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一般,“一信用点?!公司的平均最低工资都不敢这么写的吧!” 丹恒淡定的纠正她,“是理论意义上的平均最低薪资,实际上公司底层员工的工资还和效益挂钩,基本都是不增反减的类型,从这个层面上来说,也不是没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曾经在星际和平公司打过苦工的冷面小青龙的言论非常具有说服力,但不知道是不是星和三月七的错觉,他们总觉得,丹恒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有点怨念啊... 但这时候的重点不是去翻丹恒当初的十八般打工历险记,三月七一转头,看见星那副‘这让我怎么拒绝’的表情气就不打一处来一出来,看着星就好像那个被鬼火黄毛骗财的无辜少女,一下子就扑过去扒拉她的脸。 “就这么一点钱,你就那么答应了?!你多少问祂再要点啊!” 就连帕姆都忍不住劝慰她,“星乘客,要是真的困难了就和帕姆说。” 星被她捏着脸,只能含糊不清的回答道:“祂说星神没钱。” “没钱就让他去敲琥珀王的石头啊!那么一点石头你就把自己卖了?!” 说到这个星就不同意了,她顿时振作了起来,“那是一点石头吗?!那是好多石头!!!我当初抽你们两的SP都是靠它啊!!” “别说这么破墙的话题啊!” 可三月七还是被她说的有点心软了,那些石头只有星能用,但她劳心劳力的收集了那么多却也都用了好多在她和丹恒身上。 但有人心软,就一定有人会继续铁石心肠。 丹恒深刻的沉思了一会,如实道:“如果我没记错,我和三月的新形态每次都是免费赠送的吧?” 星:......不好,他什么时候走上记忆命途了? “不过...”丹恒顿了顿,忽而又笑了,他那张想来清冷的脸上突然泛起缓和的笑的时候,就犹如春日花开,暖意盎然。 “罢了,你觉得值便好,列车也不缺那点钱。” “丹恒...”星顿时那叫一个泪流满面啊,泪眼汪汪的就要往三月七和丹恒那边扑,“唔!丹恒麻麻!你最好了!!我要和你们组一辈子列车组!” 她的手劲不小,两人被她扑了个正着,差点被压到地板上去,一时间挣脱不得,三月七没好气拍了一下她的手,“喂喂喂,就夸丹恒吗?” 灰毛小浣熊立刻端水,“唔,三月也最好了,列车长也最好了。” “...呃,得亏本姑娘心好,不然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丹恒更是痛不欲生,他不忍直视的闭了闭眼,露出一种看淡生死的表情,“星,下次别这么叫我...” 而且,星的妈不应该是卡芙卡吗?再不济也应该是姬子吧?怎么样也不会轮到他才是。 他无奈的扶额,却没注意到自己的嘴角就没落下去过。 星见没人回应立刻就闹了,“我不管!你们就说组不组吧!先声明你们要但凡回一个不字我就要哭喽!我真的会哭的哦!” 三月七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行行行!组!我想列车长也不会嫌弃咱们三个一直赖在车上的吧?” 她低头看向被他们三人挤在一起帕姆,帕姆闻言顿时一叉腰,“才不会,不过三月七乘客和星乘客要是能少闯些祸,帕姆会更欣慰的帕。” 两个小姑娘闻言,纷纷打起了哈哈,“这个嘛啊哈哈...” 说着两人不约而同向丹恒发出了求救的信号,是时候说点什么了,丹恒老师! 丹恒,丹恒有些发愣。 他看着两双直率澄澈的眼睛,就像是看见了同伴们朝他伸出的手掌,笔直的目光似乎在对他发出邀请,“来吧”。 他想起了那令他求之不得却又蓦然清醒的长梦。 “世上没有任何事情是不朽的。”他轻轻的开口,“即便是不朽的星神也没能打破这个定律。” 三月七和星目光立刻转为担忧。 “但...”他突然释然的笑了笑,“我是不朽的龙裔,亦是开拓的无名客。” 两个姑娘的眼神骤然齐齐亮了起来。 丹恒继续道:“我是列车的护卫,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两人当即欢呼起来。 “那约好了,我们要组一辈子的列车组!” 等两人欢呼完,丹恒又问道:“说起来,星,阿哈答应你的报酬拿到了吗?” 闻言,星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 作者有话说: ---------------------- 众所周知,这种约定一般出现在剧情末尾,出现在剧情开头只能是......(目移) 根据我闺蜜上个月被扣掉绩效的工资,我严重怀疑小青龙当初在公司打工的时候被扣过绩效!!! 第7章 七百年前的战场 众所周知,仙舟上有句古话,天上不会掉馅饼,垃圾桶里不会有宝藏。 巨大的收益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未知的过程。 一千六百万星琼和五千专票的报酬固然丰厚,但可想而知一定伴随着漫长的任务流程。 总而言之就是,任务才刚开了个头,星又被坑了。 她看着自己背包里显示的区区53星琼——甚至这50星琼还是前置任务的报酬,那就一个悲从中来,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阿哈居然坑我!!” 三月七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啊,“你被坑的还少吗?都叫你不要看到星琼就走不动道了。” 她刚开始还真担心星是受不了委屈哭出来了,结果仔细一看好嘛星没真哭,就是干嚎,还嚎的非常卖力,嚎的那叫一个有声有色,情感到位之极堪称入木三分。 “我为委托出过力!我为任务流过血啊!” 说真的,就这个嚎哭的水平在芮克先生的片子里也是顶级的演技。 丹恒到没有急着安慰星,而是在获得允许之后接过星的手机,将阿哈发给星的那份委托和相关记录细细读了一遍。 很快的,他就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这里。”他将页面切换到第二个任务的任务简介,指着上面的的文字复读道:“‘学习成为一名会驾驶列车来回的领航员’,也就是说——” 三月七顺着他的思路道:“只是单纯的‘出发’是不行的?” 丹恒点了点头,“对,应该还需要列车能够顺利的‘返回’才可以。” 星闻言,顿时又振作了起来,“我就知道阿哈不会赊账!” 三月七:“你还是长点心吧!!” “恐怕这并不全是阿哈的发布这个委托的真实目的。”丹恒顿了顿又继续道:“虽然无法排除欢愉真的纯粹找乐子的可能性,但作为对星而言这么重要的报酬,也未免给的过高了些。” 他们一起同行这么久了,丹恒虽然没有过多了解过,但他和三月因为经常被拉去充当吉祥物,对这种名为‘星琼’的漂亮石头的物价也有所了解。 即便是以星哀嚎的最厉害,最凄惨的那一次经历作为标准,这份报酬也高昂的不可思议。 “列车往返于群星之间已是常事,单纯的一来一回,即使加上需要星亲自驾驶这个条件也依旧无法和这份报酬的重量相等。” 说着,他看向星,“毕竟,我们都知道,星只是...呃,平时喜欢不拘小节,但实际上她确实也有丰富的驾驶经验,学习手动驾驶列车对她来说也并非什么难事。” 星恍然大悟,“你是说,阿哈还有后招?” 话粗理不粗,丹恒再次点头,一手抱臂一手轻托着下颌,神色略显沉凝: “星答不答应祂的委托并不重要,即使星坚决拒绝祂的诱惑,他也能强行干涉列车的正常跃迁将我们带到这里,对星神而言,制造意外并不困难。” 他甚至还开了个玩笑,“从目前而言,我们至少在此事了结后还能获得报酬。”虽然这些报酬除了星压根就用不了。 “现在的问题是,阿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欢愉的行动不会无的放矢,但更加具体的,恐怕只能等我们进一步探索这个地方后才能得出其他线索了。” 丹恒说完后,空气静默了三秒,眼见没听见回音才疑惑的转过头,看见两个姑娘加上一个列车长,睁着大大的眼睛一脸看到靠谱家长的模样。 “丹恒麻麻...” “丹恒麻麻...” “丹恒乘客...” 两人一兔的大眼睛里毫无掩饰的写着‘靠你了!’,这可是现在列车上唯一一个可以是智力派的人,哦不,龙啊! 丹恒:...... 都说了别这么叫他... 投影屏幕前,景元偷偷看向丹枫,丹枫看都没看他,静静喝着茶,身后龙尾挑起蓄势待发,“你可以这么叫试试。” 蠢蠢欲动企图伸爪爪的大白猫默默的缩了回去,咳咳,丹枫的那条龙尾巴敲起人来可真不是吃素的。 上回应星不眠不休打造器具,被丹枫碰上了,发现自己的短生种挚友居然五天五夜都没睡觉的了龙尊大人直接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尾巴敲晕了百冶。 但龙尊对龙尾的控制似乎和猫科动物对自己尾巴的控制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如手脚灵便,控制自如,即便已经相当省了力道,应星也愣是在暴睡了三天之后,又落枕了半月。 龙尊的尾巴,恐怖如斯。 “咳咳。”景元轻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也就是说,星穹列车是被常乐天君使计诱骗到了这个地方。” 这算是解释了为什么星穹列车会误入此地的缘由,就是这个使计... 说得好提这叫做诱骗,说的不好听这不就是放了个直钩吗?!星穹列车的领航员还真的就往里跳了?! 景元被这一番操作搞得恍恍惚惚。 不是,星穹列车...居然是这个画风吗?但想想身为无名客的白珩好像也是这个风格,貌似也很正常。 所以...这就是无名客的传统吗? 景元不懂,但景元大为震撼。 星穹列车上,会议也开始由星的检讨会转为行动会议。 “好了,星乘客的处罚问题我们之后再继续详谈帕!检讨是跑不了的帕!现在的问题是几位乘客决定要如何行动?” 帕姆暂时放过了星,转而道:“至于阿哈乘客,帕姆也对祂有所了解,虽然祂不靠谱、爱恶作剧、喜欢耍人、给列车添了好多麻烦、还爱逗帕姆、甚至还炸了列车,是世界上最糟糕的无名客。” 帕姆细数着阿哈的‘罪行’,而后话锋一转,“但阿哈乘客并不会真的伤害列车,这点乘客可以放心。” 三月七听得人都要麻了,“完全放心不了好吧!这哪里是可以让人放心的描述啊!他连列车都炸了!” 帕姆搓了搓手,没有细说:“嗯...当时的情况很复杂,总之,帕姆可以确定阿哈乘客对列车没有恶意,也没有违反过无名客守则,从这一点上,帕姆认为是可以放心的。” 嗯,看的出情况确实很复杂。几人默默心想着。 但有了自家列车长的保证,几人也确实稍稍放下了心,欢愉星神不靠谱,但自家列车长靠谱啊! “即便如此,基础的警惕还是要有的。”丹恒提醒道:“星神的观念和我们有着很大性质的差别,还是不要抱着太大的侥幸心理比较好。” “至于如何行动。”他看向星和三月七,“老规矩,投票决定吧——是否要继续一探究竟。” 这是列车组的老环节了,大家都熟得很,没有异议,三月七见状就率先伸出手,“嘿,虽然感觉也不会有其他答案,不过这次我先来,走一个!” 丹恒随后伸手,“有星神在背后干涉,想必此行不会太轻松。” 星最直接,“来都来了!” 三个无名客全票通过,无论出于何种理由,最后的答案都汇聚成了一个简单的回答——‘开拓’。 虽然早就通过车窗看见了这个世界大致的模样,但当几人离开列车,踩上赤灰色的土地时才真正感受到,这个地方和他们从前到访过的星球是如此大相径庭。 它更像是一片战场,一片死亡已久的土地。 这里没有水、没有风,也没有任何活物的声音,放眼望去皆是一片赤地,荒芜的瘆人,任何一片无人广袤的大漠都要比这里要有生机的多。 天空非常深邃,是宛如深渊一般,无底无光的黑,看的久了会让人产生一种恐惧感。 丹恒不知怎么的,越看这个地方也是有些眼熟,一种莫名的既视感频频开始自他的脑海深处浮现。 他深吸一口气,“走吧。”,然后眼睛都不带眨的抬起双手,熟练的一左一右拉住了两只因为好奇就要撒丫子跑出去的同伴。 他嘱咐道:“别放松警惕,列车上的仪器没有损坏的痕迹,很大可能是受到了这个地方的未知外部影响,情况不明,小心为上。” 他们一行三人谨慎前行,星走在最前头,三月七走在中间一点的位置,丹恒垫在最后面。 大概是因为在这个地方实在太静了,是那种死寂的静,所以两个小姑娘总是会耐不住性子插科打诨,你一言我一语还不忘带上丹恒一起,一路下来也算热闹。 但越走,丹恒就越觉得不对劲,他看这里总觉的哪哪都眼熟。这种熟悉就像是一颗石子落进了深潭,虽然能溅起的涟漪不大,却能激起不少往昔的残片。 碎片和漫步过的景象拼凑整合,逐渐清晰的景象中,竟连每一笔轮廓都完美的重叠。 忽的,他停下了脚步,星和三月七立刻回头,“丹恒,怎么了?你有什么发现吗?”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艰涩而飘忽,就像刚从梦中醒来那般,“我知道这是哪里了。” 他偏头,目光落在远处一道巨大的沟壑上,那是从一处连绵起伏的石山中间破开的深壑,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利器劈出来的一样,“这里是...” 屏幕前,景元等人也终于确定自己之前的判断没有出错。 “果然,那里是...” 丹枫冷静的接上了他的话,声线同投影中响起的声音完美的重合在了一起,只有语调起伏的有些许的差别。 ——“罗浮第二次丰饶战争的战场。” 作者有话说: ---------------------- 这么丰富的奖励怎么能没有漫长的任务剧情呢?你说对吧? 丹恒开拓第一步,拉住自家哈士奇一般的同伴。 话说,很奇妙,无名客的画风是怎么做到没有列车也这么统一的?云五也是除了白珩其他人画风描述都很正经,白珩一出来,飙车摔星槎,直接让云五在晕车被祸害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日常画风都变了 第8章 龙王归来 “罗浮第二次丰饶战争?!七百多年前的那个?”三月七惊呼道。 丹恒微微点头,神色有些复杂的环顾着四周,可越是环顾,那些只在碎片一般的梦境中出现在的景象就越发清晰。 “不仅如此,这里几乎和我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就像是昨日,战争才刚刚结束一般。 他眺望头顶和远处的天空,缓了一口气,沉声道: “这里的大气非常稀薄,这么稀薄的大气对星球起到的保护作用很小,巧合产生的宇宙风暴、粒子乱流、陨石流星,路过的反物质军团等各种意外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改变这里的地形。” “可是七百多年过去,这里仍然没有产生包括自然变化在内的任何的地形变化,和我记忆中的景象如出一辙。” 星和三月七瞬间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要么,就是这个地方真的这么幸运,要么,就是这里确实是七百年前的战场本身。 ——“所以,我们是穿越了?” 星恍然大悟,一拳头垂在自己的掌心,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的朗读道: “我们穿越了,穿越到了七百多年前,罗浮的第二次丰饶战争的时候...这一次我们一定不会重蹈前世的覆辙!” 一听就是那种星网啥上非智械智能小说的味道,味重的都要溢出来了。 “除了丹恒,七百多年前咱们可能连个人影都没有,哪来的前世啊!”三月七无语吐槽道。 她纠正道:“按照这个情况应该是丹恒逆天改命,穿回过去!结果发现他实际上是天命之子,要改变前世的一切遗憾!” 丹恒:“......” 两个小姑娘越说越来劲。 星叉着腰摇了摇指头,一脸你还是没抓住精髓的模样,“丹恒是龙,不应该是天命之子剧场,应该是龙王归来剧场的!” 三月七非常同意,并迅速补上了剧本,“有道理,按照龙王归来的套路,丹恒接下来就要帅气归来!艳惊四座!” 星:“暴露身份,装逼打脸!” 三月七:“拳打令使,脚踢——哎呦!” 还没说完,两人就被丹恒一人赏了一个脑瓜崩。 龙王归来版本·将要拳打令使的·小青龙双手抱臂,一脸头疼:“你们两个以后少看那些小说。” 再让她们两说下去,他估计接下来就该飞升不朽了。 说归正题,“未必是我们真的回到了七百年前,这里也有可能并不是真实的战场,而是类似匹诺康尼那样的由忆质构成的联觉梦境或是其他特殊空间。” 他略微思索了片刻,“星,你在这能叫迷迷出来看看吗?她对忆质之类的存在有超乎寻常的感应力。” 星点了点头,掏出羽毛笔凭空书写下了一段金色的字符,字符凝结成粉色的光团,粉毛兔子模样的忆灵飞扑而出。 星直接大手一挥,“迷迷!嗅!” 刚刚登场的迷迷还没来得及和她叙旧就被气的在空中蹬腿,“迷!迷!”——人家不是狗啦! 能召唤出迷迷,说明正常的命途力量并没有受到限制。 丹恒略微放下了心,上前解释道:“我们误入了这个地方,怀疑这里可能是忆质相关物质构成的空间,想请你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他们也算是和迷迷一起并肩作战过许久,迷迷自然答应了下来,她环顾四周,一下就发现了问题,手舞足蹈的比划了起来。 “迷!迷迷?”——你们怎么跑到了这么个怪地方来了? “迷——”——没有忆质。 “迷...迷?”——记忆?好像不是?但又很像。 “迷迷迷——迷!迷迷!”——朦朦胧胧,飘飘忽忽的,感觉像是在云上打滚,让人想要睡一觉。 以上,是来自星的激情翻译。 丹恒没有三月七那种能够听懂所有非人非智慧生物语言的天赋,也没有星那样迷迷专供同声传译,只能听星鹦鹉学舌一样,学着迷迷的语调转达。 而迷迷本人,已经急的快会说人话了。 但丹恒不愧是丹恒,他面无表情的听完了星不伦不类音调的翻译,表情淡定,一点没笑,连嘴角都没有抽动一下,真的太给面子了。 他甚至还做出了简洁明了的总结,“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一个和记忆构成空间很像但却不是忆质构成的地方,你在这里甚至感觉很舒服?” “迷!”粉色小狗迷迷对冷面小青龙比出了一个大拇指。 丹恒沉吟了一会,“能感觉到这个地方类似记忆的能量动向吗?” “迷迷!”——能! 这句不用翻译,丹恒从那活泼的语调中听懂了。 “那能够请你带我们去到那个能量集中汇聚的节点?我想那里应该会有什么线索。” “迷!”——当然可以! 迷迷在空中转了一个圈,随后朝几人招了招手,往一个方向飞去了。 “走吧,我们跟上迷迷。”丹恒抬步招呼两人跟上。 三人走啊走,走啊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那个地标性建筑面前。 一抬头就能看见那个面色冰冷淡漠的不似活人一样的丹枫笔直的杵在水龙卷上,闭目罚站。 三人:“......” 丹恒看到力量中枢是丹枫的时候就眼前一黑,知道要遭,果然下一刻,星核精的手就拍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转头,看见星一双淡金色的眼睛炯炯有神,泛着兴奋的光,一脸确信的对对他比了个大拇指:“丹恒老师,龙王归来,天命所归!” 丹恒面色淡定转回头,目光直视前方,“...我回去会让帕姆检查你在列车上的浏览记录的。” 星核精顿时大惊失色:“不——!!!” 她整个人顿时变成一片灰白,好像遭受了严重的打击,晃晃悠悠的继续往前走。 丹恒倒是不担心她,星只是看上去大大咧咧的,行动可没有面上那般鲁莽,只是看着她那已经要被打击成黑白线稿的模样,思索自己这个惩罚是不是打击的有点大? 他们维持着之前的队形一步一步,缓步上前,遍走边观察着丹枫的反应,以保证出现意外的时候能第一时间反应。 一步、两步、三步,直到跨过的某个界限的瞬间,丹恒敏锐的感觉到水流的流向改变了,水龙卷上的饮月君几乎是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淡漠的目光精准的落在最前头的星身上。 “外来者?” 声音很冰,冻的三月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星下意识后退一步,却发现退开的瞬间丹枫又把眼睛闭起来了。 星眨了眨眼睛,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小心翼翼的探出了一只脚,轻轻踏出了小小的一步,脚尖落下的瞬间,龙尊睁眼,水流窜动,她嗖的一下又把脚收回,那人眼睛就闭上了。 星又一脚踏进去,水龙卷上的丹枫睁开眼,退出来,又闭上。 再踏进去、再睁开。 再退出,再闭上。 睁开!闭上!睁开!闭上! 就这样进进出出不知道多少个来回,水龙卷上丹枫的眼睫眨出了残影,一双漂亮的凤眸被作弄的翻起了白眼! 最后像是终于忍无可忍一般,玉立的龙尊怒而睁眼,身后壮观的水流凝成一条水龙扶摇直上,自他身后俯首而下,虎视眈眈的盯着在感应线来回横跳的家伙。 龙目和星核精金眸对视的瞬间,星呆愣了两秒嘿嘿一笑,“哈哈,那什么,要不,我们重来?” 水龙不语只是一味地呼啸而下,直冲而来,星掉头就往丹恒那边跑,边跑还边喊:“你丫的玩不起啊!!” “丹恒老师!救命!” 收到求救的丹恒看着这一系列操作一脸淡定,甚至在水龙冲来的时候还有几分诡异的‘终于来了’的欣慰感。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他淡定的上前几步,走到最前头,以一种熟练的令人心疼的姿态表示这个摊子交给他。 水龙袭来的劲风吹翻了丹恒青绿色内里的衣摆,他静静的抬起了手,吐字不带波澜,“洞天隐月...” 他与丹枫本源同出一辙,无论面前的丹枫到底是什么玩意,只要不是活人,丹恒就有自信能从对方的操控下抢过水龙的控制权,化为己用。 果然,自他念起咒言,水龙果真放缓了攻势,它放弃了原来的目标转而将目光投向这位他原主人的转世之身。 单纯由水流构成的力量分身本不应具有独自的判断能力,但丹恒此刻却意外的从那双龙目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不待他多想,水龙已然乖顺的朝他俯下龙首,龙角轻蹭他的掌心,力量臣服于他的感知里,龙身顺从的朝他缠绕而来。 然后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情况下,龙尾一卷,啵的一声以一种旱地拔葱式的姿态将丹恒从地上直挺挺地拔了起来。 丹恒:??? 星和三月七:??? 不待他们反应过来,水龙就跟发现了什么大宝贝一样,调转龙首就要往丹枫那边冲,整条龙欢快的就跟某种叼着骨头傻乐的雪橇犬一样。 水龙:本体!快看我发现了什么!另一个你诶!! 作者有话说: ---------------------- 三年已至,恭迎饮月龙尊!!!(撕心裂肺) 对不起丹恒老师,总是想要迫害你(目移) 迷迷因为具体啥情况还不清楚,所以,我就先设定成不会说人话的版本了。 以及,丹恒老师,建议你千万别看别人的浏览记录! 第9章 朋友都是债 双脚离地的那个瞬间,丹恒整个人是茫然的。 他的的确确感受到了自己接收到了水龙的操控权,但他所操控的力量分身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种自主行动的情况,以至于他一时间甚至都没想起来要挣扎。 水龙腾跃的很是欢快,就差没原地转个几圈,整条龙兴奋的都不像这个物种,卷着丹恒眼巴巴的就往丹枫那边飞。 但它还没来得及冲出多远,就被一股阻力死死的拽在了原地。 它回头看见那个一灰一粉的两个小姑娘正死死拽着他另一个主人。 星抓着丹恒的一条腿,大喝一声:“放下我们家不动产!” 三月七抓着丹恒另一边的脚,死命拍那上头的龙尾,“喂,把丹恒放下来!” 连迷迷都上来扒拉了两下。 水龙不信邪的往回扯了扯尾巴,企图把自己的另一个主人扯出来,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没能扯动,只能一鼓作气往前冲,企图靠冲力挣开两人,硬生生将自己抻成了一根龙条。 星和三月七也不是吃素的,力气大的吓人,跟拔河似的,脚下愣是纹丝未动,甚至还把水龙一点一点的拖了回来。 拼命往前挣扎的水龙:???不是,这合理吗? 当然,它的灵智还远不到可以清晰的生成这种心理活动的程度。 可作为他们拔河的‘目标’,丹恒的感受就不是很好了。 两人一龙的力气全使在他身上,一个尾巴圈着自己上半身,另一边两个人分别抓着他的腿和脚,他现在没有直接上下半身脱臼全靠天生的身体强度。 而且,他感觉自己的鞋和裤子要被扯掉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丹恒甚至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已经受自己操控的力量会自动行事,就要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自家同伴扯掉裤子的问题。 显然,相比于前者,后者更加危急,因为它直接关系到了丹恒无法面对的节操问题,冷面小青龙的脸皮还远远达不到银河球棒侠的厚度。 所以,丹恒立刻采取了行动。 他尝试着控制水龙松开自己,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但显然他依旧可以对这条水龙的行动做出干涉。 果然,在指令下达的瞬间,水龙紧紧缠绕着他的尾巴立刻出现明显的停顿,星和三月七趁机把丹恒拉了出来,甚至都还来不及把人放下,直接扛着他掉头就跑。 丹恒显然没有料到会这样,他被两个姑娘抗在肩上,默默的捂住了自己的脸,耳朵尖红的已经可以滴血了:“三月、星,先把我放下来!” 两个小姑娘极为默契的同时把他往上掂了掂,然后回答他: “来不及了,丹恒你先将就吧!” “对啊,等会又被那条水龙绑走了怎么办?!” 丹恒:......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下来开启蟠跃状态带着她们两个会跑的更快? 而且,他又不是没能力反击,刚才是被打了个猝不及防,但他又不傻! 但扛着他的两人显然不这么认为,并且异口同声的喊着口号:“列车的不动产绝对不能丢!” 水龙明显也没有打算放弃,尾巴上缠绕的另一个主人不见后,立刻长啸一声朝他们追来。 他们这些年来也是逃命出了经验和乐趣,脚下腿抡的都要冒烟了嘴上也没个消停。 三月七:“哇啊啊啊,追上来了追上来了!” 星:“好快!比我二舅追我那回还快!” 三月七还不知道有过这茬:“那个男人?!他什么时候还追杀你了?他的目标不是丹恒吗?!” 星头也不回的表示:“因为我那天说他变态!” 三月七一惊:“他不会对你做了什么吧?!” 星:“没有!但我那天问他这么追着丹恒老师是不是因为恨比爱更长久!” “然后二舅就追杀了我一整天!” 三月七:“......”难怪。 莫名被牵连的丹恒:“......”他突然就有点感同身受刃当时的杀意了。 “我又问他是不是恼羞成怒!他追的就更快了!” 丹恒:突然觉得星比自己更命大啊。 “但我没被砍到!说明二舅他还是爱我的!” 不,这说明卡芙卡发力了! 三月七和丹恒的想法不约而同的统一了。 不过某种意义上来说,刃没因此追杀到列车上,也确实证明了星这些年的‘二舅’没有白叫。 由于行动关系,两个人的对话基本都是喊出来,一字一句都清晰的通过直播传了出来。 景元已经趴在石桌上笑了好一会了,他从刚才那个‘丹枫’被弄的翻白眼的时候就开始笑了,笑到现在基本没停过,肩膀一耸一耸的,捂着嘴哼哧哼哧的漏气,根本停不下来。 他不敢笑的太放肆,丹枫就在他身边,要是他笑过头了,保准下一次丹枫给他治疗的时候他那一份药会比黄连还苦! 他真的头一回看到丹枫的脸出现在这种情景里,哈哈哈哈哈,不行了,肚子笑的好痛。 等笑的真的差不多了,他才捂着肚子,揉了揉笑的发酸的嘴角,喘了一口气,“不愧是星穹列车。” 这个画风,丹枫都无法幸免于难。 强,真是太强了。 云上五骁,甘拜下风! 他回过神,听见丹枫的玉兆嗡嗡响了起来。 景元的玉兆因为观影开了专注模式,就算有消息也看不见,他就凑了个脑袋到丹枫那边,跟个扒拉着人手的大白猫似的,得了允许才去看玉兆的内容。 让丹枫玉兆都快跳起踢踏舞的是云上五骁的群聊,丹枫点进去的时候整个窗口都在疯狂抖动,丹枫点进去一看,好嘛,全是他的表情包。 有翻着白眼的,睫毛扇出残影的,也有眼睛半白不白的,每个人的截图都各不相同,还全是丹枫那张脸放大后的近距离截图,哈哈哈的文字是一排接着一排刷着屏。 那三个家伙这几天忙的要死要活,发个消息都半天不见个响应,现在倒好,就跟看见了打窝的鱼似的,全一下子蹦出来了。 尤其是应星,言辞之间的幸灾乐祸都要溢出来了,丹枫隔着屏幕都能看见对方嘲笑的脸,就好像在说:丹枫你居然也有今天! 景元:......看样子这段之后的很长时间,他们群里都不会缺丹枫哥的表情包了。 他瞅着丹枫凝固的表情讪笑,二话不说先撇清了关系自保,“那什么,丹枫哥,我没有参与啊,我玉兆还在那呢。” 丹枫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都是挚友,没什么没什么,自己交的挚友,要学会宽容......个头! 他这一口气愣是没吐出来,原本清冷的脸上徐徐升起了温柔至极的微笑,看的景元的小心肝一颤一颤的。 “说起来,此次大战,他们也难免受伤,当时治疗只顾着皮肉,想必筋骨内里还需调养,你是说吧,景元。” 景元欲哭无泪,“丹枫哥...我能说不是吗?” 丹枫微微勾起嘴角,“当然...不能,放心。” 这意思就是不会专门算他的账了,景元顿时松了一口气,没有再求情,只是在内心为其他几个同伴祈祷。 要知道,上回丹枫哥特意调制的药,甚至直接放倒了他师父啊! 两人旁边,腾骁见状庆幸的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出声。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早早闭麦了。 这边景元还在为自己和其他几个哥哥姐姐祈祷能够看到第二天的太阳的时候,投影上,星和三月七扛着丹恒已经经历一段她逃,它追,他们插翅难飞。 水龙的穷追不舍很是麻烦,迷迷也早就到了召唤时间先行回撤,星和三月七显然已经有点被追烦了,她们倒不是打不过,就是当时气氛都到那了,下意识的就扛起丹恒开溜了。 现在被追到这个份上,两个姑娘显然也被追出了火气,球棒和弓箭蠢蠢欲动。 但还不等她们撸起袖子反击,某个隐晦转角,一只小手伸出来,那手力气巨大,一把抓住星的衣角,直接硬生生的将他们拉进了转角之后的隐洞之内。 水龙忽然失去了目光也很是迷茫,原地来回转悠了两三圈发现,嘿,人真的跑不见了,才懵懵懂懂的回归了本体。 而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视线的死角处,丹恒、星、三月七在洞穴的地上摔成了一团,被一道水流封住了嘴巴。 “嘘。” 把他们拉进来的人眨着一双在昏暗视野中仿佛在发光一般的水青色眼眸,对他们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转头又探头探脑的观察着外头。 在从洞穴外探进的光线下,他头上那稚嫩的仿佛初生玉枝似的青翠角冠尤为剔透,就这样等了三两声的龙吟,直到水龙真的彻底离开,水流才缓缓松开了几人的嘴。 这么一小段时间里,三人的视线也适应了洞穴略显昏暗的光线,终于看清了来人的真实面目。 那是个还不及丹恒膝盖高度的稚童,头上的龙角都还未长成,生着软乎乎的奶膘,眼睛溜圆,双眼下飞红明艳,穿着精致的孩童服装,漆黑的长发披在身后。 他眨了眨眼睛,用嫩乎乎的声音问道:“没想到还能在这长梦之地遇见其他人,你们还好吧?” 看上去完全就是个缩小版的丹恒。 作者有话说: ---------------------- 此时还工造司的应星:阿嚏! 二舅的谣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目移) 看到有读者看晕了,我稍微解释一下吧: 现在是列车组一条线,在一个空间被直播中 仙舟那边另一条线看直播 两者基本是同时进行的 丹恒他们遇到的两个大小丹枫不是这个时空的丹枫本体(就是神策府的那个),这大小丹枫是同时和列车组存在于一个空间的,不是啥别的时间线,下章会稍微解释一下这两丹枫啥情况 但是,各位,谨记咱们的书名,这个直播是会造谣的,所以丹恒他们遇到的听到的,都可能有问题!! 其实我写完之后才想起来好像还可以让迷迷巨大化拔河,但都到这了...就当大招能量还没满吧。 小丹枫堂堂出场! 第10章 人有五名,龙有三只 投影前,景元张大了嘴巴,这已经是他看直播开始不知道第几次震惊了。 “丹枫哥,又一个你。” 老实说,这个幼年丹枫的出现比刚才丹恒几人说出七百多年前还要震撼的多。 这直播现在一共也才出场了六个人物,算上丹恒,‘龙尊’居然就占了一半的人数?!这个浓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不过... 景元偷偷瞥了一眼身旁面色清冷的丹枫,又看了看直播上那个像是被暖烘烘的阳光晒透了的稚童,那么小一个,稚嫩可爱到几乎想让人抱在怀里好一顿揉搓的龙团子,不禁暗暗在心里感叹。 完全想不到丹枫哥幼年时期会这么软糯。 这要是让白珩姐碰上,绝对会抱着不撒手的吧? 果然,不多时,丹枫摊在石桌上的玉兆又开始叮叮作响,他没有息屏,景元就稍稍走马观花的扫了一下。 是他们几个的群里另外几个家伙在大肆感叹岁月是把杀猪刀,放言让丹枫把那个可可爱爱的龙团子交出来,交不出来也没关系,只要能给他们撸撸尾巴就行。 这算盘珠子都要崩到他脸上来了。 不说景元,即便是丹枫看到这个幼年版自己的时候也稍微茫然了一下,画面上的孩童确实是他幼年时期的模样,穿的也是当时的衣装。 但...当时自己是这个模样吗? 丹枫不太确定,那毕竟也是五六百年前的事情了,哪怕是寿数只有百年的短生种都未必能记得多少自己幼年时期情况,他这样幼年期在最近也在五百多年前的就更难了。 但按照他还记得的情况,当时也应当没有如此才对,他的童年从来不是什么柔软的幻梦,而是冰凉又群狼环伺的现实维谷。即便有过,也应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被龙师磨了个干净。 现场,丹恒三人的震惊,绝对不亚于直播前的任何一个人。 星和三月七坐起身目瞪口呆的在丹恒和小丹枫之间来回扫视,然后同时做出了一个哇喔的表情。 星:“这难道就是,人有五名,龙有三条,丹恒,你是其中之一?” 对这个句式颇有阴影的丹恒有些头痛的捏了捏鼻梁,“...星,别用那种句式造句。” “重点不是那个吧。”三月七无语的纠正两人,她看向小小一团的孩子,声音不自觉的夹了起来,“不过这孩子好可爱!小朋友谢谢你刚刚帮了我们,你又是谁?叫什么名字啊?” 幼龙眨了眨眼睛,“丹枫,我叫丹枫。” 三月七一愣,“丹枫?那外头站在水龙卷的那个是谁?” 小丹枫眨了眨眼睛,“那同样也是‘我’的一部分,也是‘丹枫’。” “也是你?”三月七被他搞蒙了,下意识的看向丹恒,“丹恒,你们持明还有自动分裂的功能吗?” 丹恒无奈的扶了扶额头,“不,三月,持明没有那种能力。” “你误会了,好看的大姐姐。”小丹枫轻笑道:“我们是同一个人,只是映射出的不同的个体罢了,说起来,大姐姐,你们又是谁?” 三月七被他那一句好看的大姐姐夸的心花怒放,这种用词让成人来说会显得过于语言单薄,但从孩子的口中吐出,就变的格外纯真质朴,乐乐呵呵的就把自己交代了出去。 “我是三月七,她是星,你面前的那个是丹恒,我们是来自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星穹列车你听说过吗?” 她笑眯眯的挨个指了自己、星,最后到丹恒,似乎一时间都忘了她面前这个小孩是外头那个六百多岁的持明龙尊。 小丹枫闻言看向丹恒,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眼,却笑了起来,“丹恒...丹恒...” 他一字一字的嚼捻着丹恒名字的每一个音节,眼神逐渐发亮,随后有些欢快的对丹恒道:“我注意到你了,你的梦和我很像,长得也和我很像。” 他探过身子,小手捧住丹恒的下巴,微亮的水青色眼眸和丹恒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对视。 他打量了丹恒片刻,忽而一笑,眼中流露出莫名满意的光,“果然,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我一见你便觉得喜欢。” 末了,他侧过头,在丹恒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那是个不带有丝毫暧昧和其他意味的亲吻,就是孩童最本质的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甚至还礼貌的没有带上任何口水。 但丹恒依旧被他这一口给亲蒙了,灰蓝色的眸子里一片茫然,眼睫怔松的抖了抖,神情纯白的居然和面前的孩童一般无二。 他生来就没有被如此亲密的对待过,纵然他已经有了亲如家人的同伴,但再亲的家人也不可能上来就在他脸上啵一口啊! 持明族没有父母,他幼年又是在幽囚狱长大的,根本不可能被这么腻乎的对待,甚至于,他敢肯定,历代龙尊幼年都不可能有这个经历! 然后这个历代龙尊之一,上来就给他来了一口。 小青龙的脑袋直接陷入了宕机中,耳垂发红,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你...”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了几下说不出话来,就闭上了嘴巴。别说他,从三月七和星到屏幕前景元和丹枫本人都被小丹枫这一口亲懵了。 小丹枫却完全不觉的自己做了什么惊人之举,对三月七点了点头,回答了之前的问题,“游云天君的虹车,‘我’经常听白珩说起,没想到居然已经重新起航了吗?” 三月七和星张大了嘴巴,没有回答,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吐出了一个傻乎乎的问题:“你、你为什么亲他啊?” 小丹枫奇怪的看了看她们,微微歪着脑袋道:“因为我喜欢他啊。”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就好像他喜欢丹恒亲近丹恒是丹恒的荣幸一般,完全不需要害羞,散发着一股从骨子带出来的傲然。 这时候,他才又像是那个高傲的持明龙尊的幼年期。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青年这么顺眼,好像看着他这般心底就有某种遗憾和渴望就能借以慰藉。 “可惜了。”他很是遗憾的叹了口气,面上流露出明显的不舍,“我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合我眼缘的人,我都想直接把你留下来了。” 不知为何,丹恒能感觉到,他说这话是认真的,却也没有丝毫要实行的意味,他不动声色的拦下提起警惕的两个同伴,回答道。 “抱歉,我们误入此地,只是对这里一无所知才下车自行探索出路,并没有久留的意思。” 他掩去了列车仪器无法使用的现状,简略的解释他们的来意。 小丹枫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和神色变化,也可能是注意到但却没有理会,他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嗯,你们确实不能久留。” 他用一张天真无邪面孔说出了一句极为恐怖的话,“在长梦之地呆太久的话,你们会死的。” 他简单的向他们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做长梦之地。 长梦之地,顾名思义就是长久梦境所凝聚而成空间,说白了就是一个梦境,只是和匹诺康尼那样人为构建的联觉梦境不同,这里是一种梦境的天然存储地。 寰宇中所有会做梦的生物,他们所留下的梦境都会被储存在到这里,然后在从这里转化为寰宇中的‘忆质’。 可以说,这里就是整个寰宇映射出来的一个超大型梦境世界,不过是毛坯版本。 “你们误入的这片区域是长梦之地的中枢,是连接着所有梦境的中继点,可以通往任何的梦境,但因为‘我’常年守在这里,所以也会受到‘丹枫’梦境的一些影响。” 小丹枫解释道:“这里的你们只是精神体,你们现实中的身体仍然是处于沉睡状态,如果在这里呆的太久,你们的身体机能就会撑不住的,进而迈向慢性死亡。” 这倒是和迷迷的说法对上了。 难怪列车上的那些仪器都不能使用,跃迁系统却能够正常运行。丹恒心想道。 星穹列车的跃迁系统核心依靠的是开拓命途的开拓力,所以即便这种梦境中也能够继续运行。 “但你说,你常年守在这里?”他继续问道。 “我不太一样。”小丹枫有些苦恼的抓了抓头发,小大人的抱胸,他似乎并不是很想说起这件事,但出于对丹恒的好感,他还是回答了。 “听你们刚才的话,你们应该认识丹枫。”他顿了顿,稍稍看了看几人的表情,确定了这个情况后才接着道 “你可以将我和外面的丹枫都看做是一种丹枫意识的一种映射体,是他的一部分,而非他完整的精神体,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一直镇守在此处。” “这是我们‘饮月’的职责。” 丹恒闻言皱了皱眉,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信息,“也就是说,丹枫还活着?” 小丹枫奇怪的看了他一样,“当然还活着了,应星都还没死,‘我’怎么会死?” 说完,他看着几个人面色骤变的脸,歪了歪脑袋:“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大问题! 先不说丹枫还活着是什么时间线,‘饮月’什么时候又打了这么一个白工啊! 作者有话说: ---------------------- 此时投影前的丹枫:???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件事?! 造谣开始(目移) 毕竟造谣嘛,不可能只造cp谣 (说明一下这个谣不是纯造谣,里头有真有假,丹枫本身确实在无在无知觉里做了很多事,但也没有到说历代饮月都在打白工的程度,这个直播造谣甚至直播本身都是有目的的,咱们有主线) 小丹枫就是单纯对丹恒好感度很高啊,没有别的意思,我觉得丹枫见到丹恒,只要撇开他对于丹恒身份和来历的疑虑,他无疑是会对丹恒这个存在初始好感度就很高的那种。 这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个脱离宿命,奔赴群星,拥有了自由的小龙啊。 第11章 真与假 洞口一片安静。 小丹枫说的事后很平静,就现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般,语气和说今天天气真好几乎没有差别。 但所有在现场和不在现场的人听完全都下意识的向日葵扭头一样看向了身边的自家龙。 被她们看的丹恒一脸懵逼:不是,这事他怎么不知道? 投影前的丹枫更加懵逼:不是,他是龙尊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打了一个这么久的白工?这龙尊传承里也没讲这事啊。 景元的脸色骤然难看了起来。 他直直的看向丹枫,一向圆融暖和的眼睛里鎏金一般的光沉了下来,显出几分锐利,像只蓄势待发的小狮子,“丹枫哥,这是真的吗?” 丹枫轻轻摇了摇头,天地良心,他真的没干过这个,守望建木就已经耗费了他大半心力,他哪来的余力再搞什么副业啊。 但景元却明显表现出了对这个直播的信任,这并不寻常。 景元向来聪明,可以说在他们五个人里是最擅长智策的那个,比很多年过数百的仙舟人都要思虑周全,不应会如此亲信一个真假不明的消息来源。 “景元,你认为这个直播可信?”他微微皱起眉头问道。 景元又看了他一会,确认他面无一点异色后泄下气来,“至少有六分可信。” 这还是因为他们目前太多信息无法得到验证的缘故。 丹枫微微挑眉,连茶杯都放下了,“比我预想的要高。” 他原是觉得现阶段的话,兴许也只个三、四分可信,毕竟有星神干涉,太卜司的结果也未必可信,能有个三、四分可信度已经很高了。 他好奇道:“难道是因为常乐天君?” 景元失笑的摇了摇头,“怎么可能?若要说是因为相信常乐天君,恐怕应星哥和白珩姐能笑我大半年。” 说个笑话,欢愉星神有信誉。 这话别说是未来的神策将军不信,就是假面愚者都不信。 “但我作出这个判断确实和常乐天君有关。”他转头看向直播,看上头的列车组神色显然也对这番话有所怀疑。 “直播的内容真假尚且无法完全断定,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常乐天君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绝不会只是单纯为了给我们看一些完全捏造而出的笑话。” 这不是出于对欢愉星神神品的信任,而是出于对他们自身弱小的确信。 他摇了摇头,“我们还没有资格。” 他们太过渺小,也太过平庸,无论是云上五骁,仙舟将军又或者是仙舟联盟,在星神面前他们什么都不是。 他们远远达不到让阿哈完完全全的费尽心思捏造一个故事,大费周章的搬到仙舟上来搞直播的资格。 就像人不会去费尽心思愚弄一只蚂蚁。 对于欢愉星神而言,这种做法的趣味性也十分低劣。 “退一万步说,纯粹虚假的故事也毫无意义,哪怕是要编造谎言,单纯的造谣也是属于最下等的手段。” 说到这个份上,在场的人还有什么不懂的。 最恐怖永远不是纯粹的谎言,是九真一假的消息,甚至是利用真实的信息所构造出的错误的信号。 这种手段景元在战场上为了打信息差也没少用过,丹枫和腾骁也没少在政治场上见过。 所以这个直播里,一定存在着大量的‘真实’,只是需要他们自己来辨认,拼凑。 “不过,这已经超出【欢愉】的范畴了吧。” 腾骁皱着眉头,只感觉自己的头又疼了起来,平时跟那群老家伙斗智斗勇就已经够头疼了,现在星神居然也来玩猜猜看了。 “这似乎已经涉及到了【神秘】的领域。” 景元看着直播,没有回答,心里却道:也没有规定这个直播只有【欢愉】的参与啊。 既然已经下场了一个星神,那么下场第二个,甚至第三个都不足为奇。 只是越想,他就越感到一个巨大的疑团在包围着他,刺激着他的神经和潜藏在他骨血之下的危机感。 “所以,丹枫哥。”景元转过头,那双熔金一般的眸子再次笔直的看向丹枫,似乎想要看到那潭清水下暗自舔舐的伤痛,目光灼灼,声音不轻不重。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丹枫看着那双眼眸,不知怎么的就说不出话来。 他明明一无所知,此刻,却连给个摇头都艰难不已。 和直播前迷茫的丹枫相比,丹恒就坚定的多。 他很坚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他身负的龙尊传承并不完整,有一部分在白露身上,而他身上这部分的传承和零碎的不成样的记忆除了基础的使用教学以外,几乎没有任何信息量。 就连持明内部的龙尊交替事宜他都是从书上和十王司教化中知晓的,更何逞这种持明族内都不曾流传过的事情? 他确认不了它是真的,也无法否认它是假的。 也许是丹枫那时候才知道的事情呢?他这么想着。 他的理智在提醒他不要轻信小丹枫的话,但他的直觉又在告诉他对方没有说谎——至少没有完全说谎。 他只能对同伴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然后回答道:“没事什么,只是骤然得知饮月君身负如此大任,有些惊讶,如此辛苦,丹恒着实敬佩。” 他说话的语气好像自己不是那个饮月君的转世一样。 小丹枫又看了看外头,似乎在注意什么,最后才云淡风轻的笑道:“这不是什么大任,只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也不怎么辛苦,就是偶尔会有点累。” 三月七看着他那副样子,也许是因为丹恒的原因,不由自主的有些心疼:“精神体一直在活动怎么想都肯定会累的吧,你没有休息的时候吗?” 他摇摇头,“我们本就是‘我’的精神延伸而出的存在,只要我们还存在着就会加剧‘我’的精神消耗。” 他举了一个例子“就好像一般人睡着了脑袋就休息,精神也许会到这里游荡,但那也是休息的一部分,等到他们醒来,精神就会离开这里专注现实,只留下已经形成的梦境。” “但‘我’不可以,‘我’永远比其他人多出一份消耗,清醒时消耗,休息时也在消耗。” 可他并不在意这一点,只是潇洒的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摆,“不过反正‘我’做梦也没梦到过什么好事情,还不如能在这里待一会,总比梦到那些东西强。” 他没有细说到底梦到什么,自顾自结束了话题,“最近这里不是很平静,‘我’的梦境也是乱七八糟的,所以我得抓紧时间送几位离开。” 他转身带路向洞穴内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他们道,“走吧,我带你们去找出口。” 说完就率先走了进去。 三月七和星微微靠近丹恒,压着声音问道:“怎么办?跟着他走吗?咱们连他说的是真是假都还不确定啊?” 星摸了摸下巴,“感觉挺真的。” 三月七无奈:“感觉又不能当饭吃!” 星听了一脸震惊:“三月,你警惕心居然提高了!” 三月七:“喂!你几个意思!” 丹恒没有参与她们的吵嘴,只是看着小丹枫身影已经消失了的洞穴阴影,轻声道: “寻找出路也是我们的探索目标之一,如果能够找到,对我们而言确实是一大进展,而且,我预感就算我们离开了这里,这件事也并没有结束。” 他作抱胸姿势,微微摩挲了一下手指,“还记得他说的吗?丹枫还活着。” “我们无法确定这个时间线是这个世界的问题,还是我们在穿越了空间的同时也穿越时间。” 如果是前者,他们离开之后就能回归正常的时间,如果是后者,那他们这一次的意外还远远没有结束。 “而且有一件事他说对了,如果我们现在的身体是属于沉睡状态,那么我们就不能在这里久待。” 从这一点出发,他们也确实应该优先寻找离开的方法。 目前来看对方没有欺骗他们的必要,所言信息真实的占比应该很大,而且他们离开这里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丹恒是无名客没错,但开拓并不是他的全部,至少不是他放在第一位的那个。 在名为丹恒的天平上,同伴的存在永远大过他向往的自由和星空。 他思索了一下,看向星:“星,你先放个开拓的信标试试。” 如果能够放下信标,他们就还有回来探索的可能性,如果连开拓的信标都不能钉下,那这个地方就更加不能久待了。 星立刻照做,随着她抬手轻点,开拓的信标被顺利的钉下,这让三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丹恒接着道:“走吧,跟上去看看,注意小心行事。”虽然好像他们刚才的行动也和小心没关系了... 他们原以为小丹枫都已经走远了,但是实际上进入了洞穴之后几人才发现,这个洞穴与其说是洞穴不如说是一个入口,直通另一番天地。 仅仅是几步之遥的距离,世界便骤然变化,原本赤灰色的战场消失,只剩下平静无波一望无际的海面,和海面上如梦似幻的忆泡和彩光。 穹顶依旧是漆黑的,漆黑的看不见一丝杂色,好像能把人吞进去一样,就在这样的天幕之上,一轮巨大的圆月高悬夜空,俯视这这整个世界。 小丹枫站在离他们稍远一些的位置,轻巧的踩在海面上对他们轻笑,“欢迎来到长梦之地真正的枢纽处,也是各种出入口的汇集点。” 这才是这个长梦之地中枢的真正面目。 几人被这样的景色震撼了几秒,可能是因为和月亮的缘分,丹恒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了那巨大的银盘之上。 那月亮很是壮观也很是明亮,但却也好像只能亘古恒久的悬挂在这里,正如他返回仙舟之后的第一个夜晚在鳞渊境里看到的月亮一样。 小丹枫在他们前头摸摸索索,最终停在了某个忆泡附近,不太确定的道:“我记得是在这里?” 他抬手,面前的空间自动化出了一扇门,他轻轻一拉门便开了,几人跟上前,凑过去一看。 门内,某个工造司大名鼎鼎的百冶,正光着膀子踩着锻造台,对着面前的金人大喝一声,“形态变换!” 作者有话说: ---------------------- 应星哥梦境激情公开处刑! 这章把原本要等到最初这个直播端结束后景元他们的分析提前写了出来,因为看到有些读者懵逼了,感觉还是先解释一下比较好。 简单的说就是直播的内容不是纯粹的造谣,但也不是完全没问题,完全的造谣太不欢愉了! 就好像阿哈要造谣巡猎和丰饶有一腿是相爱相杀,这个前提是巡猎真的在一路追杀丰饶。 就算是虚构史学家也是完全的纯原创故事,像加拉赫,他身上的特征就是来自其他家族成员,这些特征都是真实的,他自己甚至还有本体。 所以景元现在他们其实没有完全相信直播的内容,但认为这些事情一定有很多都是真的。 比如丹枫确实在无形中做了什么保护了他们,但丹枫现在知不知道,小丹枫说的有几分夸大,是不是真的历代饮月都是如此,就又要斟酌了。 而阿哈搞这些也不是单纯的为了找乐子,好吧乐子依旧是他的重点,但终极目标不是那种恶劣的乐子,包括造谣都是有目的和原因,但那就和主线有关了。 是的,这本书不是单纯的为了改变云五悲剧,他有主线,我也是第一回写这种疯狂藏信息的剧情(捂脸) 第12章 公开处刑 空气中一片安静。 只能听见星平淡无波的哇了一声,立刻眼疾手快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摄像机,熟练的架起、开机,聚焦,开启拍摄! 随着白发的匠人一声令下,梦境中爆发出一阵浮夸到离谱几乎只有在影视作品中才会出现炫彩光效,一个威严无比的金人从光芒中浮现。 金人通身是青蓝色的,冷硬的金属外壳上反着的银月般的光,通身绘着波浪和莲花的金纹,俨然就是某个饮月龙尊的联动款。 它身上的部件自动开始变换,谁也没看清楚它是怎么变的,在一阵眼花缭乱的部件重组后,它从一个正常的金人伸缩变化成一条巨大的机械青龙。 机械青龙缓缓腾挪身子,威严无比,甚至在变换完成之后还发出一个和丹枫声音很相似的机械声,“青龙形态,变换完成。” 小丹枫:...... 丹恒三人:...... 还不等他继续,小丹枫就默默的关上了门,他回头用一种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也什么都没看见,好像刚才只是看到了应星跳脱衣舞的神情道: “不好意思,应星他...比较喜欢金人。” 列车三人组:看出来了。 最大开眼界的就是丹恒,他见识的最多的是已经变成星核猎手的刃,刃大多数时候是沉默寡言的,那双明烛一般的眼瞳中间燃着执念的火,固执的不肯消去。 在看到他的时候,那团烛火就会蹭的一下炸开,连带着眼睛伸出那些沉默的光都被一同扭曲,落成满目的疯狂和杀意。 他和刃向来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见了面,说不上几句就是兵戈相见,最后要么就是以他一枪捅死对方或者对方有任务被卡芙卡的言灵召回而结束。 对于变成刃之前的那个男人——应星,丹恒反而是抱有一种类似于怀念的情绪在里头。 毕竟记忆中,那人温和又狷狂的话语霎是震撼人心,即便丹枫留他的记忆残破的连应星的模样都记不住,那句话却在他回想时,第一时间浮现在脑海之中。 “宁如飞萤赴火,不作樗木长春。”能说出这样一番话的人,该是怎样的艳艳惊才之辈。 所以,丹恒对于应星的印象就一直停留于那种惊艳了一整个时代的匠人天才。 然后现在这个绝世天才一点不怕烫踩着工造司的锻造炉在玩机甲变形,像极了仙舟幻戏里那些带着名为金人也叫高达的驾驶员。 万万没想到,这位天才百冶还有一颗童心。 甚至看的出,对方对于丹枫的龙身有一种莫名的执著,因为那条机械龙几乎就是他化龙之后的模样。 这两个形象在丹恒脑袋里一结合,直接出现在了刃手持支离,脚踏星核,剑指镜流,用一种轻松健康阳光的语气对着他来了一句:“青龙一号!变身!” 呃...那场面也太可怕了。 他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脸,深刻感觉自己一定是和星、三月七她们看多了那些金人幻戏导致的。 他看向星,星正在检查她刚才拍下来影像,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带出去,但没事命途之力总是很神奇的。 她收到丹恒投来的眼神,歪着脑袋不知道想了什么,最后回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回去我就发给你。” 丹恒:...... 他其实并没有想要,但到底也没说出拒绝的话来。 算了,就先收着吧。 看得出来,星拍这个一定是要拿回去祸害刃的。 希望刃不会被这个黑历史激的魔阴身发作吧,对列车组老幺的作死行为深有感触的丹恒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反正星在这方面自己有数,星核猎手那边也有卡芙卡这一层保险在,他不必太过担忧。 刚才那一幕被丹恒三人看了个彻底,也被完完整整的直播了出去。 刚才还在严肃讨论的丹枫几人差点没憋住笑,就算隔着这么老远,他们甚至都能听见工造司那边响起的爆鸣声。 景元直接笑趴在了石桌上,鉴于这位受害者本人还在工造司无法对他进行事后报复,他笑的异常放肆,甚至还撺掇着丹枫在群里问候一下应星。 有着刚才的‘新仇’在前,丹枫当然乐意对这位挚友进行一下反击,几乎不等景元说完,他嘲笑的消息就发出去了。 丹枫: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在意我? 应星-本月排单已满:...... 今天没有摔星槎:没想到啊应星,你居然馋丹枫身子?! 照彻万川:原来如此。 应星-本月排单已满:...... 今天没有摔星槎:哎呀,不要害羞嘛小应星,咱们龙尊大人风姿绰约,百冶大人见了念念不忘也很正常。 应星-本月排单已满:啊啊啊啊啊!我就是觉得他变成龙之后很帅!行了吧! 应星-本月排单已满:他变成龙的之后的样子难道不帅吗!我梦一个他龙形态的金人咋了! 应星-本月排单已满:帅!是一辈子的事! 丹枫看着应星那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的回应,轻哼哼的笑出了声,脸上的霜雪倒是退了不少,看在自家挚友真心实意的夸奖的份上,也没有继续在逗他。 丹枫:嗯,多谢夸奖。 末了,他才抬头对着景元和腾骁点了点头,正色道:“是真的,应星确实梦见过。” 这样一来,直播内容的真实性又进了一步。 投影上,小丹枫对列车组抱歉表示找错了地方。 “你不知道出口的具体位置?”丹恒见状询问道。 小丹枫直白的摇了摇头,解释道:“这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出口,往常,我都是把人送回对应的梦境离去,这样他们一觉睡醒,自然就会从这里离开。” “但你们不同,你们的精神体是通过命途之力误入的,连游云天君的虹车都通过以此为载体闯了进来,相当于你们的实体卡在了这个世界和现实世界的间隙之中。” 他继续带着丹恒几人往前走,“所以,我得找到这个世界你们和这个世界连接点,这样你们就可以直接通过自己的方式离开这里。” 三月七有些好奇往前探了探身子,“原来是这样,那咱们直接找另一个你问问不就行了吗?他作为能量中枢应该更清楚这些吧?” 说到这个小丹枫就有些苦恼:“作为...他确实很强大,但相对的,他不是很好说话,我也不太喜欢找他。” 丹恒敏锐的注意到他中间省略了某些介绍。 “虽然我们都是‘丹枫’的精神映射体,但我们的关系并不好,准确的说是我不喜欢他,他倒是总爱找我念念叨叨的。说起来,你们是怎么把他惹恼了?” 星抓了抓脑袋,“总结一下大概就是——” 她省去中间过程,结合始末,最终总结出一句,“他看上丹恒了。” 丹恒:......总结的很好,下次不要再总结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来到这个地方之后,他唯有沉默的次数都变多了。 “不要用这么有歧义的说法,星。”他无奈的扶了扶脑袋,提醒道。 倒是小丹枫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样啊,我就说嘛,我一见你便觉得喜欢,他应当也是一样的才对,但我也不太建议你去惹他,就连我也就只有在痛骂龙师的时候能和他有点共同语言。” 三月七连忙打哈哈,“那个是意外啦,意外!。” 小丹枫的脸上流露出些许好奇,但他很快就把这种好奇压了下去,没有多问。 很快的,他依靠着感应来到另一扇门前。 一开门,数道散发着寒气的剑光倾泻而下,霜月当空,有人弯身跃至半空,翻身凌空而起,划下一道如新月一般的剑光。 “就让这一轮月华,照彻万川!”* 巨大冰霜剑光凌空劈下,在剑光波及他们之前,小丹枫直接二话不说的关上了门。 门哐当的被拍回门框之中,他靠在门上,徐徐松了一口气,对他们安慰的笑道:“抱歉又找错了。” 丹恒:......看来这次是镜流的梦境。 就算在梦境里也在照彻万川,非常符合这位堪称剑痴的剑首大人的性格。 他看着小丹枫很是熟练的举动不由得问道:“看你的情况,你经常拜访其他人的梦境吗?” 小丹枫回头笑了笑,笑容中有些寂寞,“有时候会,一般在他们都醒着的时候,会去他们的梦里坐坐。” 他转回头边走边道:“有时候会去和镜流比比剑,虽然‘我’更擅长长枪,但至少这个样子的我输了还可以耍赖说她欺负小孩。” “也有时候会去找应星,他不全是在做金人的梦,也有时候可以好好和他喝上一杯,不过他在梦里却老是不让这个模样的我喝酒。” “还有时候会去找白珩,她喜欢带我去看星星,她的星槎会飞的很高很高,能看到很多我这辈子都看不到的景色,在梦里也不用担心她危险驾驶,挺好的。”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不像个小孩,倒有了几分大人那种故作放松的味道,“毕竟,现实中的‘我’是不能够随心所欲做这些的。” 说着,他们又迈步到了一扇门前,说实话经过了两者失误,丹恒已经对这个小丹枫能不能准确的找到出口这件事已经不抱希望了。 果然,第三扇门打开,里头是尚还年轻的景元。 作者有话说: ---------------------- *来自镜流终结技语音 景元:不嘻嘻。 应星在丹恒心里的形象回不去了哈哈哈! 我觉得按照应星喜欢金人的性格,丹枫这样能从人变龙的存在真的就是一个超帅的幻想素材! 当初帝皇侠电影里头那个光影驹变龙的那一下帅炸了给我看呆了都!我都不敢想星铁的世界观里搞出来个这个得多帅! 谁不喜欢能变成巨龙的机甲啊! 仙舟搞金人模型的就没人像搞个联名款吗?按照当时丹枫的人气这不卖爆?! 第13章 一个字,干 有道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刚才景元还在投影前呲了个大牙笑欢快,等到自己更加年轻的身影出身在屏幕上的时候,笑容顿时就从他的嘴角转到了别人脸上。 那一瞬间,景元那在后世以智策著称的大脑开始疯狂搜索自己到底做过什么梦。 梦境中的景色很是模糊,只能大概看见庭院里绿坪茵然,有纷纷粉花落进,梦中的景元看上去尚且年幼,比现在坐在投影前的那个还要年幼不少,像个慵懒的小狮子似的趴在草地上。 他的身边零零总总的围了一大片动物,有幼年的狮兽,有长成的狸奴,也有从枝头上叽叽喳喳了大半天没人理,最后自己凑过来钻在他头毛之间的团雀。 七七八八的团子毛茸茸的围了一大圈,几乎要把白发蓬的微微炸起的景元本人都要淹没了去,而他本人就跟个昏君一样,傻乎乎的在毛绒绒的海洋中这里摸摸那里蹭蹭好不快乐。 随后,一条青碧的龙尾从毛绒绒的海洋中腾云而起,鬃毛柔顺光泽,年幼的景元见了就跟看见逗猫棒似的猫般,追着那龙尾扑。 扑到了把整条龙尾抱进怀里一个劲的蹭蹭,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 整段梦境俨然只有一个主题思想——想摸毛绒绒!想摸龙尾巴! 景元看着这一幕,顿时石化在了原地。 腾骁憋着个笑,声音微微发抖的问他:“没想到你小子对丹枫的尾巴这么有执念啊?看给我们的景元骁卫馋的,这都要流口水了。” 丹枫无奈的提醒道:“我的尾巴触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景元。” 龙尾是他化为龙身之后的战斗使用部位之一,跟柔软好摸几乎搭不上半点关系,哪怕是看上去最为柔顺的鬃毛都是充满着韧性的。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群家伙一个两个都对他的尾巴感到好奇,念念不忘的想上手。 景元闻言脸上一赧,不忍直视的捂着脸,“我能不承认我做过这个梦吗?” 丹枫已经换了一杯茶,此时正淡定的吹开茶面上蒸腾的热气,“全仙舟直播,等这次直播结束之后你可以在太卜司那边看看收视率。” 言下之意就是你承不承认已经不重要了。 一想到自己梦里头犯傻的场景被整个仙舟网络直播,景元就有些绝望,他整个人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恹恹的趴在桌上,好似人生无望。 丹枫见状只是放下茶杯,问道:“所以,真的做过这样的梦?” 景元的脑袋焉哒哒的在桌上摩擦了两下,提起声,“隐约记得一些,但也只是一个大概印象,不记得具体内容,我昨日做的梦都不记得多少,何逞是那么早之前的一个梦。” 丹枫轻点茶杯的指尖微顿,略略垂下了眸子,“是啊,谁能记得呢?” 投影上上内容还在继续,景元光顾着垫起头关注投影内容,没能察觉丹枫那微不可见的异状,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丹枫哥,你觉得你的梦境里会有什么啊?” 他的梦境啊...... 丹枫抿了一口茶水,脑海中飞速掠过那些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龙尊,既视感重重的场合,日日不休的呓语,亦或者古老而又遥远的龙目中看到的星空。 景元等了一会没等到回音,疑惑的嗯了一声转头去看他。 但他的头还没转回去,就被丹枫一只手按了回去,跟摸猫似的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中带着一种飘忽的笑意。 “我曾梦见,我们五人共同举杯,醉至地老天荒。” 老实说,景元的梦境对列车组的冲击要比应星的梦境还要高,他们所共同认识的景元是那个在神策府高台之上慵懒淡笑,行事从容又不缺决断的神策将军。 哪怕是在丹枫遗留的那零碎的凄惨的记忆中,白发骁卫也向来是智勇双全。 现在这个梦境的反差大的不是一点点。 小丹枫似乎像是习以为常了,轻轻的关上门,贴心的解释道:“这是景元很早之前的梦境了,那时候他武艺未大成,成天跟在镜流——也就是他师父身后。” 他说着笑了笑,“镜流不是个会夸人的,更不懂得怎么亲近人,小孩压力大的同时难免会有几分失落想要点安慰。” “其实他当时若是真的说了想要摸尾巴,‘我’未必不会同意,他是我们五个之中最小的那个,总是会有些特权的。” 三月七非常有经验的点了点头,“确实,我和她心情低落的时候去找丹恒,就很容易获得摸他尾巴许可。” 还有看恐怖片的时候,她们俩都是把丹恒尾巴当抱枕的。 丹恒在一旁面无表情,“下次我会记得拒绝你的,三月。” 听到投影上这么说,投影外的景元立刻转头,如太阳般的双眸中爆发出一阵闪闪发亮的期盼的光,“真的吗?丹枫哥!” 丹枫:“......” “假的。” 景元闻言顿时发出一声哀嚎和投影上的三月七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丹恒没管三月七的耍宝,只是看着小丹枫,沉声道:“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你还有更准确一点的方法吗?” 小丹枫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正要开口,却突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面色有些凝重,“等等,我好像找到了。” 他没有多说,带着丹恒三人转身便走,兜兜转转走了好长一段路程,期间没有任何停顿,准确的停留在了一个大忆泡的后头。 他转头对着三人竖起小指头嘘了一声,转身猫着身子从忆泡旁边小心翼翼的探出头。 丹恒几人跟着他一起探头望去,只见这个忆泡的前方,乌压压的挤了一片奇形怪状的生物,有的顶着一个电视机脑袋,有的像一个机械狗,身上生着大片大片的忆泡状的增生物质。 星对这些生物再熟悉不过,“忆域迷因?!” 三月七低声道:“那不是匹诺康尼的特产吗?怎么这里也会有这东西啊?!” “不,看清楚,三月,那不是我们接触过的忆域迷因。”丹恒皱起了眉,提醒道。 在持明目力的加持下他看的更加清晰,那只是样子看上去有些像忆域迷因,但忆域迷因身上绝对不会产生这种奇特的忆质增生现象。 而且这种增生方式,让他想起了仙舟上魔阴身之后的云骑军。 “这是梦境异常偶尔会产生的现象。”小丹枫眯了眯眼,水青色的眼睛微微发亮,似乎正在观察他们动向,“原本只是偶尔出现,但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出现的越来越多了。” 丹恒了然,看向他,“所以你才突然感应到了连接点的位置?” 小丹枫点了点头,“你们的闯入本来就是梦境的一种异常,造成连锁反应也不奇怪,但是这样一来就麻烦了。” “他们诞生的目的是为了消除异常,但怎么消除异常不在他们的考虑之中,他们只会连带着异常,把正常的存在也一起破坏掉。” 丹恒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会破坏我们和外界的连接点?” 小丹枫轻轻嗯了一声,“一旦连接点被破坏,你们和现实的联系也会被破坏,那就危险了。” “懂了,全部干掉就可以了对吧?”星闻言就要拉起袖子,被小丹枫先拦了下来。 “除不完的,你们没有离开,异常就无法消除,连锁反应就不会停下,但我没有什么战斗能力,得去叫另一个我帮忙。” 丹恒看着那些迷因前进的方向,那个方向的尽头,忆质的墙壁上破开了一道微小的间隙,他闭上眼,将感知放到最大,确实从中感知到了隐约的开拓力的留存。 他睁开眼,很快就做下了决断:“但看他们的速度,我们已经没有什么时间了。” 他和星、三月七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像是在这眨眼之间相互确认了什么。 小丹枫:“?” “不消灭他们,我们也无法离开。”说着,丹恒看向他,“你有办法自保吗?” 小丹枫不知道为什么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点了点头试探着问道:“所以,你们是想?” 星掏出自己的球棒,三月七掏出了自己的弓箭,就连丹恒都已经召出了击云枪,他们异口同声的回答他,“直接干!” 小丹枫:“???” 不是?你们星穹列车,或者说你们无名客就是这么莽的吗? 星还念叨了什么守则,最后直接大手一挥,告诉他,“反正咱们无名客守则最后总结就一个字,干!” 小丹枫:虽然他不知道无名客守则到底是啥,但他敢确定绝对不是这么个意思! 三月七和丹恒似乎是吐槽了太多次,已经懒得吐槽了,但他们的身体很诚实,明显也是将这种说干就干的风格贯彻到底的样子。 丹恒先领头凑到了忆泡边上,握着击云的手微微紧了紧。 “观隅反三。”三月七给三个人都上好了盾。 小丹枫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他。 “君命无二。”星将球棒换成了炎枪,枪尖火光燃起,嘲讽待发。 “凭城借一!”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一瞬间,丹恒手腕翻转,身若游龙,手中的击云脱手而出,从小丹枫的头顶飞了出去,一枪爆头了跑在最前头快要触碰到裂隙的迷因。 迷因群瞬间回头,无数双眼睛瞬间盯住了丹恒几人,狰狞的嘶吼吹响了战斗的号角。 作者有话说: ---------------------- 之前那个无名客守则出来的时候我就在评论区看到过一个评论,精悍总结每条守则,然后总结到最后就是一句话,干就对了! 关于景元的梦境其实有想过要不要写巡海游侠,不过后来又想着,他这个时候年少成名,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应该不会觉得未来去当巡海游侠这个梦想难以实现,反而不一定会梦见这个。 反倒是神策将军的梦中或许会辗转梦见那个成为巡海游侠的自己。 丹枫由于过早社死,现在有人陪自己反而感觉良好哈哈哈哈 第14章 加班是个坏文明 “漂亮!满分!” 星顿时大喝一声,上前两步,“不愧是传奇击云标枪冠军——丹恒老师!” “好啦!别在那边解说了!赶紧过来帮忙!”三月七拍了她脑袋一下,让小丹枫藏好,自己架起弓,弦如满月。 丹恒那一枪吸引了大部分的迷因的注意力,为了消除异常而产生的迷因见到‘异常’本身后自然就放弃了破坏连接点,转而将矛头指向列车组。 丹恒一马当先冲在前头,原本飞出去的击云已经被召回到自己的手上,飞奔的脚下有青绿的风渐起,灰蓝色的眼睛深处有波光闪动,枪尖的朝向直指裂隙。 虽然说他们决定直接开干,但也并不是打算毫无章法的盲干。 和一群会源源不断自我产生的怪物打持久战和歼灭战都是不明智的,只会让他们被困死在无止境的战斗中,他们需要并不是彻底歼灭敌人,而是制造出一个空挡。 他一枪捅穿了一只迷因的脑袋,感受着手下的阻力,双眼微眯,比想象中还要强一些。 ——一个能够让他们驾驶列车离开这里的空挡。 只要他们离开这里,连锁反应就会停下,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所以,这场战斗最终的目标,是为列车打开通道。 “帕姆,听的见吗?”他呼唤着列车长。 虽然列车上的通讯设备都基本不能使用了,但他们和列车此刻都依托于开拓力进入的这个世界,在已经钉下锚点的情况下,以开拓力为基底的交流频道还是能够勉强进行通讯的。 “嗯嗯!丹恒乘客,很清晰!”几声窸窸窣窣的回音之后,列车长的声音在他们耳边清晰了起来。 丹恒一心二用道,“列车的行车仪还能够定位到我们现在的位置吗?” 开拓记录仪同样和跃迁系统一样依靠开拓力接收开拓行迹,如果没有猜错应该也能够正常运作。 “可以帕!” 那就没问题了。 丹恒眸光锐利,“帕姆,等会我们一发出信号,你就将驾驶列车跃迁到我们现在的位置。” “等等,直接吗?”在同样频道旁听的三月七震惊道。 丹恒手下不停,一枪扫开了牵扯着自己的两只迷因,“梦境不同于现实世界,本质上没有固定通路,现在列车也是以开拓力为载体,并非实体,完全可以直接进行跃迁。” 这招星太熟了,“懂了!直接开创!” “怎么样?” “没异议!” “丹恒老师靠谱!” 列车现全部乘客意见统一,帕姆自然也没有意见,没多久就给出了回答,“收到,列车已经进入准备状态,随时可以进行跃迁帕!” 丹恒稳下心,他目光看向前方,估算着现在位置到忆质间隙的距离,这个距离,他一招云吟术应该可以直接清空,唯一要注意的是要收着点力,不能直接撞上连接点所在的裂隙。 他握着长枪的手亮起青蓝色的荧光,周身水纹渐起,却听见三月七的惊声传来。 “糟了!小丹枫那边!” 他蓦然回头,才发现小丹枫已经被迷因团团包围,整个人几乎陷在了迷因群的阴影中,无路可逃。 怎么会?! 丹恒注意过,小丹枫虽然没有什么战斗力,但是确实掌握着基础的力量,在赶路的时候也能运用重渊珠对自身进行增幅,拥有很不错的机动性,哪怕打不过也能跑。 那些迷因的目的是为了消除异常,主要攻击目标应该是他们这些‘异常’的闯入者,但小丹枫本就是镇守在这的‘饮月’之一,在没有进行攻击的情况下,不应该会吸引这么多了迷因攻击他才对。 那一瞬间,丹恒脑袋中闪过万千思绪,眼见巨大的生着枝杈般一直增生的狰狞爪牙就要朝小丹枫拍下,他手下的枪头却已然掉转方向,一声龙吟就要破空而出。 “吼——!!!” 震耳欲聋的龙吟从天而降,巨大的水龙长啸着携着遮天蔽日的浪花直冲而下,淹没了所有迷因群,那并非是出自丹恒的身侧,而是来自他们的上空,来自高悬的银盘之上。 “劫水,濯世。” 冰凉的好似深潭之水一般的声音伴随着叹息,遥遥传来。 圆月前,那头生角冠的龙君踏水而立,衣袍上的红枫与白鹤猎猎作响,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尘世。 他单手轻抬,水浪便从身后涌起汇成巨龙将迷因群从中间冲开,留下一条空白的过道,水浪裹挟着迷因的身躯,将他们推向两侧,牢牢的禁锢着着它们的行动。 过道直通裂隙,十分宽敞,丹恒甩开水雾顺势抬头望去,正好与那略显暗淡的眼神撞在一处,那眼神平静、淡漠,又带着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古老,却在看着他的时候流露出些许叹息。 此时此刻的场景与他的梦魇一一重合,恍若幻梦的再现,片刻之后,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落下,他听见那人说出了当初同他背对而立的心魔一样的话语。 “离开这罢。” “帕姆,就是现在!” 丹恒没有犹豫,几乎就是同时的,他向帕姆发出了信号。 奔驰寰宇的列车毫不犹豫的闯过迷离颠倒的梦境,突破各种忆泡和忆质层,划破了这片只有圆月永远高悬的黑夜,堪称横冲直撞的来到他们面前。 “快上来帕!” 帕姆啪的一声打开列车车门,着急的呼喊他们上车。丹恒就近拉了一把三月七,自己垫在最后面,直到两个同伴都已经上了车,才回头看了一眼。 小丹枫已然安全,他的重渊珠被大的那个征用了,只能坐在水龙上生闷气,见他回头,还朝他招招手,说了什么。 距离的有点远,丹恒没听清,但他看见了那含糊不清的口型。 他说:“再见。” 丹恒没有再停顿,径直登上了列车,列车上,星已经正襟危坐在了驾驶室内,这回跃迁没有固定目的地,只能先采用人工驾驶了。 三月七已经扶好了座椅,死死扒着观景车厢的沙发背,帕姆的广播适时传来,“各位乘客,时间紧急,大家扶好坐稳!” 末了,星的声音兴奋的接上,“冲呀!” 轰的一下,真的是轰的一下,丹恒怀疑她又是直接将油门踩到了底,仅仅一瞬间,白光自他眼前闪过、收缩,最后回归成意识中的一片黑暗。 黑暗中,他模糊的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他们已经过去了?” “嗯,刚刚成功。” “你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不怕她出事吗?这一次的游戏难度可不输列神之战,艾利欧都无法确定剧本的结果。” “这是她的选择,正因为那是艾利欧都无法确定的结果,一切才皆有可能,不是吗?” “希望别打出一个太糟糕的结局,她这样的游戏搭子可不好找。” “你有兴趣了?” “免了,我可不想掺和进【欢愉】的剧本里,那家伙把剧本改得艾利欧都抓狂了,基地里现在到处都是猫毛。” “说起来,我们就这么在这里对话,他不会听见吗?” “不用担心,如果他想要知道,无论我们做什么都瞒不过现在的他,走了,阿刃,我们该开始行动了。” 随后,声音逐渐远去,模糊,对话的内容逐渐消失在黑暗里,仿佛不曾存在过,一切重新归于寂静,只有隐约的浪涛声静静的在他的梦中回荡。 在列车再度进行跃迁的同时,仙舟上的直播也终于告一段落。 已经暗淡的屏幕在显示直播结束后自动弹跳出提示框。 【 直播序章:已结束 任务:记忆是梦的开场白(已完成) 地图:长梦之地·中枢区(已开启) 直播奖励:弹幕权限(将在下一次直播开启)、地图探索权限、地图掉落物获取权限、直播参加权限。 】 “简直跟游戏战斗结算一样。”景元看着这个提示截了个图,感叹道。 他们一直看到现在,直播那边的时间流速和仙舟上的时间流速估计来看几乎一致,等直播结束,罗浮上也已经是月挂枝头的时候了。 “如此看来,这个空间在直播里还有后续。” 腾骁看着直播结束后的界面,叹了一口气,直播虽然暂时结束了,他们却不能直接放松,“罗浮接下来恐怕要乱了,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既然有参加权限,那么他们这些人就不可能只是一群可以悠闲的看着直播获取信息再进行行动的观众。 欢愉的大手一旦搅动起来没人可以置身事外。 “将军,直播相关的录屏和记录都已经备份,要现在送到太卜司那边进行分析?”景元问道。 “嗯,先看看能分析出多少吧。对了,饮月。”腾骁点了点头,又看向丹枫,“接下来...” 不用他说,丹枫也知道自己是跑不掉的,他放下了茶杯,淡声道:“腾骁将军放心,此事既然已经涉及丹枫,丹枫自会配合。” 腾骁大咧咧的笑了笑,“麻烦你了,若有难处就同我说。” 他拍了拍丹枫的肩膀,抬头看了看天色,松快了一下身子,“至于具体的讨论就放到明天吧,今日也晚了,若是手头上没什么要紧的就...”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神策府内的策士匆匆叫住,“抱歉,将军,您还不能下班。” ——“刚才天舶司来报,星穹列车在玉界门已经关闭的情况下突然跃迁至罗浮港口。” 腾骁松快身子的动作一顿,深吸的一口气还没吐出就被咽了下去,认命般的抹了一把脸,“我知道了。” 得了,今晚这个班是加定了 作者有话说: ---------------------- 腾骁:将军就是加班的命啊(吐烟) 本来还有点景元他们的分析反应,不过那样子些有点拖,就统一放到之后一起讨论了,不然不知道还要几章才能到罗浮。 这个空间不会这么过去,这个空间在设定上还是挺重要的,现在这段直播的经历其实才是序章,所以列车组离开的很快,达到罗浮之后一切才正式开始。 第15章 分析 神策府。 腾骁坐在高台中央,目光飞快的扫过手上刚刚新鲜出炉被递交上来的汇报,旋即挑了挑眉,“只是虚影?” “是的。”狐耳的策士回答道:“经天舶司职员确认,那辆突然出现在星槎海港口的星穹列车只是一个虚影,无法进行接触和交涉,目前天舶司正在协同太卜司确认是否有人为投影的可能性。” 腾骁低头看了看现场拍摄作为留痕的照片,照片上,夜色已至的的星槎海港口,充满古典气息的列车静静的停在港口,列车没有亮灯,从外部透过车窗只能看到一片昏暗,好像整辆列车都陷入了沉睡一般。 一切都很和谐,除了这辆列车实际上的不透明度只有百分之八十。 “检查了玉界门相关的控制系统了吗?”腾骁继续问道。 策士点了点头,“天舶司对这方面也进行了检查,具体的报告还无法给出,但大致能够确定,玉界门曾经出现过非常短暂的一次故障。” “故障?” “不是技术层面上的故障,在星穹列车出现在罗浮大约一分钟之前,控制玉界门的虚数能量在没有外部干涉的情况下出现异常反应。” 听到这,腾骁的头就又痛了起来,要知道,整个仙舟联盟运行所依靠虚数能量几乎都来自巡猎命途的虚数力。 难道说这件事还扯上了【巡猎】吗? 应该不会...吧... 腾骁越想越不确定了,他真的很难想象自家帝弓司命和常乐天君混到一起的情况啊! “太卜司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策士摇了摇头,“影像录屏景元骁卫已经送过去了,尚未出结果,太卜大人已经重新启动穷观阵。” 腾骁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明白了,“让天舶司暂时密切关注将星穹列车停靠的港口,照旧做好接驳相关的准备和招待工作,有关星穹列车的任何事宜都要以最快速度上报神策府。” 策士听到这里愣了一下,“将军,您的意思是...” 腾骁叹了一口气,“我也没什么依据,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再说,七百年之后的星穹列车穿越时空千里迢迢的来到了现在的罗浮,若有缘分,我们可不能失了礼数。” 说着,他笑了笑摆手让策士照着去做就好。 等那策士走远了,另一旁的丹枫才淡淡开口,“将军是怀疑星穹列车会变为实体?” 腾骁看着座子上的资料苦笑,“都把直播现场摆到罗浮了,那么我们被卷入其中也就是早晚的事,早做预防才能使我们不那么被动。” “星穹列车的美名传扬星海,虽然已经失落多年,但我仍愿意相信它的后继者,况且...”他顿了顿,笑着看向丹枫,“咱们饮月君的转世之身不也在车上吗?” 星穹列车来自七百余年后,算算时间,丹恒正好就是丹枫的下一世。 丹枫没有否认,实际上也没有否认的可能性,丹恒那张脸,所使用的长枪击云,击云上的重渊珠,以及战斗间融会贯通的云吟术,这几乎是把龙尊转世写在脸上。恐怕过几天其他几位龙尊的通讯都要打到他这来了。 他和腾骁对视了片刻,郑重其事的声明道:“他不是我。” 完了还想了想,似乎觉得又不够,又补了一句,“我也不是他,持明蜕生,当视为两人。” 言下之意是,你别拿我当参照物,我两不是一个人。 “嘶——”腾骁被他这话堵的一愣,给气笑了,这人是搁他这发切割声明呢?“那按你这么说,我还应该怀疑你的转世之身了?” 丹枫若无其事的转过头,“相信将军自有判断。” 反正就是一句话,他,丹枫!不是丹恒! 腾骁拿他没办法,无奈摇了摇头,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行,他不是你,你也不是他。虽然太卜司那边的分析还没出来,不过大致的情况还是可以确认的。” “直播中,星穹列车一行应该并非捏造而是真实存在于七百余年后的人物,由此判断,星穹列车几位对话中透露的信息可信度极高,但除此之外...” 景元上前一步,接着他的话继续道:“长梦之地、星穹列车遇到的两个丹枫哥,以及他们透露的消息都还有着不同程度的存疑。”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直播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丹枫,整段序章与丹枫有关的内容就占了大半,但...” 他微微皱眉,“目前找不到获益者。” 任何行动皆有目的,有目的就一定有受益者,虽然这位受益者未必就是始作俑者,但也一定是一切计划的核心之一。 但现在疑似核心的‘丹枫’并没有获益,相反还获得了因转世而产生的猜忌,景元甚至不用想就知道丹枫回去后,那些知晓此事的龙师会怎么闹腾。 丹枫闻言却摇了摇头,“不,我们就是获益者,它透露了未来。” “丹恒手上还带着游龙臂鞴,所使用的枪法也是云骑枪术。”他说着抬起手,目光落在手上单只的臂鞴,“这对臂鞴我从未想过留给后世。” 丹枫在这方面分的很清楚,击云是应星所造的利器无论出于对战斗的助力,还是为了让挚友的杰作继续流传,他都会把击云留给后世。 但游龙臂鞴不同,它是极具私人性质的物品,是丹枫这个个体和丹枫的挚友之间的情谊,和他的后世没有半点关系,他也从未想过要将这东西留给后世,他的后世也应当不会继续佩戴。 可这样一个东西,偏偏戴在了丹恒的手上。 景元他们没想到是以为饮月君转世重生自然会继承上一世的遗留,但只有丹枫知晓,历代饮月都十分不喜继承上一世的私物。 “原来如此...”景元这才明白他的误区在哪,他将丹枫留在丹恒身上的痕迹视为了理所当然。 不止是游龙臂鞴,在最开头丹恒的出场立绘上就有大片的红枫,可是在丹枫之前,并没有以红枫为标识的饮月君。 而且——“丹恒的云骑枪术非常熟练,出手精悍没有一丝生涩,战斗方式非常娴熟,应该是长期练习的。” 可问题是,持明族有自己传承的枪术,比如丹枫他所习的便是持明族历代饮月君总结改进后的版本,可丹恒却似乎完全不会。 不止如此,罗浮的持明龙尊自结盟之始就承担着守望丰饶建木的职责,世代如此。 这是持明族能够如此受优待的根本原因,也是为什么每一任饮月君自诞生之始便备受联盟关注,甚至在联盟的政治场上也能天生有如此地位。 可本应如此的饮月君剧却在某一任转生之后,没有继任龙尊反倒跑去当了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其中的问题就大了。 仙舟联盟不可能无故让负责守望建木、封印建木的龙尊长期脱离罗浮,罗浮的持明族也不可能任由一位天生拥有如此力量、身怀如此政治资本的龙尊缺位。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丹枫未来出事了。 “未来出现了大变动,丹恒甚至很可能脱离了持明族甚至罗浮,所以才会携带上一任龙尊的私物并且长期脱离罗浮...”他喃喃自语道。 景元几乎不敢再继续深想下去,到底是多大的变动能够使联盟默认一位拥有封印建木能力的龙尊离开? 他呢?难道没能帮上忙吗?就算他不行,他师傅、白珩、应星,他们几个全都无计可施了吗? 还不等他脑袋里的思绪继续翻滚,丹枫便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他的尾巴轻轻的揉了揉景元的脑袋,把那跟猫似炸了毛的脑袋揉的左摇右晃,“别多想,景元,他既然还携带着击云和臂鞴就说明受到了旧友的照顾。” 否则这些属于他的旧物不会出现在丹恒的手上。 景元没有吭声,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继续正题,“但直播的目的依旧不明。” 总不会就是让他们改变未来的吧?世上哪有这种好事,未来灾难便有星神回到过去给予提醒? “这一点恐怕就只有等后续的直播才能进一步了解。”腾骁感叹道。 “至少从星穹列车的判断来看,常乐天君不会真的伤害列车的无名客,毕竟...常乐天君曾经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说到这,腾骁的嘴角都不禁抽了抽,这话说出去谁敢信啊,阿哈居然曾经老老实实的去做了无名客,甚至还算是个合格的无名客! 这年头星神也好、龙尊也好,怎么全转职去当无名客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星神直播的危险性也许没有那么高也说不定呢。” 腾骁乐观的态度并没有给予景元多少安慰,讨论结束,他就被腾骁先行赶了回去,“行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小孩子早点回去睡觉,免得以后长不高。” 少年人还在长个子,只要可以,腾骁都尽量让他保持正常睡眠。 已经快能和丹枫比个头的景元不服气的鼓了鼓嘴,还没说话又被丹枫拍了拍脑袋,把镜流的训练搬出来堵他才让他作罢。 景元走后,腾骁才和丹枫谈起其他事。 “对了,你之前说的要来找我商谈的要事是什么?”他端起杯子,打算润润喉咙。 “没什么。”丹枫面色淡定,语速轻缓,“只是我发现,建木有异。” “噗——!!!” 作者有话说: ---------------------- 丹枫:小事,就是建木有异 腾骁:什么玩意?!! 饮月君必品的经典咏流传:我不是他!!! 这章大改了很多,因为重新捋了一遍发现丹枫出事这个信号完全藏不住,分析着分析着就出来了... 第16章 真正的讯息 腾骁一口水喷了出来,他来不及顾及形象和礼仪,震惊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早说?!” 丹枫依旧不紧不慢的模样,“不急。” 腾骁用一种‘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的眼神看着他,神情仿佛在说你看我信吗,“你管建木有异叫不急?” 但丹枫是真的觉得不急,说话的语速都慢条斯理的,没有一丝紧张感。 “不必惊慌,我已作过检查,建木封印完好,没有任何可以物品和能量源在附近,也没有任何生长迹象。” “只是...”他垂眸,“被不朽龙力压制的丰饶之力产生了异常波动,这才被我察觉。” 那感觉就好像沉睡的植物人突然翻了个身,虽然依旧还是睡着的,却也足够吓人一跳。 “又是异常波动?”腾骁皱了皱眉,想起了玉界门的故障时产生的虚数力异常波动,“太巧了。” “腾骁,这不是巧合。”丹枫轻叹道,“建木内部安然无恙,唯一的可能便是收到了外部的刺激。” 腾骁闻言脱力般的往椅子上一坐,身体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后仰,捂着脸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诚心诚意的发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如今星神直播的重点几乎全在丹枫身上,丹恒的情况就差明着说丹枫犯事了,他这时候说建木有异,几乎在等于再往自己身上背黑锅。 丹枫站在原地,看着窗外微微颔首,“无碍。” “我很有碍!!!”腾骁抗议道:“你以为那些公文是先发到谁这边啊!”是他这边啊! 他叹了一口气,把手放了下来,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沉思道:“直播透露的讯息如今还只算是无稽之谈,绊不着你,但建木之异事关重大,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异像我们也必须重视。” 他看向丹枫,“你有对策吗?” 丹枫轻轻点了点头,“以防万一,我会重新加强封印,正好我族奠仪常在筹备之中,我会在奠仪之上祭舞,加强建木封印。” “好”。腾骁点了点头,“这段时间麻烦你加强对建木状况的监控,此事暂且压下不要声张。” 另一边,景元自神策府离开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到云骑军的宿舍,而是去了金人巷的一个食肆。 此时虽然已经月上中天,但金人巷专门做夜间的食肆仍旧灯火通明,烟火气十足,店铺周围坐满了人,他还没找到座位就看见隔间的墙边上一个狐人女子冒出大半个身子,朝他招了招手。 “小景元,这边这边!” 景元忙不迭的跑过去,往隔间里头一看,四四方方的小桌边上已经坐了三个人就剩下一个空位,那是专门留给他的。 那正是云上五骁的其他三人。 “白珩姐!应星哥!师父!”少年人乖乖的挨个叫了人,他座位正对的正好就是镜流,叫人的时候见了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 他明日还有训练,今夜不好好休息,反倒是把人叫出来,此时看见镜流就有种老鼠见到猫的心虚感。 镜流见他这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追究,只道:“下不为例。” 景元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座位上,被座位旁边的白发匠人顺势揉了一把脑袋,“说吧,大晚上的找我们什么事?小孩子不睡觉可是会长不高的。” 景元啪的一下打掉了对方的手,猫似的呲了呲牙,但到底没像往常一般和应星闹起来,而是单刀直入道:“是关于丹枫的事情。” 他这回没叫哥哥,面色肉眼可见的沉凝了下来,其他三人见了相互对视一眼,不禁坐直了身子,手上的吃食都放下了。 应星放下酒杯,曲着手指,用指背敲了敲桌面,立刻就联想到了下午的直播,“说清楚点,发生了什么事?和下午的直播有关系?” 也是,不然这小子也不会这么急匆匆的大晚上把他们叫出来。 景元沉声道,“此事太卜司尚未给出结果,但有常乐天君的干涉,恐怕太卜司也未必能给出多少有用信息,我接下来说的是我擅自做出的判断。” 他将下午对丹枫说的判断简略的概括了一下,又喝了一大口水,继续道:“我并非信任直播的每一句话,但背后之人借这段内容传达出的讯息我却无法不重视。” “今日直播之事剥离开表象,可以简单的囊括成三件事。” 他掰起三根手指头,“其一,是丹枫为了一个无人知晓的责任付出良多,其二,此事与历代‘饮月’皆有所关联,其三也正是我现在最担心的一点——” 他抬起眼,看着几个哥哥姐姐,声音艰涩:“丹枫的精神状态恐怕出问题了。” 想要发现这件事情并不难,直播中,小丹枫声称一直守在长梦之地以至于中枢处都受到了丹枫梦境的影响。 而当时那片梦境的模样正好就是他们才刚刚凯旋而归的战场。 并且,小丹枫还曾表示自己的梦境非常糟糕,宁愿守在那里。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丹枫的‘精神投影体’分类成了关系不是很好的两个人。 不论那两个‘丹枫’到底是不是丹枫,是不是精神投影,这段直播所要表达的就是丹枫的精神自我正处于对抗状态这件事。 剥离开那些覆盖在语言和剧情上真假未知的设定,这个消息本身才是直播想要传达的内容,也是景元认为可以相信的讯息。 但说到底,这些都是基于他的推测得出结果,在太卜司结果出来之前他不便多言,而且事关丹枫的精神状态,他也不敢在腾骁将军面前胡乱提起。 听完他的推测,其他三人纷纷陷入了沉思,白珩摸着下巴道:“所以,小景元,你怀疑丹枫精神分裂了?!” 景元被她这个结论噎一下,直接一脑袋栽在了桌上,哭笑不得叫她,“白珩姐。” 反倒是应星摇了摇头,“白珩说的未必不对。” 三人闻言动作一顿,不约而同的看向应星,这位和丹枫走的最近的百冶单手握拳搁在桌上,“别看丹枫那个家伙平时看上去冷冰冰的,好像傲的只会用鼻孔看人一样。” 说这话的时候,其他人都不由得朝他投来‘你也好意思说他’的眼神,他也没在意,“但实际上,那家伙很菩萨心肠。” 他看着酒杯里酒液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他在战场上待命的时候只能看着战友和族人战死,自己却做不了什么,你们几个经常是提前出击应该没见过他那时候的眼神,我那一次也是恰好碰上了。” 应星回忆着龙尊当时严重的悲伤,喝了一口酒,“不夸张的说,我当时甚至以为他会哭。” 他自顾自继续道:“但实际上,他脸上的表情动都没动,直到信号传来的那一刻,他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眼睛里的一切情绪都消失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应星的神色也不是很好,“那模样真的和今天直播里那个大的丹枫很像。” 淡漠,俯瞰一切,见一切生命如见草木,好似战场上绞肉机般的惨状都只是一些微尘被拂去。 “我不是说丹枫真的精神分裂,但是他必定有着相近的一种状况。” 他说到这里,镜流也想起来了什么,“说起来,丹枫每次在战争结束的时候都会站在原地眺望战场很久。” 她长期冲在最前线,在战斗结束后的那段时间和丹枫的接触会稍微多点,有时就会看到那平日里冷冰冰的高傲的好似目中无人的龙尊,静静的站在那里,水青色的眼睛长久的注视这眼前的这一片狼藉。 镜流不知道他到底在注视什么,只是感觉他的心情似乎并不好,每到这时候她就会皱着眉上前,唤来丹枫的注意力。 “你这么一说...”白珩也想起了什么。 这一切并不是无迹可寻,只是战场上他们几人忙于战机,无暇顾及太多,有时心下有异,也被眼前的战争抢了先机。 等到一切结束,丹枫的异样也早已消失,便只能就此搁置。 现在把这些情况汇集在一处,一一验证,几人这才发现这个问题严重的貌似不止一点点。 一路追溯,景元只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开始发着微颤,“丹枫这个情况,真的只是最近才出现的吗?” 还是说,早在他们认识之初,甚至更加遥远的时间之前,丹枫就已经陷在这种状况里了呢? 没有人能回答。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得帮他,我们得救他!”白珩按耐不住的站起身,手按在桌上对着几位朋友道:“我们是他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应星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把自己那绾好的白发都揉乱了,“先别惊动他,他不是会放着问题不管的家伙,既然没有行动,也没有向我们求助,就说明他认为这件事无解。” 镜流也表示:“他的情绪一直以来都很稳定。” 景元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至于更多的...”他看向深重的夜幕,“就只能看之后的直播会透露什么消息了。” 这一夜,各种人满怀心思的睡去,直到第二天人造的太阳升上罗浮的天空,星穹列车的虚影逐渐凝实,躺在资料室的丹恒也终于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 其实原本没打算这么早让景元元他们知道这茬,但我的脑子告诉我,景元元他能分析出来,相信神策将军的脑子! 之前看到有人说想看丹枫的梦,但实际上最开始,丹枫最近做的梦就已经写出来,就是那片他刚刚经历的战场,按照角色故事,他其实很在意每次战争逝去的生命,里头有他的战友,也有他的族人。 而枫哥的精神状态我一直觉得不是那种男鬼类型会外露的病态感,按照角色故事来看他应该是那种看上去精神很稳定,实际上自我对抗,分化的很严重的情况。 对了上章有人提醒我,镜流说丹恒枪法和丹枫差不多....emmmm那就当我私设吧,按理来说持明族历史也那么久了饮月君还善使枪,不可能没有自己的武艺传承,丹枫应该惯用的是自家的枪术为先,而后顺便学了云骑枪术才对。 第17章 大明星丹枫 清晨,星槎海的接驳港口。 “这里是星穹列车,我们在跃迁过程中偶遇不测,在不可抗力的情况下跃迁至罗浮,现在请求罗浮的帮助。” 观景车厢中,丹恒正在向罗浮的天舶司发去求助申请。 “重复,这里是星穹列车...” 他的眉头紧皱,双手抱胸,搭在外头的那只手止不住的轻打着手下的小臂,星和三月七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目光中也有些忐忑不安。 在重复了三遍之后,他们的消息终于得到了罗浮方面的回复。 “这里是罗浮仙舟,很高兴听闻星穹列车重新起航的消息,您的申请已转接天舶司,我们将立刻为您安排接渡人员。” 听到那头的回复,几人都顿时松了一口气,三月七伸了一个懒腰,总算是放下来心,“看来就算是七百多年前的罗浮也是很好说话的嘛。” 丹恒却没有就此放心,他摇了摇头,面色算不上轻松。 “没这么简单,在这个时代,列车还尚未起航,我们的到来太过可疑,而且我们跃迁到这里时没有经过任何允许和接驳就擅自进入了星槎海,老实说,他们这时候没用云骑军把我们包围起来可能都是列车的名声在外。” 星倒是没什么担忧,“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不会直接把我们抓进幽囚狱吧?” 三月七闻言轻轻打了一下她胳膊,“哎,这个时候不能说这种话,等下又应验了怎么办?” 星无语的看着她,“不,你说才会应验。” 她又转过头把最关键的问题重新提起,“现在的问题是,列车怎么办?” 他们离开长梦之地,重新从梦中醒来后遭遇的最糟糕的消息,不是他们随机跃迁就跃迁到七百多年前的罗浮,而是他们发现,列车出现故障了。 鉴于帕姆还能正常活动,他们判断,这个故障不算太严重,但列车也因此暂时无法起航,无论是为了回到原本的时代,还是为了继续他们的开拓之旅,修好列车都是他们的当务之急。 但令人头秃的是,列车上没有专门的机修工。 三月七不用说,对这方面涉猎不多。 星倒是在之前开拓的旅途中这里学学那里看看的有了不少经验,但也没到能修列车的程度。 而最靠谱的丹恒,在理论研究上更为擅长一点,往常也给姬子打了不少下手,但要自己修却也是不行的。 “嗯,目前帕姆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适,也做过大致检查,列车的引擎、核心都没有什么问题,很可能是外部零件方面的故障帕。” 作为星穹列车的列车长,和列车本身联系最密不可分的存在,帕姆的感受能够很好的说明一切。 这也是几人还不算太过着急的原因。 “所以咱们现在找罗浮帮忙?”三月七问道。 丹恒点了点头,“我们刚才已经试过了,我们无法联系上其他人,现在又停留在罗浮,能够给我们提供帮助的,除了罗浮也就只有公司了。” 他们早在发现问题的时候就试图向外求援,几人的通讯录里大半都是短生种,在这个时代都还没诞生,撇开长生种里那些对这方面一窍不通的人,能够求助的就只有几位熟识的天才。 比如螺丝咕姆,但很可惜,他们联系不上螺丝咕姆的信标地址。 而比起公司,他们还是更相信仙舟联盟,而且... 他看向车窗外的星槎海,“就我所知的,在这个时代,也许有一个人能够帮上我们。” 星立刻反应过来他在说谁,“你是说...” 丹恒朝她轻轻点了点头,答案皆在不言之中。 只有三月七左右看了看,叉起腰道:“你们两打什么哑谜呢?” 星勾着她脖子笑嘻嘻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但在这之前,他们需要先向罗浮证明他们真的不是什么莫名其妙闯进星槎海的不轨之徒才行,至于求援...倒不是很困难。 和罗浮经常合作的列车组表示这事他们熟啊。 商定好了大致行动,几人和帕姆打好了招呼,稍微收拾收拾便下了车。 星槎海街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景物布置和七百年后虽有差别,但也不算是太过陌生,只是少了些许他们熟悉的痕迹味道。 列车组的脚刚刚沾地,还不等仔细打量这七百年前的罗浮有什么特别的,就感到几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起初他们并没有在意,只觉得大抵是路人好奇,直到这些目光越集越多,已经开始形成围观之势的时候三个人终于绷不住了。 那种近乎于注目礼一样的目光,热切的跟看到什么珍稀动物似的,哪怕以列车组当惯了英雄,经常受人瞩目的经验都有点受不了。 上一回他们经历类似的目光,是在知更鸟的巡演星球上和知更鸟一起闲逛,被人意外认出来的时候。 “嘶。”三月七不由得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轻轻拽拽星的衣袖,偏头过放低声音道:“我说他们看我们的眼神是不是太奇怪了,。” 星稍微大大咧咧点,“会不会是没见过列车?” “确实有点不对。”丹恒不懂声色的环顾四周,很快就发现了人群神情上的异样,“他们似乎特别关注我们。” 星槎海中枢是通过玉界门之后的落地的第一个地方,飞行器如星子般往来,再稀奇古怪的造型这里的人也早就见怪不怪了,就算列车的外形在众多宇宙航行工具中独树一帜,也不该招致如此大量的瞩目。 他旋即抬头,锐利的目光笔直准确的落到其中几道最热烈的目光的来处,那是几个持明,尖耳朵的标志很显眼,对上他的目光时候下意识被吓退了一步,随后却激动的原地蹦跶了起来。 丹恒:??? 他有些茫然,这种茫然也随机出现在了他的脸上,更引发了那几个持明的尖叫,甚至尖叫之余,他们还直接拿出了玉兆,不知道要进行拍照还是网上交流。 三月七和星注意到那边的情况,好奇的凑过来两个脑袋,“那是谁?丹恒你的粉丝吗?” 丹恒心累的按了按自己的额角,“不,三月,怎么想都不可能。” 七百年前他哪来的粉丝?等等... 丹恒似乎想到了什么,不会是... “哈哈哈,大概是你那位同伴长得和我朋友太像了吧,毕竟我那位朋友在罗浮上的人气可不低。”还不等他的猜测彻底成型,天舶司安排的接渡使就到了。 来人是个淡紫长发的狐人女子,穿着一身带着毛领子的劲装,身后披着一个小斗篷,模样清丽姣好,表情俏皮,一看就是很活泼的类型。 她朝他们眨了眨眼,头顶的长长的狐耳动了动,很是自来熟的笑道: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接待星穹列车的成员,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白珩,也是一名无名客,现在暂时担任你们的接渡使,欢迎各位来到仙舟·罗浮。” 而列车组的两个小姑娘给她的回答是不约而同的长大了嘴。 ——卧槽!!! 她们艰难的把这句感叹给咽了回去。 这不就是成年后的白露吗?!把狐耳换成龙角几乎一模一样! 星反应的快点,几乎是下意识去看丹恒的反应,好歹还记得收敛动作,没有太明显只是微微的骗了偏头。 丹恒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淡,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波动,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闪了闪,也许是终于想起了这位对丹枫而言非常重要的挚友的模样,随后就十分平淡的自动接上了白珩的话。 “你好,我是丹恒,星穹列车的无名客,这两位是我的同伴——”他顺势把话递给两人,两人这才回过神,连忙进行自我介绍。 白珩就像是没发现他们异常的反应一样,笑容不变的道:“你们的请求天舶司方面已经收到了,星穹列车能够重新起航,联盟也同样感到欣慰,同样的,罗浮很愿意为你们提供帮助。” “但你们也明白,你们的到来太过突然,在这之前我们得先解决一些小问题。”她朝两个小姑娘wink了一下。 “别担心,咱们司舵大人和将军大人都是很好说话的,同为无名客,我相信你们一定没问题的,对了到时候能让我上列车看看嘛?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登上星穹列车!” 三月七嘴甜的很,闻言便道:“没问题!等咱们交涉结束了,白珩姐姐想来列车上看多久就看多久,我和你说,列车空间可大了...” 白珩也笑的欢,两个人一拍即合,“那就说定了!” “感谢贵方的理解,我们遇到了一些...不可抗力,误入罗浮实属意外。”等她们聊完丹恒才开口,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刚才说那些人是因为...” 白珩脸上的笑容就更大了,她像是忍着笑一般,声音都抖着气,“噢,你们应该还不知道,是我们罗浮之上一个‘大明星’,持明龙尊,【饮月君】丹枫。” 她还特地提了提丹恒,“说起来你和他的名字也挺像的。” “他啊,虽然平时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实际上在罗浮的人气高的不得了,那些人大概是看见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太激动了而已。” 她说完,看着列车组的表情,露出了些许不应该的疑惑,“怎么,这位丹恒小哥在外头的人气不高吗?” 对当年丹枫人气毫无概念,出生即蹲号子的丹恒:...... 作者有话说: ---------------------- 丹恒:丹枫居然这么受欢迎吗?!我以为他光招人恨了! 至于谁来修列车,我想大家心里都有数。 丹恒老师属于他知道丹枫当初有声望,但没实感,毕竟他诞生起接触到的基本不是恨丹枫恨得牙痒痒的,就是以丹枫罪人的身份为主的观念,景元那样能友善怀念丹枫当年的属于很少数。 而且白珩的话确实有胡诌的部分,是为了掩盖直播造成的关注 但丹枫,我真的觉得,丹枫当初在罗浮上的人气不低,持明族不用说他的声望就很高了,死忠粉绝对一堆,外加还是上战场的战功赫赫,在罗浮民间应该也是家喻户晓,外加那张脸那个身段摆在那了!要说丹枫人气不高我不信!丹恒那么低调行事了到哪还都有颜粉! 第18章 使用结盟玉兆 从星槎海到司宸宫,再从司宸宫到神策府的路上,丹恒算是见识到了饮月之乱前丹枫的声望是多么的高。 几乎他走哪,哪的罗浮本地人就会在和他擦肩而过之后一个向日葵款式的猛然回头,对他的脸行以注目礼。 其中以持明族尤甚。 就这么两段路程的时间,丹恒几乎收获了百分之百的回头率,可以说有生以来,他是第一次这么备受瞩目。 这真的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在他所受到的教育中,后续自学的知识里,包括后来对罗浮的认知里,从来都在强调丹枫是造成了饮月之乱的罪魁祸首,是大罪人。 他的族人对他爱恨两难,持明卵中留下的残念愤怒于他为何行差踏错,只有偶尔的在街边说书人的故事里,在景元偶尔感念往事的感叹中,他才会听说些许当年饮月君的风采。 即便如此,丹恒也依旧对此没有什么实感。 直到现在。 他才深刻的意识到了当年的丹枫对持明族意味着什么,又在罗浮上是何等声望。 可也正因为他此刻感受到了这份热情,丹恒才越发的只觉如芒在背,那种炽热的目光刺的他浑身不自在,脸上的表情也越发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结果却发现,这样反而适得其反,以至于有不少人直接看错眼误以为他是丹枫本人。 在面对不知道第多少个没搞清楚状况上来就是一句‘龙尊大人’的持明的时候,丹恒那好久没有发作的切割声明终于重出江湖。 “我不是他,你认错人了。” 白珩看这个场面也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哈,他们也只是好奇...” 丹恒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随后就把衣服后头的兜帽带了起来。 有了兜帽的遮掩,后半程的路上,丹恒终于好受了很多,虽然可能是消息已经传开,兜帽也无法完全遮住他的脸,注视他的人依旧很多,但兜帽却可以替他挡掉一些打量。 三月七和白珩两个人堪称一见如故在前头聊的很是欢快,星见状稍稍退后一步,蹭到了丹恒身边,看着白珩的背影有些担心的问道:“丹恒,你还好吧?” 丹恒轻轻摇了摇头,“放心,我没事。” 他大概知道星想问什么,但他也确实没有那么的难受,白珩对他的震撼其实比他自己预计的都要小,当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他也只是恍然大悟一般的明白,原来她便是这般模样啊。 印象中残缺的画面被生动的填补而上,那些遗留下来的只言片语也终于找到了对照的主人,随后,便仅此而已了。 他更多的想起的,是他和白露在鳞渊境前眺望龙型木瘿时的对话。那时,白露曾笑称他很像自己等待已久的老师。 ——“也许我们前世也是朋友或者师徒呢?”*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丹枫的朋友或者爱徒吗?或许如此吧。”* 没想到,昔年的随口之言竟一语成谶。 “前世贤契,来世蒙师,原来如此。”他看着白珩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缘分还真是奇妙。” 星见他确实不是在勉强自己也就松了一口气,“罗浮的态度比我想象中的要好。” 可能是因为这一次罗浮并不在紧急状态,现任司舵并没有为难他们,公事公办的询问了基础信息后表示将军要见他们,就把他们几个转到神策府去了。 “我想或许是太卜司已经得出了一些相关情报,不然他们也不会如此自然的带我们直接面见罗浮将军。” 丹恒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还不是放心的时候,“不论如何,等会便知分晓。” 他们来到神策府的时候腾骁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腾骁和景元显然是截然不同的两个风格的将军,景元并不显名于武力,就算长的人高马大的,却也还是显得气质柔和,让人见了便知道他脾气不错,往那一坐就跟个好顺毛的大猫似的。 但腾骁显然不同,腾骁更像一个典型的战将,看上去有些粗犷,大大咧咧的不拘小节,不笑的时候显出几分凶相,十分唬人,倒是非常符合他的名字。 腾骁见了他们便步下高台,也不废话,开场便直入主题,“我仅代表罗浮及仙舟联盟欢迎你们的到来,来自七百年之后的星穹列车的各位。” 即便起先就有预料,三人还是稍稍吃了一惊,丹恒镇定自若的回答道:“果然,腾骁将军已经知道了?” 腾骁哈哈笑开,“难得你们还能知道我的名讳,不瞒你们说,看到太卜司报告的那一刻我也是吃了一惊,星穹列车毫无消息的突然出现,还是来自于七百年后,如此奇事,千载难逢啊。” 他观察着对面三人的神色,发现当听见他说是太卜司得出的消息之后三人眼中都纷纷露出了‘果然如此’‘我就知道’的神色,心下了然。 看来星穹列车还不知道直播的存在。 果然,是太卜司得出的消息。 丹恒对此早有预料,“腾骁将军威名赫赫,列车与罗浮有盟议之约,我和我的同伴们也经常往来于罗浮,自然是听过您的英名。” 听到这话腾骁不由得挑起眉,这是他们没有料到的,列车居然和后世罗浮这般熟悉吗? “既然是有盟议之约的未来朋友,那腾骁也就不走那些虚的,直接一些才是我的风格,听闻诸位想向罗浮请求帮助?”他摆了摆手,笑容似乎真实了一点。 “既然腾骁将军已经知晓,那我们也不必隐瞒,我们在跃迁过程中遭遇意外才来到这个时代,其中很可能有星神的手笔,列车在跃迁过程中遭遇冲击出现故障,我们希望能获得罗浮的帮助,修复列车,重返属于我们的时空。” 丹恒说着,掏出了一样东西。 腾骁定睛一看,嚯,那可不是一般的东西,那是各个仙舟用来感谢对自己有大恩德的人或者势力时才会给出的结盟玉兆! 持有这东西就说明对方是仙舟的朋友,是座上宾,若对方有难,只要使用玉兆,无论银河迢迢,相应的仙舟都必定会赶赴玉兆之所在,对其伸出援手。 但以腾骁的眼力也能看出,这个玉兆已经被使用过了。 “我知晓腾骁将军对我们几人的身份还有顾虑,毕竟穿越时空一事过于惊世骇俗,这是后世罗浮赠与列车的结盟玉兆,虽然已经被使用过,但后来的罗浮将军依旧将它作为和列车友谊的证明,并表示玉兆仍有效用。” 丹恒说着上前了几步,走到一个腾骁能够看清细节也不会超过安全距离的位置,将玉兆摆到腾骁面前,却没有让他接过。“我想它应当足以证明我们的身份。” 天人的五感力天生就高,这个距离足以腾骁看清楚那玉兆上的所有细节。 对腾骁来说,辨认真假并不难,但让他一瞬间惊愕的没立刻回答的,是玉兆上头的留痕。 ——那是六位仙舟天将外加元帅亲笔留痕!带巡猎之力认证的那种! 这一瞬间,腾骁自己的嘴角都抽抽,这个玉兆的含金量已经不仅限于罗浮了,这个玉兆的级别已经到了只要星穹列车遇难,能一瞬间把六艘仙舟全叫过来,云骑军倾巢而出,六位天将和元帅亲自来下场帮忙干架的程度。 这星穹列车是干了什么?他们和帝弓司命拜把子了吗?! 而且七百年时间兜兜转转,光阴变换,物是人非是理所当然,可腾骁却在上头看见了一个熟悉却又意料之外的名字——景元。 那小子成将军了?!算算时间,还是高龄将军! 震撼太多,以腾骁那已经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都没能掩住自己的神情,但还好那只有一瞬,一瞬过后,腾骁便立刻收敛起自己的表情,原本应付社交礼仪的笑容也变的郑重了很多。 “这确实是联盟所发的结盟玉兆,虽然如今是七百年前,但既然持有结盟玉兆,就证明诸位是罗浮的朋友,罗浮会倾尽全力帮助诸位。” 他说完这句话,丹恒三人的面色肉眼可见的放松了很多,丹恒也明白礼尚往来的道理,“多谢将军,在星穹列车停留于罗浮期间,将军若有什么需要,我们也会尽己所能。” 腾骁在心里头感叹了一下对方的说话周全,大笑了几声:“哪里,大家都是朋友,哪怕是未来的朋友那也是朋友,罗浮没有亏待朋友的道理,相关的事宜我会尽快安排下去,不必担心。” 交涉非常顺利的结束了,等几人离开神策府的时候,等在外头的白珩已经收到了消息,见他们出来便笑。 “我就知道我们无名客没有坏人!我收到将军消息啦,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担任你们在现在这个罗浮的导游。” 她朝几人眨了眨眼,示意她是清楚内情的人,随后问道:“既然诸位也不是第一次来罗浮了,有什么想要特别看看的吗?” 说到这个,星有话说,她高高的举起来手,甚至垫着脚尖务必让对方看到自己,一双淡金色的眼睛亮晶晶,充满了纯真的好奇与兴奋。 “请问,这个时候的罗浮有垃圾桶吗!” 作者有话说: ---------------------- 咱们小浣熊不忘初心! 当时很可惜的一点就是罗浮没有垃圾桶啊。 虽然不完全,但丹恒还是使用了结盟玉兆! 丹恒:脸越来越冷 罗浮人:更像丹枫大人了! 丹恒:禁止代餐!!! 腾骁:你们星穹列车是拯救世界了吗?! 关于结盟玉兆,这里时间线都到列神之战了,我肯定是用过了,但按照咱们开拓的旅程,我觉的咱们集齐全体仙舟联盟的认可不是不可能的,就设定成这样了,那些将军的留痕啥的是我私设,因为总感觉这玩意是不是也得有个签发人的标识,表明是哪个将军发的。 第19章 垃圾桶震撼 垃圾桶? 白珩有点茫然,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星举手的瞬间,丹恒就默默的扶额叹气,三月七抬头望天,一副不出意外的模样,似乎对这个震撼的发言习以为常。 用粗俗一点的说法,那反应就像太过了解彼此,哪怕对方只是撅个腚,他们都知道这是要放什么屁。 白珩原本以为他们至少会出言驳回,重新选一个去处,但令人惊讶的是丹恒和三月七竟然都默认了让她带路去找垃圾桶的这个提议。 两人脸上甚至有一种‘我懂,我都懂,这已经成为了我们的惯例’的麻木感。 白珩大为震撼,七百年后的无名客都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这要换了其他人当导游可能会觉得这个提议太荒唐了,就算对方能提自己也不能真的照做,多半会三两句含糊过去在提供几个标准选项。 但白珩不愧是同为无名客的人,接受新事物的速度远超常人,见所有人都没意见,非常欢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而且还别说,七百年前的罗浮,那是真的有垃圾桶! “行啊!你要哪个地方的垃圾桶?” 甚至还直接让挑上了。 听闻消息赶来凑热闹的景元刚到就听到了这么句话,他脚下一崴差点原地栽了个跟头,一脸震惊的看着白珩,“白珩姐,你刚才说什么?!” 他是不是听到了‘垃圾桶’这三个字?!白珩不是自告奋勇来做导游的吗?!怎么和垃圾桶扯上关系的?! 听到他的话,四个无名客统一回头,给了他一个‘咋了’的眼神,白珩还理所当然的反问:“星小姐想看看罗浮的垃圾桶啊,怎么了吗?” 景元被她这幅有啥好大惊小怪的模样噎了一下,一时间嘴巴张也不是闭也不是。 不是,你们无名客是怎么做到这么统一的,你们之间还差了七百年的代沟吧?! 但星和三月七看到这个时候的景元一样也张大了嘴巴,先前在长梦之地的梦境中光线模糊几人只是看了个大概,如今见到本人才更觉差距巨大。 如今的景元还只是个少年,虽然上过战场、立过奇功,也在镜流手下吃过苦,气质相比于同龄人稳重许多,但少年人年少成名意气风发,还没被物是人非磋磨的温吞内敛,正是光华毕露的时候。 那双鎏金的眼剔亮透彻,似乎不知愁滋味,看人的时候闪亮亮的发着光,就好像被太阳晒的通体暖和的猫,浑身上下都透着阳光的气息,见了人就欢快的嗷呜嗷呜的叫。 “哇!你是这个时代的景元!!!”三月七不由的惊叫道。 等叫完了,她才记得捂住嘴巴。 景元见了就笑,“三月小姐不必担心,身为将军骁卫,这点事情我还是知道的。” 三月七一听顿时心就放下了,和星两个一起跟好奇宝宝似的凑了过去,不时的感叹着,“我的天,你看起来好年轻啊!哦不对,我们认识的景元也不老。” 星同意的点点头,摸着下巴打量道:“是气质上的问题吧。”他们认识的那个景元更稳重内敛深不可测。 景元听了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道:“两位是认识未来的我吗?” “认识!咱们可熟了。”三月七点了点头,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我和你说,未来的你...” “咳咳,三月...”她说到一半就被丹恒叫住,黑发青年刻意清了清嗓子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他们被送到过去的缘由还不清楚,也不知道他们在这个时空导致的行动会对未来产生什么影响,以防万一还是暂时不要说出什么关于未来的讯息比较好。 景元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就明白了他们的顾虑,非常善解人意的问道:“未来的我帅吗?” 星想了想常坐在神策府高台上的神策将军,点了点头,“帅!那必须帅!你人气可高了!” 人气高?景元有点懵,但还是继续问道:“未来的我厉害吗?” 三月七:“当然厉害了!超级厉害!” “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景元稍稍收敛起表情,一本正经的严肃问道,“未来的我,长得高吗?” 星直接拍了一把他的肩膀,“高!那是相当高!比丹恒还要高大半个头呢!” 景元闻言直接发出一声欢呼,双手兴奋的都握成拳头,脑海里飞速幻化出一个身材高大务必潇洒,知名度响彻银河的巡海游侠模样的自己。 “好耶!这么算算我超过应星和丹枫指日可待!” 丹恒站在后头,啥都没说就这么莫名受到了身高上的冲击,虽然他对自己的身高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执念,但被这么一对比,总是会莫名有些许不爽。 “咳!”他刻意清了清嗓子,示意自己还在后头听着呢,两姑娘动作一僵,立刻就毫不犹豫的转变了话题。 白珩围观了整个过程一时间没忍住笑出了声,一边笑还一边对他低声道歉,“抱歉抱歉,没忍住,放心,小丹恒,从丹枫的身高看,你说不定还能长长呢。” 丹恒倒不在意只是看着她,有些迟疑,“你知道...” 白珩朝他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小声笑了笑,“猜到啦。” 丹恒不奇怪她能猜到,太卜司既已给出他们来自七百年前的信息,那么卜算出其中有龙尊转世倒也不是不可能。 但白珩的反应却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你...” 白珩却冲他笑了笑,上前几步揽住前头聊的热火朝天的三个人,跟要出发征服全罗浮的垃圾桶一样,发出了无比豪迈的口号,“走啦走啦!我带你们去见识见识罗浮上的垃圾桶!” 丹恒落在最后,定定看着前头的背影片刻,随后将疑惑和异样感先藏在心底,跟上了同伴的步伐。 众所周知,探索垃圾桶也是有讲究的。 首先,要在众多垃圾桶里选中一个闪着亮晶晶的垃圾桶。 其次,打开垃圾桶盖,不要在意路人异样的目光,坚定自己身为无名客的信念,做出选择,勇敢的向里头每一个垃圾伸出自己的开拓之手! 最后,感受垃圾桶的灵魂,就从中获得无上的宝藏! “嘿咻!”星一把从垃圾桶深处掏出一袋金色的垃圾,在路人见鬼一样的眼神中,炫耀似的递给白珩,“看!金色光芒!大收获!” 在远处旁观的景元神色茫然,“为什么垃圾会发金光?” 白珩震惊的接过那袋金色的垃圾,难以置信的打开看了看,“我怎么从来都没发现过罗浮还有这种类型的垃圾?!” 景元:“因为谁会没事翻垃圾桶啊!” 星还在继续开拓,她继续从垃圾桶里掏出了五个粉蓝色的石头,一小叠信用点,甚至还掏出了......一只体型是垃圾箱两倍的扑满?! 景元目瞪口呆的看着星提着棒球棍就冲上去,一棍子把要逃跑的扑满给砸晕了过去,喃喃自语道:“这垃圾桶是怎么装下这些的?!” 这底下是链接了一个虫洞吗?!怎么连扑满都有?! 按照这个情况哪天从垃圾桶里翻出一只丰饶孽物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罗浮的垃圾桶什么时候这么危险了?!” 他看着星非常大方的将那一袋金色的垃圾和那叠信用点都送给了白珩,而白珩还非常自然的接受了,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感觉世界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擅自进化了。 怎么就掏出这些东西了?!怎么就接受了?!白珩姐你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习惯就好。”他耳边传来丹恒平静却仿佛饱受沧桑的话语,“她每到一个星球都一定会将这个星球的垃圾桶全部探索过去,初到罗浮的时候她发现罗浮没有垃圾桶还非常失望,现在正好补上了。” 景元眼光呆滞的转头看向他,木然的问道:“这是七百年后无名客的传统吗?” 丹恒似乎对此早有预料,脸上的神色颇有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的无奈感,那模样很像每次丹枫给他们兜底时候的神情。 他长叹了一口气,道:“不,别误会,那是她的个人爱好。” 他看向景元的目光异常坚定,似乎在告诉他,无名客绝对不是这样的。 但景元看着已经开始融入其中自得其乐的白珩,不由得怀疑这是不是什么无名客的特别buff. 难道当上无名客会自动爱上垃圾桶吗?! 路人已经默默的绕开了他们停留的这一块区域,路过的目光就跟看到什么精神不太正常的人一样,但又非常尊重他们的默默移开了视线继续干自己的事。 丹恒似乎是已经非常习惯了这种情况,他默默的跟在几人身后,熟练的无视了其他人的目光,最后将将卡在有人实在忍不住要报地衡司之前,拉住了两个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势要横扫整个罗浮垃圾桶的女孩。 整个过程从观察周围状况到判断是否应该停止行动,最后再到拉住人,整个过程无比丝滑,一看就演练过很多次。 好在白珩还算清醒,被拉住之后立刻就收了神,有些尴尬的收好了‘战利品’,转移话题。 “对了!列车不是出现故障了吗?走吧,我带你们去工造司看看,找咱们罗浮上最厉害的百冶,他一定能帮到你们。” 作者有话说: ---------------------- 给景元元一点小小的无名客震撼 至于白珩,我相信咱们无名客一定能飞快的接受这个设定! 丹枫这里设定是要比丹恒高的,参考了一点动画玄黄的身高差设定。 突然想到如果按照我这篇文的设定,咱们后来到罗浮没有垃圾桶,会不会是咱们在七百年前闯的祸。 比如从垃圾桶里掏出太多危险物品因此被举报,导致垃圾桶被取缔之类的...(目移) 星:扑满!20星琼!!! 不过不得不说,玩了崩铁之后我对垃圾桶确实有的时候会有一种别样的感情啊(摸下巴),我应该不是变态了吧 差不多下章咱们直播又要开始了! 第20章 二舅! 这个时代的工造司百冶是一个传奇。 一个用飞逝如流星般的生命超越了长生种,在工匠技艺上冠绝联盟的奇迹。 直到七百年后,他的名字被写入了罪人的大册,他的画像一度上了罗浮的通缉令,他也仍旧是一个不可超越的壁垒。 他的存在正如他的名字一般,是整个仙舟联盟匠人都要仰望的一颗星星——应星。 他的名字列车组不算熟悉,毕竟和他们打交道的不是那位惊才艳艳的应星,而是已经成为星核猎手致力于死得其所的‘刃’。 他们到达的工造司的时候,正好赶上了应星正在教授工造司新来的学徒,还没到门口呢,一个稍显喑哑,语气狂躁,光是听着就让人知道声音的主人火冒三丈的嗓音正如惊雷般爆开: “你告诉我,你花了三个时辰搞出了这么一个错误百出的玩意?!” 几人跟着白珩小心翼翼的凑到门边,打开了一条缝,只见里头上身难得穿着整齐,很有男德的白发男人正黑着一张脸,拿着一个看上去确实很是粗制滥造的机巧,正在极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怒火。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长款风衣,绣纹低调而不失精致,风衣是十分贴身的款式很能彰显对方的身材,一头白发被对方用一根枝稍状的木簪盘起落下一束留在身后,簪头有鎏金的花苞含苞待放。 他深吸了一口气指着机巧的一处关卡,“如果我没记错这个初级线路错误我昨天已经检查出了三回,重复了三遍,你来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三个时辰都没有发现这个错误的?” 那学徒被他问的浑身直打颤眼见着都要哭了,他见了脸色更黑了,身后仿佛有一阵黑气蒸腾直冲房顶,脑门上的青筋直突突,眼见着都要冒出杀意来了。 “咦——!!”那学徒见了一个激灵,嘴里溢出一声悲鸣,忙不迭的鞠躬表示自己立刻重做,随后夺门而出,甚至都没注意到门边上有人,慌不择路的就跑没影了。 这场面把列车组看的一愣一愣的,白珩和景元却习以为常的借着被推开的门踏入屋内,毫不客气的招呼道:“应星,好久没见你发这么大的火了,那是工造司新来的学徒?” 应星也没和他们客气,大马金刀的往那一坐,见有客人才稍稍收敛了语气,“嗯,新来不久,这几位就是星穹列车的人?” 他偏头看向跟在白珩身后的丹恒三人,目光扫过两个小姑娘,在丹恒的身上稍稍停留了一下。 丹恒也终于近距离的看清楚了这位堪称传奇的天才匠人。 作为短生种,他其实并不年轻了,眼角已经出现无法忽视的纹路,脸上也有了略微明显的法令纹,其实单看着不显,但和白珩景元这样的长生种站在一起的时候能很明显的看见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可他的容颜并未因这种痕迹、这种衰老而失去原本的风华,相反,他的身上有一种只有短生种才可能有的气质,一种有知觉的被岁月磨砺后才会产生的气质。 温和的,但也并不是被磨赶紧了爪牙后的圆滑,狂放的傲气内敛,傲骨深藏,就像有一股淬火在他的身躯中燃烧着,想要将那短暂的时间锻造成这世间最惊人的作品。 他和刃的差距太大了。 大到丹恒甚至无法因为和刃一模一样的这张脸而产生下意识想要后撤掏枪给对方一下的冲动,虽然他看见那张脸对自己露出这种堪称温和的表情的时候整个人还是忍不住后退的一步,原身脊背上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应星被他们看的头皮发麻,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定没穿错衣服,怎么三个小孩都是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看着他。 尤其是那个丹枫转世的小子,看到他的时候整个表情就跟要原地裂开来一样。 他摸不着头脑的几人打了声招呼,“初次见面,我是...” 还不等他自我介绍,就听得一声惊天霹雳般的呼唤。 “二舅!!!” 那个之前在直播里看起来精神就有点抽象的灰发女孩直接嗷地一声扑到他跟前,一声二舅直接把应星都叫蒙了。 “二舅!你的胸怎么缩水了?!!” 应星:...... 这个无名客的脑子是不是有点不太好,还有,他哪来的外甥女?! 这一声不仅把应星叫懵了,也把白珩和景元叫懵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的问他,“应星,你亲戚?” 应星眼角抽了抽,没好气的道:“我哪来的七百年后的便宜外甥女!我是孤儿!” “没错!”星听了不仅没有失落,反而非常义正言辞的,拍了拍胸脯,非常自豪道:“我是二舅你七百年后没有血缘关系非亲非故的外甥女!” 应星:“......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星也不在意他脸上的嫌弃,拍着小胸脯和他保证道: “放心,二舅,虽然咱们没有血缘关系,虽然你现在也不认识我,虽然咱们平时的交流不多,你好像也没有承认过,但是放心你确实是我实打实的亲二舅!不信你可以问丹恒!” 这听起来就完全不像是有关系的样子啊! 应星被这一大段弄的头疼,下意识的看向丹恒,却看见丹恒对上自己的眼睛时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应星:??? 他有这么可怕吗?! “为什么问我?”小青龙不理解这个话茬是怎么被丢到自己手上的,星和星核猎手那边的关系应该没有带上他的吧? “因为除了我之外,列车上就只有你和二舅有关系了。”星叉腰,说的理直气壮。 丹恒头疼的捏了捏额角,他和刃有什么关系?见面就冲着掏心窝子去的关系吗?!但他看了看对面的白发匠人,叹了一口气,努力收敛起自己无形中炸起的毛,用一种‘算了就这样吧’的语气道:“算是吧。” 虽然其中可能有一大半是星强买强卖,但刃至少还偶尔会应她的话,应该也算是默认了她这个便宜外甥女吧。 他答的着实勉强,应星也听的尤为尴尬,看着眼前小姑娘发光一样的眼睛,直觉估计说啥都没用,“...不必勉强。” 星非常欢快:“没事,不勉强!” 倒是一旁看乐子的白珩突然被身边的景元扯了扯衣袖,她转回头看见对方震惊的连眼睛都瞪得溜圆的凑到她耳边用很低声音道: “白珩姐,你还记不记得,直播里说过星她二舅在纠缠丹恒...” 白珩的眼睛瞬间睁大,原本搁在角落里的记忆也迅速翻新浮上了脑海,她喃喃自语道:“还说什么恨比爱更长久对吧?” 景元痛苦的点了点头,两人对视一眼,目光逐渐变的惊恐转头看向正在被新出炉的便宜侄女搞得晕头转向的百冶,捂着嘴异口同声道:“不会吧。” 在这个‘真相’面前,应星是怎么活到七百年后都不是主要问题了,毕竟在丰饶战争中发生什么意外都有可能,更重要的是...他难道还和丹枫转世有一段吗?! 不对不对,看丹恒面对应星的神态不像是自己的情债,不是丹恒......那难道是丹枫吗?! 两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感觉自己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应星他,不会对丹枫有意思吧!!! 应星还不知道自己的节操和名誉已经在直播和自己挚友的双重脑补之下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策马狂奔,他说不过眼前这个歪理一堆的无名客小姑娘,最后只能半推半就的应下了‘二舅’的身份。 “你们的来意我早就知道了。”他转开话题,摆了摆手,“就算你们今天没来,我也打算去向上头申请。” 他说话很是直白,提起星穹列车时脸上露出一抹蠢蠢欲动的笑容,眼里满是兴致盎然和迫不及待,“星穹列车是游云天君的造物,没有一个工匠会拒绝这样一个挑战。” 一个修补星神造物的机会。这可比工造司给他那些单子有挑战性的多了! “不过,在那之前,看在这小子的份上。”他扬了扬下颌,示意丹恒,“把你们的武器拿出来,我给你们做做保养。” 丹恒听着他这么说,心里也很是复杂,他自然是明白对方会这么说是看在自己是丹枫,是对方挚友转世的面子上。 但越是如此,他就越加会想起刃。 未来的星核猎手和看着眼前的白发匠人的印象重叠对比,终于让他明白了景元在看着他和刃的时候眼底滑过的那份心酸。 这无关乎他对刃的看法,只是一个对于曾经这位惊才艳艳的工匠逝去的惋惜与不舍。 两个小姑娘的武器其实很好解决,他便宜外甥女的棒球棍是个奇物,啥特性都没有就是硬度高到离谱,压根就不需要保养,另一个小姑娘的弓中规中矩,小姑娘自己也会爱护,没啥大毛病。 直到丹恒唤出击云,将那把他亲手打造而出青铜色长枪递来的时候,应星的手才微微一顿。 作者有话说: ---------------------- 丹恒以为的看到应星:下意识防备状态,后撤抬枪 实际上看到应星:差别太大人看裂开了——这谁?! 星:二舅虽然现在咱们无亲无故,素不相识,我确实是你亲外甥女啊 应星:槽点太多不知道该吐槽什么 说起来我一开始还写的是侄女,后来一查,舅舅应该对的是外甥女 预估错误,咱们先把初次直播埋的雷点起来,下章直播继续,二舅接好这泼天的谣言吧哈哈哈哈 第21章 假公济私 单纯面对着列车组的时候,应星其实很难察觉他们之间相隔着七百年的时光距离。 直到丹恒将那杆由他亲手打造击云长枪递来的时候,应星才真切的从这长枪的痕迹上看见那无形的光阴。 但应星没时间对着那痕迹感叹世事变迁,岁月沧桑,他看着那把长枪上的伤痕,只感觉眼前一黑。 这是怎么折腾出来的?! 应星只感觉自己的脑门上的青筋开始突突的跳了起来,没有一个工匠看见自己耗费大量心血的作品变成这样能不生出火气来,今天若是丹枫拿出这把枪非遭他一顿骂不可。 可他抬眼看见那和挚友一模一样却沉默的跟小孩似的青年,怒火一顿,又默默的收了回去。 算了算了,看上头的痕迹他多半是也是特别学习过保养武器,进行过精心保养的,只是碍于条件受限,差强人意。 他接过那杆长枪,伸手轻抚过枪身,很是确定的问道:“这把枪被折断过一次吧?” 丹恒轻轻的嗯了一声,想到这把枪是面前之人送给挚友的杰作又轻轻说了一句,“抱歉。”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应星失笑,本来心里的那点怒火也被他这老老实实的道歉给浇灭了,只觉得这人和丹枫还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性子。 丹枫是个不轻易示弱的性子,在五个人里头也是大多担任着照顾他们、给他们兜底的角色。 若是他把枪用折了,只会闷不吭声的提着酒或者其他什么材料来和他赔罪,但要问他赔什么罪,他只会顾左右而言他,非得把旮旯角落里的事情诌出来赔不可,完了还要和他呛两句,嘴硬又理直气壮。 哪像丹恒这样坦白完,好像整个人都耷拉了下来,跟个小可怜似的。 “武器就是拿来的用的。”他检查着击云其他地方,一边道:“它被折断,总好过你或者你护着的同伴被折断的好,武器不就是这么个用处吗?” 能看出这把枪一定在后来又经历了不少恶战,磨损的痕迹不少,不过这枪头是怎么回事啊? 应星看着那比其他地方都都要厉害的磨损程度,陷入了沉思,之前看直播的时候他就想问了,丹枫这转世把击云当标枪使的手法是不是太熟练了一点?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笑道道:“怎么样,小子,这把枪用着顺手吗?” 丹恒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我...很感谢它,它帮了我很多。” 他的话不多,态度却很深切。 没人不喜欢自己精心打造的作品被夸,应星也是一样,他手上一遍检查,一遍笑道:“那是,当初我把它交给丹枫的时候可是做过保证它能刺穿龙鳞的。” 丹恒想了想当时一枪把涛然捅墙上的手感,认真的点了点头,夸赞道:“确实如此,非常锋利。” 应星嘴角的笑容一顿,白珩靠在景元肩膀上的手一滑,景元被推的晃了一把,三个人几乎是同时抬头看他,三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你实验过了?!” 丹恒淡定的被他们注视着,神色莫名有点无辜,“嗯,发生过一点事情。” 这时候星突然长长的哦了一声,“哦,说的是丹恒你一枪把龙师捅墙上那回吧?” 三个人的目光瞬间看向星。 应星难以置信的看了看丹恒那股子乖愣愣的模样,问道:“龙师?!他把龙师捅墙上了?!” 好家伙,他收回前言,这小子看着乖,怎么行事比丹枫还猛啊! 那龙师是干了什么罪无可恕的事情啊!丹枫现在气炸都没捅过龙师。 星嗯了一声,大概是记着不能透露太多未来的事情,只是含糊的解释道:“就是那龙师干了一些丹恒老师都不能忍受的事情,还威胁丹恒,然后丹恒就一枪把他捅墙上去了。” 说完他也对应星比了个大拇指,给了他一个来自七百年后的追评,“根据丹恒老师的说法,击云捅的毫不费力,超级好评!” 丹恒默默的点了点头。 应星:“......” 片刻的沉默后,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笑开来,应星的脸上那叫一个畅快啊,“哈,干掉漂亮!” 由此可见,龙师是多么的天怒人怨,不干人事。 应星听得那叫一个通体舒爽,“好小子,你可是把丹枫最想干的事情给干了,太痛快了!” 丹恒却反而摇了摇头,“不,我想,如果是他在那里,下手只会比我更狠。” 他至少还顾念着景元难做和自己身为外人的身份与龙师争论的半天,若是换成丹枫...他虽然不了解自己的这个前世,但他觉得那人应该不会和龙师废话那么多。 听起来龙师确实是干了缺大德的事情。 应星听的开心,给人检修都更有力气了,他检查完击云的其他地方确认都没什么大问题之后,准确摸到了长枪曾经折断过的地方,轻轻敲了一下那个地方,听着从中传来的闷声。 “给你修复击云的人技术还算不错,应该是有什么外力加持,修复之后从外部看不出来什么,但内里还是差了点意思。” 他似是有些得意的轻哼了一声,又道:“不过这倒不完全是那人技术的问题。” 他看向丹恒,“修复后,你用击云驱动重渊珠的话,没有以前顺畅吧?” 丹恒回忆了一下,确实如此。 “击云和我的其他作品有个很大的不同,他是为了丹枫量身打造的,需要承载丹枫作为龙尊的力量,所以这杆枪的主材料几乎全都出自持明族和鳞渊境。” 他暂且将击云还给丹恒,嘴上接着道:“用的全部都是长期接受龙力侵染或是鳞渊海水浇灌的冶炼原料,就连锻造时用的冷却水也是波月古海的海水。” “只有这样,锻造出来的武器才能在长生种的观念中长期承载持明至宝,并且承受大量龙尊之力的长期冲刷。” 当然其中还不止如此,只是更深的一些事情就没必要告诉面前的几个人了。 “总之就是,击云对你来说确实是个适配的不能再适配的武器,唯一的问题就是,它的材料很挑剔。” 他想了想,“嗯,我想想,之前打造击云的时候我私吞了不少余料倒还可以给你用用,就是有一样东西我这边用完了。” 丹恒问道:“什么?” “生长于鳞渊禁地内的珊瑚金。” 这个丹恒在书上看到过。 珊瑚金并不是金子,而是鳞渊境才特有的一种珊瑚状的产物,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凝成。以珊瑚金为原料经过熔炼锻造后器物会呈现青金色光泽,因而命名珊瑚金。其特性就是耐久度和韧性特别好,符合持明这种长生种的需求。 白珩有些迟疑,“我记得,这东西千金难得,稀罕的很啊。” “所以要找丹枫要啊,大不了我回头请他喝酒。”应星语气笃定,好像十分确定丹枫会给一样,“那家伙其实还挺好说话的。” 白珩闻言神色诡异的看了他一眼,感叹道:“你们还是老样子关系真好。” 听得丹恒眼皮子直跳,他皱了皱眉,“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正好,我本来待会就要去找丹枫,所以,小子...” 应星没发觉白珩面色有异,他站起身,拍了一把丹恒的肩膀,用一种‘这是我一辈子唯一的请求’一样的语气对他道: “帮我个忙,去丹枫面前露个脸,就当是你给我的报酬了,事成之后,你在这里的期间,一切武器保养修护我都包了,如何?” 三月七无语的看着他,“我明白了,说白了你就是想趁着给丹恒修武器的机会假公济私吧?” 应星想了想,理直气壮道:“嗯,没错。” “你倒是反驳一下啊!” 丹恒反倒像是被震撼到了一般,好一会才艰难的点了点头,“......可以的话,请别再这么说话了。” 他会有一种刃在这么对他说话既视感,整个人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爽快!”这句话自动在应星耳朵里翻译成他答应了,“那就麻烦你们先出去稍等片刻,我把屋里要紧的东西稍作收拾,我们即刻出发!” 景元闻言便先领着列车组出去了,白珩落在后头,等到屋里只剩下应星和自己的时候才开口问道:“说起来丹枫不是说今天早上会来吗?怎么一直没见人影?” 应星的手一顿,“我发消息问了,但他还没回,所以我才想去看看什么情况。” “兴许是昨日直播动静太大,他又被龙师缠住了?咱们现在去,没准还正好救他于龙师之中。”白珩乐观的笑道:“诶,应星,这么看来,说不定你那顿酒可以省了。” “省什么啊,他多难伺候你又不是不知道。”应星咂了一下嘴没好气道,这话本来没什么,但白珩现在就莫名听的哪哪不对劲。 应星最后把几个小零件搁到收纳箱里锁上,收拾妥当往外走去。可等他出了工造司的大门却没看见列车组的人影。 他皱皱起眉看向景元,问道:“他们人呢?” 景元面色沉凝的举起玉兆,示意他看上面亮起画面的直播间。 “在直播上。” ——星神直播再次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 二舅:(看到击云)(正要发火) 抬头看见丹恒后:......算了算了,和小孩子置什么气 丹恒和丹枫比起来太乖了,二舅骂不下去嘴啊哈哈哈哈 然后想起修击云要丹枫出材料,二舅:蹭材料的好机会!!! 击云原材料那些是我自己编的哈,珊瑚金也是。 第22章 丹枫出事 从踏出工造司大门的那一刻开始,丹恒就觉的好像有哪里不对。 这种感觉并不强烈,也没有缘由,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戳了一下,没有危险,却非常的令人在意。 三月七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啊,抱歉,刚才走神了,你们刚才说什么?” 三月七见状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你没事吧?刚才叫你了好几声你都没应,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丹恒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只是移开了话题,“没什么,走神了而已,三月...” 他叫了一声同伴的名字,想要说什么,却在目光瞥见景元的那一刻突然愣住,一种说不清楚的奇异感自他心底划过,感触很轻,就像是一根羽毛拂过时留下的轻痒一般。 景元见状便问道:“丹恒先生可是累了?” 三月七一听他累了也连忙道:“要不然咱们就改天再去找那个龙尊吧。” 丹恒摇了摇头,“别担心,我没事。”。 他下意识的侧目打量着景元的神态,没发现什么异常,刚才那种异样感也转瞬即逝,很快的就不见了踪影,难道是他自己的错觉吗? 他偏头看了一眼毫无知觉的同伴,将讶异暂且藏在了心里,直到白发的匠人推门而出,他的注意力被移去了别处,这点异样的余痕也一点点的消散而去。 现实中,景元等人看着直播间上的画面,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直播画面上,莫名失去了踪迹的列车三人组仍旧站在工造司门口,应星和白珩正前后脚的走出房门,正好就站在两人现在所站的位置,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他们和列车组的交流顺畅,反应自然,一举一动都像极了他们本人,几乎可以说就是他们会说的话和做的事,没有一点割裂。 可他们三个人明明还站在这里,什么都没做,景元甚至还亲眼目睹了他们三个突然化为虚影消失,随后,他就收到了星神直播的开播提醒。 那直播上的那三个人是谁?列车组是什么情况?直播的那个空间又是什么? 幻境?假货?平行时空? 景元看着直播上的画面揉了揉自己蓬松柔软的头毛,喃喃道:“这回问题大发了。”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在于直播内容是真是假了,这次直播本身暴露的问题才更加要命。 星穹列车是从虚影变为实体的,那么是不是也意味着,直播上的一切都可能变为实体? 它有没有可能实体化出另一个应星,另一个他,甚至是另一个罗浮? 到时候这种实体真的只会是单纯的实体化吗?还是说,他们会被直播上的那个自己影响,甚至替代? 在场的三个人都不是蠢人,这种事情稍稍一想就能明白,但他们现在无计可施,直播开启后,就像是开启了另一个世界一样,他们无法干涉,只能看着玉兆上的画面一步一步的向他们揭示未知的内容。 景元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飞快的转了起来,问道:“现在能联系上丹枫吗?” 应星直接拨了一发通讯,但对面还是免打扰的状态,他皱了皱眉也意识到可能出问题了,“我现在就去找他。” 既然直播能够无缝衔接他们的生活,也就意味着他们接下来的目的地仍然是龙尊府邸,他们得先找到丹枫,确认他的情况才行。 景元立刻道:“走只有咱们才知道的小路,尽量别惊动丹枫以外的人,小心行事。” 白珩随即也道:“我带你去。” 应星和景元闻言面色一僵,两人缓慢的转头,对视间,景元递去一个同情的眼神。应星收到眼神,抹了一把脸,却还是点了点头。 景元是将军骁卫,现在是随时待命的状态,随时可能接到腾骁的命令,不适合行动,白珩作为最出色的飞行士,驾驶星槎的技术无可置疑,万一出现意外她也能完美应对,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应星和白珩走后,景元将注意力继续放回了直播上,直播上列车组已经坐上了白珩的星槎飞往鳞渊境的洞天,行动比他们还要快上一步。 昨天初次直播的时候消息还未传开,许多人都觉得是故弄玄虚没有在意,但是经过了一晚上的发酵、今天列车组的出现还有神策府发布的公告证明,大多数人已经了解这个直播间的性质。 也因此,这回直播的观看人数肉眼可见比上一次多了很多,并且随着开播时间的增加人数还在持续上升中。而且看着新开启的弹幕功能,观看直播的不仅仅只有罗浮的人。 【看景色这是罗浮吧,看着方向是去罗浮的鳞渊境?】 【前面的不是罗浮人?】 【嗯,我方壶的!这些人是谁啊?】 【你们没发公告吗?这是今天刚到罗浮的星穹列车的无名客!看看里头的那个小哥那张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卧槽?!这不是罗浮的饮月君吗?!没听说他蜕生了啊?】 【不是蜕生,这群无名客是从七百多年后来的!】 【等等?也就是说,饮月君七百年后去当无名客?!卧槽,我得赶紧汇报给冱渊大人!】 丹恒一行人还不知道他们正被罗浮乃至其他仙舟的人围观,只是坐在白珩的星槎上看着她轻车熟路的将他们带到了持明族地。 持明族地其实就在古海边上,是大多数持明族的基础聚居地,上空禁止星槎通行。 持明族的族地丹恒也是第一次来,他出生便在幽囚狱,随后便被流放,重回仙舟之后去的最多的也是破开海水的鳞渊境禁地。至于族地,他深知他的族人并不欢迎他,所以也不想自讨没趣。 如今,他才算是第一次了解到持明族地是什么构造。 族地外围是能够自由进出的住所、街市,是一些基础设施能自成一体的所在,往内是持明族的族学学堂,幼年持明的寄居居所,还有一些礼仪场所,最后才是最靠近鳞渊禁地有护卫看守的龙师和龙尊的居所所在。 白珩把星槎停在外侧,和应星一起带他们抄小道进入,小道很是偏僻,路面因为潮湿的环境已经从缝隙中生出小簇小簇的青色草叶,叶尖韧性十足,一看就是没怎么被人踩踏过的模样。 星有些好奇的问道:“为什么不走大路呢?” 白珩走在他们身边摊了摊手,“那我们就很有可能连通报都没机会直接被拒之门外。” 三月七有些不解,“可是你们不是龙尊的朋友吗?朋友来找他,难道不告诉龙尊一声?” 走在最前头的应星讽笑了一声:“呵,没办法,谁叫持明族的龙师不待见我们呢?他们巴不得丹枫少和我们走动,可他们拿捏不住丹枫,就只能给我们使绊子了。” 他显然对那些龙师没什么好感,“我当初第一次来找丹枫的时候正好遇上,那时他们可是趾高气昂的让我用以手加额之礼面见龙尊。哈,那模样才叫做用鼻孔看人。” 三月七算是听出来了,“额,看来就算是七百年前龙师好像也依旧好不到哪里去啊。” “听上去他们七百年后也依旧是死性不改?”应星哼了一声,但想想也是,若是七百年后的龙师真的有所改变也不至于被丹恒给一枪捅了。 连白珩也只能无奈叹息,“那些龙师若是能正经一些,把那些争权夺利的精力放到正道上,丹枫也不至于将他们打压的那么厉害。” 应星倒是对龙师的品行不抱丝毫希望,“得了白珩,你想想那些龙师里可有幼年教导丹枫的老师,但即便如此,也没有得到丹枫的半点留情,足可见他们从前就不怎么做人。” 说完几个人还不约而同的怜爱的看了看一直默不吭声的丹恒,这孩子未来肯定没少受龙师的毒手吧? 莫名明白了对方眼中意味的丹恒:...... 他倒不觉得自己受了龙师的多少诘难,幽囚狱虽然暗无天日,但也间接阻挡了那些龙师频繁来找他麻烦的动作。 但他这幅神色印在几人眼里就莫名像是个一个饱受龙师折磨的倒霉孩子。 “丹恒老师!”星安慰的拍拍丹恒,假装抹泪道:“真是辛苦你了啊。” 丹恒:“......”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同时,他们一行人闲聊也在直播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卧槽?!这是我能听的吗?】 【这事也不稀奇了吧?但凡研究过一点政局的都知道,持明族的龙尊和龙师基本从和联盟结盟开始就在斗了。】 【但罗浮的情况是不是有点太严重了?曜青这边也没到这种程度啊。】 【朱明这边也是,炎庭君甚至还收了非持明的学生。】 【再看看,万一只是部分龙师的行为呢?毕竟方壶这边也确实有类似的情况,只是被冱渊大人镇压了。】 弹幕讨论之间,几人也来到小路的尽头,这个入口是里龙尊府邸最近的一个,守卫直接听从丹枫的命令,基本不会受龙师的干扰。 但今日明显是例外,几人来到入口处就被门口的守卫拦下,“抱歉,龙尊大人事务繁忙今日不接见任何人。” 应星和白珩见状皱了皱眉,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问道:“我们也不见吗?” 没想到守卫对视了一眼,还是重复:“龙尊大人今日不接待任何客人,请你们回去吧。” “没有其他吩咐吗?” “没有。” 应星和白珩闻言,心立刻就沉了下去,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 ——丹枫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 其他龙尊:什么?!丹枫转世退休了?! 其实还有一个没打出来的弹幕:你们龙师这么搞算不算虐待儿童啊? 不知道其他仙舟是不是这样,但总感觉罗浮上龙尊和龙师的对立厉害的不止一点点,丹枫那时候已经是没有说制衡了而是完全压制,不难想象龙师猖狂到了什么地步。 对了已经和编编申请好了,后天入v!到时万字更新! 第23章 潜入 现实中看到这一幕的景元几人脸色骤变,反应飞快。 白珩的星槎才刚刚落地,景元的通讯就打到了应星的玉兆上。 “应星!” 他刚开口,应星就最直接回答道:“我看见了,我走另一条小径,那条路能直接通到龙尊府邸墙外。” 他们几个翻墙来找丹枫也不是第一次了,熟练的很,最厉害的一次是白珩直接把星槎飙进了龙尊府邸,撞坏了大半扇围墙和丹枫的荷花池,龙尊近卫还以为她是来袭击龙尊的,差点就给人扭送云骑军了。 景元应了一声好,“有事随时联系。” “行。” 挂了通讯后,景元看着直播上明显比他们要快上许多的进程,思索了片刻拨通了另一个通讯。 “喂,师父......” 直播里,三月七见突然不让进,也感觉事情好像有些不对了,好歹也走南闯北了这么些年,虽然她看上去好像心眼子不大,但也不像当初那么容易被糊弄。 她戳了戳星的背,压低声音道:“嘿,这是不是出事了啊?白珩和你二舅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的模样。” 丹恒倒是看明白了一些,悄声道:“应该是丹枫出事。” “啊?”三月七惊了一下,旋即掩耳盗铃的捂住了嘴巴小心张望,见没引来注意,才松了一口气。 丹恒继续道:“云上五骁几人相熟,私下经常往来,丹枫若有事无法见客,必定会与人只会一声,免得他们白跑一趟,再不济也会和守卫有所吩咐。” 他估算一下入口到龙尊府邸的位置,“那个入口离丹枫的住所很近,他们直接听命于龙尊,不会不认得白珩几人,正常情况下不会没有通报便直接拒绝。”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们接到了来自龙尊以外的人的命令,在持明族拥有这种权利的只有龙师,但这种命令不可能越过龙尊本人,那么,身为龙尊的丹枫这时候多半是处于无法下达命令的状态,所以守卫们才会遵从龙师的命令。” 三月七听完倒吸一口凉气,“我去,这不是大事吗?!龙师他们不会趁机要对龙尊下手吧?比如强行让丹枫蜕生之类的?” 丹恒摇了摇头,微微垂下眼,“应该不至于直接对丹枫动手,丹枫身边还有龙尊近卫,龙尊近卫只听从龙尊的命令,若是真的动手,龙尊近卫不可能毫无动静。” 当初在饮月之乱中,丹枫的龙尊近卫便是不相信他们的龙尊犯下大错才和云骑军誓死顽抗。 直到现在,丹恒都依旧记得那枚持明卵中留下的残响,那声震撼人心的呐喊。 ——“我等誓不背叛丹枫大人!”* 他们交谈指间,【应星】和【白珩】也飞快的收敛起自己的神情,装作浑然不绝一般的对守卫挥了挥手,“哦,是吗?行吧,那我改天再来找他。” 他说完,【白珩】就默契的回头揽住列车组,看似随意的选了个方向,作势要离开,“走吧,咱们今天运气不好,见不到龙尊大人喽。” 说着一边给他们使眼色,列车组见状也不吱声,就含糊的答应着跟着一起走了。 直到远离了守卫们的视线,【白珩】才带着他们一个转弯拐进了一旁林子里。 林子里灌木丛生,好些都是鳞渊境特有的稀奇植物,杂乱繁复的簇拥在一处,一些叶脉上还发着微微的荧光,非常能够遮掩身形。 几个人猫在一处,【应星】才低声道:“抱歉了,计划有变,丹枫可能是出什么事,我放心不下,要去看看怎么回事,你们跟着白珩,她会负责驾驶星槎先把你们送回长乐天。” 列车组知道他们几个关系好,也不觉的惊讶,星这个便宜外甥女还歪了歪脑袋,问他:“二舅,需要帮忙吗?我可以帮你一棒子把龙师打晕!保证一个不留!” 【应星】:“...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们只是潜入,不是暗杀。” 丹恒见状叹了一口气,“我来帮忙吧。” 他没等【应星】拒绝,“我们是一起来的,若是你们的行迹暴露,我和我的同伴恐怕也会遭受牵连,我可以用云吟术掩盖我们两人的身形,这样不容易被人发现。” 丹恒的顾虑很合理,【应星】自然也没有拒绝道理,星和三月七更是习惯了每次开拓之旅的突发事故,对此毫无异议。 几个人一合计,稍稍的进行了一下分工,随后干脆利落的就开始分头行动。 【白珩】先去驾驶星槎,星和三月跟着她,在外接应,如果出了意外她们也能够先行离开至少保证两位无名客的安全。 丹恒跟着【应星】潜入龙尊府邸,有云吟术的加持更加不容易被发现行踪,就算万一暴露了,丹恒的机动力也不是盖的,跑也是没问题的。 “不过,怎么感觉咱们这不是潜入查看情况,而是要搞敌后作战啊。”临走前,三月七对着这安排吐槽道。 丹恒和【应星】借着云吟术的遮掩翻过墙,轻松进入了龙尊府邸内,刚落地,丹恒就感应到了有两三道气息微不可见的瞄准了他。 是龙尊近卫。 丹恒的云吟术是自己练的,确实不如丹枫那般精通,但胜在天生的原因,很难有人识破,能发现施术状态下的他应该就只有被特别训练过的龙尊近卫了。 他正想着要不要直接把人敲晕过去以免暴露,【应星】却对他摇了摇头,“我们直接走就行,他们认得我。” 他这一句话只是稍稍压低了音量,但并不是听不见,随后,丹恒就感应到那些气息退开了。 【应星】对此毫不意外,他稍微确认了一下这是龙尊府邸里的哪个位置,转头就看见丹恒眼中流露出来的惊讶。 他示意丹恒跟上,一边走一边低声道:“这么看我做什么?” 丹恒摇了摇头,声音中有些情绪不明,“没什么,只是有些惊讶。” 他们的关系真的比他所想象的、所知道的还要好上太多了。 而就是这样一对好友,之后却...... 丹恒没有再吭声。 两人原本的目的是丹枫的卧房,但是在路过议事厅的时候,却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他们听见从议事厅内传出的声音。 “龙尊大人为何会昏迷不醒?” 是龙师! 丹恒皱了皱眉,龙师怎么会在龙尊府邸里? 议事厅的内的对话还在继续。 “族医来看过了,丹枫大人的身体并无大碍。” “那是为什么会昏迷?总得有个缘由吧。” “不管如何既然并无大碍,那暂且就不必担忧,这样对我们也更加有利。” “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吗?在座诸位哪个不是被丹枫打压已久?” “......” 丹恒注意到【应星】听着这些对话的时候腮帮子动了动,像是后槽牙咬在了一起,一副很想骂人但是被硬生生忍住了的样子。 看来是丹枫压制龙师太久,这一次意外反倒让这些龙师乘虚而入想要做点什么。 这议事厅内不知道有多少个龙师,从发言人数来看,至少龙师议会内将近一半的龙师都在这了。 直到某个初现苍老的声音发声询问:“说来,昨夜,龙尊大人是不是做梦了?” 这句话一出来,议事厅内安静了一瞬,过了一会,才有一个声音低低的侍女回答道:“丹枫大人...昨夜确实做梦了,但和以往不同,丹枫大人似乎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甚至一度陷入梦魇。” “果然。”那个略显苍老的声音毫不意外,他继续问道:“可有记录龙尊大人梦见了什么?” “按照雪浦龙师的吩咐,我企图上前询问丹枫大人梦境的内容,但是被丹枫大人拒绝了,大人拒绝回忆梦境的内容。” “胡闹!”另一个声音怒斥了一声,“龙尊梦境涉及龙祖大事,记录龙尊梦境乃是我族唯一能够找寻不朽真意的方法,丹枫岂能如此随意推拒记录,以轻蔑待之?!” 【应星】心底的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脸直接黑了下来,梦梦梦,梦你***(仙舟粗话),那什劳子梦境比丹枫那个活生生的人还重要吗?! 好歹他还记得这时候在隐蔽状态,没骂出声。 丹恒见他这般怒火中烧,也没安慰他,只是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讲解道:“历代龙尊都能在梦中重历不朽龙祖的往事,这是持明族唯一能够接近【不朽】的方法,但据我所知,这些梦境太过破碎混乱,几乎无法解析。” 简而言之就是,目前为止压根就没什么用。 对历代龙尊而言,这些龙祖往事甚至还不如一场安睡来的重要。 那位龙师又问,“当时为何没有劝诫龙尊?!” “属下劝过,丹枫大人一开始也试图进行过回忆,但只吐出了只言片语之后便强行挥退了属下,似乎是自那之后,丹枫大人便开始昏迷不醒了。” 在场的龙师急忙问道,“丹枫说梦见了什么?!” 侍女有些迟疑,但她还是说道:“说是梦见了一声鼎响,还有一条龙...” “龙?!”龙师们的声音立刻精神了起来。 “一条在正在死去的龙。” 作者有话说: ---------------------- *出自鳞渊境持明卵文本 现在的丹恒:他们的关系真好,挚友情深 之后的丹恒:嘶...也没人告诉我他是这么个心思啊 直播外应星,惨、真的惨 写龙师差点把我自己写出真火来了,罗浮龙师在我这基本就是最好来个降龙十八掌的存在 不排除一些龙师中立,但也仅仅是不干涉,搞事的属于大头,不然丹枫也不用压他们压的那么厉害了 根据评论区的意见用【】把直播内的云五框起来方便区分,你们看看咋样。 对了!明天入v,稍微说一个入v后的一个安排哈 入v当天万更,然后入v后的三天更新可能都比较早,可能中午十二点甚至凌晨就更新,具体看我啥时候码完 然后v后的第四天,因为要上夹子,所以更新会推迟,具体看夹子情况,最迟就是晚上十一点更新。 之后更新时间恢复文案标注的时间,晚六或九点,后头不用排日期后单章字数也会开始增加! 第24章 万字更新 直播外从龙师开始发言的时候弹幕就炸开了锅。 丹枫在罗浮持明乃至罗浮整个民间都有着很高的威望, 饮月君的事迹更是不夜侯的热门说段。 作为持明族的尊长,他将持明族管理的井井有条有条,作为龙尊, 他亲自上战场, 杀敌建功,提供治疗,立下不少实打实的功绩, 无论哪族的将士都受过他的开导和恩惠。 这样一位人物如今莫名其妙的昏迷不醒, 而持明族的龙师不想着尽力救治龙尊找出原因,只顾着惦念他们那被龙尊压制已久的权利,还有那几乎没有用处的梦境,直接就引发了众怒。 【不是?!你们的龙尊躺床上呢!你们不想着救人关心他的身体关心他做啥梦干什么?!】 【可能是龙祖相关的梦境太重要了吧, 毕竟对我们而言龙祖的任何消息都挺重要的。】 【重要个屁,没听那个丹恒小哥说这压根就没啥用处, 这能有你们龙尊本人重要吗?!一直护着你们的是谁啊!】 【虽然我有听说罗浮龙尊非常强势和龙师关系不好, 但不好到这种程度也是我没想到的。】 【他们这说法,丹枫大人中途还行过一次,然后就被他们逼着问梦见了什么...】 【我天, 梦魇醒了还要被逼着回忆噩梦的内容,但哪怕不想回忆也还是尽力回想了,也没骂侍女,谁说丹枫大人脾气不好的,要换个人早骂人了。】 【一条死去的龙?这能有什么信息啊?】 【嘶,不会是正在陨落的龙祖吧?!】 侍女话音落下后, 议事厅中陷入了一片寂静。 半响后,才有龙师颤颤巍巍的问道:“这、这难道是龙祖陨灭的真相?!” 【不朽】的星神当初陨落的原因一直无人知晓,即便是祂的血脉族裔们也只是在某天从血脉深处传来的悲鸣中得知了龙的逝去。 可是从当下的情况来看, 丹枫在梦见龙祖真相后随即便陷入了昏迷,很难说这是什么吉兆。 “别擅自妄断,我族已经太久没有得知过龙祖的消息了,这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可以得出内容的梦境片段,我们得抓紧机会。” 另一个声音也附和道:“是啊,若我们能够得知龙尊陨灭的缘由也许我们就能顺这个这个线索更加靠近【不朽】,哪怕只是一点也足够我族恢复往日的荣光了!” 有了开头,有了附和,其他几位龙师心思也渐渐偏开了去,“无论如何,必须要保证龙尊的康健,要让丹枫醒来,我们才能得知梦境的全貌!” 也有龙师迟疑的提议,“既如此,要不要通知丹鼎司?” 有人沉吟片刻后道:“不,稍微等等,这次丹枫意外昏迷,没有任何安排,正是我们进行操作的好时机,这几天别让外界知道龙尊抱恙的消息。” 随后屋中连连想起赞同之声,他们急切的吩咐着下属,似乎想要竭力保证龙尊的康健,救助龙尊的苏醒,热切的话语和高涨的情绪就像是一盆冰水浇在屋外的丹恒和【应星】身上,冰凉的彻骨。 他们所做的这一切都并非是为了那个一直以来保护着持明族,为持明族尽心尽力的龙尊,而是为了一个遥不可及,虚无缥缈的梦境,一个近乎妄想的可能。 而他们的龙尊,就像是祭坛上的牺牲一般,没有人关心牺牲的死活与付出,他们在乎的只有牺牲换来的神明恩赐的孑遗。 丹恒对这样的口气很是熟悉,当初的涛然不也是顶着这样一幅大言炎炎的面孔,大言不惭的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持明? 只是,他明明早就知晓龙师的秉性,此刻又为何能感受到一股寒凉从灵魂深处涌出,仿佛有什么在沉默的叹息。 他沉默了片刻,只是对应星比了一个手势——‘走吧。’ 这一段对话可谓是将龙师们的往常道貌岸然的外皮扒得一干二净。他们冰冷的且不合时宜的算计就这样赤裸裸的暴露在天光之下,暴露在整个仙舟联盟的目光之中。 那位风姿绰约,如鳞渊古海上空万世不改的明月一般的饮月君头一回脱去了光鲜亮丽的外表,露出了被他冰冷的龙鳞护在身下的腐烂的内里。 这时候人们才知晓,那巨龙身下护着的不是什么稀贵的宝藏,而是会反刺己身的利刃。 让人仅仅只是听着就感觉不寒而栗。 【疯了吧...】 【他们算计了有利于自己的处境、算计了龙尊苏醒能换来的利益、算计了什么持明族的荣光,就没有一个人在乎过为持明族兢兢业业的尊长...】 【说真的太寒心了,我不是持明族都看不下去了,饮月君没少为持明族操劳吧?结果就换来这么个对待。】 【难怪丹枫大人没给他们留情面,这能留情才怪吧!】 【我觉得更恐怖的是这些龙师对饮月君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啊,我没记错的话龙尊蜕生后是龙师带大的吧?这么长时间就是养条狗都能养出感情了吧?】 【罗浮的持明族呢?出来吱个声!直播里的是为了你们尽心尽力的龙尊!】 【别提了,我身边的持明快气疯了,提着枪就走了。】 【草,不会是去找龙师线下pk吧】 不止是持明族,没有一个和丹枫交好的人看到这个画面能不生气的,尤其是云上五骁中的其他四个人,都快气疯了。 此刻,哪怕是和丹枫交情稍逊的腾骁面色都沉了下来,他看了看刚才才被重新阅览过的太卜司分析报告,上面判定直播内容可信度高的结语还写的非常清晰。 正因为他们和丹枫走的近,他们才更清楚丹枫为持明族付出了多少心血。腾骁之前说丹枫让他省了不少事不是在客套,丹枫是真的将持明族管理的很好,不然也不会有那么持明支持丹枫。 哪怕这些龙师总是和他对着干,总是在想办法与龙尊争夺权利,只要他们能办好实事,负好相应的责任,丹枫也从来都没有亏待过他们,赏罚分明,不然这里头好几个龙师早就被丹枫收拾了。 但他们都不知道的是,丹枫和龙师指间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持明族在仙舟联盟享有一定程度的自治权,所以很多事情他们也只能猜测一二,无法直面全貌,顶多从偶尔丹枫醉酒后对龙师的痛骂之中了解到几个边角。 他们原以为龙师再烦再如何值得被痛骂,在大事上也理应有几分是非观才对。却没想到他们已经不在乎丹枫这个人了,他们只在乎龙尊能够存在就行,甚至他们可能巴不得丹枫就此蜕生。 如果丹枫没有管梦见龙祖往事,他们真的会尽力救治丹枫吗? 他们已经彻底腐烂了。 “这哪里是龙师啊。”景元拳头攥的死紧,声音艰涩的难以想象,“这简直就是一群鬣狗。” 一群打不过巨龙,就暗暗窥视者对方孱弱之时,企图将龙的血肉、龙的骸骨都占为己有的鬣狗。 戴上了权利和名为不朽荣光的项圈就自以为能够引领巨龙的导向,能够摇身一变披上光鲜的鳞甲,但那双眼睛却从始至终都充满着贪婪。 他不敢想象,丹枫他一直面对的就是这样的龙师吗?那么从丹枫的幼年开始,这些龙师到底是如何带着这些赤裸而冰冷的爪牙教导那尚且不知世事的龙尊的? 其实他也不用猜测,丹枫现在的性格就是最好的答案。 巨龙认出了鬣狗的不怀好意,从天真的梦中醒来,看见了那所谓的师长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窥伺的目光,所以他掀翻了他们,摆脱了他们的掣肘,不再顾念什么权力制衡,成为了持明登上仙舟以来最强势的一任饮月君。 还不等他的心绪继续发酵,应星就发来一条信息,因为直播将丹枫的情况暴露了出来,龙师加强了警戒,应星找不到机会偷溜进去。 看来这事是真的了,不然龙师也不必此地无银三百两,景元嘴角扯起一抹笑来,可惜了,他对此也不是没有预料。 下一刻,他的玉兆弹出了一条消息,没有什么具体内容,就只有一个字——至。 景元知道这是救兵到位了的意思。 “救兵?” 应星看着玉兆上景元回复的消息,挑了挑眉。 几乎就在这条消息送达的同时,清晰的脚步声从小道上传来,脚步声匀速和沉稳一听就是那种常年习武之人才能走出来的脚步声,带着一点点鞋跟踏在路面上的余音。 风从鳞渊境的古海上空拂过穿过林间,扬起来人束着高辫的雪白长发,红色的眼睛笔直的注视着前方,手上提着一把大名鼎鼎的暗色长剑,不紧不慢的来到了入口前。 ——救兵镜流,已经就位。 入口处的几步之遥。 镜流收起玉兆,微微侧目在持明族树林中的某个方向停顿了一下,那是应星现在所在的方向。 她不得不佩服自己这个徒弟的思虑周全,早在看到直播的情况比他们要快的时候就已经思考到了这一步。 这时候就需要一个人来吸引龙师的注意力。 这个人要和丹枫足够要好,能来的自然不会引起怀疑,要行事干脆利落直接粗暴,才能适当动粗,而不受到过分诘难,还要有足够的实力和因功绩而积累起来的不会因此受到撼动的地位,才能震慑到龙师。 所以,景元才联系她。 所以,她来了。 她大步向前来到了入口处,红色的眸子冷冰冰的瞥了一眼门口的守卫,没有任何情绪,如果说丹枫是方壶之上的万年玄冰,那么镜流更像是能够直接冻彻古海的寒冰,站在那就是一把寒光毕露的利剑。 两个守卫被她看着打了一个抖,咽了咽口水到:“龙尊大人几日不见人,剑首大人,请您回去吧。” 镜流没有废话,声音如冬日未化的溪流一般,清冷冷的,“你们按命令行事,我不为难你们,去告诉龙师,剑首镜流前来看望好友。” 两个侍卫见她还带着那把大名鼎鼎的支离剑,一副你们不通报我大可强闯的模样,也不敢当复读机,连忙派了一个人前去通报。 这段路程很短,所以没过多久就看见三位龙师带着几个护卫从龙尊府邸中走出,一脸严肃的走到入口处,对着镜流道: “剑首请回吧,龙尊今日身体抱恙,无法待客,请您先回去吧。” 镜流动都没动,直接问道:“也就是说,直播之事是真的了?” 龙师当然那不可能承认,他在心底暗骂这个星神直播多事,他们的打算居然全被直播揭露了出去。 若是一般直播他们打可以直接否认说内容虚假,但这个直播有星神干涉在先,又有了联盟的认证,可信度非比寻常,他们现在哪里敢让人发现丹枫真的昏迷不醒,那不是在印证直播上的事吗? 他越想越气却只能耐着性子道:“直播之事子虚乌有,剑首不必在意,龙尊大人只是单纯身体抱恙很快便可痊愈。” 镜流油盐不进,“那么让我这个好友探望一二,也应该不是难事。” 龙师被她这幅住着不放的态度弄的有些烦了,呵斥道:“都说了不行,龙尊正在病中,你...”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阵风拂过,再回神,支离剑便已经架在了他的颈侧,镜流仍旧站在原地,半步未移,只是稳稳的抬着剑,架在离龙师脖子不近不远的一个距离上,支离剑的剑锋正倒映着足以吹毛立断的寒光。 一滴冷汗从龙师的额角滴了下来,镜流的动作太快,他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性命就已经被置于镜流的剑下。 这个距离其实有着足够的空余,看上去要跑似乎也很容易,但龙师很清楚对于镜流而言,这没有区别。 “长老再三阻拦,我可否认为,龙师们别有所图?” 龙师被她这个举动吓了一大跳声音都声嘶力竭了起来,身后的侍卫也随即将镜流包围了起来,“镜流!这是我持明领地!联盟与持明有盟誓在先,不得在在持明领地中伤害持明,你想要破弃盟誓?!” 镜流却丝毫不慌,“龙师是要威胁我吗?” 龙师都想骂人了,剑都架到他脖子上了,这特么谁威胁谁啊! 但还不等镜流说话,就听见一个破空声,一只四十二码的拖鞋大老远的凌空飞来,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越过包围镜流的侍卫,漂亮的正中龙师的脑门,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啪叽声,准头甚至比白珩都要好。 一声简单粗暴的怒喝随之响起,“你个***(持明粗话)看招!” 这一拖鞋直接把镜流和应星乃至现场的其他持明都看呆了,他们偏头就看见一个持明光着脚手握另一只拖鞋,怒气冲冲走来,“罗浮人不行,我来!我就是持明族人,你能拿我怎么滴!” 龙师被他拍懵了,这一拖鞋倒是没给他造成什么伤害,但侮辱性极强,他哆嗦着手指着他,“你、你竟敢袭击龙师!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那人也气,站在侍卫的包围圈外,拿着拖鞋指着龙师的鼻子骂,“我还没骂你们竟敢那么对待丹枫大人呢!丹枫大人出事,你们不想着怎么救他,反倒还来算计他!!” 说完他就撸起袖子,“今天,老子闹定了,你不会以为丹枫大人的支持者就我一个吧?” 随后几个龙师就看见陆陆续续有持明聚集了过来,他们有的穿着轻铠,有的只穿着常服,但各个都摩拳擦掌的。 短短的这么一段时间就聚来了一大批人堵满了小道。 为首的男人依旧拿着拖鞋大手一挥,“你们有种就让丹枫大人亲自出来给我们定罪,说这直播上的事全是常乐天君捏造,要罚要如何我们都认!但首先,你得让我们见到丹枫大人!” 他看上去很嚣张,但镜流知道这批人其实很聪明,对于持明族弑杀同袍是大罪,所以他们没有带任何杀伤性武器,这样侍卫也不能对他们动真手,双方顶多就是一场冲突,一场斗殴,并且他们人数众多,龙师们也不可能集体追责。 镜流轻轻笑了笑,“确实,联盟与持明有盟誓,不得在持明领地内使持明流血受伤。” 龙师不知道她这时候重新提起这事干什么,下一瞬,他的神色骤变。 在战场上以一挡百的剑首神态自若,持剑的手连一丝发颤都没有,只有周身的寒气升腾而起,冰冷的气息在空气中泛起白雾,凝结出冷霜迅速向四周辐射而开。 “但龙师似乎忘了,即便不伤你,我也有办法制服你。” 龙师下意识跌跌撞撞的退后了几步,镜流也没紧抓着不放,龙师咽了咽口水,“镜流你强闯持明族地,你就不怕联盟降罚!” “看来你很清楚,有丹枫在,你们无法找我算账,至于联盟,龙师若要参镜流一本,去便是,联盟若有降罚,镜流自当受罚。” 去个屁啊!龙师心里都在骂人,镜流不掺和政场,她剑首的位置是她亲自打败八方高手夺下的,她在云骑军中的地位是她亲自上战场、立奇功,用丰饶孽物的尸骸垒起来的,是卫蔽仙舟的战功换来的,铁的不能再铁了。 除非镜流今天真的这里把他杀了,否则就算她强闯,联盟也不会对她怎么样,顶多降个职罚点薪饷,她镜流在乎这点代价吗?! 更不用说届时要是丹枫恢复了,还不就是他一句不追究的事吗! 他们动静闹得挺大,直接龙尊府邸内龙师的人引了不少出来。 对峙之间,镜流不着痕迹的朝树丛的方向递了个眼神,随后又不紧不慢的把注意力放在了对面的龙师身上。 应星收到她的示意,点了点头也不管她能不能看见,趁机翻墙进入了龙尊府邸中。 现实中的行动顺利,直播上的丹恒和【应星】的行动也异常顺利。 从龙师的对话中得知了丹枫的现状之后,两人没有再停留,一鼓作气的直接摸到了丹枫的卧房。 大概是因为苍龙喜水的缘故,丹枫的院子三面环水,只要走出屋子便是临着莲花池的凉亭,能直接躺靠在这上面,丹恒稍微注意了一下,那个位置应该很方便把尾巴放出来玩水。 屋子里没有待人,帘子还拉着,只能看到另一侧的窗棂透进日光,屋里的家具全是很古式的款式,龙尊床榻的纱帐已经被撩起,应该是刚才医师来过时弄的。 丹枫本人就那样静静的平躺着沉睡,可能是因为气质和阅历他看上去会比丹恒要成熟那么一些。脸色有些苍白,也许是因为之前梦魇过,整张脸线条分明显得有点冷冽,长发柔顺的散乱在床榻上,让他此刻的气质缓和了些许。 丹恒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位前世,发现自己内心竟然意外的平静。 “你打算怎么做?”他轻声问道:“龙师的人很快就来了,我们的时间不多。” 【应星】抬手碰了碰丹枫的额头,动作有些小心翼翼的,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也是,如果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丹枫也不会醒不过来了。 他思索了片刻,转头看向丹恒,“你和他出自同源,你能试试看能发现什么吗?” 丹恒没有拒绝,只是声明道:“我对于医术一道并不如他这般了解,你最好不要抱有太大希望。” 他将手搭在丹枫手上,将自己的力量缓缓探入对方的身体里,他没有说明的是他体内的龙尊传承是残缺的,很可能根本起不到什么用处。 一开始确实如此,他的力量探入丹枫体内,被对方迅速的接纳,随后便没有了回应,丹恒等了等,确实没发现什么问题,直到他快要撤回能量的时候丹恒体内的力量却突然勾了他一下。 那动作就像是在挽留他,让他不要离去,丹恒就迟疑了一瞬间,那股力量就突然缠了上来,那种感觉很是微妙,很柔和,甚至有点缠绵的味道,却始终无法让人挣脱。 用一种不太恰当的形容就是像极了怪谈志异里头书生被女鬼诱惑缠住时的感觉。 丹恒没有被这种感觉诱惑,他皱起眉,知道这是出事了,他想要挣扎,但对方明显没给他这个机会,两个龙尊的力量碰撞在一处,相互融合,丹恒只听的耳边一声轻响,一道画面就涌上了脑海。 那似乎是什么乐器的被敲响之后的响声,丹恒来不及分辨,失力一般的跪倒在丹枫床边,勉强撑住自己,来不及顾忌发现他异状的【应星】,注意力全被脑子里的画面吸引了。 他看见了无穷无尽的浩瀚星空,看见了望不见底的深邃海洋和漂浮其上散溢的光点,随后在海洋之上,他看见了这些光点的源头 ——一条浑身都已化作荧光,看不清原本鳞甲模样的龙。 祂正在死亡。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只是在看见祂的瞬间就这么理所应当的明白了,‘正在’这个形容有些怪异,但是确实是他第一反应中最确切的形容。 如果说凡人的死亡往往是转瞬即逝的刹那,那么祂的死亡就像是一场漫长的凋零。 祂正在安静而缓慢的走向祂的终点。 之前的一切质疑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都会烟消云散,任何人看到祂的瞬间就能明白祂的身份。 ——那是【不朽】 ——那是【龙】 丹恒恍然回过神,如同做了噩梦一般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瞳孔近乎缩到了极限,他后背上冷汗淋漓,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模样。 【应星】见状连忙上来轻拍他的背,压着声音急切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我看见了...”丹恒半捂着脸,目光恍惚的道。 “我看见了丹枫梦见的那条龙。” 【应星】脸色微变,他意识到丹枫的昏迷可能真的与这场突如其来的幻梦有关,如果龙师们察觉了这一点他们会怎么做? 丹恒能给出回答,他回想起自己被做过手脚的蜕生流程、想起初生后那想要使自己回想起前世,迎回丹枫的医术,垂下眼眸,轻声道:“他们做什么都有可能。” 善意有可能铺就通往地狱的道路,恶意与贪念建造的地狱只会更甚百倍。 【应星】闻言目光落在了丹枫身上,咬了咬牙,“不能放着他一个人在这,我们把他带出去。” 丹恒皱了皱眉,“你确定吗?龙尊无故失踪,恐怕会引起不小的骚乱。” “那也要那几个老家伙会把这事说出来才行。”【应星】冷笑了一声,“再说他们不是需要丹枫昏迷搞事的时间吗?” 他随手发了一条信息,接着就上前把丹枫横打抱了起来。 那是一个很标准的公主抱姿势,【应星】虽然年纪涨了,但身手也不是盖的,抱起一个成年男子轻轻松松,毫不费力。 丹枫的身形会比应星要清瘦些许,这种差别平常看不出来,但是在被抱起来的时候就有了明显的对比。 他转过身,随手扯过丹枫的一件外袍披到怀里的人身上,小心翼翼的把人裹好。丹枫飘散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飘飞,随着【应星】的手散落而下,脑袋顺着他的动作在歪在他的肩头。 这一幅画面非常唯美,唯美到了丹恒终于觉得有点怪异的程度。 他形容不来其中有什么不对,可能是【应星】低头看丹枫的表情有点怪怪的,也可能是他动作的细微之处有点怪怪的,总之,丹恒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原身的脊背毛会微微炸起的感觉。 如果他看过三月七那些杂七杂八的小说,他大概就会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如怀珍宝般抱起怀里的人’的直观案例。 也可以被称为人物ooc了。 但【应星】似乎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他把丹枫拢进怀里,抬头看到丹恒看着自己的面色古怪,他挑了挑眉,无声询问道:‘怎么了?’ “你...”丹恒有些迟疑,可能还有些语塞,看到【应星】刚才的动作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想象一下,如果把【应星】换成景元或者他认识的任何一个男性友人,再把丹枫换成他,那这个画面丹恒相信不管是他自己还是他的男性友人都不会想要看到。 用波提欧的话来说就是这他宝贝的太肉麻了,哥们,你是对他有意思吗? 想到这里丹恒整个人龙躯一震,感谢波提欧的宝贝发言,他瞬间恍然大悟,但在恍然大悟的下个瞬间他的神色就开始变成一种带着惊恐的恍恍惚惚。 等等,那这么说的话...难道星说对了?! 那这么多年来,刃...... 丹恒:猫猫龙脑袋转圈中.jpg 他没敢再往下细想,退一步来说,也可能是他想岔了,应星和丹枫交情甚笃,两人甚至能共同佩戴一对游龙臂鞲,现在的举动也可能只是因为两人的关系非常要好。 没错,一定是这样! 【应星】没等来下文有些疑惑,转头就看见这条小青龙脸上神色那叫一个精彩纷呈,老实说他还是第一次在和丹枫一模一样的脸上看到这么多表情。 这些表情的幅度其实都不大,却也足够丰富,他看着有些想笑,还没开口,玉兆就亮了起来,他这才收回调侃的心思,低头看了一眼玉兆上的回复,然后把这个消息转发给了白珩。 同时,不仅是丹恒,就连看直播的观众都察觉到了问题。 【嘶,是我错觉吗?百冶大人是不是对丹枫大人太...温柔了?】 【可能只是因为丹枫大人这时候昏迷不醒?】 【但饮月君好像不是身体问题吧?】 【我大概知道哪里不对劲了,我上一次看见这么抱人的是一堆热恋中的情侣。】 【这个抱也说明不了什么吧?】 【我不是说抱的类型,而是这个姿势的一些细节导致的整体观感...嗯,你如果谈过你就知道了】 【等等!所以说...百冶大人对龙尊大人有意思?!】 这句话出来的瞬间,弹幕空白了。 许多看到这条弹幕的人都忍不住张大了嘴,一副吃到大瓜的模样,这其中也包括景元。 他几乎是以标准的目瞪口呆的表情看着直播上的【应星】,别人不了解应星,他还不了解吗?应星这时候能背丹枫都是已经万分温柔了,在知道丹枫身体没问题的情况下他大概率是直接扛起人走的类型。 所以...... 应星哥你在干什么啊应星哥! 景元脸上已经只剩下一个呐喊的表情。 他上一回看见应星这么温柔的态度,是在他保养自己的得意作品和自己的宝贝金人时候的模样。 但要是把这个金人换成丹枫...... 景元瞬间打了一个激灵,他无法想象,他拒绝想象,这感觉想想背景就会有一道天雷劈下来。 他那原本装满了直播内容分析信息的脑袋现在就被一句话刷屏,不仅刷屏还来回转悠,兜兜转转,堪可绕梁三日,余音不绝。 应星真的对丹枫有意思?! 不不不,景元,还不能这么随意下决定,他这么劝导着自己,要时刻记住这是常乐天君掺和过的直播,这一切都可能是常乐天君的阴谋! 随后,他就收到了应星的联系。 ——‘我看不出丹枫除了出什么问题,我先把他带出来,免得这家伙意识全无被人下了什么手脚都不知道。’ 啊啊啊啊啊——! 景元看着那和直播上一毛一样的行动选择,直接原地蹲下抱住自己那炸毛了的脑袋,还顺带的捂住了脸,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不是,这真的不是真的吗? 哥啊,你咋还给我验证直播的真实性呢?我想帮你辩解都艰难啊!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艰难的打出了一串地址,发送了过去。 应星还不知道直播中的自己干了什么,收到消息之后顺带给镜流发了个撤退的信号,接着就直接用被单把某只龙裹成一条,用一种平常扛材料的方式把人扛了起来,持明龙尊那高贵的龙角直接在他的背上戳了两下,还挺疼。 他再稍微观察了一下周围,随后鬼鬼祟祟的又从窗户翻了出去,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抛尸的。 看的暗处的龙尊近卫沉默了片刻,一时间都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个企图‘绑架’龙尊的家伙缉拿归案。 原则上是要的,但原则现在在对方肩膀上。 龙尊近卫在没有龙尊命令的情况下一切以龙尊的安全为先,现在……应该算是安全吧? 这么想着,他们随即派了一对小队跟了上去。 就在现实中应星偷渡龙尊的同时,直播里的丹恒有遇上了麻烦。 有人往丹枫的卧房来了。 脚步声杂乱且略显急促,是好几个人的脚步声交错在一起形成的,恐怕是来‘照顾’丹枫的。 丹恒暗道一声糟了,他们若是现在不走,等人来了他们就不好走了,毕竟云吟术只是遮掩身形,而不是完全的隐身,近距离状态下是有可能察觉到气息的。 他对【应星】使了个眼色,转身往和正门相对的露台走去,这里的露台环水而建,依照苍龙的习性,恐怕这池子中间的深度恐怕不浅,今天不是雨天他们若是沾上了水会很容易暴露行踪。 好消息:丹恒有办法不沾水的离开这。 坏消息:那拨人恐怕很快就会发现龙尊失踪,或者说被盗的情况,他们必须争分夺秒的离开持明族地。 想到这,可能是因为今天跟‘刃’长得一模一样的应星相处太久而开始心累,也可能是刚才因为某种认知被打破而感到有些木然的小青龙突然就不想动脑了。 这一刻他突然理解了星。 算了,直接暴力突破吧。 他扶着栏杆,手一撑直接翻身跳下了池塘,还不等他的足尖碰到水面,青白色的巨大莲花便在他的脚下绽放,莲花描着金纹的,花瓣内绘着红蓝相间的纹样,与轻薄透明的水流相互交错。 丹恒踩在上面,面目被莲花的微光照应的有些虚幻,显出几分朦胧,他正好垂目侧脸正对着直播画面,衬得那单边眼下的红痕都显出几分神圣,整个人好似不染凡尘一般,如仙人降迹不可方物。 弹幕上看到这一幕的颜狗一个个都嗷嗷嗷的叫了起来。 【美人!!!】 【妈妈,我看到神迹了!!!】 【丹恒大人!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狗!】 【饮月君这张脸太伟大了,他和他的转世明明很像,但又是两种风味。】 丹恒不知道现在一堆人正对着他的脸发癫中,立刻回头道:“跳下来,快!” 莲花座内足够宽敞,再站一人也绰绰有余,【应星】没有犹豫抱着人直接踩着栏杆跳下,正好落在了莲花座剩下的那一半空位处。 “坐好了!”丹恒嘱咐了一声,耳朵敏锐的听见了丹枫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他心随意动,莲花座最下方水波形成的花瓣迅速旋转了起来,【应星】只感觉整个莲花座往后上翘了一点角度,很像是那种人起跑前要往后撑起身子做的准备一样,下一秒,整个莲花座连花带人直接飞了出去。 那用飞来形容都不是很恰当,应该说是直接飚出去的,是白珩飚星槎的那种飚。 【应星】只感觉被风糊了一脸,眼前的景物霎那间模糊成了残影,天地似乎都颠倒了一刹,直到一声尖叫从他们身后传来“不好了!龙尊被人掳走了!”,他这才回过神,发现他们已经冲出了龙尊府邸的围墙。 他眼皮跳了跳,感受着这只要任何一个拐弯不及就会发生极其惨烈的交通事故的高危速度,紧了紧怀里的人,下意识扒拉住身侧的莲花瓣,咽了咽口水,“丹恒,你们无名客是有什么飙车的传统吗?” 丹恒仍旧气定神闲的站着,好像正在超高速飚莲花的不是他一样,闻言还有些疑惑,“没有,怎么了吗?” 那为什么你们无名客飙车都危险的这么统一啊! 不过很快他就没时间关注这个,丹恒很快就感应到龙师开始暗中派人搜捕,想必是知道了丹枫失踪的消息,反应速度意外的快。 “原本的小道不能走了,持明族地的地形龙师比我们熟,接下来每一步都要小心。”【应星】勉强辨认着路线,防止他们走错方向。 看来这回又被三月给说中了,潜入直接变成了敌后作战。 丹恒这么想着,目光却不自觉的落到了一旁的波月古海上,他若有所思的道:“如果陆地不行,走水路如何?” ----------------------- 作者有话说:我真的一滴都木有了(瘫倒) 因为偷渡挚友没看直播的二舅还不知道自己风评被害 原本时空的刃更是惨遭牵连哈哈哈哈哈 对于飙车这个列车传统,小青龙最终选择了打不过就加入。 以及趁机推一下我下一本的预收,这本完结之后会开 衍生欢拓乐子文:欢迎加入阿姓星神的扮演游戏[崩铁],cp:欢拓(欢愉×开拓) 文案: 某天,沉寂已久的星神群聊中突然冒出一条消息。 阿基维利:“求问,一觉醒来,发现多年不见的损友裂成了好几个该怎么办?” 一众星神纷纷冒泡: 同谐:是因为祂裂开了而感到困扰吗? 阿基维利:不,其实我也裂开了 神秘:他做了什么? 阿基维利:他和我玩起了角色扮演... 存护:祂为何让你感到困扰? 阿基维利:祂向我告白了! 记忆:几个? 阿基维利:全部!!! 最后,【智识】给出了全场高赞回答: 一、把他拼起来,你们两好好过 二、你和‘他们’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阿基维利:可是,祂是阿哈啊! 众星神异口同声:难道还有其他人吗?! * 阿基维利一觉醒来,寰宇已经大变模样,毁灭陨落,丰饶失踪,终末下落不明。 而他陨落多年,刚刚复活,力量四分五裂,只剩下小小的一块碎片。 好消息:死不了 坏消息:也活的不怎么样。 所以,阿基维利复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自己拼起来。 但很快,他就发觉了不对劲。 那几个身怀他力量碎片的家伙,怎么这么像某个炸了他列车的混蛋的小号! * 这是两个阿姓星神之间的扮演游戏。 祂可能是流落至此被某黑衣酒厂追捕的血族,会用尖牙咬上他的脖颈,用欢愉席卷他的感官。 可能是传说中守护着‘书’的巨兽,会用长尾圈着他的腰,宣告他的所属。 还可能...... 如果你有幸加入,恭喜你,成为了他们play的一环! 小剧场: 某巡猎的牛仔:“你好!我是前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我叫帕姆。” 阿基维利:“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无名客,失敬失敬,我是假面愚者,请多指教。” 某帽子架:那个混蛋离开前炸了我的车! 阿基维利:你们关系真好啊。 某帽子架:??? 注意: 1、cp为欢愉星神(阿哈)×开拓星神(阿基维利),阿基维利轻微星神白月光设定 2、因为设定背景不全,会有很多虚构史,(虚构史学家对此表示负责) 3、文野和名柯做了和星铁的背景融合处理,所以部分设定会变动,但都没有和星际接轨,战力啥的肯定不比星铁这边。 4、星神思想有别于人类,玩任何play都有可能,请做好心理准备 5、梗不会变,但文案和提醒注意有可能精修更新,开文后请记得重看注意事项 第25章 莲花快车 论如何以最快速度从海的这边到达海那边? 答: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可这条直线需要跨越波月古海怎么办? 没关系, 青龙牌莲花快车,竭诚为您服务,无论陆地、天空还是海洋, 莲花快车无所不能, 小青龙驾驶员将给您提供最优质的服务! 对此,莲花快车目前为止唯一一位乘客表示:开的很好,下次不用再开了。 波月古海的海面平静的一如既往, 此起彼伏的涛浪相互碰撞, 飞溅起近乎透明的水丝,被拂过的海风吹散在空中。 青白色的莲花底部,花瓣状的水波汇聚旋转,莲花座在云吟术的遮掩下一骑绝尘, 划下的劲风甚至在古海海面上落下了一道浅痕。 丹恒身姿挺拔的站在莲花座的中央,身姿挺拔, 青白色的风衣被风遥遥掀起, 衣摆飘飞在他的身后,露出他劲瘦的腰身。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的海面,确定没有人追来之后才看向另外一个同行者问道:“你还好吗?” 【应星】抱着丹枫一屁股坐在莲花座里, 木然的摸了一把飞溅道脸上的水丝,想要张开嘴回答却被灌了一嘴的风,只能闭上嘴,点了点头。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没有最快只有更快,没有最危险只有更危险。 在告别了障碍物繁多的陆地,把莲花座开上广阔无边的波月古海上之后, 丹恒就瞬间没有了顾忌,主打一个怎么快怎么来,充分发挥了他那和白珩有异曲同工之妙的驾驶技术, 让【应星】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这就是飞扬的感觉。 那真的是人在前面跑魂在后头追。 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在陆地上,丹恒竟然还收敛了速度吗?! 不仅是他,弹幕上也被他们开始逃跑后的第一视角画面给吓得不轻。 【抱歉,我头一回发现我会晕莲花。】 【救命,我上次坐别人星槎晕车的回忆涌上了脑海!】 【啊啊啊啊这个速度我在家里看着都害怕,真的没关系吗!】 【古海上没啥障碍物,应该还行,最怕半路冒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我上回看直播的就想问了,你们无名客驾驶交通工具都是这么硬核的吗?!】 【说起来,罗浮那位大名鼎鼎的飞行士好像也是无名客吧?】 【我有幸和那位的飞行士合作过一次,怎么说呢,她技术好是好...但是吧,非战时,我是绝对不会想坐她开的星槎的!】 类似的问题【应星】也问了,丹恒闻言沉思了片刻,“可能是因为经验使然?” 【应星】呸掉刚才开口吃进嘴里的头发,顶着风吐槽道:“你们这是经历了什么?!” “很多,开拓的旅途中会遇上的并不全是以礼相待和友善合作,互相试探、误会、阴差阳错的意外往往才是开拓的日常。” 比如被通缉被追杀被下套等等等等。 丹恒收敛着道,“所以必要的时候,我们需要采用任何可行的方法逃出生天,长久以往就有了经验。” 比如开着雪地车飙车、骑着大地兽飙兽还有开着苍龙濯世飙龙。 【应星】:“......” 这不就是在说逃命逃出了经验吗?! 他干笑了一声也没揭穿丹恒,“听起来你们的生活还真是…丰富多彩。” 没多久,丹恒就看见停放星槎的对岸,属于白珩的星槎已经进入随时可以起飞的状态。 他没有停顿,径直冲上了岸,一个猛刹停在星槎旁边,解除了云吟术,动作迅速的把自己、【应星】还有被偷渡来的冷面大青龙囫囵往星槎里一塞。 星槎上的三月七看见被带来的丹枫,整个人瞬间瞳孔地震,“天呐,你们怎么直接把龙尊本人带出来了?!” “说来话长,等会再说。”丹恒来不及解释,反手把星槎门关上,就在门关上的瞬间,白珩就非常默契的踩下了油门,整艘星槎堪称吨的一下就飚了出去。 等到星槎稳定飞行之后,丹恒扶起刚才被突如其来的冲力从座椅上扯下来摔了个屁股蹲的同伴,简单解释了刚才的来龙去脉。 “原来如此。”三月七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怎么回事了,“所以现在他要怎么办?送去丹鼎司吗?” 丹恒摇了摇头:“他昏迷并不是身体问题,去了丹鼎司也没用。” “但这样一直昏着也不行吧?”三月七打量着【应星】怀里的丹枫,从刚才被这么囫囵塞进来到星槎冲出去之后车里混乱的情况,但凡有一点意识,昏的再沉这时候也会有点动静。 但丹枫就好像她之前在哪个星球看到的童话里受到诅咒沉睡的公主一样,毫无反应,可童话里的公主醒来需要王子的吻,这位龙尊大人要醒来又需要什么关窍呢? “说起来,咱好像也没问过,既然不是去丹鼎司,现在咱们是去哪里啊?”想到这三月七的脑子一拐,问道。 闻言,丹恒和星也默默把目光投向了【应星】,【应星】见状面露无奈,“我没说你们也敢就这么跟着走?之前就想说了,你们是不是也太没戒心了?你们这样真的不会直接被人给卖了吗?” 星一拍椅背,“那能一样吗!你可是我亲二舅!你能害我吗?!” 【应星】一噎:“你的逻辑到底是怎么来的啊?!” 星还和他犟上了,“那二舅你说!你会害我吗?” 【应星】:“...不会。” 星双手一摊,“那不就对了!” 哪里对了!!!【应星】只觉得头疼,他现在尤其想知道这孩子妈到底是谁,怎么养出的这个性格?! 他没有继续缠着这个话题不放,转而回答了之前的问题,“去一个可藏人的地方。” ——“所以,你们就直接把人藏我这边了?” 【景元】站在屋子里里无奈的看着面前的两个哥哥姐姐,列车组默默站在一旁旁观。 【应星】也丝毫不虚,理直气壮道:“就是借你这边空余屋子用一下,镜流和白珩都是女子,丹枫一个大男人放在她们那不合适,正好你这边有池塘,他呆的舒服点,我也不白借,两瓶丹枫上次送我的持明佳酿。” 【景元】本来就没什么意见,见状赶紧趁机加码,“不行,四瓶!” 【应星】笑骂了一句,“你这小子是趁火打劫啊!三瓶,多的我也没有了。” 【景元】嘿嘿一笑,“一言为定!” 【应星】见状便知道他故意的,故意压着他使劲揉搓他脑袋,“好啊你,算计我是吧!” 【景元】笑着告饶了几声,连忙退开护住自己本来容易炸毛的脑袋,理了理头发,随后正色道:“丹枫住我这倒是没关系,但是他这样一直睡着也不是办法,龙师那边恐怕忍不了多久。” 白珩也看向【应星】,“你有头绪吗?” 【应星】抱胸沉思,看向丹恒,“倒是有一个。” 他简单的说了一下刚才的事。 【景元】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若真的是龙尊传承引致的病因我们确实束手无策,恐怕龙师都比我们有办法。” 但他们又不能真的任由丹枫在这种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落到龙师手里去。 那么目前唯一的办法只有—— 三人的目光随即聚焦到了丹恒身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半晌,【景元】深吸一口气,郑重道“丹恒先生,景元有一个不情之请。” 不用他说,丹恒也知道他们的想法,“你们希望通过我和他的共鸣找到问题的所在?” 【景元】点了点头,“若丹枫确实因此昏迷,那么我们只能请求你的帮助,但同样的,我们无法保证你不会因此陷入和丹枫同样的情况。” 丹恒倒并不这么认为,他所接受的传承本就是残缺的,他没有在梦中重历龙祖往事,也没有听到过龙心的呓语,就连偶尔梦见的有关丹枫的记忆也都是支离破碎的。 而且,他想起之前共鸣时看到的那个画面,意外的有些在意,“我试试。” “丹恒……”星和三月七有些担心的看着他,却也没有阻止,“小心点。” 他同两个同伴微微点头,随后迈步到丹枫床边坐下,搭上丹枫的手腕,垂下眼眸,将自己的力量探入其中。 一回生二回熟,他很快就找到了融合界限点,两份力量再次碰撞在一处。 “——噔!” 他又听到那种轻响,比上一次的声音要大一些,很浑厚很沉着,像是从很古老的时间中传来的钟响,有力的撞击着丹恒的意识。 “——噔!” “——噔!” 一声、两声、三声,丹恒没有再次看到那绮丽玄奥的梦境,那如钟响一般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浑厚,直到第三声钟响,丹恒只感觉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熟悉的轻笑。 他倏地睁开眼,看见了另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 面孔的主人正低头看着自己,如玉石般晶莹剔透的龙角从他的额顶延伸而出,水青色的非人般的瞳孔正静静注视着他,迤逦的描红从眼尾勾勒而出,耳坠鲜红的流苏自他的颈侧垂下。 那张面孔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冷硬无情,也没有他梦魇之中那么令人畏惧,反倒在看见他的苏醒之后泛起清浅的笑意,目光柔和的看着他。 “醒了?未曾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我是丹枫,罗浮仙舟的持明龙尊,你的前世之身,不过我想你兴许不太喜欢这种介绍。” “还是简单些罢,我是丹枫,很高兴能遇见你,丹恒。” ----------------------- 作者有话说:好家伙,25章了我的cp才算是正式碰面 第26章 无需回首 那是现实中的丹枫本人。 景元在看到直播里丹枫露面的第一眼就肯定的判断道。 这种判断其实没有什么依据, 只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却又能清晰的将丹枫和直播里的他们几个区别开来。 如同人与自己的镜中倒影一般,谁都不会认为镜子里的倒影是自己, 明明倒影和本体一模一样, 反应的也是分毫不差的举动,但倒影和本人仍旧存在着微妙而切实的差别。 这种区别之前看不出来,但一旦本体出现, 在他们这些熟人眼里, 倒影就立刻失去了几分生动。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丹枫哥你是怎么进到直播里投去的啊! 而且根据应星的消息,丹枫的身体还在,也就是说直播上的丹枫是他的意识吗? 不仅如此, 景元还察觉到,直播并不是连续, 它刻意的规避掉了些东西。 比如直播里他们偷渡丹枫到他家的过程, 后半段时间直播是通过各种空境,还有直播内龙师那边的反应代替了这段过程,然后再将镜头直接切换到他家里, 非常巧妙的避开了暴露地址的情况。 也就是说,直播背后的控制者,或者说控制者之一,在有意识的规避掉一些敏感信息以免给现实中的他们带来麻烦,而其他控制者默许了这一点。 从这个角度来说,结合直播的规格, 这种考虑未免有些体贴的吓人,和它偶尔的恶趣味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最关键的一点,这个直播似乎还能有选择的播出个人意识内部的所思所想。 第一次, 丹恒和丹枫共鸣的时候他们从外头看不见发生了什么,只能看见丹恒那双微垂的眼眸像是褪去伪装一般的亮起了一层水青色的光辉。 这还得多亏这个直播的特写抓拍,它是真没打算放过丹恒逮着一点地方就给特写,画面清晰的连甚至能让一群观众在弹幕上大呼他睫毛好长,务必让观众看见他眼睛的变化。 那画面切换就跟个孩子似的,就差指着丹恒的眼睛大叫,快看快看,他眼睛变色了! 但第二次直播,他们就清晰的听见了丹恒脑袋里所响起的那三声类似钟响的声音,随后画面就切换了。 这让景元提起了警惕,不仅是这种程度直播让他感到过于冒犯,也让他更加在意背后之人这么做的目的 他将这部分的内容播出来到底想暗示什么? 在景元陷入沉思的时候,现实中偷渡龙尊的团伙也成功归来。 应星和白珩两人是直接翻墙进来的,应星肩上扛着被床单粗暴裹成春卷的大青龙,像个活生生把人敲晕带走的绑架犯。 景元见状反而心里大松了一口气,只感觉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舒畅了。 对嘛,这才是应星哥啊! 看多了直播上应星这里护着丹枫,那里小心翼翼,好像背景都要冒上粉色泡泡的行为,现在这个行为逻辑才是他的应星哥啊!!! 景元简直老泪纵横,应星刚翻进来就看到这大白猫一副‘太好了,你节操还在’的模样,也是一脸懵逼,怎么他只是去带丹枫过来,这家伙怎么一副他好像去卖身了的模样? 他没多想,也没和景元客气,“别发呆了,快过来帮我一把。” 景元这才回过神,连忙上前帮忙把丹枫安置到屋里的床上,把‘货物’卸下来之后应星这才拍掉手上一些灰,吐槽着路上的一些小事,末了突然想起什么,说道: “话说,之前没发现,丹枫这家伙身上居然有味道,我说之前和他喝酒是怎么偶尔会闻到一股莲花味呢。” 景元闻言立马扭过头看他,反应不是一般的大,“你怎么知道的?!” 应星被他吓了一跳,一脸莫名其妙的没好气道:“我扛了他一路,闻不到才有问题吧!” 景元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反应过头了,连忙道歉,但真的不是他的问题啊,这种事情放在以前他压根不会多想,而且只会觉得他们关系真好,可现在... 应星看着这大白猫刚刚回过神又一张脸皱在了一起,然后直接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脑门上,窝到角落抱着脑袋去无声尖叫。 他皱了皱眉,环手抱胸,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他今天怎么了?吃错药了?” 因为一直在星槎上待机所以看到了大部分直播的白珩眼中露出几分同情,“可能...是某些观念受到了挑战吧。” “啊?” 白珩大概明白了景元脑子里在想什么,应星和丹枫之前关系就好,一些举动之前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但现在被直播一带,很多事情就有点那么不对劲了。 应星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己就是去了一趟持明族,怎么回来两个好友都神神叨叨的? 他还没来得及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白珩的玉兆就响了,她打开玉兆,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镜流来了!” 镜流是走大门进来的,白珩去开的门,景元眼见着自己师父来了也连忙振作起来,恢复了正常,几人这才得知镜流那边的后续。 镜流连着其他丹枫在持明族的支持者大闹了一场牵制住了大部分龙师,并且全身而退,龙师们虽然成功把人拦在了外头,但也挨了不少拖鞋和毛掸子,最后好说歹说,做了不少保证才暂时让那些支持者先回去观望结果,恐怕很快就会发现龙尊就被偷了。 “现在情况任何?”她解释完那边的状况,问道。 景元示意玉兆上的画面,“目前看来,丹枫昏迷极有可能是进入直播所致,具体情况得等直播结束才知道结果。” 直播中,丹恒呆呆的看着和自己对视的人两秒,他和丹枫离的极近,对方垂着头看他,长发从肩头轻轻滑落,轻扫过他的脸庞。 那微痒的触感促使丹恒回过神,他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是躺在丹枫大腿上的! 他吓的连忙坐起了身,发现自己原本正躺在一个和丹枫宅邸里的凉亭很像的地方。 凉亭临水而建,水清而幽深,面上飘着几朵莲花,花苞开的很大,还有不知从哪来的枫叶飘落而下轻轻的落在水面上,泛起些微的涟漪。 他就躺在这临水边上的长凳上,说是长凳其实也不太准确,这个凳面十分宽敞,几乎可以算是个小榻,单个成年人躺在这小憩不成问题。 “这里是...” “你可以认为是我的梦境的一部分。”丹枫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回过头,看见那人正微侧着身子半靠在临水的雕花栏栏杆上。 “梦境?”他自然而然的想起了之前小丹枫所说的事。 栏杆比较低矮也就成年人半个身子的高度,配合着长凳的高度,丹枫整个人像是倚在上头一样,稍微撑起身子就能翻进水里。 他脸上带着些许未完全退去的疲累,没有绷着,坐姿也没有那么正式,连脊背似乎都放松着,衣袖边上还带着些许褶皱,整个人显得有些懒散,看上去很是闲适。 他就那么看着丹恒,语气有些失笑,也有些微不可见的熟稔,“怎么那么看着我?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厉鬼不成?” 还真的差不多。丹恒暗自心想道,毕竟不是所有厉鬼都能出现在他梦中对他来一句‘星海虽大,与你我无关’,然后和他来一场对于龙尊传承的深刻探讨。 他迟疑了片刻,问道:“你...认识我?” 丹枫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不过这一回才算是正式见面,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得见自己的后世是如何人物。” 丹恒以为他说的是之前他遇到的那两个‘丹枫’的事情才导致丹枫知道自己的存在,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冷静的看着他,“我也没想到能遇见自己的前世之身,你和我知道的不太一样。” 面前的丹枫和他从持明族口中、从龙师口中、从说书人口中,亦或者从景元口中知晓的都不太一样。 或者说‘丹枫’这个存在这一刻才终于从一个浅显的印象、一个标志、一段过去,具象化为一个生动的人。 那些片面的了解在这一刻都显得异常单薄片面。 丹枫闻言也轻轻笑开,唇边勾勒出清浅的弧度连带的眼尾的红痕都微微弯起,“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一块如方壶上万年不化的玄冰?那用来形容镜流还较贴切些。” 丹恒沉默片刻,灰蓝色的眸子移开视线微微放空,“我不知道,我从很多地方听说过你,好的、坏的、离奇的、日常的,你就像我的一个影子,看不真切,却又亦步亦趋。” 丹枫静静的看着他,“那么你觉得呢?” 丹恒摇了摇头,“我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你说的很对。”丹枫轻笑了起来,他看着这个和自己乃至历代饮月都截然不同的后世,微微倾过身,轻捏住丹恒的下巴,让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这个动作其实有些微妙,稍有不慎就会显出几分轻浮,让人感到冒犯,但丹枫做出来的时候却并不会让人产生这种感觉,而是觉得对方只是单纯的在使用一种比较直接的方式。 那双美丽的近乎非人般的水青色眼瞳直视着丹恒被掩盖成灰蓝色的眼眸,像是在看一颗将要一去不复返而自己又无法触及的流星。 “丹恒,你不是我,更不是我的影子,你只是丹恒,所以,你也不必是龙尊,这一切都只是我的责任,而非你的。” 青龙既已挣脱枷锁,拥抱沧海,那就合该自在逍遥,无需回首。 ----------------------- 作者有话说:写到最后的时候脑袋里直接就出来了那句歌词——青龙解缚身无所有,怀抱自由永不回首 对丹枫而言,他其实不在乎丹恒不当龙尊会不会导致罗浮和持明出问题,并不是说他不在乎持明族和罗浮,而是在他看来,就算丹恒没有当龙尊导致持明族和罗浮出现问题,那也是他没有做好,和丹恒没有关系,这个唯一逃离饮月宿命,达成了他们所无法达成的理想的后世只需要自在的飞就好了。 对了明天上夹子,更新推迟,预估是晚上十一点更新! 第27章 深梦蝗灾 这是个无比自傲的回答。 丹恒听着不可抑制的有些怔然, 在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闻到了对方身上隐隐飘来的莲花香气,将他的思绪搅的更加迷离。 并不是说丹枫的语气是多么的充满傲气,而是这句话中所透露出的意义。 在看到丹恒的出现所代表的未来之后, 他的回答是, 和丹恒无关。 守护罗浮持明、守护罗浮,这些都是他丹枫的责任和义务,而不是丹恒这个无名客的。 一切在未来发生的乌龙、阴差阳错和后患之忧都和丹恒没有关系, 这只是他这个前世, 他这个当龙尊的没有做好。 如果他能够做好,丹恒就不必承受那些他所不知道但必定沉重的经历。 如果他能够做好,持明族和罗浮就不必在‘饮月’卸任龙尊后还要承担这一情况所带来的隐患。 他将这一切的源头归为了自己的失责和无能,甚至还安慰丹恒不要被这些绊住了脚步。 但他也并不为此感到无措和忧愁, 他只是理所应当觉得,自己应该做的更好, 正如同他说的那般。 这是他的责任, 仅此而已。 这是何等的狂傲!怎么会有人如此自然的认为这是他应该做到这一切? 但在这傲慢的背后,丹恒却恍惚看见了一座黑沉沉的阴影压在丹枫那笔直的脊背上,庞大的令人喘不过气。 丹枫没有维持这样的姿势很久, 说完这句话就放开了他,向后靠着闭了闭眼道:“不过这也只是我这个‘过去’的无力之词,对你而言想来也只是个徒有其表的漂亮话罢了。” 毕竟等这孩子蜕生出水,自己也早就不在人世了,就算他现在说这些,在那个未来中, 他也无法提供什么帮助,依旧要这孩子自己去承受一切。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可丹恒却摇了摇头,脸上竟泛起一点笑意, 笑容很浅,五官的弧度变化其实不大,却如春水融冰一般。 “不,足够了。” 是的,没有人应该如此。 丹枫做错了选择,也付出了代价,仅此而已,他尽全力活过了他的一生,结束了属于丹枫的旅程,而那之后的路,自然要丹恒来走。 他也许并没有开一个好头,但在偌大寰宇之间,所有人的降生都不是公平的。 丹恒需要的从来都不是有人来为他开脱,顶下这一切,他继承了这份力量自然要接下这份功过,他所需要的从来都是一个承认。 承认属于丹恒的生命开始了,仅此而已。 丹枫看着那张轻笑的脸,有些稀奇,原来他的脸上还能出现这种表情啊? “丹恒。”他叫着后世的名字,神态诚恳又有些好奇的问道:“有人和你说过你很可爱吗?” 丹恒呆滞了三秒,“!!!” 他嗯了一声到底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只能不自在的微微别开了头,丹枫注意到那藏在黑色短发之下,只露出来一点嫩肉的耳尖染上了嫣红。 丹枫无辜的眨了眨眼,他发誓,他真的只是把心里话实话实说了而已,没想到这孩子脸皮这么薄啊。 弹幕上听着着两人的对听话云里雾里的。 【那什么,有人听懂了这两位在说什么吗?】 【我寻思这都是仙舟文字啊,怎么就突然加密了一样?我被谜语人下咒了吗?】 【嗯,不爱动脑选手表示刚才完全没听见他们两说了什么,只看见两张伟大的脸靠在一起了,那什么两位都靠这么近了亲一个好嘛?】 【???前面的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丹恒大人是丹枫大人的转世啊!你在说什么啊你!】 【???丹枫大人你说了啥了?!】 【喂云骑军吗?丹枫大人被岁阳夺舍了!】 【前面的,这里应该呼叫十王司!】 【但不得不说,丹恒大人确实很可爱啊....尤其是这个害羞的样子。】 【咳咳,这倒是,主要是丹恒大人看上去就比丹枫大人好靠近,看上去就像是很好rua的那种黑猫猫。】 见丹恒应付不了这样的言辞,丹枫也没在意,轻轻收了笑,转开了话题,“行了,不逗你了,是应星他们让你来的吧?” 丹恒这才压下耳尖的热度,微微的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将之前的事情简略解释了一下,后又道:“你始终昏迷不醒,他们都非常担心。” “料到了。”丹枫并不意外挚友的行动,他看了丹恒一眼,“我原是和他约好今日去瞧瞧星穹列车的来客,未想意外突生,倒是我失了约,梦境中对时间的流逝并不敏感,但呆的长了,我便知道他会有所察觉。” 但他随后又摇了摇头,“但我现在还不能离开这里。麻烦你...” ——“轰!” 剧烈的震颤打断了他的话语,震动传遍了整个梦境,晃的亭边的池水都摇曳的飞出了池塘。 丹枫眸色一凌,坐直了身体,转头看向被云雾缭绕遮掩的前方,眼中那一池青色的潭水溅起了三尺泛着寒气的青锋。 “发生了什么?”丹恒敏锐的察觉到了这震动的不对劲,这不像是一个梦境的地面在摇晃,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导致的。 丹枫不答只是看着那片云雾道:“时间到了,我该送你离开了,代我告诉应星他们,让他们不必担心。” 丹恒看着他,“送我离开之后,你呢?” 丹枫沉默不语。 丹恒叹了一口气,“我留下。” 他目光坚定的看着丹枫,澄澈的眼眸昭示着他做下这个决定并非冲动之举,“别误会,我并非是为了你,无名客无法对眼前需要帮助的人视而不见,也不会因为困难和强敌便退缩。” “况且,我和我的同伴来到这个时空本就是受星神干涉,你所遇到的意外未必和我们的到来没有关系。若是如此,我也许还能从中找到些许我们回去的线索。” “你不必顾虑我的安危,我的同伴还在外面等我,我不会失约。” 丹枫回看着他:“你觉得我需要帮助?” 丹恒直接道:“看上去确实如此。” 两人对视片刻,末了,丹枫也叹了一口气,似是拿他没办法,“那,走吧。” 他带着丹恒走向一直被云雾覆盖着的方向,进入云雾的范围,丹恒才发现云雾背后居然是一块墓地。 那墓地并不是他在其他星球上看见的比较凄哀的景色,而是一片水青色的湖,湖面上倒映着一轮圆月,银白色的月光倾泻进湖水之下,静静的随着湖波流淌。 湖面正对着的,是一片夜空,夜空上没有看不见月亮,只有浩瀚繁星如般银河流淌而下,星光几乎就要滴落到了湖面中。 那些形状各异的碑约是有近百个,就那么在星光照拂下立在静谧月光之中,它们有的其实也算不上墓碑,就是插了一把剑,亦或是其他什么的,剑上留着铭文,大抵是墓主人的墓志铭之类的东西。 “那是...”丹恒的脚步微顿,丹枫的声音静静的从他身侧传来,“那是历代饮月的墓葬之地。” 他瞥了一眼,毫不停留的继续往前走去,之后的云雾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不再有任何景色,似乎这片梦境除了刚才丹枫歇息的亭台和那片墓地便再没有了其他内容。 丹枫习惯性的走在稍微前两步领头的位置,开始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昨晚开始,这个世界就出现了异常,我不知他们是从何而来。它们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疯狂侵蚀着这个世界的边界。” “一旦相应的梦境被侵蚀殆尽,梦境主人的精神也就等于被宣判了死亡,于是,我出手消灭了那些‘侵蚀’。” “但异常却并未因此结束,要不了多少时间,‘异常’便又会卷土重来。” 丹恒大约明白了,“所以,你就将自己的意识留在了这里,优先对抗这个世界的问题?” 他走在后头,没看见丹枫清冷的眼神稍微飘忽了一瞬间,拿出饮月君唬人的功夫含糊的应了一声。 前头确实是实话,但留在这个世界不是他自己干的,他只是个被直播拖进来,在得知了一切后自愿打白工的倒霉蛋。 “梦境中不会消耗体力,只要精神撑得住,使用力量就不会受到现实影响。”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又逐渐恢复清冷,“若论精神力,我想,我还是有些许自信的。” 步行间,那像是撞击导致的震动接连传来,间隔时间越来越频段,震动感也越来越繁乱,就像是有很多东西在撞击这个梦境一样。 听到这动静,丹枫的脚步都加快了不少。 快穿过云雾的时候,丹枫突然又问了一句:“丹恒,如果有一场艰难的战斗摆在你和你的同伴面前,而你可能无法避免出现牺牲的时候,你会怎么办?” 这个答案丹恒完全不用思考,它一直存在于他的内心之中,他淡然回答道:“有我在,就算有牺牲,也绝对不会让他们成为第一个。” “是啊...”丹枫笑了起来,他们正好穿过了云雾来到了梦境的边界,前方便是幻彩又坚硬的薄膜。 透过薄膜,丹恒清晰的看到了外头的景象,漆黑的躯壳连绵不绝遮天蔽日,几乎覆盖了外头幽暗混沌的忆质,沙哑的嘶鸣声连带着膜翼高频振翅的声音不绝于耳令人头皮发麻,那不知多少双复眼自漆黑的背景中发出和膜翼同色的微光,口器上的寒光令人胆寒。 任何人看到这一片景象恐怕都很难保持镇定。 那是曾经让整个寰宇,整个银河都为之恐惧的存在,是曾经的寰宇大灾中绝望的象征。 ——那是繁育的虫群! 丹枫上前几步,孤身站到了这个画面的中间,劲瘦的身躯在这几乎看不见希望的画面前显得尤为单薄瘦弱,青白色的袖袍飘飞间,丹恒听见了他带着轻笑的声音。 “所以我这么做了。” 屏幕前的所有人都在看到画面的这一刻都从头顶凉到脚后跟,正在此时,直播画面中央弹出了一个提示公告。 【 副本任务:深梦蝗灾 副本人数:2(已达成) 参与人员:丹恒、丹枫(已达成) 副本地图:饮月之梦(部分开启) 任务开启条件已达成,任务已开启! 副本敌人:蚀梦虫群 通关条件:消除祸害梦境的虫群,平息祸患,恢复梦境的安宁 通关奖励:来自未来的遗器·云无留迹的过客×1,繁育结晶×1 】 ----------------------- 作者有话说:该打架了! 但这些虫群不是并直播搞出来的,是自己出现的。 丹枫是属于被拖进来但又没剧本的本色出演,他是真的想让丹恒先离开自己解决这一切,但直播表示他要能离开我还把他拉进来干啥? 至于那个奖励,现在饮月之乱的事情还不会直接爆出来,但是吧,过客套里有个用词,你们还记得吧? 反正这个过客套也不是正经的过客套就对了(目移) 至于有读者想看玄黄的那个挑下巴,别急咳咳,玄黄是不能直接放进来写的,但是后头确实有两人对打的场合,我怎么可能放过那个挑下巴呢?我当初也是被那个动作给引坑里来的啊! 对了,明天开始更新就恢复(晚六或晚九)了!不过我这两天有点感冒,估计更新会选在晚九点?具体看我明天状态咋样 第28章 如一场长梦 收到直播邀请的时候, 丹枫才刚刚睡下。 他刚刚做了个前所未有混乱的梦。 幻梦中,他看见了从未见过的宙空,漆黑的却又漫布繁星的河流, 星云如同云雾从他身侧缠绕。 他看见了自己从未见过的世界, 看到了龙心所说的如微尘般渺小的生灵和星球,看到未来如碎片一般残破,沧海在虚空中干涸出裂纹, 看到了许多迷离自己却又无法明了的光影。 他听见了滑稽却又放肆的大笑与悲哭, 车轮滚动的声音如彗星星般划过又离去,悠长的龙吟自这个身体之中酝酿。 在无法理解的幻梦的最后,震耳欲聋的鼎响自他的灵魂之中敲响,一声、两声、三声, 他看见自己与这道身体一同坠落,无法挣脱, 只能看到无数的画面如汹涌的激流般将自己冲击而来。 在奋力挣扎的瞬间, 他自梦魇中苏醒,外头的侍女听见了他梦中的呓语敲响了自己的房门,想要进来询问他梦境的细节, 可他没有理会。 他的脑海中还闪现着画面的残像,最后他记起那双无法记起模样的双眼缓缓闭目,仿佛自愿陷入了无尽的长梦。 于是,丹枫明白了,祂踏上了决意的长路,向着死亡终点而去。 随后, 于第二次入睡的梦中,他接到了所谓的‘邀请函’——一道凭空出现在他脑子的邀请函。 消息是用带着些微渐变的火红色文字写的,字体是非常滑稽, 很不规矩的类型。 【嘿,这是一份特别邀请,这只睡不着的稍微大一点点的小青龙,要来玩个游戏吗?】 这个口吻,真的很难不让人想到某位乐子人。 丹枫看着那弹窗三秒,问了一句,“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弹窗随后变换:【当然】 然后又跳了一个。 ——【没有啦!】 于是意识徒然坠落,将他带入了那曾在直播中见到的梦境的长夜中。 长梦之地的中枢仍旧是之前他在直播中看到的模样,但此刻月夜的天空已然变得混沌幽暗,让人看着便知山雨欲来。 丹枫落了地,甚至都还来不及的询问到底什么回事,一只巨大的蛰虫便冲破了忆泡的水面朝他袭来,几乎就在他回过神的瞬间,虫子的锋利的口器与刃甲就已经倒影出丹枫的平静的面容。 “起。” 面色平静的龙君神色无波,淡淡吐字,巨大的苍龙便从虫子的脚下冲天而起,一口死死咬住了虫子那坚硬的可以切开宇宙舰船外壳的身躯,一口咬碎。 丹枫静静看着那虫子残渣掉落在地,直播的弹窗终于后知后觉的跳出。 【 欢迎参与第二次直播的副本剧情! 参加者:饮月龙尊·丹枫 本次直播的个人任务:消灭袭击梦境与记忆的虫群,保护你心爱的伙伴吧! 任务说明:长梦之地莫名出现了繁育的虫群,它们以众生的记忆和梦境为食在无声无息的地方蚕食的着众生的精神,你已经消灭了一只虫子,现在,就去干掉整个虫群吧! 敌人说明:蚀梦虫群 以梦境和记忆为食,是忆质生物的一种,属于繁育虫群的分支之一,出现原因不明,拥有自我分裂、穿梭忆质的能力,能够喷射出具有迷幻作用的信息素,迷乱意识体的精神,能够读取各个梦境流出的忆质主人的痕迹,拥有一定的变形能力。 提示:由于繁育命途从不朽命途上撕裂了部分,所以,不朽之力可以对虫群造成一定的压制能力。 副本任务:噗噗!副本任务开启人数未达标,无法开启,努力坚持到另一个玩家入场吧! 】 丹枫拿出了阅读公文的速度,一字不落却又飞快的扫完了这个弹窗上的所有信息,随后抬头看向这个世界的夜空,提问道: “常乐天君,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他知道那里有什么在静静的注视着他,只是不确定祂是否会回答,但既然祂刚才亲自向自己发来邀请,那至少说明祂有和自己对话的意愿。 果然,天空中响起了一阵嬉笑,“哈哈哈哈哈!稍大一点的小青龙,看在...的份上,你想问阿哈什么呢?” 这真的是演都不演了。 丹枫面色淡然:“这些虫群,是直播所造成的吗?” “哦,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那声音似乎大惊失色,很是嫌弃的道,“脑子里空无一物的家伙,阿哈可不愿意和他们玩。” “第二个问题。”丹枫面不改色,“如果被这些虫群伤到梦境,现实中的人会有影响吗?” 似乎是他终于问到了点子上一样,那声音大笑了起来,“当然,欢愉从来不会欺骗你!要是梦境被吭光了,那些人自然就会变成一个个毫无意识的小木偶!哦,无趣的小木偶!” “最后一个问题。” 丹枫已经看见对面忆质的接缝处涌来的黑线,他微微转身,嘴上却继续问道,“既然不朽之力能对繁育有一定的压制力,那么我的梦境是不是也比其他梦境更加不易摧毁。” “是不是呢?是不是呢?”阿哈嘻嘻笑了起来,“阿哈好像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了?哦,你们似乎总是这样,答案当然是——没错!” “那么——你想要做什么呢,不朽的龙裔?” 丹枫不答,当然祂也并不需要答案,一切都在他接下来的举动中得到了结果。 巨大的圆月倒影进了水中,庞大的梦泡破水而出,挡在了所有的梦泡群的前方,就像是深海中的灯笼鱼的灯笼一般,成为了吸引虫群的诱饵。 丹枫平静的掀起了巨浪。 “要做什么,不是很清楚吗?” * 看到虫群的那一刻,所有看直播的人都彻底坐不住了,繁育的虫群是这个寰宇最为恐怖的灾厄之一,曾让整个寰宇都为之战栗的寰宇蝗灾,至今都令人谈之色变。 仙舟启航之时,蝗灾早已没落,他们也很幸运的没有撞上过庞大密集的虫群,但现在,拥有星神力量干涉,太卜司都表示极具可行性的直播告诉他们,实际上在记忆和梦境的世界,虫群早已无声无息的来临了。 谁也不想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成为虫群的盘中餐,可现实中的虫群他们尚能够拿起武器面对,梦境的世界他们又能怎么办呢?他们束手无策。 【这回真的得叫呼叫了!云骑军!十王司!太卜司!将军!!有虫子啊啊!!!】 【救命!这个画面,这个数量,丹枫大人他们挡得住吗?!】 【这就算叫云骑军来都没用,咱们进不去那个世界,要不是这直播咱们估计都不知道有这个世界的存在。】 【不是那这个怎么办啊?真的就只能在这边看着丹枫大人和丹恒大人两个人单打独斗吗?一点忙都帮不上吗?!】 【这么多数量就算是龙尊也不一定打得过吧!】 【就算打得过你能和一群没脑子还能自行分裂的物种比消耗吗?耗都能耗死你!】 【先冷静先冷静,还不一定,太卜司也说了这个直播只是可信度很高的,但也未必是全部都可信!万一这只是类似游戏模拟副本呢?】 【总之,要是真的能行动,云骑军肯定早就出动了,现在咱们就只能先看着了。】 弹幕上乱成一团,而屏幕前自知只能干看着的景元几人的注意力却都集中到了丹枫说的话上。 “什么意思...” 几人面色都难看,“什么叫他这么做了?!” 联系上前面丹恒的回答,应星不可置信的回过头,看着躺在床榻上的龙尊,“他把自己梦境拿去当靶子了?!” 那家伙疯了?!这和把自己当成零食送给虫群有什么区别?! 白珩咬了咬下唇,“丹枫他是为了我们...” “也是为了罗浮和罗浮持明。” 应星烦乱的揉了揉自己已经松动的发髻,“我之前说过什么来着,和他平时那张冷清清的脸不一样,这家伙就是个菩萨心肠,重情的很。” 这要是平时的聚会,他没准还会借着醉意狠狠地调侃一下这位龙尊大人,然而这种情况下,他可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站在一旁镜流的面色徒然冷了下来,她紧了紧怀里抱着的支离剑,眼睛死死盯着直播中丹枫那堪称风轻云淡的表情。 “我讨厌他这副模样。”镜流冷不丁的道,那种表情会让她忍不住产生上去给这个好友一拳的冲动,最好照脸打的那种。 那样理所应当的神情,会让她想起幼年时彷徨无助无能为力的自己,那样弱小,只能在梦魇面前恐惧不已如蜉蝣般无力挣扎。 景元脑袋飞速旋转了起来,他忽而想道:“会不会这就是丹枫精神异常的一处关窍?” 应星听着皱起了眉头,“你是说丹枫这么重情是他的精神异常导致的?” 景元摇了摇头,“不,不是这个意思,丹枫哥重情是他至情至性品性的具象化,真要论起,我们之中也没人会希望牺牲出现在自己同伴身上,但丹枫的想法却更加沉重。” 景元想起了丹枫昨天同自己说起的梦,尽量冷静的分析着,“他太拼命了,想要靠自己一人拦下所有的侵袭,可是上过战场的我们都知道,在战场上,牺牲往往是不可避免的。” 他们不是神,不可能救下所有的人,就算是星神恐怕也未必救的了整个寰宇。 “丹枫并不是没上过战场毫无经历未经磨炼的圣人,也不是不会判断局势分析战局只会往前冲的莽人,他应当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可他依旧这么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就好像在强调着什么。” 不是冲着别人,而是冲着他自己在强调着什么。 忽的,景元突然了悟了什么,他还不清晰,但依旧模糊的问出了口,“怜悯生命重视情谊的对立面是什么?” 几个人面面相觑,得到了一个不知为何有些惊悚的答案。 ——是视万物为微尘的漠然。 丹枫不知道面前外头的几位好友已经开始对这直播分析起了自己那微妙却保持着薛定谔平衡的精神状态。 作为邀请嘉宾,他自然也看见了那个任务弹窗,只得轻轻叹息一声,“现在,你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而丹恒的回答是上前两步,召出了击云。 他打量着漫天的虫群,面色竟是无比的淡然,“如此情势确实严峻,却并非没有生机。” 丹枫见他这般淡定不由的瞥了他一眼,“你倒是乐观。” 丹恒摇了摇头,“谈不上乐观,只是见得多了,自然就明白了如何平静处之。” 简而言之,习惯了。 丹枫闻言沉默了片刻,静静抬手,手上重渊珠正滴溜溜的旋转,“开拓之旅竟然如此精彩吗?” “确实无比精彩,就宛如如一场不愿醒来的长梦一般”丹恒闻言架起枪,青蓝色的水流缓缠绕而上。“所以——” 话音未落,两把击云几乎是同时飞出,直接贯穿了飞在最前面的两只蛰虫,一举拍飞跟在他们身后的另外两只。 两人同时飞身而起,苍青色的巨龙自他们身后长啸而来,载着两人一举冲出了梦境的薄膜。 虫群的嘶鸣声宛若冲锋的号角,两轮圆月自二人背后升起,两人悬停于空中,立于圆月之前,青龙自脚下腾飞而起高高的越过他们彼此的头顶,撞飞了一拥而上的虫群,两人背对着背,两颗重渊珠浮于各自的手心之上,敛目睁眼,眸泛青光。 “洞天隐月,苍龙濯世!”* 巨大的浪花随着两条巨龙高高跃起,交叉穿身而过,化为比任何武器都要锋锐的利刃,以惊涛骇浪之势呼啸向彼此的身后。 丹恒淡淡的接上了后半句。 “——我还不希望这段和他们同行的旅途,就此终止。” ----------------------- 作者有话说:*台词出自角色终结技语音 丹恒: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丹枫:开拓之旅这么精彩(划掉),凶险的吗?!你管这叫习惯了?! 变身在下章 那个梦境还挺重要的所以稍微描写了一下,顺便解释一下丹枫到底怎么进直播打白工的,所以,实际上从那天晚上后半夜开始,枫哥就一直在打虫子了。 景元元他们只是稍微意识到了枫哥心里是在做什么斗争,但不完全,还是模模糊糊的 回过神发现丹枫在我笔下也开始飞击云(捂脸) 感觉枫哥在疏忽之战也是那种宁愿死的是自己,也别是自己的好友,就和丹恒的那句有异曲同工之妙,就算要牺牲也要自己先来,都是你要杀我同伴就先踏过我的尸体,然后白珩就死他面前了(好地狱) 所以,在这里什么都不用顾忌的枫哥直接就把自己变成了靶子,不打死他虫群过不去他身后的那种。 外头的云五看见直接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第29章 小青龙全身变 不得不说, 和丹恒共同战斗的感觉,和丹枫过往的任何一次战斗都很不一样。 他们太默契了。 这种默契和丹枫过往体会到完全不一样,他和云上五骁的其他几人并肩战斗多年, 同样也培养出了十分深厚的默契, 对方在战场上的一个动作,他们都能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但在战斗开始没多久,丹枫就感觉到了这两者其中的不同。 诚然, 他们的战斗习惯并不相同, 甚至存在着非常大的差异,这是自然的,他们的战斗经历,所受到的教导、生活经历都应当是截然不同的, 自然会造就这样的差异。 但令丹枫感到惊讶的是,他们明明没有任何语言或眼神上的交流, 明明是第一次配合, 却行动默契,配合流畅到了几乎是无缝衔接的地步,几乎一个人心念一动的下一刻, 另一个人便能随即明白,并做出相应的配合。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长出了另一对手脚一般,无论何处都是那么的适配,仿佛生来如此。 这种感觉丹恒同样也有所察觉,这种默契和同自己的伙伴们一起战斗的时候不太一样,并不是由经验累积所锻炼成的默契, 而是另一种契合。 身后的人就好像有读心术一样,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即便他们的战斗节奏和步调都截然不同, 却仍旧以一种微妙的方式完美的契合在了一起。 他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就好像当初他无法形容过去对自己的影响一样。 青龙引领这水浪如雷霆之怒一般毫不留情的吞噬了所到之处的虫群,水浪中蕴含的浓郁的虚数属性的龙力先行击破虫群的防御将其禁锢,无法动弹。 而水浪的身后,青龙长啸着紧随而至,将其轰击的粉身碎骨,丝毫不给虫群分裂繁衍的机会。 而它的身后,水浪翻滚间,另一条颜色略有差异的青龙自后方回防,擎天的雷电在空中酝酿,发出通天彻地的咆哮,将被两人清空区域的漏网之鱼一并清空。 两人再次靠在一处,手上的重渊珠悠悠飘回,巨大的青龙看似缓慢的涌动在两人身侧,围绕着两人交错盘旋,挡住外围虫群的袭击,为二人争取了片刻喘息的空间。 “看的出来,你们的开拓之旅确实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数百倍。”丹枫轻笑了一声,“你这也是经验使然?” 战斗开始他就发现了,丹恒对付虫群那叫一个熟练工,应对自如不说,战斗节奏比他这个先来大半天的人都要好,看起来是没少在虫群底下吃过亏。 丹恒闻言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有些沧桑,“我对于虫群...确实不算陌生。” 都是经验,都是经验。 用一句话来总结就是——他打过太多了。 当初,因为太过合适繁育命途模拟机制,他曾经被星邀请参加黑塔开发的模拟宇宙寰宇蝗灾部分的测试。 虽然他一直很想吐槽,撕裂了一部分不朽命途的繁育命途的模拟机制适合他,总有一种对着爸爸说像儿子的既视感。 但这个念头往往会在浮现的瞬间让他怀疑自己的脑回路是不是被星传染了。 总之,他在星的死缠烂打之下,还是答应了帮忙,然后一段不堪回首的噩梦就开始了。 帮忙的具体流程不便赘述,丹恒只能说他那段时间打虫子打到吐,苍龙濯世更是都要抡冒烟了。 并且由于某位银河球棒侠酷爱选用各种大乐//透奇物,并且对方在卡池上豪赌的运气似乎也一并继承到了模拟宇宙中,简而言之——豪赌的运气极差,导致丹恒经常处于半血和残血的情况,给原本不算艰巨的战斗难度添砖加瓦。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星没有带奶妈,而是因为...咳咳一些其他原因,导致奶妈无法行动,毕竟当时最合适的那位罗刹先生还在幽囚狱里呆着,星实在没办法把人从牢里拉出来打模拟宇宙。 于是乎,多次下来,丹恒被迫积累非常多的打虫子的经验,在面对虫群的经验上可以说和不知道为什么在哪都能遇见虫子的银枝差不多,仅次于格拉默共和国对虫群专攻兵器出身的流萤。 丹枫听着那感叹,便知道其中有故事,也没有多问,只是道:“有经验是好事,但,小心了,这只是开始。” 在这巨大的数量差距上,丰富的经验也并不能消除他们和虫群之间的劣势。 仅仅只是喘息的片刻,被两人清空的区域很快被其他虫群补上,遮天蔽日的漆黑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刚才那无比壮丽的倾天水浪在铺天盖地的虫群面前似乎又变得不值一提,无论是丹恒还是丹恒都知道,接下来,才是恶战的开始。 很快,两人就陷入应接不暇的状态。 在个体实力上,他们和虫子之间的实力差距自然是巨大的,但这份巨大却没有大到能够压制这堪称无穷无尽的数量阶别。 虫群的飞行速度极快,几乎就是一个嗡鸣声的时间,巨大的虫子便已经近在咫尺,防不胜防,以持明目力都无法用肉眼无法看清的移动速度加上机器锋利的口器与爪刃,使虫群的一次单纯的冲击都非常有杀伤力。 它们的攻击毫无喘息可言,更没有自保的意识,他们只会毫无顾忌的发起冲击,只要任其钻到了一个空子,那么就会被倾巢而上的虫群吞噬。 防御几乎失去了作用,治愈之力也开始变的鸡肋,两人能做的只有放弃一心二用,相互配合以最大限度避开被虫群攻击到要害部分,一旦因为被击中要害而出现空挡,那么便是致命的瞬间。 但这样一来攻击的效率就变得慢了下来。 “有些不太对,”一个攻击的间隙,丹恒注意到虫群动向的异样,他一枪捅进身后袭来的虫躯之中,环身扫了一眼,“他们在包围我们。” 他们并没有刻意深入虫群,但在打斗之间,他们已经不知不觉的远离了丹枫的梦境,四周已经看不见一点出路,举目望去皆是黑压压的虫群。 这些虫子似乎并不是完全的一头莽的进攻,他们甚至具有战略性! “这样下去不行,就算我们的精神撑得住,在虫群的包围之下,我们未必撑得了太久。”丹恒立刻做出了判断。 他们二人确实没到拼尽全力的程度,但这样被围杀只会一点一点的拖死他们。 “你有办法?”丹枫立刻意识到他不是单纯的在概括现状。 “有一个,但有点冒险。”丹恒点了点头。 情况紧急,丹枫也没和他废话,一个青龙摆尾抽飞了身侧的虫群,言简意赅,“说。” “我们既然已经深入虫群,干脆将计就计,深入虫群内部,找到产生异常的原因或者这只虫群的首领,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丹枫微微颔首,“确实不是冒险的一点点,” “但,”他和丹恒同时一个甩手,重渊珠飞射而出,两条青龙腾云而起,身躯起伏交错,化作两道庞大的鳞纹水柱冲天而起。 “霄龙显影——”* “神蛟腾云——”* “——破!” “——起!” “值得一试。” 在瞬间清空了身边的空间之后,两人脚下一点,身上便附上到了青芒,同时进入了蟠跃状态,一前一后向着虫群内部冲去。 黑漆漆的虫群紧随在他们身后,向内包裹而来,紧追在他们身后,两人就像两条游龙一般,以重渊珠开道,两条青龙盘绕交错着护在他们身侧,成为他们护盾。 但两人的速度不比虫群,没过多久身后的虫群就追了上来。 “小心!”一个不察,丹枫的身后露了破绽,差点被虫子钻了空,丹恒操使着青龙一尾巴挡下,还未等回防,自己就被另一头潜伏已久的虫子冲飞。 那些虫群找到了空挡,就像是闻到了鲜血的恶兽一般尽数朝他冲了过去,直接将他撞进了脚下的虫堆之中。 “丹恒!”丹枫瞳孔骤缩,旋即就要飞身去救,苍青色的巨龙正要飞出,错眼间却看见凝浮而上的水珠。 水? 丹枫怔愣了一瞬,那并非是由他操控的水流,而是不知从何处聚集而来的松散的水汽在空中聚集成淡青色的流水,顺着某个方向聚集而去。 这是... 他顺着那流水的方向望去,只见那些在刚才冲突之间失去控制的流水,不知何时正缓缓的缠绕而上,无视虫群的包围涌向了那个被虫群淹没的内部。 潮水声继而响起,仿佛耳畔回响一般,伴着似是低吟的古语,带着低沉悠长的曲调,止住了丹枫的心焦。 虫群的嘶鸣紧接着鸣响而起,带着非常急促的节奏,似乎十分痛苦,却又挣扎不得,那些蜂拥到一处的虫群渐渐隆起,像是内部有什么膨胀起了一个物体,将那些虫群供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球。 丹枫敏锐的看到那些虫子表面的身体上都附着上了一层带有浓郁虚数力的水流,将那些虫群紧紧的禁锢在上头,不得挣脱。 随后,那巨大的‘虫球’缓缓上升,耀眼的青蓝色光芒自缝隙中四射而出,引得更多虫群扑光而去。 那黑漆漆的虫群如黑色的巨兽一般似乎要将那光芒彻底吞没,丹枫心头一颤,伴随着耳边的低吟突然高昂,一声龙吟破空而出。 那属于丹恒的,流水化作的水青色巨龙扶摇直上,而后俯冲而下如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般穿透了那空中的虫球。 一瞬间,光芒四射,气势动荡。 蜂拥而却的虫群在这一瞬间被湮灭殆尽,庞大的龙力像是被压制已久一般近乎炸裂的爆开,将整个上空连带四周的虫群都一扫而光,飞荡而出的气浪甚至掀飞了丹枫周遭的虫群,让一直被虫群覆盖的视野都为之一亮。 在荡开的光芒之中,丹枫终于看见了丹恒现在的模样。 那简便的风衣常服已经退去,换成绣金鳞纹的袖口和飘带,鳞甲拼凑成华美而不失干练的衣袍,比玉石还要通透的角冠自额顶延展而开,圈着华美的金圈,散发着虚幻而又温润的微光。 角冠的主人脚踩着莲花座,泛着青色的黑色长发空中飘飞,露出了身后引人注目的莲花状的镂空。他稍稍侧目回眸,睁开了那双更加澄澈的水青色眼眸,眼尾红痕昳丽,那眸中光芒微微发亮,更显非人。 那就如同降临在莲花池中的神明一般,清而不妖,遗世独立,俯瞰众生。 没有人能不为了这一幕心生颤动。 但看着这幅画面,丹枫就只有一个想法。 谁教这孩子穿这套衣服的?!! ----------------------- 作者有话说:*来自饮月技能语音 丹恒经验之谈——变身阶段自带无敌非常好用。 可以自动配上水龙吟bgm,享用效果更佳 别人看到变身:卧槽! 丹枫看到变身:卧槽!!!(尖锐爆鸣中)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其实本来是想顺带写一下据说可能会出的存护丹恒,但是想想怕被官方背刺,又默默缩回去了, 也可能是因为丹恒已经有具体的技能设定了吧,导致我自己设定的话不论怎么设都觉得有些怪怪的,上一本写阿基维利的时候自设的反而很欢快,所以就没设定新技能啦。 至于有读者问到战力问题,按照正常来说列神之战后的丹恒绝对战力在丹枫之上,其实到这里剧情的时候也是丹恒更强一点,但差别不大,实际上丹恒现在的战力其实是存在问题的,和背后的真相有关。毕竟这个直播最中心的主角是丹恒啊(目移) 我唯一能说的就是,最后枫恒里是丹恒更强,毋庸置疑,至于枫哥...枫哥更倾向于主打陪伴(话说我怎么写耽美好像都是这样) 对了,后期更新应该都是九点了,我更新时间貌似倒不会去了(心虚),当然如果早写完我会早更新的 第30章 求婚 看着空中显露出龙尊姿态的丹恒, 丹枫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的直跳,仿佛看见了自家的黄花大闺女被人诱骗误入歧途一样。 这套衣服,他也穿过。 这是历代龙尊化龙之时都会形成的礼服, 是龙尊制服的一种, 算是每个龙尊的必经之路。 鳞渊境纪念雨别龙尊的塑像雕刻的也正是这一套衣服。 想当初,丹枫还以为如此衣装是雨别龙尊的个人爱好,谁能想到, 居然是【饮月】的标配?! 要说在持明族历代传承之中, 有什么是丹枫最为不满意的,那么这套随着化龙妙法一起传承下来的饮月君初始皮肤,当属其中前三。 丹枫本身是条极为保守的龙。 这点从他的日常穿着就能看的出来,捂的严严实实的, 而这套龙尊制服几乎可以说和他的穿衣偏好截然相反。 露了半个肩膀,胸前开了个意义不明的菱形镂空, 就连腋下胸侧的位置也没有有放过!后腰甚至还有大片的莲花状镂空! 虽然从审美上来看, 那个莲花镂空确实设计巧妙,即便是大面积的裸露也不会令人产生旖旎的感觉,美而不俗, 令人赞叹,但前提是,这不是穿在他的身上! 他不知道最初的饮月到底是怎么想的,将这件衣服设计成如此模样,简直...简直成何体统! 在穿过在这件衣服之前,丹枫也没曾想到, 这句话有朝一日会从自己的嘴巴里说出来。 不得不说,那一刻,他甚至有点理解龙师看到自己作下那些堪称叛逆的抉择的心情。 所以, 除了最初化龙封印建木之时他穿过这套衣服以外,丹枫都在也没穿过这套衣服,反正持明族也没规定祀礼所着衣制,他是龙尊,只要合乎礼仪,他爱穿什么穿什么。 而现在,看着丹恒穿着这件衣服,丹枫又想说那句话了。 若是丹恒爱好如此也就算了,丹枫虽然自己看着心塞,却也不会干涉他人,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后世,但从丹恒日常的穿着来看,这孩子明显是个保守派啊! 要知道,现在可还在直播啊!丹恒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一想到这一幕是直接转播转播六大仙舟的,丹枫就只感觉眼前一黑。 不出丹枫所料,现在的直播弹幕上,精彩极了。 刚才的战斗惊险万分,直播前的所有人都看得心惊胆战,根本提不起发弹幕的心思,全都屏着呼吸,生怕一个不好,直播上的两个人,哦不,两条龙就直接完蛋了。 丹恒被砸进虫堆里的时候,不少人差点直接在屏幕前叫出来都以为这下丹恒完蛋了,然后......然后的小青龙哗啦啦全身变震惊了所有人。 不仅一次变身荡平了周遭的虫群,达到了近乎清场的效果,力量惊人,而且出场拉风至极,直接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尤其是那身衣服...分外的引人注目。 【哇喔!!】 【我有罪,我忏悔,我看到这里的时候心思完全不在虫子身上。】 【丹枫大人的后世...这么奔放的吗?】 【这个肩!这个胸前镂空!这个后腰莲花窗!!!啊啊啊啊啊啊!!!】 【这套衣服...好像是雨别大人雕塑上的那套。】 【就是那套!祈龙坛本来就很少人去,别说罗浮人了,持明自己都未必记得。】 【什么!是龙尊都有这套吗?!】 【我想知道是谁设计的,干的太漂亮了。】 【可能是制服什么的?】 【如果真的每任龙尊都有,我血书请求丹枫大人也穿一次!!!】 【前面的,你有种自己到丹枫大人面前去说。】 别说是看直播的其他人了,就是云上五骁的其他几人看着也没忍住哇了一声。 画面上丹恒显现龙相的力量暂时解除了刚才应接不暇的危机感,几人稍稍放下了心,也终于有了心思调侃。 “丹枫那表情哈哈哈。”应星坐在一边椅子上闷笑,“以丹枫的穿衣风格恐怕是打死也不会穿这种衣服的。” 反正他是想不到丹枫那家伙穿上这套衣服昂首挺胸一路走来工造司找他的画面哈哈哈哈! 白珩看着若有所思的环顾四周,目光重点的在另外两位男性身上停留了一下,“说起来还真是。” 景元和应星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只感觉背后一凉,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们太熟悉白珩这个表情了,一旦她露出这个表情,一定是她那脑回路奇妙的脑袋瓜子灵机一动出现了一些奇思妙想,都默默往远离她的方向凑了凑,“真是什么?” “咱们之中你们几个大男人平常反倒包的最严实,一个个都密不透风的。”她捏着下巴道。 景元立刻表示,“我平常训练任务重,穿成这样方便,白珩姐你是知道的!” “但是小景元你平常也包的很严实啊。”白珩坚持道。 “我锻造的时候可没穿这么多。”应星想把自己摘出去,他锻造的时候成天就蹲火炉边上,肯定穿的越少越自在。 “应星你那是工作,毫无美感,怎么能一样啊!” 她环胸抱臂,“虽然守男德是很好啦,但越是这样就越是令人好奇啊。” “男什么?好奇什么?”两个男士一脸对不起风太大我们没听清的表情。 白珩终于露出了符合她狐人族刻板印象的狡诈笑容,“好奇你们衣服底下会是什么样的风姿啊?” 两人:“......”谁会好奇这个啊! 她双手一合,笑眯眯的道:“决定了!咱们下次喝酒,就拿这个当赌注吧!” 景元、应星:“......” 两人同时转头向另一头好像事不关己的镜流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而接到好友求救的镜流默默的移开了眼,低头喝了一口茶。 两人:忘了,在一般问题上,这人和白珩是站一边的! 丹枫自然不知道自己下次和友人聚餐还有什么在等着自己,他现在就跟看见了自家白菜进入叛逆期的老母亲一样,一股莫名其妙的责任心用上心头。 丹恒慢慢降下高度,与丹枫持平,却见丹枫的目光笔直的落在自己裸露的肩头。 丹枫:盯...... 丹恒浑然不觉有甚,只是疑惑又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了?” 他变回龙相这件事应该不是什么需要丹枫震惊的大事吧? 丹枫的目光随即瞥过他的前胸,抬眸见他一脸纯然,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穿的这件衣服有什么不对的样子,神色难言又由衷的问道:“你...是自愿穿这套衣服的吗?” 别不是被什么家伙误导的吧?! 丹恒低头看了看自己,回个他了一个茫然的眼神,似乎实在反问,不都是这么穿的,有什么问题? 丹枫越看越有种小孩被蒙骗的既视感,闭了闭眼,直白的问道:“如果不喜欢这件衣服不要勉强,大可自行改动。” 毕竟这套衣服从本质上而言只是他们龙身鳞甲所形成的衣服,外观自然可以随便改动,只是不知道初始设定为什么就定成了是这一件。 这时候丹恒似乎才明白过来丹枫在意的地方,他平淡的摇了摇头,“一件衣服罢了,我并不常以龙相示人,没有必要花费过多的精力。” 丹枫微怔,突然想起他在直播中看见的,丹恒在列车上的房间,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住在资料室,但从列车组的氛围来说,丹恒并不是委屈自己住在那里的。 他尚还记得资料室内的景象,布满墙壁的机箱,简易的地铺,大量的书籍,和一个似乎是存放个人物品的行李箱,整个房间内个人痕迹少的可怜,和那个粉头发的小姑娘精心布置过的房间堪称天差地别。 从丹恒的日常服装来看,他确实是衣着偏好保守的人,但是在身着这件龙尊制服的时候,他的无所谓也是真的,就好像偏好归偏好,却也不是必须的,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 一件衣服而已,又不常穿,便是不那么喜欢,也没必要在意。 这孩子...是不是物欲有些太低了? 丹恒没有在意衣服这种事,对于他而言,他生命中大部分的时间都没有给他用以挑剔一件衣服,原身显现时所化的衣服确实不是他的喜好,但也没有到不能接受的程度。 毕竟,在幽囚狱的那些年,他也是穿着这件衣服的。 对他来说,只要能接受,那便没有什么,他有太多比这更重要的事情要考虑,考虑明天去哪,考虑怎么在寰宇的流浪中保全自己,考虑如何摆脱那个人的追杀。 而现在,他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解决掉眼前剩下的虫群。 他们四周的虫群已经在刚才他不朽龙力的爆发中被被荡平一空,他压制龙相多年,连带着一起被压制龙力也积累到了一种不可小觑的地步,一时爆发威力可以说远超他的想象。 那些未被波及的虫群不知是受到的这一击的震慑还是因为爆开的不朽之力对繁育的造物产生了压制,一时间竟未有动作,反倒给他们留下了喘息的时间,才让他和丹枫刚才还有说些题外之话的余力。 他手持重渊珠,身后颜色更加清灵的青龙盘旋而上,双眼一眯,由流水所形成的青龙身体中暗自升腾起了岩金色的火焰,“接下来...” 他正要和丹枫提议以他为盾一鼓作气的冲进去,还没等开口,一道熟悉的声音便叫住了他。 “丹恒?” 那是个端庄典雅的声音,叫着丹恒名字的语气温柔缓和,让他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对方还在列车上时的日子。 他蓦然转头,看见那个记忆中的红发女子正穿着从前的礼服,一脸温柔的看着自己,“这是怎么了?一副惊讶的不行的模样,好久不见,不认识我了吗?” 丹恒知道这不是真的,他一路而来经历了太多幻象、梦境,真与假、美好与现实之间残酷的抉择,已经能够清晰的分辨真实和虚假的界限,而且姬子本人应当还在修养旧伤,难以行动,更何逞以这样完全无恙的姿态出现在这里。 他抬起手,身后的青龙蓄势待发,只待他挥下手,便会冲上去将幻影搅碎。 可就在手落下的前一刻,他听见‘姬子’微笑着对他道: “丹恒,你一定要活下去。” 那话语郑重万分又饱含祈祷,其中包含的情绪已远超虚像无心的字句,如有一道无形的力量将丹恒的手挡在了半空中,怎么都挥不下去,他的眼瞳不自觉的紧缩着,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里重重的敲响。 “别被迷惑了。”一旁的丹枫见状怕他被幻影所迷,提醒道:“这是虫群捏造的幻想,他们拥有能够迷惑精神,借由忆质中的信息变形的能力。” 就在丹枫刚说完的下一刻,他的身侧也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丹枫。” 他皱着眉头转身望去,身侧的苍龙随着他一同转头,只待那个幻影吐出第一句话直接让对方灰飞烟灭。 而他的身后,白发的匠人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他,“我们成亲吧。” 丹枫:“......” 突然吃到大瓜的丹恒:“......” 空气骤然安静,丹枫脸上一片空白,整个人直接凝固在了原地,重渊珠哐当一声从他手上掉了下去,差点砸在自家苍龙的尾巴上,最后被苍龙自己捡了回来。 而直播屏幕前 听到这话的观众:“哇哦!” 景元宅邸内的云上五骁三人:“哇哦!” 只有突然被迫当着全仙舟的面向持明龙尊求婚的白发匠人一脸懵逼: “他说什么玩意?!!” ----------------------- 作者有话说:丹枫:哈,就算你变成应星又怎么,我什么没见过! 被求婚后:这个我确实没见过 二舅最惨,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已经有虫子替他向好兄弟求婚了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谁干的应该不用我说吧,提醒一下虫群只会读取忆质信息并捏造幻影的行动,所以,只要这个时候对忆质动一点手脚就...... 第31章 争风吃醋 丹枫曾以为自己短短六百余年的龙生中, 虽然不得自由,但也足算见多识广。 他上过堪称绞肉机似的惨烈的战场,见识过生命一去不复返的地狱, 也体会过与好友一同举杯的幻梦, 他曾以为以他的经历在罗浮上足以自夸一句自己什么没有见过? 直到听见应星的幻影朝自己求婚的那一刻。 丹枫:......是他自大了,这个他还真没见过。 提问:被自己的挚友求婚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他一脸懵然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他看向自己的苍龙, 自己的力量分身,苍龙长筒的嘴里还叼着重渊珠,见到本体投来目光,无法思考的它只能疑惑的歪了歪脑袋, 一人一龙四目相对,只换来两张茫然的面孔。 丹枫随机转头看向丹恒, 语气飘忽的问道:“丹恒, 我刚才好像幻听了,我居然听见应星向我求亲!” 他转头的同时,苍龙也与他一同挪动龙身回首, 那叼着重渊珠的龙首没有了威严神圣的凶相,一双龙目呆萌呆萌的睁的又圆又大,和龙尊那水青色的眼眸放在一处,表情居然出奇的同步,朝丹恒投来期盼侥幸能被确认的目光。 站在不远处的丹恒:“......”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饮月’的力量分身露出这种模样,看的出来, 丹枫受到的冲击不止一点点。 看来幻影应星的那句话确实威力巨大,不过也是,就算是他也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 一时间甚至连姬子幻影说的话都顾不上了。 他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丹枫,言语中颇有一种认命吧的味道,带着微微的叹息,“呃,我觉得你还是接受现实吧。” 但他也能理解丹枫现在的心情,毕竟...他现在的震惊其实也不逞多让。 “按照你的说法,虫群是根据梦境产生的忆质信息变化的幻象,它们没有过多的智慧,不会自行捏造幻象的行动,只会根据忆质信息进行重演,也就是说...”丹恒委婉的暗示道。 “要么应星真的梦境如此,要么就是我对他有意?!”丹枫一脸的恍恍惚惚,难以置信的顺着丹恒的话分析下去。 ——“放屁!!!” 直播前,得知之前直播情况的应星直接骂了出来,“我喜欢丹枫我怎么不知道!” 还一脸深情爱护?没看见他是直接把丹枫扛回来的吗?! 白珩捂着笑,整个人几乎笑瘫在了椅子上,“可、可能,你爱而不自知?” 神特么爱而不自知,应星现在恨不得直接冲进直播里,把那个幻影揍一顿,他向丹枫求亲,这是什么角度才能捏出来的剧情?还根据梦境捏造,他怎么不知道他做过这个梦! 景元笑了一会,勉强收起笑,尽力板起声音,“不过应星,玩笑归玩笑,现在丹枫也不在,你老实和我们说,你和丹枫之间真的没有问题?” 这种事情外头人只是看个乐子,真的假的他们都不在意,但是他们几个知道内情的得搞清楚情况才行。 他问这话的时候白珩也止住了笑了,就连镜流都投来的疑问的目光。 “我对他能有什么问题?!”在三人的注视下,应星烦躁的抓了抓自己已经有些凌乱的白发,“我对他库房里的那些珍稀材料有不轨之心都比对他本人有不轨之心来的有可能。” 嗯,这确实是个非常应星的答案。 几人见他脸上也没有半点被揭穿心事恼羞成怒的红晕,有的只有被造谣的恼怒和尴尬,这才微微放下来心。 尤其是景元和白珩,都在心里松了口气,看样子应该是真的,是直播故意误导之下他们想岔了。 但随后,应星的脑袋不知道怎么转的,突然想道,“等等,为什么一定是我对丹枫有意思?不能是丹枫对我有意思?!” 其他三人:...... 这是重点吗?! 正当他们这么想着的时候,直播里却又生变动。 见丹枫迟迟没有反应,便笑了一声,又道:“怎么不说话,我向你求亲就这么令你惊讶?” 丹枫虽然脑子还懵着,但有一件事情他很清楚,那就是面前的应星是个假货,那么无论这件事的真假,他都有直接将其灭口的正当理由! 他重新振作了起来,义正言辞的道:“确实惊讶,一个虚像却能够顶着应星的皮囊胡言乱语,可笑至极!” 说到最后他像是终于缓过了神,面色回归了战斗时应有的冰冷,在这个世界的战斗是他难得听不见龙心呓语的战斗,可惜,面对的竟是这样一番场面。 “你说,我是假货?”幻象又笑了一声,“可游龙臂鞴之间的感应是不会作假的,丹枫,这是你曾赠与我的臂鞴。” 丹枫闻言微愣,目光下意识的垂落到了自己的手上,他的身后丹恒也是同样的动作,随后两人一同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他们确实的感应到了右手上的臂鞴正在微微发热,那正是成双之物靠近时发出的感应,无可作假。 可,他们也更加确信,面前之人是个虫群所幻化出来的虚像。 那么究竟是..... “因为他们感应到的不是你,一个无中生有的虚影。” 一个更加低沉喑哑的声音,语气幽幽的打断了面色从容的白发匠人。 那人缓步从另一侧走来,自月夜的黑暗中缓缓走入可视的区域,露出了和匠人如出一辙甚至更加年轻的面容。 他有这一头匠人的温润的白发截然不同的,恍若从幽冥之中趟着荼蘼归来的黑蓝色长发,在发尾见变成了彼岸花一般的血色。匠人常伴的火光微弱的摇曳在那血色的瞳眸中,看不见往日的生气。 “他们感应到的——是我。” 幽冥般的的杀意拂过在场两人裸露在外的皮肤,激起寒毛倒立,他几乎毫不掩饰自己的危险性,就那样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那双摇曳着烛火的眼睛抬眸望来,率先落到了丹恒的身上。 丹恒几乎是下意识的后撤,身后的青龙甩尾上前,“刃!” 刃怎么会在这里?! 他先是寒毛乍起,就像是突然察觉到危险拱起脊背炸毛的猫,但很快的,他就判断出了刃的真假。 不对,这也是幻觉! 但他仍旧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因为在他的记忆之中,他和刃的接触从来都不是平和的,继承了他梦境忆质所出现的刃的幻象更不可能对他平和待之,随时冲上来给他一刀才是常事。 “小心!他恐怕是我的梦境忆质捏造出来的幻影,是...”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刃的身份,“未来的应星。” “未来的应星?”丹枫喃喃重复着,没有应声,皱着眉看向这个新出现的男人,虫群的捏造的幻影是全方位的,可以通过信息素误导感官,使他们感应到的气息都接近真实。 如此,若是他没有辨认错,这个应星身上有着很明显的丰饶的气息。 可是,怎么会呢? 丹枫没有把这件事点出来,他仍是记得现在还在直播,虽然腾骁将军那些人肯定是瞒不住的,但在一般的仙舟人那还是能少知道一点是一点比较好,不然应星之后恐怕就难过了。 幻影刃并没有如丹恒预料的那般冲上来就是人五代三,而是目光阴恻恻的掠过他看向丹枫,“丹枫...丹枫...” 他似乎是呢喃着呼唤的丹枫的名字,在阴沉的语气之中又带着那么一丝别样的怀念与深情,听得丹恒浑身上下的寒毛倒数,整个人不寒而栗。 他呆呆的看向丹枫,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涌上了他的心头。 不会吧... 幻影的刃走到和幻影应星水平的位置,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丹枫的脸,说着丹恒记忆中的台词,“你以为,你改了名字,变换了身份,你就能逃的掉吗?” 他近乎感叹的重复道:“逃得掉吗?” 他说完,还不等丹枫应声,白发的应星便嗤笑了一声,环胸抱臂道:“你说我是虚影?但看起来,丹枫也也并不亲近你,甚至还想逃离你。” 他哈了一声,“他可从来不会逃离我,甚至会亲自来找我喝酒。” 幻影的刃哼了一声,用沙哑的声音道:“那又如何?他不会梦见你,可他会梦见我。” 幻影应星不甘示弱,“我和丹枫经常月下对饮,陪他排解寂寞!” 幻影刃嗤之以鼻,“我能一路追逐他,直到死亡的尽头。” 幻影应星:“我为丹枫打造武器能陪他直到蜕生!” 幻影刃:“我与他不死不休,他永远无法逃离我!” 场外的丹枫本人:“......” 他茫然的看向丹恒,不太确定的问道:“他们这是......自己吵起来了?” 两个幻影内讧了? 这次轮到丹恒一脸的恍恍惚惚,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应该...是的。” 所以,刃是在和应星争风吃醋?! 丹恒看不懂其中的逻辑,但丹恒大为震撼。 所以,刃追着他,说的那些话,其实是有另一种含义的吗?! 丹恒回想起过往刃一路追杀他的经历,所以,那难道是刃对丹枫旧情难忘,由爱转恨?! 不会真的应了星的那句,因为恨比爱更长久吧! 直播前,刚刚摆脱嫌疑的应星再次受到另外三位好友怀疑的注视。 白珩茫然的听完了整场对话,“所以,应星后来因爱生恨,黑化了?!” 镜流面色冰冷的看着上头黑蓝色头发的男人,“那不是黑化,那更像是...魔阴身。” 景元最后总结,“也就是说,应星是因爱生恨,从而堕入了魔阴身?!” 已经被迫因爱生恨的本人:“......你说谁因爱生恨?!” 白发的匠人脑袋上的青筋暴起“都说了!我和丹枫之间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景元非常严谨的纠正道:“只是现在没有,未来还不知道。” 应星:“......你小子别逼我揍你。” 景元憋着笑,声音微颤着继续道:“但你和丹枫的关系确实很好,比我们几个都要好了。” 应星脑门上青筋直冒,“那是我们两志趣相投,性情相合!结为好友不是理所应当吗?” 随后景元堪称怜悯的看了他一眼,“可是应星,志趣相投和性情相合也是成为恋人的前提...” 应星:“......” 他闻言便要去撸袖子,今天他非得让这只大白猫知道他的石火梦身是怎么被打造出来的不可。 景元见好就收,连忙抱着应星的胳膊就求饶,“哥!应星哥!错了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别冲动。” 应星深呼吸了一口气,心里默念这是五个人里年龄最小的崽子,比他还小大半岁数的崽子!年少参军、上战场,没少在镜流手下吃苦的猫崽子! 最后才勉强憋了下来。 但景元求饶了,还有白珩,紫发飞行士继续再接再厉,“可是应星,你和丹枫还有游龙臂鞴,能够感应到彼此的臂鞴诶!” 镜流也凑热闹来了一句,“定情信物?情侣配饰?” 应星:“......今天这茬过不去了是吧!” “这只是单纯的一对信物。”看在白珩的面子上,他试图解释自己不可能去喜欢丹枫的原因。 “再说了,我可是短生种,都已经这个岁数了,再过个几十年就是个脸上满是皱纹的老人了,再怎么样我也不可能找丹枫这样的长生种作为恋人,到时候我要是死了不还得留对方在这之后漫长的时间里一个人伤心吗?” 然后白珩来了一句,“你甚至会为他着想,我都要感动了。” 应星:...... 玛德,毁灭吧! 可能是上天的某位听到了应星的心声,直播上的争风吃醋终于迎来了转机。 一道声音穿过堵在前方的虫群,压过了两个幻影的争锋吃醋传到了丹恒两人的耳朵里。 “前面还有其他人吗?若还有人,请尽量的向后退开,以免误伤。”平淡无波的声音带着一种微微的奇妙力量,好像说的每一句话都染着奇异的红色。 丹恒闻言精神一振,“这是!” “很抱歉,我无法听见你的声音,只能感应到在这虫群的对面还存有其他生命,无法得到你的回应。” “不必担心前方的这些虫群,你们只需要退开,保全自己便好。” “至于剩下的...” 很轻微的几乎要淹没在虫群嘶鸣声中刀剑出鞘的声音响起。 “交给我便好。” ----------------------- 作者有话说:今天头痛,这章码的昏昏沉沉的,比较急,容我后头再捉虫。 我尝试着让他们在不ooc的情况下进行这段剧情,然后我失败了... 算了,两个幻影二舅ooc的问题就扔给阿哈吧 我发现我真的不擅长些多人场面(捂脸),这本一到多人场合尤其是直播现实弹幕来回切我就卡文,这本也算是挑战了,虽然我觉得我挑战的有点失败(捂脸) 后期可能会减少弹幕出场,不然三面切进度就太慢了。 第32章 虚无的预兆 在听到这道声音的刹那, 丹恒便立刻反应了过来,拉着丹枫头也不回转头就跑,也不怕身后的虫群追击。 丹枫见他动作这般干脆, 便猜到了什么, “你认识?” 丹恒点了点头,脚步不停地道:“认识,那是一位令使。” 还不等丹枫震惊对方令使的身份, 丹恒随后又放出了一个炸弹。 “一位【虚无】的令使。” 丹枫暗暗吃了一惊, 【虚无】和其他命途不一样,【虚无】的星神从不瞥视任何人,所有【虚无】的命途行者都只是被【Ⅸ】的阴影的某个边角所笼罩,受到了虚无的侵染从而导致的。 也就是说, 虚无命途本不应该拥有令使,因为星神不会降下赐福。 可一旦真的有人真的顺着【虚无】的道途而上, 一路砥行, 成为了这么一位不该存在的令使,那么他的强大也将是毋庸置疑。 在所有命途中,虚无也是最麻烦的那一个, 并不是欢愉那种因为命途个体主观能动性造成的麻烦,而是因为虚无的根本性质,那种能够无差别的侵染别的命途的效果造成的麻烦。 它能使任何命途、任何行为、任何概念、思想都失去意义,且不受其他命途的效果影响,可换个角度来说,这种麻烦, 在战斗中也意味着效果独特,强大。 两人一路退到了丹枫的梦境边上,这里再往后, 就是庞大的梦泡群,已经不能再退了。 虫群的对面似乎感觉到了他们退避,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的到了一声谢。 “多谢。” “那么接下来——” 深色的长靴轻飘飘的往前迈上了一步,漆黑而空无的力量便自她脚下绽放,世界仿佛在这一瞬被按下的慢放键,一切的动作、声音都似乎静止了下来。 苍白的色彩从深紫的发色上晕开,由上往下,将一头长发晕染成一片毫无情绪的惨白,鲜红血色蔓延过了她干练的手甲和皮肤,在她裸露的肌肤上显露出往昔留给她的印痕。 那把快比人高的长剑被她高举过头顶,深紫竖瞳的眼眸阖上,等到再度睁开已被染成一片血红。 “愿为逝者哀哭,泣下如雨,充盈渡川”* 血色的闪电自她手中闪烁,灰暗的色彩蔓延而开,晕染过嘶鸣的虫群和流光的月夜,吞噬了一切代表着生命的鲜亮,只余下黑白二色,寂静无声。 “——如潮涌至,领你归乡!”* 电花火石之间,长刀挥落,血红色的巨大光刃,划破了这一片死寂,朝着斜上方飞劈而去。 光刃携着无可匹敌的气浪,所过之处将虫群斩灭的一干二净,捏造的幻象被气浪搅碎,掀成一道道破碎不堪的残影,随之消失,刚才还蠢蠢欲动的虫群就宛如易碎的玻璃一般湮灭在了这道血红的刀光之下。 一瞬间,漫天的虫群一扫而空,巨大的刀光连带着骇人的气浪直接划破了月夜,将为数不多的漏网之鱼和逃窜之流都收割了个干净。 仅仅只有一刀,一切便迎刃而解。 随后那长刀归鞘,惨白和血红的色彩褪去,回归到深沉氤氲的紫色之中,世界重新回归到之前的模样,仿佛一切如初。 她睁开眼,目光毫无波澜和情绪的看向远处在他提醒下躲开了刀光的人,在看到两张一模一样的熟悉面孔时才不着痕迹的划过一丝微不可见,也难以看见的波澜。 “是你?” 丹恒朝她点了点头,“许久不见,黄泉。” 他带着丹枫走上前去,向着这位同列车交情不错的令使招呼道,“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刚才那一遭,多谢你出手相助。” 黄泉在列神之战中也有所参与,但是由于一些原因和他们分开的很早,他们最后只是得知了对方平安无事的消息,如今这趟才是真的在战斗后的再见。 “之前分别后,我们就没能再见,我们听说了你平安无事,但星还是非常的担心你,这会见面她可以放心了。” 紫发的令使轻轻点了点头,脱离了战斗时的姿态,这位令使看上去并没有如她的实力那般凌厉,反而有些愣愣的,“举手之劳,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我听说了星穹列车打算重新启程的消息,你们...” 她的目光在丹枫那张和丹恒一模一样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看来你们又经历了一段奇妙的旅程。” 她似乎是看出了丹枫和丹恒之间存在着一些微妙的关系,却没有多话,只是对丹枫轻轻点了点头,自我介绍道:“黄泉。” 没有任何身份的说明,也不属于任何派系,只有一个不知道真假的名字。 丹枫也没在意,“罗浮仙舟,持明龙尊,丹枫。” 黄泉闻言眼神顿了顿,但却什么都没问,只是朝丹恒问道:“她,还好吗?” 说起同伴,丹恒脸上的表情也轻缓了许多,点了点头,“星活蹦乱跳的,精神的很,只不过我们遇上了一些意外。”他简要的将这段时间的经历概括了一下。 “我原本怀疑这些虫群出现的背后和列车的到来也许会有什么关联,不过虫群的攻势比我想象的要凶猛的多,说起这个,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丹恒问道。 黄泉闻言,眼里也露出几分迷茫,:“我迷路了。” 一边旁听的丹枫:“......” 迷路迷到了七百年之前,这位令使也真的挺重量级的。 她随后解释道:“我原本只是在追寻不知为何降下的虚无的影子,那道影子尚未成型,还远不到造成影响的程度,如果能够及时阻止,也许能挽救一个即将陷入虚无的世界。” “但那道影子太过薄淡,我在黑暗中追寻许久,最后意外失去了方向,直到一道裂缝吸引了我的注意,它带着阴影即将降临的征兆,令我无法忽视它的异常。” 她顺势示意身后,丹恒这才注意到在她身后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忆质构成的壁垒上谁出现了一到裂隙,轻微的裂痕蔓延在裂隙附近,正静静的向内发着缓慢旋转的光晕。 “于是,我跨过了那条裂缝,来到了这里。” 丹恒两人听着这话,面色逐渐严峻,丹恒问道:“也就是说,【虚无】将要降临此处?是那道裂缝导致的吗?” 怎么会突然虚无将要降临了?! 黄泉抱着手,淡淡的摇了摇头,“不,准确的来说,这和【虚无】没有关系,它只是一道警示,是足以引动这一切迈向虚无的...” 她顿了顿,吐出了一个词,“一场自救。” “自救?” 黄泉抬头看着正在冗余这红痕的月夜,紫眸中的竖瞳不知道在看着那轮圆月背后的什么。 “世界出现了扭曲,这种扭曲起初并不容易被人察觉,但世界本身却非常清楚,所以它自己展开了自救,试图将一切矫正。” “就如同生病的时候,人体总是第一个展开自救的,而那些虫群则是这场自救中力量混乱的体现。” 她收回目光,“如果没有加以干涉,这样的混乱就会一步步吞没这个世界,最初是繁育,之后也许是丰饶、也许是毁灭、也许是什么其他相关的力量,直到最后,无需其他影响,这个世界便会自行走向空无的阴影。” 丹枫闻言面色微缓,“那么女士,现在虫群已经被消灭殆尽,是够意味着混乱已经停止?” “也许。”黄泉看向他,竟也只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扭曲还未停止,即便此时获得了一时安宁,之后也将会诞生更大的灾难。” 她摇了摇头,“但,抱歉,我无法帮上什么忙,这是一股远比我更加强大的力量,我所能做的,只有帮助你们修补好这道裂缝,暂缓一时之安。” “远比你更强大的力量?”丹恒皱起了眉头,在令使之上的...不就只有星神吗? 他想起了欢愉导致的那个意外,询问道:“你觉得,会和我们的所遭遇的意外有关吗?” 黄泉闭了闭眼,感受了片刻,“可能却又未必,那位欢愉的星神虽然行事出人意料,但毫无疑问的,祂站在虚无的对立面。” 她看着丹恒,目光依旧是那么的平静,“你们也许是祂顺势而行的安排,也许只是像最初我们在匹诺康尼的相遇那样,是祂好心搬来的救兵。” 虽然这个猜测非常的离谱,欢愉居然在搬救兵拯救世界? “欢愉的行为难以捉摸,我能给出的建议就是......” 在两人乃至整个直播期待的目光中,【虚无】的令使面无表情给出了一个让全场绝倒的答案,“不要捉摸。” 丹恒噎了一下,一时间竟是分不清这位令使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不过就他对黄泉的了解,对方可能还真是这么干的,至少假面愚者绝对不会没有脑子到去惹一个虚无的令使。 “多谢你的建议。”他再次道了一声谢,“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黄泉微微偏头看向那道裂隙,“我会循着这道缝隙原路返回,如此,我应当能够回到原本的时代里去。” “希望你能够一路顺风,对了,能麻烦你帮一个忙吗?”丹恒思索了片刻,请求道:“能否帮我们向正在罗浮仙舟上修养的姬子带个消息,将我们的情况告诉她。” 虽然他并不是很想麻烦正在修养中的姬子,但如今的情况能有一个外援才更加稳妥,而对他们来说姬子无疑是第一人选。 这对黄泉而言只是举手之劳,能够帮助遇到困难的朋友她自然也很乐意。 “我无法确定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原本的时代,如果你依旧坚持,那么我会将你们的消息带去给她。” 如此已是大忙了,丹恒面露感谢道:“多谢,之后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联系列车。” 黄泉没有拒绝,在修补好裂缝之后,便干脆的离开了,就如她来的无声无息的那般,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重新回到黑暗中的黄泉,顺着那微不可见的光芒前进着,大约前进进了数十步左右的路程,她才缓缓停下脚步问道。 “你是故意引我来到这里的吗?” 黑暗中寂静无声,微光苍白,片刻之后,嘻嘻哈哈的笑声才重叠着在黑暗中响起,“嗯?小令使居然不是自己来的吗?哈哈哈哈,阿哈还以为你是自己安排了个这么帅气的出场呢,阿哈都要嫉妒了,看来虚无的小令使错过了消息啊。” 黄泉面对这颠三倒四的胡言,没有丝毫波澜,继续道:“那个空间并不是自然形成的,对吧。” “或者我该这么问。”她仰头注视着虚空,“你、或者说你们,把什么东西关在那个空间里了?” ——长梦之地中 伴随着裂隙被修复和黄泉的离开,这个副本任务也终于引来了结束,直播的弹窗公然出现在页面中央,也出现在丹枫的眼前。 【 副本任务:深梦蝗灾(已完成) 副本敌人:蚀梦虫群(已全部消灭) 任务奖励:来自未来的遗器·云无留迹的过客×1,繁育结晶×1(即可发放) 】 几乎就在这个弹窗出现的下一瞬,丹恒在裂隙的不远处发现了非常随意掉落在地上的一枚深紫色十字结晶,丹恒刚刚将其捡起,身后就传来丹枫的微微急促的声音,“小心!” 还不等他反应,深紫色的十字晶石在他拾起的瞬间,化作一道近乎流体状的无形的紫金光液,融入了他的掌心之中,再找不到一点踪影。 丹枫看见此景皱着眉快步上前,嘴上不带打草稿的道:“那可能是虫群首领体内的某种力量结晶,不知道会不会对人体产生什么影响,你感觉怎么样?” 丹恒闻言看向自己的掌心,抓握了几下,摇了摇头,“什么感觉都没有,不必担心,不朽龙力能对虫群的力量产生压制,多半不会对我造成影响。” “如此最好。”丹枫有些放不下心,“但你最好小心一些,虫群的威力不可小觑。” 丹恒点了点头,没有拒绝他的关心,只是顺势看向地面上另一个掉落物。 那是一个他和丹枫都非常熟悉的东西——游龙臂鞴。 但那并不是他和丹枫戴在手上的那一只,而是相对的另一只。 而在丹枫的眼中,这只游龙臂鞴的上方还有另一排标注。 ——云无留迹的过客·过客的游龙臂鞴 ----------------------- 作者有话说:*出自黄泉对战砂金的拔刀语音 来,都感谢泉姐的倾情爆料!不愧是泉姐,有事她是真说啊! 病好啦!今天打字状态都好了,这几天要是有空应该会修一下前面几天生病时码的章节(如果有空的话) 话说,我发现自己好像比较适合写抽象一点的主角,像上本的阿基维利,反而到丹恒这样比较正经一点的角色当主角,我反而开始苦手了(捂脸)。 为什么自己本命推反而写的苦手啊啊啊啊啊!(抓狂) 对了,关于阿基维利,我又有了新灵感,等我码一个新预收出来!当然cp老样子还是欢拓! 第33章 过客的游龙臂鞴 这只臂鞴比丹枫和丹恒手上的都要旧上许多, 沾了不少尘灰,如果仔细擦拭还能露出其下原本被保养得当的光泽。 看上去就像是臂鞴的主人经历了一场漫长而狼狈的战斗,完全抽不出时间来保养这只珍贵的腕甲一般。 如此看来, 这位云无留迹的过客究竟是谁,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竟然是应星吗? 丹枫看着那名字心里竟有些五味杂陈,堂堂工造司的百冶,放眼罗浮过往的历史上也是足够耀眼的匠人, 怎么就成了一介过客了? 丹恒看不到那个备注, 他只是捡起那只腕甲,打量片刻,“这是......星从前经常从侵蚀隧洞中收集到的遗器?” 虽然是问句,但话里确定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毕竟当初, 星经常出门后抱了一堆回列车,然后看一个哀嚎一个为什么是双爆副词条。 有一回他回列车时正赶上星清理战利品的现场, 正好看见一堆酷似刃衣服的遗器摆在一旁, 丹恒见了还以为自家星核精去把某位星核猎手的衣服给扒了,还扒了不止一件。 那一瞬间,他连之后怎么在刃的剑下保住星核精都已经想好了。 不过, 和他还佩戴在手腕上的臂鞴不一样,遗器的游龙臂鞴无法和他手上的臂鞴产生联系,更像一些记忆是受星核力量的影响所凝固成的产物。 只是...... 他环顾四周,这里并没有星核,怎么会有因星核之力才会产生的侵蚀隧洞的掉落物呢? 不过,另一个问题倒是得到了回答, “想来,刚才那两个幻影就是虫群利用这只臂鞴所承载的记忆幻化出来的吧。” 说着,他随手把臂鞴递给了丹枫。 丹枫没有否认丹恒的自圆其说, 只是沉默的将臂鞴接了过来,在他的视野中,接过臂鞴那一刻,臂鞴上方自动跳出了一个弹窗。 【 过客的游龙臂鞴 攻击力——56 攻击力——4.3% 暴击率——2.5% 暴击伤害——5.8% 击破特攻——5.1% 】 这个副词条如果让某位星核精看见估计会愤而捶地,大呼可惜,这是多么美好的双爆副词条啊,她刷了多少遗器都未必能能刷到一个这么完整的全有用的双爆四词条。 但是——过客套是奶妈专用啊!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她二舅那样无须担心死死活活只要专攻伤害就可以的啊!!! 但很可惜,丹枫看不见套装专用效果,他的目光径直掠过这一对几乎没有意义的数值,落在下方的遗器故事上。 故事最开始没什么问题,说的只是这对臂鞴成双会相互呼应,臂鞴的主人虽然只持有一边,但却能够在触摸时感受到另一只臂鞴主人的温度、位置。 这是游龙臂鞴的特性没什么问题,但后头慢慢就不太对劲了。 后半部分的前半段是臂鞴主人,或者说是应星回忆与他持枪比武、月下对饮、推杯换盏的情景。 而后半部分似乎是因为磨损,一些字迹显示的不是很清晰,但隐约却还能看清字句。回忆的后半部分突然转折,说两人一意孤行,因挚爱踏上了不归路,让他们二人堕入到了悔恨的深渊中。 最后应当是臂鞴的主人的想法,大意就是成双之物总有一天会再度相逢,这些爱恨情仇会绵长至一切恩怨偿清为止。 通篇看下来,就好像是一个爱而不得,恨而不得,于是爱恨纠缠,不管如何都要和另一方纠缠至死,情深虐恋的故事。 故事尾巴甚至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主人公那种有些阴森森的味道,几乎能让人在脑海里构想出一个与‘挚爱’相爱相杀,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的故事。 如果这个故事的主人不是应星,另一只臂鞴的主人不是他的话,他大概会很乐意感叹一句,好一段爱恨纠葛。 但现在,丹枫感叹不出来...... 而这个故事也顺利的通过直播在线放松到了各大仙舟的网络上。 直播间的弹幕早在幻影应星求亲的时候就已经沸腾了,整片弹幕就跟锅里的沸水一样不断噗噗冒泡,稍稍出现新剧情一堵就能发出一长串的尖叫。 【所以,百冶大人真的爱慕丹枫大人?!】 【貌似目前看来......是的,没错。】 【等等等等,结合这个腕甲的故事,也就是说,百冶大人对丹枫大人日久生情,两人后来情投意合,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个人因为相爱反而落得凄惨下场,丹枫大人因此转生,百冶大人因此黑化,甚至开始追杀转世后的丹恒大人?】 【呃......好像也没毛病。】 【未必是情投意合,这只是百冶大人的视角,万一丹枫大人没答应呢?】 【也就是说...百冶大人也有可能是爱而不得?】 【有可能啊,你看看那位未来的百冶说的啥,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嘶...饮月君不会逃婚了吧?!】 【等等,你们为啥默认他们能成,持明族的龙师压根不可能同意自家龙尊娶一个短生种吧?!】 【但他们也限制不住丹枫大人吧?】 【要这么说...他们两个还有可能是私奔未果?】 【我有个疑问哈,为啥是丹枫大人娶,不能是丹枫大人嫁。】 【前面的,娶都难,丹枫大人嫁出来就更不可能了,那些龙师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让一位龙尊出嫁的,那太伤龙尊威严了,就算能成,也得是百冶入赘!】 【那什么,咱们讨论了这么久...我有点想知道,他们两谁上谁下啊?】 【???】 【???】 ...... 【不是,哥们,这里不是无人之地!你还记得这里是弹幕公屏吗!按照这个直播的规格,云上五骁的那几位应该也在观望才对,你这问题冒犯到正主面前了啊!】 【卧槽你不说我都忘了!!】 【话说,只有我心疼丹恒大人吗,这完全是被丹枫大人的情债牵连的无妄之灾啊。】 而他们口中疑似正在观望直播的另一位正主,正在景元的在宅邸里恨不得立刻钻进这个直播和直播爆了。 “哥!哥!冷静!哥!”景元死死的从背后拦着应星的腰,跟拽着一只爆发的狼犬一样,嘴上苦苦哀求道,“哥,你现在冲进去和他拼了也没用,大家已经这么相信了!全仙舟都知道你对丹枫情深根种了啊!” “去他的情深根种!而且我是个男的吧!为什么就这么淡定的接受了‘我’会喜欢男的这个事实啊!” “额...可能因为应星你看起来不像个直男?” “我——(仙舟粗话酝酿中)!!” “冷静!哥!冷静!我错了!” 应星:“再这样下去,我今天爱而不得,明天就**(仙舟粗话)要被迫和丹枫洞房了!” 三人成虎,就足以让一段消息变得面目全非,现在六个仙舟的千亿不止的人口数量,足够将他和丹枫的谣言添油加醋出千八百个版本,没准过几天不夜侯的说书人都有他两的绯闻了! “不!这个不可能!”景元突然沉下声音,非常严肃的否认道,应星被他这突然正经起来的语调说的一愣,回过头,还以为这只大白猫终于要讲出什么有用的事情来了,却看见景元一脸严肃的告诉他 “按照这个走向,你直接黑化把丹枫哥绑回去关小黑屋强制爱的可能性比较高。” 应星:“......” 他沉默片刻,也不一副随时要和直播拼了模样,反而站直了身体撸起袖子,以一种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的气势面目狰狞的笑了起来,“强制爱是吧?” 景元见状掉头拔腿就跑,应星就抄着他打铁用的锤子追在景元身后,跟个恶鬼似的一边追一边狰狞的笑:“老子这就让你体会一下强制爱,来啊!景元!不要跑冲着这沙包大的锤子冲过来!” “这怎么看都不可能不跑的吧!” 两个人一个是云骑骁卫,一个是经常打铁干重活的匠人,都是上过战场的,体力一个比一个好,原地在屋里绕着家具转了好几圈,愣是谁也没追上谁。 最后是镜流放下茶杯,淡淡的问了一句,“景元。” “到!师父!”景元也顾不得后头还有个恶鬼式的家伙,立刻原地立正,被赶上的应星一把挎住脖子。 就听见自家师父冰凉的声音缓缓问道:“听起来,你似乎对这种剧情很熟悉?” 景元:“......”哦吼,完蛋。 “呃,师父....”他正要狡辩,哦不,解释,镜流就淡淡的又加了一句。 “今日早晨的训练,你似乎也有些精神不济,昨夜我们散场才刚至亥时,你是几时入睡的。” “额......” “不夜侯新出的话本子,昨夜看了几本?” “师父...” “假期训练加倍。” “...是......” 景元欲哭无泪,镜流的训练本就严苛,日常还行,念着景元在值随时可能有任务,都是按着正常量给他布置的,但假期训练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这再翻倍,景元非得没掉半条命不可。 他也没心思和应星玩追杀了,往椅子上一摊,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应星见他吃了瘪,倒也没趁机欺负小孩,反正追杀了几圈他也发泄的差不多,揉了一把炸毛的白猫脑袋,就坐回位子上了,几人这才说回正题。 “看样子,这一次的直播应是快结束了。”景元看着直播里的情况猜测道。 白珩有些好奇,“这怎么看出来的?” 景元分析道:“上一次的直播内容是星穹列车的意外之始,同时也有向我们介绍基本情况的意思,这一次则是向我们直播了丹枫哥昏迷的始末缘由,引出这背后的关键信息,呃...可能还有顺带造应星的谣。” 被造谣的应星:“呵呵。” 景元讪笑了两声,连忙跳过这个话题,“现在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直播自然也该结束了。” 果然,直播中,丹恒见丹枫接过这只臂鞴只是看着它却久久没有说话,眼神中情绪颇为复杂,也有些疑惑,“怎么了,是有什么发现吗?” 难道是因为想到了那位百冶? 想到这,丹恒突然想到了什么,先前他一直震惊于应星对丹枫真的有那方面的感情,却完全忘了。 丹枫对应星到底是什么感情! 虽然从目前来看,至少在丹枫心里两人是纯粹的挚友,但世上并不是所有感情在诞生之始就能被察觉,也是存在爱而不自知这样的可能性。 他所能梦见的记忆只是丹枫这六百余年人生边角的一点碎末,其中能想起来的关于应星的部分更是少之又少,所以他也无法作出判断。 但他由衷地希望不是这样,不然这搞的他好像他这些年来受到的追杀,是三月七看过的那种前世今生狗血虐恋剧情后续一样。 丹枫自然不知道丹恒心底思绪已经翻滚到了什么地方,他闻声回过神,神情复杂的抬眸看着丹恒。 虽然他知道他和应星之间绝对不是这个故事写的那样......嗯,应该不是,但以防万一他还是需要在出去之后找应星确认一下。 但无论如何,撇去这些,未来的应星‘纠缠’丹恒一定是因为他。 嘶...怎么感觉好像也很奇怪?算了。 他叹了一口气气,异常郑重又抱歉的拍了拍丹恒的肩膀。 “丹恒,辛苦你了。” 丹恒:“呃...谢谢?” 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明白丹枫还不知道饮月之乱怎么突然这么一副连累了他的模样? 难道...他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 -----------------------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哈哈——! 应该写的很明显吧,过客的游龙臂鞴的后半部分故事被改过了,把饮月之乱相关的部分隐去了,把那一段‘把挚爱变成怪物’和后头仇恨绵长那一段改成了文里形容的那种爱恨纠缠的类型。(但因为不能过长引用原文本,所以我只能形容个大概。) 阿哈:哦,这难道不是挚爱?不是堕入了地狱?不是追杀?阿哈写的可都是事实!! 丹枫:应星绝对不可能喜欢我——额,应该不可能吧(开始不确定) 以及,丹恒的误解你们可以想象一下后期枫哥和丹恒表明心意,然后丹恒来了一句“你不是喜欢那位百冶吗?” 丹枫:??? 第34章 醒来 丹恒和丹枫两人都不知道对方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鸡同鸭讲了几句竟然也交流的好好的。 长梦之地内的事情已经结束,丹枫自然也没有了要留在这里保持昏迷的理由。 纵然还有很多谜题尚未解开,但两人也知道现实中自己的亲友恐怕已经等着急了, 再拖下去, 那两批人合在一起非得把丹鼎司整个搬过来不可。 他们稍微将这片战场巡视一二,确认没有其他线索之后,才返回了丹枫的梦泡中, 准备从这梦中醒来。 在意识重新沉入黑暗的瞬间, 在梦境和现实的交界处,忆质流动的声音逐渐远去的地方,在那一片空无,连意识都没有形体的状态下, 丹恒又听到了似乎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喵——阿哈!!!” “嗯?怎么了小黑猫?别生气嘛,这不是一切都进展顺利吗?” “喵喵喵嗷——我和你说过我家员工卖艺不卖身的吧?” “阿哈也没要他们的身啊, 阿哈只是篡改了一点小小的细节!” “所以你特地把刃和卡芙卡的任务地点安排在他们隔壁?!喵——你老实告诉我, 你刚才不会是期盼着他魔阴身发作直接杀过去吧?” “你怎么知道啊哈哈哈哈,哦,小黑猫, 阿哈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在阿基维利离开以后,也就那个小星核还挺合阿哈胃口的,怎么样,要不要抛弃终末那个斗篷怪?阿哈养你怎么样?” “然后你就可以把我的剧本打散的比我的毛线球还要乱,将整个剧本变成一锅乱炖找乐子了是喵!” “把你的面具直视我的眼睛!” “嘻嘻嘻嘻, 别生气嘛小黑猫,一团毛线球总是要比一台木偶戏有吸引力不是吗?乐子总是会带来意外的惊喜!而惊喜往往也意味着开拓。” “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你和阿基维利那些年狼狈为奸的心得谢谢!我现在就想知道,你还能拖住‘那位’多久?” “嗯?小黑猫难道是害怕巡猎那个毫无幽默感的家伙会找你算账?” “不喵...我是觉得在计划完成前, 你可能就会因为浪的太过头而被光矢扎成刺猬。” 那些对话他一字一句的都听进了耳朵里,却混沌的无法将对话意思理解进脑海中,那些字句就像是飘飞过水面的清风,划过之后便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他的意识在这短暂的停留之后继续上浮,一阵昏沉后,五感骤然清晰,就好像是从寂静无声的深海下终于浮上了水面一般,整个感官都通透了起来。 他狭长的睫毛微颤,随后缓缓睁开,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三月七那头明显的粉头发色块在他视野旁边晃动。 “丹恒?丹恒?” “诶诶诶!动了动了!睫毛动了!眼睛睁开了!” 说完另一个灰毛色块也立刻从旁边唰的一下冒了起来,“丹恒,你感觉怎么样?” 丹恒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虚浮的眼神也终于落到实处,灰蓝色的瞳孔里有了聚焦的亮光,他脑袋微微转动,发觉自己正平躺在床榻上,三月七和星两个人就凑在边上,见他醒来两个脑袋就一股脑的凑了过来。 “丹恒!你可算是醒了!” 他坐起身,扶着自己还有些朦胧的脑袋,打量着四周,发现这不是刚才丹枫躺着的那个房间而是另一间空房,景元等人都不在这想必是凑在丹枫那边了,他询问道:“我...昏过去多久了?” “差不多快两个系统时了。”三月七回答道,她担忧的打量着自家小伙伴,“你怎样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丹恒摇了摇头,“我没事。” 三月七这才松了一口气,“你刚才可吓死我们两个了,你搭上丹枫的手没多久,整个人就瞬间失去了意识,一脑袋栽倒了丹枫身上。” “我们检查之后发现你只是单纯的失去了意识,景元猜测你可能是和丹枫的意识产生了联系,我们把你和丹枫分开后,发现你依旧是醒不过来,就先和景元一起把你安排到这个空房间了,就在刚才他还来看过你的情况。” 她说完这才好奇的询问道:“怎么样?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丹恒先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大致情况,随后才道:“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刚才昏迷是因为和我丹枫的力量共鸣,进入到了他的梦境之中。” 他讲刚才发生的事情略去了一些插曲,简要的概括了一下。 “现在丹枫也应该已经醒来了。”他说完突然看向星,“对了,星。” 被突然叫到的星核精眨了眨眼,就看见自家往日那务必靠谱的丹恒老师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那表情就好像是看见她二舅穿超短裙女装一样,无法形容。 “你说的太对了。”丹恒突然道。 星:“啊?” 小浣熊迷茫的表示她说过很多话,丹恒老师你说的是哪一句啊! 三月七左看了看右看了看,“你们这又是说什么我听不懂的怪话啊,怎么感觉丹恒一觉醒来无师自通了什么加密通讯一样。” 但她也没在意,继续道:“不过咱们这回也也太倒霉了吧,从跃迁开始到现在,丹恒都昏过去三回了,又是长梦之地,又是穿越到七百年前的,现在居然连繁育的虫群和虚无都出来了。” 说到这,她突然惊醒了一下,连忙转头对星声明道:“啊,咱不是说这要怪你哈。” 然后,她在转回头继续道:“只是这一次遇到的突发状况也太多了吧?还一个比一个有重量级。” 星见状颇为感动的握住了她的手,双手聚拢在一起,“三月,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那之后...” 她话还没说完,三月七就知道她想干什么无语的看着她,打断了某只小浣熊的妄想,“别想让我帮你一起应付帕姆的惩罚。” 星,今天的计谋也未能得逞。 “不过,三月说的没错。”丹恒轻笑着靠在床头看着两个同伴说闹,等她们告一段落了之后才接回了话题,“按照黄泉的说法,将要发生在七百年前的罗浮上的事情非同小可。” “过去、现在、未来,时间的三相之间有着息息相关的联系,一旦过去的时空发生了什么异变,未来也一定会遭遇无可遇见的变动和灾难。” 星也表示,“既然阿哈都掺和进来了肯定大事不妙。” 丹恒面色也有些凝重,手指稍微按着下巴思索道:“没错,欢愉星神的下场也是一道警示,这说明这场灾难的本身一定存在着连星神都需要为之侧目、甚至是为之筹划、为之重视的后果。” “甚至有可能会波及整个宇宙,乃至所有命途的道路,其程度,可能不会亚于我们之前所经历的列神之战。” 星倒是很乐观,还安慰丹恒:“没事,咱们在列神之战里不都也好好的过来了?” 三月七也揽着两人:“就是,只要咱们列车组同心协力,肯定能闯出一个美好的结局!” 但她也疑惑:“不过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丹恒想了想,“目前的的线索还不多,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最好先把列车修好以防万一,这样不仅在行动上方便了不少,必要时也可以作为一个拥有巨大杀伤力的武器。” 虽然帕姆并不喜欢这种用法。 他下了床,稍微整理了一下皱乱的衣角,看向门外,“阿哈既然特地让我们来到罗浮,都那么这场异变的异变的关键也一定在罗浮之上,不过这些消息丹枫也知道,我们倒不用担心。” “至于现在,先去看看丹枫的情况吧。” 另一边,现实中,丹枫睁开眼睛,原本就等在周围的他的几个好友立刻团团围了上来。 “丹枫,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白珩的长耳朵在头顶耸动了几下,有些担心的问道。 丹枫摇了摇头,意识迅速的清明起来了,“我没事,现在...” 他想问些什么,但话随之又卡在了嘴里,还好景元知道他的想法,不用问便直接道:“直播已经结束了,在你和丹恒选择醒来之后就结束了,列车的无名客现在正在隔壁房间照看他。” 丹枫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将目光看向应星,先是上下打量了一遍,眼里的意味捉摸不定。 应星被他看的浑身发毛,丹枫那双水青色的眼睛本就非比寻常,瞳孔偏淡,却又淡的发亮,平常看习惯了不觉的,但仔细对视就会发觉那双眼睛非人感十足。 被那双眼睛直直的注视,应星一瞬间甚至产生了自己被某种大型食肉动物盯上的感觉,看得他头皮发麻,“看我做什么?在梦里打虫子打傻了?有事说事。” 丹枫闻言,神色开始收敛,变得无比郑重,上次他露出这种神色的时候是某次喝醉了的时候。 那段时间他被龙师烦的受不了,借着醉意对他大吐苦水,然后脑筋不知道这么的就转到了另一边,露出了和这个很像的神色,问应星:“你说我现在回去把那些龙师全踢去蜕生怎么样?” 应星敢肯定,他们当时但凡有一个人敢点头,丹枫就会立刻窜回持明族夜袭龙师。 总之,一旦丹枫露出这种表情,就表示他的态度认真,但思考的东西却不怎么靠谱。 果然。 丹枫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幽囚狱审讯囚犯时才会用到的苦口婆心的语气,谆谆问道:“应星,你老实和我说。” “你对我真的不存在其他方面的想法吧?” 应星:“......” 艹! 他脑袋上的青筋都要绷成一个井字,尽管他安慰自己说面前的家伙是才从昏迷中醒来的挚友,他要温柔要耐心要宽容。 但之前已经被某只大白猫和迅速发酵的谣言消耗的差不多的耐心告诉他,去他的温柔! 他随即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带有杀气的微笑,“你要是不信,我们现在立刻出去打一场。” 丹枫见状,心里估摸着已经有了答案,眨了眨眼:“你打不过我。” 应星只感觉无端被戳了一箭:“......” “你有种别用你那龙尊之力!” 丹枫自得一笑,“那你也打不过我。” 被戳了第二箭的应星:我(仙舟粗话)! 仗着持明族身体强度高寿命强就了不起啊! 可偏偏,这还是事实,真要单论武艺,五个人里,应星也就能够和白珩比比,景元那个小鬼都比他强! 当然应星还有其他选择,比如,他可以选择搬出他的最爱的大金人。 但丹枫以为他这样就治不了他了吗?呵呵! 即便如此,应星最后还是气不过,给了丹枫一个白眼,放出宣言道:“放心,我对男人没有兴趣,也不喜欢男人!” 丹枫彻底放下了心来,整个人往床头的靠垫一靠,懒洋洋的道:“那就好。” 应星见状皮笑肉不笑的问道:“现在你的问题问完了?” “嗯,问完了。”丹枫懒散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完事了,朕乏了,有事上奏无事退朝’的调调,如果能看见他的龙尾,应该是正和猫一样,闲散的一摇一晃着。 “也没事了?” “嗯。” 闻言,应星冷笑了一声,环胸抱臂,“那正好。” 丹枫无形的尾巴一顿,总感觉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 “现在轮到你来解释一下,刚才在梦境里拿自己作饵的事情了。” 此话一出,另外三个人的目光也一同直直的落到丹枫身上。 丹枫无形的龙尾连同脸上懒散的表情都骤然僵在一处,心头就剩下一个念头。 哦吼,完蛋。 ----------------------- 作者有话说:醒来了,开始算旧账了! 应星达成文案上的宣言的一半哈哈哈哈哈。 所以,之前丹枫丹恒的臂鞴发热不是幻觉作用,是真的刃就在隔壁啊哈哈哈哈哈哈! 关于应星的武力,因为景元骁卫时期是担任过演武仪典的守擂剑士的,他本人的武艺应该也是那一时代中绝对的翘楚,应星的身手应该是比不过他的,丹枫这种练了六百年的就更不用说了,但咱们二舅可以启动高达[墨镜] 因为阿哈参与编剧岚现在其实很焦躁,总觉阿哈会图谋不轨,所以阿哈但凡浪过头了,巡猎的光矢就会第一时间射到阿哈的屁股上! 对了,虽然我场外是磕欢拓的,但这本我没有标注过欢拓cp所以是没有欢拓成分的(我但凡要写啥cp都会直接标出来的,没标就是没有),两个人是纯粹的狐朋狗友的挚友。 第35章 狗血误会 丹枫闻言就心虚的往被窝里缩了回去, “权宜之计,无奈之举,不必在意。” 应星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的一把拽住了某只金尊玉贵的龙尊的衣领子, 把要缩回去的人给拖了出来, “若你觉得自己没有做错,那又跑什么?” “这不可一概而论。”丹枫艰难挣了挣,他倒不是力气不如应星, 但若是真要挣起来, 他这身衣服怕是也别要了,他还没到和几个好友可以彻底‘坦诚相见’的地步。 应星正是知道以对方的自尊心压根不可能扛着裸奔的风险挣开自己,也不怕某只龙强行挣脱,就这么抓着人不松手, “怎么就不可一概而论了?” 他眯了眯眼,看似威胁的道:“还是说你明知道我们会担心, 还是义无反顾的这么做了?” 那表情上几乎就写着你最好思考之后再回答。 连景元也道:“是啊, 丹枫,你刚才可把我们几个吓了一跳,今日若是没有丹恒, 你要如何?那么庞大的虫群只有你一人,最后恐怕不死也残。” 镜流的就更直接了,掏出没有褪去刀鞘的支离,一把砸在了丹枫侧边的床榻上,声音冷冷的,“丹枫, 解释。” 好像丹枫解释的不行她就会强行进行物理清醒法。 这是真的生气了,丹枫发愁之余,还顺带在心里判断道。 三个人就按么齐齐围在床榻边上, 动作统一的环胸抱臂,将丹枫下床的空间堵了个水泄不通,气势汹汹的活像是三个拦路抢劫花姑娘的恶霸,非要丹枫给个交代不可,只有剩下某只挤不进来紫毛狐狸在后头时不时蹦出个脑袋,看的丹枫忍不住想笑。 可越是如此,丹枫心底就越是冷静。 那是一股冷静到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的情绪,它告诉自己,不必为此感到慌乱,他的决定毫无错误,庇佑亦或是漠然皆为正确之举,无需因此在意他人的责难。 但丹枫却知道,不是这样的。 那无关乎正确与错误,那不是责难,那是好友的关心,他们在关心‘丹枫’,他们不希望他因为逞强而受伤。 可若要他给出什么能够令人信服,有理有据的理由,他也确实给不出来,对他而言,否定这个做法的理由有很多,但同意这个做法的理由只有一个。 仅仅是那一个就足以让他做出如此决定了。 他面露无奈,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理由搪塞过去,抬起眼却又看见了几位好友那颜色各异,却又不约而同露出担心的眼眸。 不知为何,丹枫只觉得那担忧的目光无比刺目,竟一时间无法与其对视,只得垂下眼轻轻的撇开了眼,轻笑,“当时真没有多想,情况紧急,只是觉得应当如此便那么去做了。” 景元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丹枫这话并不是假话,没有多想是真的,但显然这番话的多有保留也是真的,只是从中好歹能看到些许蛛丝马迹。 比如,应当如此? 丹枫的应当,究竟是应当什么?或者说丹枫认为自己应当如此的缘由又是什么? “听上去确实很合情合理,以你的性子倒也不是干不出来。”应星闻言微微颔首,似乎是接受了他这个理由。 其他三人闻言都微微惊讶的看向他,有些讶异他居然就这么放过了丹枫。 丹枫自己也是稍稍松了一口气,无形的龙尾巴似乎也开始蠢蠢欲动的慢吞吞的摇了起来。 但随后,应星画风一转,“但是,不合格!” 丹枫的龙尾巴还没放松片刻便又僵硬在了原地,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不合格?” 工造司最厉害也是最暴躁的百冶扯着龙尊那高贵的衣领子往这边拽了拽,一副要教训人的模样,没好气道:“废话,你这理由连我今早刚驳回去的残次机巧都不如!” “真要能判分,我绝对会给你打一个大大的红鸭蛋!” 从小到大课业武修就没有得到过优以外评级的丹枫:...... 原本还因为心虚的有些气弱的丹枫听着也不爽了,描着红痕的眼睛眯了起来,紫红和水青的眼眸四目相对间电闪雷鸣,火花四射,就好像两只对峙的猫一样盯着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邦邦给对方一肉垫。 列车组到的时候,看到的正好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这是列车组第一次见到饮月君丹枫本人,也是丹恒第一次见到这个模样的丹枫。 传说中高傲的用鼻孔看人的持明龙尊被人拎着衣领子,一脸不爽的看着白发的匠人,仿佛能看到龙尊身后那非常不爽,啪啪拍打着地面的无形龙尾。 这个画面其实本质上并不暧昧,但奈何某位星核精的脑回路异于常人,思路直接就跑偏了。 这个动作,这个对视,这个距离,俗话说的好,这个情况,不是要打架,就是要接吻。 于是,星核精那神奇的脑回路瞬间策马奔腾,一瞬间就得到了刚才一整个直播才达成的效果。 ——卧槽!她二舅和丹恒前世有一腿啊! 正好丹枫一个错眼,正对上星核精那双因为惊讶而睁的又大又圆的淡金色眼睛,看着那眼眸里的情绪逐渐变的惊恐。 随后他就看着星非常熟练的一个鞠躬,转身就要跑,“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你们继续亲!告辞!” 说完她就要拉着丹恒和三月七告辞。 丹枫:“......” 应星:“......” 一旁的景元几人瞬间笑开来,刚才严肃微妙的氛围一扫而空,拽都拽不回来,连镜流都绷不住冷酷的面容笑弯了嘴角,白珩和景元更是直接捂着肚子笑了起来,两个人笑的就差捶地了。 丹枫和应星两人闻言脸都绿了,应星整个人就跟触电了一样瞬间弹射到三步之外,两人再次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都露出了一个嫌弃的作呕的表情。 “几位且慢!”丹枫连忙叫住了几人,他有预感,今天要是让列车组都这么误会下去,明天他和应星确实有一腿的事情就能传遍整个罗浮,说不定龙师都要跑他面前以以头抢地了。 他熟练的露出一个社交礼仪的微笑,“列车组的各位来的正是时候,方才只是我和应星的玩闹之举,没想到反倒让几位贵客生了误会,见笑了。” 星闻言,有些不太相信,问道:“你们刚才不是要接吻?” 听到这个词,丹枫整个脸色又绿了,景元才缓过来没多久在星这一句话之下又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不。”丹枫斩钉截铁的微笑着声明道:“我对男人没有兴趣。” 他丹枫就是从建木上跳下去,也不会喜欢男人! 他说着这么干脆利落反倒让人有一种他想急于掩盖关系的感觉,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家二舅,选择将问题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自家丹恒老师。 丹恒:“......” 往常目光睿智,思维灵活,脑子转的飞快的冷面小青龙此时显然已经是一副龙脑过载的模样,甚至恍惚还能看见他脑袋上一直旋转毫无进度的加载条,看上去三观受到了非常大的打击,完全无法接受外界信息。 也是,突然发现她二舅和自己前世有一腿的话对丹恒来说的冲击程度绝对不亚于一场超高级别的星震。 星转回头,看了看丹枫的脸色又看了看自家二舅的,只能看出脸色确实很难看,也分不清这到底是被揭穿的尴尬还是被误会的崩溃。 她想起丹恒的击云修复还要靠这两位呢,万一这要是给两位揭穿了他二舅恼羞成怒不给丹恒修了怎么办?哦,列车也要靠她二舅,嗯惹不起惹不起。 想到这,星的内心就顿时升起了一股使命感!是时候让她这个领航员肩负起责任了! 就让她来承受这个不能问出自家二舅八卦的痛苦吧! 一切!都是为了星穹列车和冷面小青龙! 于是,自觉思虑周全的星核精继而露出一副诚恳的表情,一个劲的点头:“我明白!” 丹枫:不,你看上去完全没有明白啊! 他稍微吸了一口气,微笑道:“若星穹列车的诸位有什么疑问也可以说出来,我可以为诸位解惑。” 然而三月七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丹恒依旧还在宕机中,只有某位看上去思维已经完全跑歪了的领航员顶着一副我信,我都信的样子,回答响亮。 “完全没有!” 丹枫:...... 澄清是没用的了,他清晰的判断出来。就算他刚才说他不喜欢男人,对方恐怕也能觉得是‘他不喜欢男人但可以只是喜欢应星啊!’这种情况。 而且就算现在让对方半信半疑的相信了也没用,星穹列车不知道直播的事情,也无法被告知直播的存在,也就是说等到他和应星的绯闻发酵的差不多了,明天列车组一出门,恐怕就能在星槎海的不夜侯那听到饮月君和百冶不下八个版本的‘凄美爱情’,大街小巷都能是百冶爱慕饮月君已久的传闻,那真的是有嘴都说不清。 想到这,丹枫就彻底摆烂了,如果不是还有客人在,他就想整条龙往床上一躺,把这烫手山芋扔给应星算了,反正也不是‘饮月君爱慕百冶已久’,他顶多就算个‘爱而不自知’,棘手的全在应星那边。 他被‘喜欢’一下也不会掉块肉。 但现在,他需要稍微转移一下几位无名客的注意力才行。 思来想去,丹枫默默把目标放在丹恒身上。 都说死道友不死贫道,抱歉了,丹恒。 至于丹恒,其实到刚才为止,他因为过于震撼已经完全接收不到外界信息,所以其实压根就没听见丹枫的解释。脑子里恍恍惚惚就是星的那一句‘你们接着亲’。 那一瞬间,丹恒整个人直接瞳孔地震! 应星!刃的过去!要和丹枫!他的前世!接吻!!! 小青龙本就岌岌可危的世界观瞬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甚至一时间都无法想象那个五代三的人影,好半响才缓过劲来。 他刚回过神,就看见丹枫对自己面露歉意,然后毫不犹豫的开口道:“这样的话,丹恒之前不小心吸收了繁育结晶有什么影响吗?身体可有什么变化?” 完全没和同伴们说起繁育结晶事情的丹恒: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三月七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繁育结晶?” 星更是瞬间眼前一亮,口出暴言:“也就是说丹恒老师你能生孩子了?!” 丹恒:...... 他回去就和帕姆商量让星的惩罚加倍吧。 ----------------------- 作者有话说:好消息:丹恒没听到丹枫宣言自己不喜欢男人 坏消息:他把之前的猜想当真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枫哥,我原本只是想今天过渡一下的,写着写着就....(目移) 丹枫从一开始的不能接受到后来,算了反正被喜欢人的也不是我,我就大方让兄弟喜欢一下吧(躺平了) 绯闻正主·应星:滚!!! 以及,景元元你别笑,你的专属凤求凤正在赶来的路上 第36章 发现 听到星的这句话, 云上五骁的其他几个人也下意识的看向了丹枫,今天,在场的青龙可不止一条啊。 莫名收到好友目光的丹枫:??? 看他做什么?吸收繁育结晶的又不是他! 大青龙无形的尾巴在身后狠狠敲了一下, 没好气的瞪了几个看热闹的好友一眼。 而另一边的小青龙显然就没有这么厚的脸皮了。 即便丹恒早已习惯了星时不时的语出惊人, 面对如此发言,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奈扶着额头, 用一种非常学术的口吻声明道: “持明男性的身体构造和一般人种科无异, 就算繁育之力真的能有这个作用,我的生理构造也没有这个功能,而且...”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繁育的力量也并不是让人可以生孩子这么......简单粗暴。” 若是繁育之力可以解决持明族的绝嗣之苦, 恐怕那群龙师早就已经开心的要蹦上天了。 星却似乎很不同意,她拍了拍丹恒的肩膀, 义正言辞道, “繁育之力那么奇怪,万一呢!所以,丹恒, 我们去丹鼎司检查一下吧!” 兜兜转转饶了这么一大个圈,丹恒总算是知道她想说什么了,他叹了口气道:“放心,我没事。” 星眨眨眼,“真的没事?” “嗯,目前来看身体没有任何异常。” 丹恒在这上头没说谎, 繁育结晶的力量对他似乎没有产生任何影响,他没有产生任何幻听幻觉,体力的力量也没有任何变化, 那一颗结晶就宛如泥牛入海一般,平静的融入到了大海中。 一切都一切都平静的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仿佛那生来便是他的力量。 星那双看似懵懂的淡金色眼眸认认真真的讲丹恒浑身上下都扫了个遍,和旁边也在一起打量丹恒的三月七对视了一样,随后才点了点头。 “那最好,要是出问题了就和我说。” 三月七也苦口婆心的道:“对!要是出事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和我们说,不许瞒着我们,也不许自己一个人憋着!” “啊,毕竟丹恒在这方面也有先例啊。” “但没关系,咱也不是当初的咱了,咱已经...额,那什么今非昔比了!所以丹恒这回要是再想瞒着什么,可别想逃过本姑娘的火眼金睛!” “没错!我们会一直盯着你,直~到~永~远~” 丹恒闻言倒只是叹了一口气,有些哭笑不得得道:“我该庆幸你们至少看完那本著名的西行游记,使用成语的功力终于上了一个台阶吗?” 这时候,原本在一旁围观几人互动的丹枫也开口,“几位若是不放心,待我恢复后,可以让我为丹恒诊看一二,我好歹也多少算个医师。” 旁边的云上五骁听到他这么说,皆是神色隐晦的对视了一样,随后景元便笑了起来,“丹枫,你要是算不上医师,丹鼎司恐怕都可以集体去重修了。” 丹枫确实算不上丹鼎司的医师,但并不是因为他医术不行,相反,拥有治愈之力辅助的饮月龙尊在医术上可谓是丹鼎司的第一人,也就凤毛麟角的几个老医师能在这方面和他掰掰手腕。 说不上无出其右,但也绝对是领衔之人。 只是,身为持明龙尊,丹枫本人的公务繁忙,压根无法在丹鼎司坐诊,只有在战后丹枫会亲自前往丹鼎司帮忙,甚至连他的医师执照都是将军那边特别颁发的。 列车组的两个小姑娘对丹枫的了解不算多,基本都是和持明族接触的时候从饮月之乱延伸出来的一些印象,还有后来的神策将军偶尔聚会时提及的一嘴,这时和本人正经的对上话,一时间目光都有些好奇。 虽然对后世的罗浮而言,丹枫毫无异议是个引发大乱的罪人,但对列车组而言,他们作为旁观者对丹枫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上的情感。 他们所知道的仅仅是,他是丹恒的前世,是白露之前的一任龙尊,是景元将军颇为怀念的一位旧友,所以,从这个角度而言,列车组对于丹枫的基础感官竟然在爱屋及乌的作用下还稍显不错。 现在听到这话,三月七倒觉得这样也不错,她正要答应,却突然想起来,丹恒身上残缺的龙尊传承问题,一旦丹枫进行探查这事没准就暴露了。 她欣喜的神色卡在的半途,迟疑的和星对视了一样,统一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丹恒。 人心都是偏的,对他们而言,是否暴露未来的信息显然没有丹恒的身体情况来的重要,但总归这事涉及丹恒的秘密,得看丹恒本人的意思才行。 三人同行许久,丹恒收到同伴的目光便知道她们的意思,他沉吟片刻,转头看向还卧床的丹枫,灰蓝色的眼睛和水青色的眼眸四目相对,片刻后,他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麻烦你了。” 丹枫微微颔首,“不麻烦,小小还礼,不足为意,若无诸位的到来和丹恒的鼎力相助,丹枫现在恐怕也无法如此自得的躺在友人府中休憩。” 这事既然定下来了三月七和星也稍稍松了一口气,三月七稍微放开了点,目光中不再掩饰惊奇,“原来丹恒的前世,大名鼎鼎的饮月君丹枫是这个样子吗?看起来也没有龙师们讲的那么恐怖啊?” 一听到这个,丹枫也来了兴趣,就连其他几个云上五骁都被挑起了好奇心,“哦,三月小姐可否仔细说说?” 他倒是想听听七百年后那些龙师是如何看待自己的,是丹枫大逆不道,目中无人,还是不听劝诫,刚愎自用? “唔,三言两语的也没办法仔细说清啦。” 三月七瞟了一眼丹恒,确认提起这个话题对方没啥不适感才继续道,但她也没有说的很具体,“那些龙师好像对你很有心理阴影的样子,丹恒有时候说话稍稍厉害了点,他们就直接破防了,还说丹恒和你一样不识时务。” 丹枫:...... 这个阴影程度确实是他始料未及的。 云上五骁其他四人也没想到,丹枫对龙师的阴影竟然都到了这个程度吗?!七百年后的丹恒只是说话稍微锋利了点,都能让龙师反应这般激烈? 应星想起之前他们说的,迟疑的问道:“这不会就是这小子把龙师捅墙上那一次吧?” 说着他还记得把事情同步给目前还不知道这件事的丹枫和镜流两人。 听到丹恒一枪把龙师捅墙上的丹枫目光就好像看见了自己渴望已久的梦想被实现了一般,但他比丹恒想象中更加激进一点。 他直接问道:“就一枪?”,语气里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错失好机会的遗憾。 多好的机会啊,怎么不多来几枪,持明生命力顽强,只要不伤及要害多捅几枪也不至于蜕生。 丹恒:“......” 他想他大概知道为什么丹枫在世时这些龙师不敢嚣张了,以丹枫这个程度的怨气,龙师们但凡真的敢把机会递到丹枫手上,丹枫就敢在蜕生以内的限度内,让那些龙师体验一把什么叫做用力的活着。 而且和他不同,丹枫也擅治疗,完全可以一边治疗一边捅人,完事了还能把人完好无缺的送去接受判罚,只要不是想不开,没有一个龙师会傻到想要体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体验。 “当时的情况复杂。”丹恒没有多说,似乎对捅了龙师没有任何感想,只是平静的转移了话题,“你现在感觉如何?” 和他只是入梦了将近两个系统时不同,丹枫几乎是从昨夜打到了现在,精神的消耗不可谓不巨大,别看现在丹枫好像没事人似的躺在床上,实际上对方眉宇间的倦色甚至已经掩饰不住了。 “没什么大碍。”对着丹恒的时候丹枫的语气意外的不错,连用词都随性了些,“睡一觉便好。” 景元随后接过话,“你们昏迷期间经历的事,丹枫都和我们说了,丹恒先生能够不顾己身危险出手相助,云上五骁感激至极,之后若是丹恒先生或是星穹列车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便是。” “至于梦中的事情,我已禀报了腾骁将军,相信不久会有之后便会有消息,只是...可能还得麻烦诸位一二。” 丹恒对此早有预料,也并不惊讶,“我明白,此事既然也涉及星穹列车意外至此的缘由,列车也不会置身事外。” 双方都是明白人,两人对话点到为止,彼此知道个表态便礼貌结束了这个话题,丹枫的情况明显还需要休息,他们也不好再继续打扰,原本找丹枫要材料的事情便只能先行搁置。 而丹恒刚才也在梦中打了两个多小时,说不少多么疲累,但也消耗了不少心神,自然也没什么心力继续游玩,便要告辞。 景元本想留人歇息一宿,但转念一想,他们并不熟识,留宿反而徒增尴尬,便又把话收了回去,也道自己要回去找腾骁处理一些任务后续。 临走前,景元顺势问道,“对了,丹枫,持明族那边找你都要找疯了,你要不要让我带个话什么的?” 丹枫闻言想了想,很是直白的道:“直接告诉龙师:不回,等着,公务自己处理。” 笑话,他都批了多少天公文了,好不容易有了个休假的机会,他傻了才会现在就回持明族。 景元闻言扯了扯嘴角,可以,这很丹枫,但他绝对不可能直接这么和龙师们原样传话的。 他无奈道:“那你这几日?” “住你这了。” “行吧...” 他又顺势看向应星:“那应星你...” 天才百冶面无表情:“我这几天也住这。” 景元似乎忍了忍笑道:“我家后头有个小巷子,那条小路平时没什么人,你要不...试试?” 应星丝毫不为所动,“不了,谢谢。” 笑话,他现在出门绝对就是大街上最靓的仔,走哪都回头率百分之百,议论度就算是他不想听见都不行,他傻了才跑回家,天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堵在他家门口,还不如在景元这赖几天,反正也没人知道他在哪。 他甚至已经决定了这几天请假,就说自己要专注帮助列车组修复星穹列车,至少避避这几天的风头。 少年骁卫倒是没什么异议,点了点头便同意了下来,还顺道代替了白珩将列车组送回仙舟为其安排的住处,引着列车组一道走了。 其他几人目送列车组和景元离开,等到看不到人影之后,镜流才淡淡开口,“你这转世,同你倒是两个性子。” 之前在直播中看见便觉得惊奇,如今看到真人才更觉不同。 丹恒很安静,虽然依稀也能看出饮月君特有的清冷气质,但和丹枫放在一起就显的太乖巧了。 若是打个比方,丹枫在那就好像那个张牙舞爪,横亘天际,高昂龙首俯瞰人的苍龙,而丹恒站在那却像是一条会把自己一圈一圈盘的条顺,乖乖巧巧的小青龙,看起来呆愣呆愣的。 白珩闻言却笑,“是吗?我倒是觉得小丹恒还挺像丹枫的,对了丹枫,你之前说要替他看诊,是发现了什么吗?” 丹枫此刻已经彻底掩饰不住倦意,整个人都开始显得恹恹的,“嗯,但还不确定,等我确认之后再说吧。” 几人听着若有所思,却也没有问,只让他好好休息,在这条已经困的不行的大青龙塞到被窝里后,剩下的三人也悄悄离开。 镜流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走的时候白珩正在外头等她,她迈步到门口,扶着推开的房门脚步稍稍停顿了一下,侧脸回眸道: “丹枫,别以为之前的问题这样就能过去。” 丹枫没有回答,好像已经睡过去了一般,镜流也不管,一双红色的眼睛盯着床上的人,稍显冰冷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醒目,似乎连话尾都凝结上了一层薄霜。 “少拿出那种高高在上的好像你就应该保护我们的表情,若是你执意逃避,我不介意用拳头让你明白这一点,丹枫。” 随后,天光伴着她的离去,被合拢的门缝阻断,伴随着脚步声的离去,丹枫才缓缓的睁开眼,眼里情绪纷繁,不知是何滋味。 长久之后,他发出了一声叹息,为了自己友人的留言,也为了自己实际上已经十有八九确认的消息。 丹恒身上的龙尊传承怕是出问题了。 ----------------------- 作者有话说:这张稍微过度一下。 枫哥其实之前就有点察觉了,丹恒是一次治愈之力都没用过,但直到他提出看诊,列车组想要答应才有八九分确定,现在就差亲自检查了得出结果了,下章丹恒视角那边也会说到,丹恒也知道对方发现了,所以没拒绝。 丹枫试图蒙混过关,但镜姐表示想都别想,再有发现直接破颜拳。 回想涛然那个场面,要是枫哥在,以枫哥的怨气那估计真的会长枪沾治愈之力,一边捅人一边补,突然就悟了为啥龙师那时候那么怕丹枫了(捂脸) 第37章 看看尾巴 “你是说丹枫已经发现你身上的传承不完整了?”三月七有些惊讶道。 在罗浮为列车安排的住处安顿好后, 三人聚在一起总结今天的发现。 丹恒坐在她对面,点了点头,神色微微沉凝却并不惊慌, “我的破绽其实很明显, 之前在战斗中我从始至终都没用使用过治愈之力,若是传承完整,我应是无需他人医诊, 自己便可检查才对。” 但刚才三月和星的神情却暴露了他在治疗方面的不擅长。 “啊!那咱们刚才不是就暴露了吗?!”三月七立马捂住嘴巴, 想起自己刚才的反应。 丹恒轻轻摇了摇头,“不,怀疑既然已经产生,就算今天没有暴露, 他也会从其他方面试探,藏是藏不住的。” 星看着他, 目光中也有些担忧:“暴露这些没关系吗?” “不确定”丹恒自己实际上也说不清, 低眉思索着,“但也许没有我们所想的那么糟糕。” “虽然我们自己有意识的制止了具体的未来讯息的泄露,但根本上来说, 我们出现在七百年前的那一刻,关于未来的讯息就已经在潜移默化的外露了。” 他摊出一只手,作势举例道:“我们的言行举止,我们的习惯,我们对很多人事物的反应都能够被推测出一个微小的未来雏形,这些雏形相互拼凑印证, 久而久之同样能累积出不小的信息量。” “从这一点来看,龙尊传承残缺的暴露,也许并不算什么, 现在的问题是,在接下来和罗浮的接触中,我们真的能一直对关键信息保持缄默吗?” 丹恒并不担心眼下的情况和丹枫的觉察,翻到从目前的局势中察觉到了一些微妙的苗头。 他其实并不算擅长政治和全局掌控,因为从他过往的人生之中,他鲜有能够锻炼这种能力的经历,一方面是没机会,另一方面也是没时间。 在阴暗的监牢和紧迫的追杀中,他能做的只有尽量冷静的对当前的局势做出判断,当机立断的做出行动,以达到控制小部分局势的效果。 而登上列车之后,长远计划和掌控全局就更加没有用武之地了,在开拓的旅途中,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意外才是他们旅程的主旋律。 开拓所擅长的也并不是什么深谋远虑,而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对方的棋盘戳出一个洞来。 可不知是否是天生的天赋亦或是丹枫留在他身上的印痕,他在这方面的嗅觉还算敏锐,在龙尊传承的暴露的问题之下,他灵敏的察觉到了这背后显露的信号。 这一次只是龙尊传承有缺的信息被察觉,可按照黄泉的消息,他们往后还有更加严重的事态要面对,待在七百年前的时间恐怕不会太短。 他们待的越长,和这个时代的罗浮交流的越多,暴露的也就越多,等到后来的合作越发深入,关于‘未来’的隔阂也将愈发明显。 而且他们是被【欢愉】特地从未来带来的,那么是否也可以猜测,在星神看来,这场灾难同样也需要‘未来’的助力呢? 若真是如此,‘未来’就将成为横亘在他们和罗浮交流之间一个不可回避的问题。 “别太担心了,丹恒。”听完他的忧虑,星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竖起一个大拇指,“船到桥头自然直。” 丹恒也知道现在思考这些也得不到什么答案,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 他看向窗外,罗浮的人造天空碧蓝澄澈万里无云,完全看不出风雨将至的征兆,“我总有一种预感,事态恐怕会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急迫。” 第二天,丹恒看着坐在套房客厅里的丹枫,陷入了沉默。 倒也不必这么急迫到这个程度。 天知道他睡眼朦胧的时候突然看到客厅里坐了一个自己前世是什么感觉, 尤其是丹枫看着就很唬人,整条龙端坐在垫着软垫的沙发上,脊背都挺得笔直,那自小就培养起来的礼仪仪态仿佛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一般,眉目浅淡,反而显着眼下的红痕划出的弧度都显出了几分冷意。 那一瞬间丹恒所有的睡意都被吹跑了,就好像有人将一双冰冷的手直接探进自己的后衣领那样,清醒的不能在清醒了。 丹枫闻声抬头,就看见自己的后世只着单衣的站在房间门口,短发被睡的微微卷曲繁乱,把青年都衬得懵懂了不少,好似又小了些年岁的模样,脸上茫然的朦胧的表情一览无遗。 这般更像是个孩子了。 他不由得心想着,水青色的眼里泛出细微的笑意,那种让丹恒激灵了一下的气势便随后散去,矜贵的抬了抬下巴,“今日是我叨扰了。” 丹恒拿起通讯器看了看时间,发现也才清晨,他有些无奈,“虽然我早有预料,但你的到来确实比我想象中的早太多。” “醒了便来了。” “顺便问一下,你是怎么进来的?” “爬窗户。” 丹恒:“......” 他揉了揉额头,“怎么不走正门?” “若是大摇大摆的出现,恐怕不至一刻龙师们便会得到消息,休假期间我才不想和他们多费口舌。” 实际上是因为按照直播的话题度,丹枫不想大摇大摆的走到大街上吸引火力,刚才来的路上,他已经听见了持明龙尊失踪疑似恋情暴露和百冶私奔的传言了。 当然,这不能和丹恒说就是了。 屋里没有其他人,唯一的房间主人还是自己的后世,丹枫也就很不客气的把自己的尾巴放出来,任由被保养的油光水滑的龙尾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地上摆动着。 “而且,龙师们对你也颇为好奇,若是被他们借机找来,你今日怕是不得安生了。”说着龙尾巴还朝丹恒招了招示意他过去,那闲适自得的模样好似他才是这房间的住客。 丹恒好奇的看了两眼那龙尾,丹枫抬眸见了,突然问道:“你平时也不把尾巴和角放出来吗?” 丹恒在他对面落座,目光依旧落到丹枫的龙尾上,随后才收了回来,微微摇头,“很少。” 闻言,丹枫那一摇一摆的尾巴突然顿住,脸色微变,“你给你的尾巴做过保养吗?” 丹恒:“正常的清洗还是有的。” “然后?” “没了。” “......” 丹枫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立刻站起身,连原本对上丹恒回缓和下来的语气都变得强势了起来,“给我变回去。” 丹恒表情空白了片刻,似乎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什么?” “变回龙相,把尾巴放出来。” “......呃,你还记得你的来意吗?” “那玩意等会再说,你先给我变回去!” 丹恒微不可见的往远离丹枫的方向挪了挪位置,试图把跑偏的话题掰回去,“我的原身并无问题,你不必担心。” “你先变再说,我看了才知道。” 眼见着说不通,丹恒那没放出来的尾巴也开始邦邦敲地板了,他像是条久违的被激起了逆反心理的小龙,皱着眉环胸抱臂,一副全然拒绝配合的不满姿态。 “今天的事情和我的尾巴没有关系。” “之前没有,现在有了!” “现在也没有。” “你先放出来再说!” 几个来回之后,丹恒终于确定比起语言,现在更需要一些别的方法终止这段对话,比如武力。 他甩出龙尾,快准狠的给丹枫的脑袋来了一下,随后看着被击出昏厥效果的丹枫,面无表情的问道:“你今天是来干嘛的?” 丹枫按着脑门也没想到,丹恒在行动上居然这么直接,这要换成应星那几个,丹枫非得送他们一顿透心凉不可,可看到丹恒那双和自己截然不同的眼睛时,丹枫又想着,算了,还是个孩子。 随后,他的思绪便落到刚才看见的一闪即逝的尾巴上。 持明的目力足以在刚才那一下的时间里看清那条龙尾的模样,那条尾巴的颜色要比自己的清浅一点,看上去更为透彻,很干净,但鳞片和鬃毛的光泽却十分暗淡。 仅仅是他瞥见的部分里,那尾巴上的鳞片带着肉眼可见的明显划痕,反射的光有些混沌,带着一些细密又微小的斑驳痕迹,鬃毛虽然被梳顺了,但也肉眼可见的发糙发蓬。 简而言之,整条尾巴粗糙到了能让丹枫爆鸣的程度! 那种情况不像是长大后没有注意暴力对待造成的,龙尾毕竟也是他们龙身的武器之一,坚硬程度和防御力自然也非比寻常,那更像是在龙尾还未长成前就落下的,后头一直放任,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他重新坐好,把心头的思绪先压了下来,清了清嗓子,“刚才说到哪了?” 丹恒看着他:“...我们还没有开始。” 丹枫也不尴尬,当龙尊这六百年他什么尴尬的场面没见过,浑装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招了招手让人靠过来,“手给我。” 丹恒这才坐了回去,将袖子撸了上去,胳膊平放在两张沙发之间的小桌上,像丹鼎司里每一个前来看诊的病人一样。 丹枫抬手将指尖搭在那腕脉之上,属于不朽的龙力顺着指间丝丝缕缕的渗进了丹恒的体内。 气氛在这沉默之中逐渐沉凝,半响后,丹枫睁开眼,水青的眼眸里青蓝色的光芒微熄,喉中不由自主的溢出一声轻叹,“果然。” 丹恒体内的龙尊传承是残缺的,控制生命力的那部分力量并没有继承到丹恒身上。 丹恒看着的他的反应,“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平静。” 丹枫轻摇了摇头,“不过是早已有把握的猜测得到了印证罢了,我想缺失的那部分力量应当实在新任龙尊身上吧?” 要想到这点并不难,饮月既然缺位,那必定要有人补上龙尊的位置,可持明向来拥有以化龙之传者为尊,罗浮一脉除了‘饮月’便再无人选,那么如何让下一个龙尊拥有这项资格呢? 答案是,只要让那位继任的龙尊同样拥有化龙之传就可以了。 “控制生命力的力量,拥有治愈的能力和封印建木的能力,前者是自保的一种能力,而后者是保证‘龙尊’和‘持明’对于仙舟足够必要的条件。” 想也知道这样的情况必定不是自然产生的,毕竟无论是他还是之前的饮月都未曾要将这个担子丢给他人过。 龙尊异常的换代未必会得到其他持明族人和龙师支持,龙尊缺少战斗力也是致命的问题,但只要封印建木的能力还在,联盟就不可能放弃下一任龙尊,那是未来的他能留给下一任龙尊最为有利的政治资本。 想到这,丹枫自嘲的笑了笑,“做出如此安排,看来未来的我给你们留下了不少麻烦吧?” 丹恒想到饮月之乱后续的一系列影响,毫无避讳的点了点头,“确实是一个大麻烦。” “但,对我和那位新龙尊来说,这个麻烦同样也是我们能行至现在的起点。” 他的脸上并无怨怪之色,看着丹枫的眼神十分平静,那被掩盖后的灰蓝色眼眸就好像一池安宁的夜色,静谧而缓和,如同秋日携下枝头枫叶的那股流风一般,豁然,平和。 这是已然踏过千万道沟壑得见群山之人的眼神,他已然跨过前生余留的业障,向着历代饮月都不曾望见的天地而去。 他要远比自己坚强,丹枫听着恍惚想到。 “而且,这份传承对我们而言,也并非全是坏事。” 丹恒见他缓过了神,眼里也露出一丝笑意,“至少它给了那位新龙尊能够尽可能多的救治生命的机会,也给了我了足以保护伙伴的力量,还有......” 他想了想,认真道:“在洗澡上的便利。” 丹枫听的一懵:“???” 不是,你拿龙尊传承的力量干什么? ----------------------- 作者有话说:中间卡了一下,晚了十几分钟更新! 丹恒:尾巴比龙尊传承还重要吗?! 丹枫:以你的情况来说,是的! 被打之后 丹枫:算了还是孩子 此时按年龄算真正是个孩子的景元:??? 丹枫看似平静,实则在看见丹恒尾巴的瞬间内心发出尖锐的爆鸣:不——!!! 第38章 对未来的弥补 丹枫未曾料想会得到这么个回答, 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饮月龙尊代代相传的行云布雨之能,天生的控水之术,在龙师嘴里被吹的那么神乎其神, 似乎就这样一个控水之力上就悬挂着整个饮月一脉持明族的重量与未来。 而这样的力量, 在丹恒的手上,反倒成了方便洗澡的工具。 挺好的,那些龙师知道了绝对会气死的吧。 “好用吗?”他问道。 丹恒点了点头, “很方便。” 丹枫又笑了一声, “那位新龙尊还好吧?” 丹恒想起离开前白露的近况,列神之战后,罗浮一脉的许多龙师被清算,白露也终于得以摆脱枷锁, 但持明族所面对的问题依旧未曾解决,族内的分歧依旧严重, 、即便如今白露重新掌权, 也有一段艰难的路要走。 “她的处境,我也不知到底说的上是好是坏。”丹恒摇了摇头,“传承缺失致使她困于浅水, 我虽有心施以援手,但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我能做到的也寥寥无几。” 他抬眼看向丹枫,“好在她足够坚强,也足够有活力,在这方面她或需要远胜于你我二人。” “听上去不太好。”丹枫感叹着, 有些好奇的问道:“我能问问她对我有什么看法吗?” 丹恒回忆了一下前去封印建木时的经历,老实回答道:“她说你像个庸医。” “哈哈哈...”丹枫闻言笑了出来,他在日常表情上其实和丹恒有些类似, 表情变化的幅度不会太过夸张,只是稍稍用手指按着唇边的弧度,失笑道: “听上去是个好过头了的孩子,这也太嘴下留情了。” 就算现在未知全貌,光是从这些细枝末节,丹枫就足以猜到自己留下的烂摊子是多么棘手、多么令人焦头烂额的程度,这样的程度,居然才是说他是个庸医吗? 要是换了丹枫自己恐怕得痛骂前代傻*几百遍不止。 丹恒看着他那失笑的表情,脸上浮现出一抹欲言又止,如果丹枫知道这对他留下的烂摊子如此嘴下留情的新龙尊和白珩长得一模一样,他又该是何想法呢? 仿佛冥冥之中一切自有缘分。 “那你呢丹恒?”丹枫又问道。 丹恒注视着他,就如同梦里的自己注视着那个心魔一般,他的眼神无比明亮,即使是变化后的瞳眸,也依旧泛着无比灿烂的光辉。 他的身后日光正从窗外徐徐升起播撒下金黄色的光束,丹枫甚至觉得,丹恒此刻的眼神比那横穿了整扇窗户的清晨的阳光还要耀眼。 他说:“丹枫,你是我的过去,仅此而已。” 丹枫看着他,稍稍闭了闭眼,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摆动的长尾从地上挑起,轻尾巴尖微勾,用最柔软的鬃毛部分,摸了摸丹恒的脑袋。 “既然如此,我这个‘过去’也该做点什么了。” 他压下感慨,迅速恢复到了平常的状态,站起身,“过几日,你可要同我一道去持明族?” 丹恒一愣,倒也没有立刻拒绝,只是问道:“去做什么?” “去帮你弥补一些你缺失的东西。”丹枫看着他轻声道,“我能看的出来,你不是在龙师教育下长大的。” 丹恒身上明显没有受到过龙尊礼仪教育的痕迹,行为习惯都非常质朴,以务实为优先,甚至在必要时会直接跳过语言交流直接动手,这绝不是龙师那群顽固不化的老家伙能教育出来的。 但他也没有细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对你而言,其实是件好事。” 他非常清楚龙师会在教育中如何夹带私货,丹恒的情况估计比他还要遭的多,龙师再多些什么其他心思都不是不可能。 “但凡事都有两面,没有龙师的干涉固然幸运,却也让你缺失了一些其他方面的教育,那些龙师虽然算不上能被称为‘师长’的存在。” 说到这里的时候,丹枫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后就好像浑然无觉一般继续讲到。 “但他们也是持明族中,除了成年龙尊之外唯一能够教授此类东西的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丹枫的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些许嘲讽。 “比如持明族特有的以云吟术运转的医术,比如身为龙尊当需明白的制衡之术、用人之术等等。” 他看着丹恒,尾巴尖逐渐下滑从丹恒的脑袋上落下,轻轻拍了拍丹恒的肩膀。 “丹恒,你已不在龙尊之位,这其中有些东西你自是不必擅用,但是星海浩大,开拓之艰难已不是我这样被拘于一方的龙尊能够窥视的,这些东西未必不能在未来帮上你和你的同伴,而我所能够做的,只有帮你补上这些历代【饮月】都要学会的东西。” “这是我能够做到的微不足道的弥补。” 丹恒的眼瞳在他的话语下逐渐睁大,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会想要改变这一切。” “若说不想那便是我口是心非了。”丹枫负手轻笑着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道,“可我也了解自己,既然把这么大个麻烦丢给你们,那就说明我已无力挽回。” “这样的事情绝非我的一念之差能导致的结果,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在这个命运的岔路口,我确实是清醒的在思考良久后,做出了抉择。” 他的眼瞳浮着日光和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流露出几分迷茫,“那么,即便我知道了一切,当抉择的时刻再次来临,我真的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吗?” 就好像先代龙尊雨别献出鳞渊境镇压建木一样,即便当时有个几千年后的人穿越时空告诉他,持明族因建木受到了种种灾殃,雨别难道真的就会因此做出其他决定吗? 或者追溯到初代饮月,难道他现在回去告诉他别去当这个狗屁龙尊,龙师啥也不是,他就会做出截然不同的决定? “所以,丹恒,我无法确定能改变你的过去。”丹枫转回头看着他,目光深远,“你也无需我改变过去,我能做的只有用这些知识,为你的未来添上一些微不足道的砝码。” “如何?去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丹恒也自然不可能没有触动,丹枫有一句话确实的说到了他的心坎上,那就是在未来这有可能帮的上他的伙伴们。 尤其是持明族特有的医术,那是最为吸引他的东西。 丹恒永远都忘不了当初初入翁法洛斯时星的遭遇,那样遍体鳞伤,连呼吸都消失了,而他明明就在旁边,却什么都做不到,也救不回对方的性命。 如果不是翁法洛斯内部独特的生死机制和浮黎的瞥视保住了星,让她能够以记忆的形态继续行走,直至找回灵魂复生,不然他无法想象,自己要如何面对同伴在自己眼前失去生息的情况。 所以哪怕是一点机会,他也要试试,为了在未来,他的同伴再次负伤不支的时候,他能够多做一些什么,能够多一些救回同伴的机会。 他轻轻的吸了一口气,随后呼出,点了点头,“那么接下来,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正好...”丹枫闻言唇角一勾,目光随之落在丹恒身后的位置,“我会顺便教你如何保养尾巴。” 丹恒:“......” 倒也不必对他的尾巴有这么大的执念。 丹枫回到接着云吟术的遮掩重新回到宅邸内的时候,景元正好晨训回来,在吃早饭,丹枫随即撤掉伪装,顺手捏起一块肉包子填肚子。 他突然出现给景元吓了一跳,一口浮羊奶差点呛进气管,咳了老半天才缓过来,有些沙哑的喘着气埋怨道:“丹枫哥,你出现好歹吱个声啊。” 他打量着丹枫早已穿戴整齐的服饰,“你刚才出去了?去找丹恒?” 丹枫懒散的点了点头,“嗯,去把事情弄清楚了。” “是吗?结果如何?”说完,景元就了口浮羊奶,又往嘴里塞了个一整个小笼包。 丹枫漫不经心的捏着包子,一点一点的啃着,吃个肉包硬是给他吃出了优雅感,他直言不讳道:“丹恒身上的龙尊传承是残缺的。” 景元:“???” 他顿时一口包子卡在了嗓子眼,只有瞪圆了的眼睛能够表示他此刻的震惊。 丹枫却好像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似的,“你没听错,丹恒身上的传承之力有缺,治疗和封印建木的能力缺失了。” 他掀起眼皮,又说出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未来的我干的。” 景元:“???” 景元连忙喝了一大口浮羊奶,硬生生把噎住的包子从喉咙里撑了下去,这才缓过了气,他甚至来不及顾及其他,“枫哥你确定?!分离龙尊传承在持明族里是大罪吧?!” 丹枫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吃掉了手上的最后一口包子,用一旁的湿巾擦了擦手,单手撑着脑袋,“恐怕那些龙师恨极了我,但即便如此丹恒还是出生了。” “我的天呐...”景元喃喃道,“丹枫,你不会真的想退休想疯了吧?” 丹枫的回答是迎头朝景元丢过去一个包子,景元接住,慢慢的啃了起来,等吃完了,他自己的思绪也理得差不多了。 见他冷静下来,丹枫才补了一句,“哦,这件事别和腾骁说。” 景元老成的叹了一口气,“这倒是没问题,但是丹枫,按照现在的情况这件事未必瞒得了多久。” 龙尊传承有缺这事内里问题大发了,丹枫绝对不是当龙尊当烦了就撂挑子的人,一定是有什么促使他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而且丹枫绝非贪恋力量之人,既然能把龙尊传承给别人,那么为何不全部给出,干脆丢掉这个烂摊子便算了,怎么反而卡在这么个不上不下的状态里。 是不想,还是不能?亦或者说,只有如此,丹枫才能避免某些更糟糕的事情发生? 这稍稍一想都是信息量极大,细思恐极的事情。便是这么片刻,景元便觉得头大。 “能瞒多久瞒多久。”丹枫轻声道。 景元看着他,突然问道:“丹枫哥,你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吗?” 丹枫没有回答。 景元见状叹了口气,知道他这是不愿说的意思了。 “枫哥,你就告诉我,你现在应该是什么都没干吧?” 丹枫沉默了片刻,才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我从未想过真的那么做。” 景元这松了口气,“那就行了。” 只要丹枫没干过,那么一切都好说。 他又递过去一个包子,“总之现在,先吃早饭吧。” “对了,应星呢?还没起吗?”丹枫接过,这才想起另一个好友。 景元哦了一声,“哦,应星哥的话,刚才已经吃完回屋去了。” 丹枫这才来了兴趣,“怎么了?” 景元的表情有些微妙,“朱明仙舟的怀炎将军来信了。” 他捂了捂脸,“他问应星哥,是否需要他帮忙准备聘礼,还说如果必要,炎庭君那边他可以帮忙搞定。” 丹枫:...... 说到炎庭君,丹枫那种不好的预感又来了。 果然,景元从捂着脸的手指头缝瞄了他一眼,继续道:“另外,其他仙舟的四位龙尊也发来了消息。” 丹枫:“......他们说什么?” 景元目光微移,“他们说他们支持你的想法,让你别钻牛角尖。” 丹枫:......下次龙尊聚会,他就送一个透心凉给他们作为见面礼吧。 明明被造谣的主角是应星,为什么他也被殃及池鱼了? “还有...” “还有?!” 景元默默的点了点头,“烛渊将军准备趁着刚开始筹备的演武仪典前来罗浮做客。” ----------------------- 作者有话说:怀炎看似是作为使者来的,实际上是来罗浮看自己宝贝徒弟和徒弟传说中的‘心上人’的哈哈哈哈哈哈。 话说我现在看到白露评价丹枫为庸医,感觉挺微妙的,就有种白珩冥冥之中也会这么说的感觉‘丹枫那家伙啊,就是个庸医!’,对了,丹枫说自己会骂几百遍其实是夸张说法,真要换成他他也不会多骂什么的, 按照角色故事枫哥其实这时候应该有类似想法的,只是没想过实施。 3.2主线真的我看丹恒的表情和描述我都要碎了,我不敢想咱们当时没气了丹恒是什么感受。 第39章 碎大石 “噗哈哈哈哈哈哈, 你的意思是说怀炎将军准备趁着演武仪典过来看看他未来的‘徒媳妇’?” 夜晚聚餐,白珩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笑的疯狂捶桌,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白珩!”应星恼羞成怒的喊一声, 但还是奈何不住狐人无名客惊天动地的笑声。 他转头看向丹枫, “还有丹枫!你别一副好像事不关己的模样!” 丹枫捏着酒杯,杯口正磕在薄色的唇瓣上,闻言悠然自然的瞥了他一眼, 语气里流露出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关我何事?‘爱而不得’的又不是我, 我只是个受害者。” 说完他仰头闷了一杯酒,眼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味,“不过,你放心, 我绝对不会让怀炎将军误会的。” 应星闻言,还诧异这龙怎么说了句人话, 难道改性了?结果丹枫下一句便道:“就算你因爱生恨也绝对没办法把我关小黑屋的。” 应星:......他就不该期望这条龙的嘴巴里能说出什么人话! 应星脑门上青筋直跳, 拳头都都硬了,脸上的笑容狰狞,杀气毕露, “丹枫!!!” 一旁的镜流见了,眼睛微微一亮,“如何?要打架吗?” 应星的动作一顿,景元连忙上前拦道:“诶!冷静,师父!你们今天要是打起来了,我这宅子也别要了!” 有些微醺的剑首仍旧蠢蠢欲动:“我们可以去祈龙坛。” “我还在休假, 不去。”丹枫闻言也直接拒绝道。 镜流这才作罢,景元好似心累的叹了口气,接着道:“丹枫, 你也别老是戳应星的肺管子了,这谣言已经带上你了,何必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呢?” “还有应星也是。”他看向应星,“一个误会罢了,你若是亲口解释,怀炎将军还能强逼你娶了丹枫不成?” “你们两今日要是打起来暴露了行踪,外头的传言更上三层楼都不是问题。”比如什么百冶求爱不成恼羞成怒之类的。 他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人加起来快七百寿数,四舍五入一下也是近千岁了,怎的还要我来操心啊。” 应星想想也是咂了一下嘴,还没回答,倒是丹枫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说起来,我先前便疑惑,怎的在这谣言之中,你们都觉的我是‘下位’?” 他疑惑的偏了偏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友人,似乎怎么也不觉得自己应该在这谣言之中处于下位。 应星:...... 景元:...... 这是重点吗?! “为何不是重点?”丹枫看出了他们表情的意思,直白道:“既然我们彼此心知肚明这只是一桩谣言,那么其他事情便不足为虑,反正应星也不会真的想我求亲。” 他扶着脑袋,又想了想,还是看着应星加了一句郑重声明,“我也不可能答应。” 应星扶着额头:“...你倒也不必特别声明这么一句。” “可能是因为,应星看上去更为壮实?”白珩迟疑的看向应星,也上下打量了一下。 和整体肌肉分布更加均匀,肌肉劲瘦的龙尊相比,整日与打铁机巧为伴的匠人上半身的肌肉显然更为明显一些,外加应星日常穿的衣服也更加修身,就尤为显得他胸口那一圈......颇为饱满。 丹枫听着目光默默的在应星胸口停留了一下,也不由得甘拜下风,他想了想,显出尾巴在景元的庭院里挑挑拣拣了一块堆在角落的装饰用的山石,是刚被换下来作废起之用的。 苍青色的龙尾直接圈住那等人高的山石,鳞尾上还反着明月皎洁的光,稍稍一绞山石便被绞了个粉碎。 他也没说话,就直直的看向几位好友,意思很明显,这样难道不更厉害吗? 众人:“......” 白珩转头就问道:“丹枫刚才喝了多少?!” 这绝对不是清醒状态下的龙尊能干出来的事! 景元矮身看了看丹枫身边的酒坛子,也稀奇,“似乎才三小坛,以枫哥的酒量不至于啊?” 应星把那几坛酒捞起来闻了闻,清冽的酒味冲的他嘴角一抽,“这是新出的酒?还是混的?这闻着威力可不小。” 仙舟上的酒跟着仙舟人的体质逐渐演化,天人体质强悍,酒液带来的伤病早已不是威胁,于是乎酿酒的人家就没了顾忌,一脚油门就奔着把人一杯放倒的目标而去,挑战的就是那个极限,这不,新出品的酒直接把海量的龙尊都给喝迷糊了。 丹枫鲜少喝醉,喝醉了也很难看出来,除非醉的特别厉害,否则压根看不出来,他喝酒不上脸,眼睛也清亮的一批,也能正常接受信息,只有等他说话做事,亲近的人才能从他的行动中窥见一二。 就像刚才他们都聊了半天,愣是没发现这家伙已经开始犯迷糊了。 但这个状态下,景元几人也拿他没办法,只能默默看向应星,眼神示意他,“应星,你要跟吗?” 应星嘴角抽了抽,没好气的道:“跟什么跟,跟他比徒手碎大石吗?” 他可是个正儿八经的正常体质的短生种,就算在仙舟这些年体质被养的比一般人好点,但和持明龙尊比身体强度,那是找死。 丹枫闻言,听出这是对方认输的意思,尾巴尖得意的翘了翘,又乐呵呵的喝酒去了。 景元憋着笑,肩膀耸动:“那么,你是要承认,丹枫在谣言里应该是上位喽。” 白珩一锤手:“所以应枫应该改成枫应?” 应星听得眼皮子直跳:“...那是什么玩意?” “你们两的cp名啊,名字在前面的那个是上位,后头的就是下位。现在正是应枫大势,应星,你的回答很有可能会颠覆谣言的走向啊!” “顺便一提,你们两论坛都建好了,我下午的时候去瞅了一眼,里头作品还挺...”白珩斟酌了一下字句道:“挺丰盛的。” 应星直觉这不是好东西,“什么作品?” 白珩目光飘逸:“你绝对不会想知道的。” 见丹枫也看过来,她还特地强调了一句,“丹枫更不会想知道的!” 她说完景元反而哦了一声,还不等开口,镜流的目光就瞥了过来,景元浑身一僵立马没了声音。 “哦什么?”镜流的声音请冷冷的道:“你看了?” 景元疯狂摇头,“绝对没有!” 镜流看了他两秒才道:“你年龄还没到,少给我看那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景元立马点头,点完了才想起来,等等,他师父怎么知道那论坛里有什么啊? 随后,白珩拍案而起,随手抽了出一本册子,卷成圆柱状代替着话筒,特地把声音放粗。 “咳咳,那么应星先生,你是否愿意承认枫应才是这一段谣言的正确版本?” 应星一脸的难以言喻,“都是谣言了为什么还要有正确的版本?”正确的版本不应该是他和丹枫纯友情吗? 白珩一想也是:“对哦,你们还能在谣言里交换着来。” 应星和景元顿时被她这么一句话说的呛了一口酒,不得不说,在语出惊人这么方面还得是白珩厉害,他们甘拜下风。 几人调侃的差不多了也没有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毕竟是绯闻性质的谣言,调侃过了头那就尴尬了。 “那么怀炎将军前来罗浮的真正目的是作为元帅的使者?”白珩疑惑的问道:“如果是为了对抗大灾,不应派曜青或者玉阙的将军吗?” 丹枫听了居然还正儿八经的给她分析,“曜青是对抗丰饶联军的先锋舰,如今联军余孽未除,曜青将军走不开,否则顾此失彼,反生大患,玉阙将军善卜,与其离开玉阙还不如留在那卜算前路。” 白珩听着他这条理分明的回答,也是无奈,“丹枫这到底是怎么醉的?” “腾骁将军那边情况如何?”镜流继而询问道。 景元道:“算不上太好,应星变成长生种的问题倒是被将军暂且压下了,毕竟应星现在什么都没干,那些高层也都保持观望态度,但接下来这段时间,应星大概会被重点关注,怀炎将军前来可能也有这一层的考虑。” 应星是短生种,此次直播之事事关重大,难保应星不会因为后续直播揭露的一些信息受到不公平的强制对待,怀炎将军此行也不无拳拳爱徒之心啊。 应星沉默了一瞬,微微点了点头,“早有预料,恐怕那些看我不爽许久的人也会就此冒头吧。” 不过他已经接了星穹列车的单子,没空那群蠢货耗时间,有那时间他还不如去好好研究一下开拓星神的造物。 说起这个,他才想起什么,将修补击云的事情同丹枫讲起,“好歹是你的后世,你是不是得负点责任?” 丹枫虽然醉了但也知道应星这里头的心思,自无不可的点了点头,“等我回族里便带他去拿。” 应星蹭材料的目的达成了,也爽快了不少,蒙了一大口酒下去。 景元这才继续道,“糟糕的是这一次直播呈现的趋势,一个完全能够让列车组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直播世界,行事作风都完美趋近于本人的幻影。太卜司和其他高层怀疑直播空间有影响现实的可能性。” “还有那个遗器,结合直播,撇去那些情情爱爱的部分,应星和丹枫落得凄惨下场,以及之后的反目大抵是事实,从丹恒的反应来看也确实如此。” “但丹恒的同伴却管应星叫二舅?”白珩咂摸了一下其中的关系,“这关系还挺乱的。” “但这种关系至少说明了未来的应星不是全然丧失理智了的存在,不然以列车组的关系,那位无名客应当是不会管未来的应星叫二舅的。”老实说,分析到这里的时候,景元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可如果不是为了爱情,这两个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反目成仇的?景元想不通,他想不到任何一个情况会让应星连丹枫的转世都不放过? 他想到丹恒继承的龙尊传承有缺一事,心头突然一动,这两者之间会不会存在什么关联? 可若是如此,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应星掺和进了龙尊传承的事件里头去? 景元只感觉自己也许只差一线就能摸到关键的某个部分,今早的对话重新在他脑海中浮现,丹枫的回答一字一句的重播着,最后忽的顿在了丹枫最后的回答上。 一个丹枫思考过却至始至终没有行动的想法,一个让丹枫不得不保留其中一半,给后世留下麻烦也不愿意交出去的龙尊传承,应星从短生种变成了长生种...... 景元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难不成是——丰饶? ----------------------- 作者有话说:枫哥喝醉后的重点:既然这就是个谣言为什么得是应枫?不能是枫应吗? 龙龙不爽的拍尾巴,我难道不比应星厉害?! 谣言主角应星(一脸难评):都是谣言了谁上谁下有关系吗?! 以及镜流之所以知道是因为白珩的分享 其实枫哥和应星交情好也是外界一些人怀疑他们真的是因爱生恨的理由,在他们看来这两个人完全没可能反目,如果说不再来往还可能是发生了什么分歧,但搞到反目他们反而想不到可能性,因爱生恨这个理由反而有了可信度 恭喜景元元直接跳过过程得出了部分结果!(写景元元思考真的刹不住车,写着写着他貌似自己就把这些推出来了。) 第40章 ‘未来’的礼物 第二天, 景元蹲在星穹列车的车厢边缘,双手撑着下巴,目光探究的盯着不远处正在检查星穹列车引擎的应星。 应星正盘腿坐在地上两眼放光的看着列车引擎的每一个构造, 星对这个过去的便宜二舅热情的很, 屁颠屁颠的跟在后头帮忙,虽然...好像偶尔在帮倒忙。 帕姆在他旁边给他细心讲解,三月七蹲在帕姆身边排排等着, 顺带在维修需要的时候提供六相冰降温。 而景元就在他们位置的对角处蹲着, 也不坐沙发,就在那蹲着。 他身量不低,蹲地上的时候直接缩成了一团,脑袋上的白毛嘭起, 扎起来的短马尾炸开,整个人就好像个大型棉花糖似的团在了地上, 板着个小猫批脸, 沉思的目光中时不时还露出些许的痛心疾首。 那目光就好像是看见了什么良家子误入歧途一样,直勾勾的盯着应星的脊背,毫不避讳。如果目光能够扎人, 被他注视的应星现在应该已经被万箭穿心了。 “嗯,他这样多久了?”丹恒靠在车厢门口,有些疑惑的看向一旁的丹枫,他是来送资料的,之前姬子维修列车的时候他帮过忙,也留下过维修记录, 他将这些整理了出来送过来以供参考 丹枫双手抱臂的站他身边,也摸不着头脑,摸着下巴思索道:“好像是昨天聚餐之后?” 丹恒神情微妙, “你们聚餐时干了什么?”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尚且清晰的记忆,确认没一切都很正经,“也没干什么,就是稍微讨论了现状。” 丹恒见景元那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也觉得稀奇,目光微转,看向被他直直看着的应星,“他...没感觉吗?” 丹枫摊手解释道:“应星一旦开始沉迷研究什么就会进入旁若无人的状态,这个时候别说是一直盯着他了,你就是把他打晕他都未必知道是谁干的。” 丹恒:“说起来,你今日怎么也跟来了。” 丹枫闻言扬了扬下巴,“送人。” 准确的说,是用云吟术将应星送过来,不然作为现在最热门的绯闻人物,应星现在一上街,星网上就能有人全程跟踪报道他的行踪,然后让这些行踪全部成为绯闻的素材。 不过说的太具体了不好解释,所以丹枫也只是简单的说了送人。 但这听在丹恒耳朵里就不那么简单了,他的表情愈发微妙了,这两个人居然好到这点路程都要相送吗?! 他看了看丹枫又看了看应星,仿佛看见了刚刚识破心意正值热烈的暧昧期舍不得分开的小情侣,对心里的猜测越发确定。 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选择不要戳破对方,但呆在这又总感觉空气中会弥漫着某种可能是他错觉的粉红色泡泡,可若是自行离开,又似乎不太礼貌。 最后,秉承着好学的心理和转移注意力的目的,他主动向丹枫提出了邀请,“对了,你能来智库看看吗?我之前根据我所了解的总结了一些关于持明族的信息,但我的了解渠道比较受限,想让你看看是否有错处。” 丹枫闻言有些讶异的转头看他,似乎也没聊到丹恒会主动邀请自己,倒也没拒绝,点了点头,“你倒是好学。” 反正左右都比在这看应星修东西来的有趣,还能见识见识开拓曾经到访的世界留下的记录,倒也不错。 不过,丹恒没有立刻拉着丹枫就走,而是迟疑的看向在那边蹲着的景元,“在那之前,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他,他其实可以坐在沙发上。” 甚至那沙发就在景元旁边。 从他开始下蹲到现在的时间,丹恒其实有点怀疑对方现在是不是腿麻了。 景元想不通啊,怎么都想不通啊! 丹枫和应星怎么会这么想不开呢? 那可是丰饶,仙舟的大忌,罪犯十恶啊! 而且这究竟是图什么? 景元一开始甚至头脑风暴过这两个人会不会后来真的成了,或者某方单恋,最后一方战死,另一方眼见爱人逝世无法接受,彻底发疯后发誓我要创造一个有你的世界,这样的后续发展。 说实话,真要是这个发展,反而好解决了,除了这两个人真成了极其的震撼之外,景元唯一需要苦恼的就是考虑给这两个人的婚宴包多少份子钱合适。 但他清晰的理智很快就找出了反驳的证据,按照遗器的说法这两个家伙是一起做下的这件事,也就是说应星和丹枫并不是谁牵连了谁,而是两个人一起合谋干的。 好消息:他不用给份子钱了。 坏消息:还不如让他给份子钱! 这证明这件事情多半不是什么悲痛之下的冲动行事,而是这两个人深思熟虑之后的行动。 这才是最可怕的,景元虽然从军的年龄在这么些年,但已然见识过了很多类似的例子。 冲动的行动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种思虑过了种种利害和是非对错,将亲人朋友、过去未来,成败都考虑过一遍的人。 这样的人往往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是最难阻止的类型。 景元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好友、长辈、哥哥,变成这样,可即便他想要阻止这一切,却找不到两人这么做的原因。 并不是导致两人一意孤行的直接原因——某个直接的,具象的事件,因为那多半是一个还未发生的意外,他就算是脑袋再聪明也不可能直接预测未来。 而是导致他们走到这一步的内在因素。 他们两人绝对不会因为单纯的一件事情就突然下定决心,思绪反转,一定是有一个存在许久,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未来那个关键节点的因素,只是现在他还没能察觉。 景元有预感,如果他现在不重视,那么未来,他一定会为此抱憾终身。 两人里,应星虽然是短生种,但从不渴望长生,他短短数十年的生命已经达到了连许多长生种都达不到的高度,对自己生命的短暂一向都是十分豁达的态度。 丹枫本就是持明龙尊,长生种,丰饶对他更没有诱惑力,而且他肩负守望建木之责,若是真的对丰饶有企图之心,何必等到现在?丹枫就算真的守建木守疯了,把建木直接砍了的可能性都高于图谋丰饶的可能。 也让就是说在对丰饶危害的认知和共识上,这两个人其实是没问题的,唯一可能会有所顾虑的只有思维形式的不同。 应星尚不清楚,但持明族和天人、狐人有一个很大的不同点——持明族并没有痛恨丰饶的理由。 丰饶对他们没有诱惑力的同时,持明族也对丰饶没有强烈的憎恶心理。 对持明族来说这仅仅只是一项需要被认知到的规定,就好像知道垃圾不能随地乱扔,无故杀人是犯法的没有什么区别。 但丹枫又不一样,丹枫代表着整个持明族,身上压着的事整个罗浮持明的未来,他若是一意孤行无异于将罗浮持明至于难处,除非他疯了否则怎么会这么干? 等等... 疯了? 景元想到之前他们察觉到的问题——丹枫精神出问题了。 之前察觉到的让他有些毛骨悚然的答案重新浮上脑海,他直觉自己也许找到了某处关窍! 诚然,他也无法确定这些猜测是否全部正确,但至少他找到了根结的一些苗头,那么接下来,就是要解决丹枫! 他奋力甩了甩头,蓬松的炸毛被甩的飘飞,就好像个个白毛小狮子一样,拍了拍脸,单手握拳,眼睛里燃起奋斗的熊熊烈火,连身后似乎都爆发出了炙热的焰光。 他一定会成功的! 关爱持明龙尊的心理健康,从云上五骁做起! 在他列车引擎边上,帕姆啃着帕姆帕姆派,看着莫名斗志昂扬的景元,疑惑道:“景元乘客这是怎么了帕?” 三月七在他边上跟着蹭零食,也是一脸迷茫,“可能......找到奋斗目标了?” 而正跟在丹恒身后,路过观景车厢下意识朝窗外观望的丹枫冷不丁打了一个激灵,感觉背后一股凉意从他尾巴骨那窜了上来的。 “怎么了?”丹恒察觉到他的动静疑惑回望。 只见丹枫狐疑的左右观望,就好像那种原本躺着好好的突然翻身蹦起来的黑猫,猫脸上就差写着‘有人要害朕。’ 丹枫预感不妙,丹枫陷入沉思,丹枫恍然大悟。 他万分笃定的道:“一定是龙师在搞鬼!” 丹恒:“......” 而另一边,确实正在密谋着什么的龙师:“啊、啊、啊嚏!” 这算是丹枫第一次实际来到丹恒的房间,也就是列车的资料室,实际走入这里的感觉和隔着直播观望的时候不太一样,能看到更多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比如,丹恒应该很喜欢看书和收集资料,他床榻附近的书籍包括书架上的,都有明显的阅读痕迹。 比如,丹恒应该经常熬夜,在光屏前头的桌上有一张列车组的合照,摆在最不易被误触打落在地,但又时不时抬头就能看见的一个角落里,用一个款式简单,却不失精致的相框装饰着,非常干净没有积灰,看得出主人非常爱惜。 上头除了他见到的丹恒、三月七、星、帕姆,还有一个气质典雅穿着洁白礼服披着黑色大衣的红发女子,和一个带着眼镜的额前又挑染拿着拐杖的中年男性,还有一个生着耳羽和天环看上去气质儒雅的青年。 丹枫回忆了一下,似乎...是叫做天环族? 从照片、站位,以及气质上看,红发女子和中年男性似乎是处于长辈地位的存在,不得不说,比起那些龙师,这两位倒更符合‘师长’的概念。 照片的相框边上贴着一个荧光色的便签,很是显眼,便签上面写着:“丹恒乘客,记连续通宵熬夜三次帕!现列车全体成员剥夺丹恒乘客的熬夜权!给我去睡觉帕!” 下头还有好几个造型各异的小标志,应该是代表了列车上其他乘客。 整个房间基本就只有两种存在,一个是列车组和开拓的痕迹,一个就是各种资料,简朴到就算丹枫亲自来看了也觉得难以置信的程度。 他突然觉得,带丹恒回持明族后,要干的第一件事,是不是应该让这孩子先体会一下他那相对而言比较奢靡的生活,让他在除了看书记资料之外多点享受的爱好——特别是在保养尾巴这件事上。 “对了。”突然的,原本正在操作光屏的丹恒转回身,“在查对资料之前,我想你应该会想看看这个。” 他在光屏上按了几下,资料室的光线随即便暗了下来,拉门自动关上,机箱迅速运转了起来发出有些明显的嗡鸣声。 不过一息之刻,资料室墙上的机箱放射出了角度各异的投影,投影相互搭配拼凑,汇成了一个具象的世界。 丹枫只感觉眼前一花,资料室就瞬间大变了个模样,原本冷淡风的资料室瞬间变成了富丽堂皇的酒店,两侧的高楼耸入云天,围绕了大半个世界。 奇幻的模样怪异的时钟在正前方悬空轮转着,身后是一个巨大的正在旋转的黑胶唱片,但因为是单纯的光影形成的所以戴着些虚幻感。 “之前路过观景车厢的时候,我发现你好像下意识的就在往观景车厢外张望。”丹恒站起不远处,也就是桌前,微微靠着墙,静静的看着他,“我不知道你想看到什么,但从你的表情上来看,你似乎没能如愿。” “列车此次是直接停靠在港口看不见外面的星空,以你的经历,我想你也未必是想看单纯的星空,这是利用智库附带的全息投影功能制造出全息影像,真实度不算太高,但我想也许你会想要看看这些。” 他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只是突然的,丹枫那一瞬间看着窗外的眼神让他想起了还在幽囚狱时候的自己。 他想起在那些残破的梦境中,丹枫也曾梦见过遥远之外的群星,想起这个人和自己不同,无法自由自在的前往其他星球旅行,或许丹枫的终其一生同当初被关在幽囚狱时的自己十分相似也说不定。 所以,丹恒想着,那就带他看看好了。 看看那些他无法跨越星海得见的光景,那些星星背后除了战争以外真实的模样。 “这是列车在七百年后曾经为了参加一个典礼前往的星球,匹诺康尼,希望你会喜欢。” 就当做来自七百年后的‘未来’送给‘过去’的礼物。 ----------------------- 作者有话说:还没来得及捉虫,等我后头慢慢修 丹恒在无意识中做了类似于带人看星星这种还挺浪漫的举动 但他本人想的其实是安慰‘囚犯’(bushi)(目移) 以及,枫哥说真的有时候解释具体点还是必要的,比如现在,你未来老婆已经认识跑偏了啊! 景元元其实大方向没错,但细节跑偏了,他万万想不到,丰饶其实才是配料,主菜是化龙妙法!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大景元:确实非常意外 (好地狱啊) 第41章 龙师密谋 丹枫没有想到, 自己只是一个下意识的错眼,就被丹恒看在了眼里。 他怔愣的环顾四周,目光一时间被这些景象所吸引, 耳边有什么东西在砰砰的跳, 半响过后,他下意识的向那片光景伸出了手。 修长的手指穿透了制造全息投影的光线,毫不意外的抓了个空, 他这才恍惚的回过神, 微微垂眸,轻轻笑出了声,“你不怕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误解吗?”。 “是误解也没关系。”丹恒不在乎的摇了摇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安静的看着他, “一次尴尬而已,也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我在开拓的旅途中学到的第一课, 就是如果什么都不做, 局面便永远不会打开,与其沉默不言,倒不如自己踏出第一步, 开拓,正是从此而生的。” 比如星那副不管三七二十一,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行动模式,虽然有时候挺无厘头的,不过却又并不是毫无道理。 丹枫怔怔的看着他,眸光中似乎有波光闪动, 随后笑叹了一口气,“丹恒,有没有人说过你其实挺可怕的?” 话题转的有些快, 丹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的回了一声,“嗯?” 丹枫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也亏得丹恒是个愣木头性子,不然,这样全然什么都没想只是直白单纯的不带一丝欲念的将心意捧到对方面前的行为,杀伤力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他转而道:“你没有猜错,丹恒。” 他看着面前的堪称纸醉金迷,富贵堂皇的景象,轻声道:“其实,我原本也不知道我到底想看什么。” 只是路过的时候下意识的往窗外看了一眼,在看到外头就是星槎海的景象的时候才恍然回过神。 若要让他自己说他当时希望看到什么景象,他自己也说不清,罗浮外的宙空吗?可是跟随云骑出征的时候又不是没见过? “但是,既然你这么说了。”他忽而笑道,“那大抵这便是我想要看到的东西吧。” 他见丹恒闻言,眉头蹙起,似乎不喜欢他这样看似敷衍随便的态度,又笑道:“毕竟,我无法知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即便让我放眼寰宇,我也仍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望向何方,兜兜转转可能最后还是回到了罗浮。”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语气也没什么波澜,好像只是在单纯的述说一见客观的事实。 “就像龙尊的力量职责都非我所愿,可你要是问我,若我不当龙尊了,会想作甚,我想我也是答不出来的。” 他之前还想着丹恒不会享受,但是他又何尝不一样呢? 丹恒开辟了属于他自己的路,找到了那并非被天生绑缚,而是自己选择的方向。可他呢?撇开龙尊生来的职责和使命,只是丹枫自己的话,他会想要干什么呢? 丹枫也不知道。 但现在,丹恒给了他这一切的答案。 “可是,你是我的‘未来’,不是吗?” 他眨了眨眼,“那么你此刻所察觉的,一定就是现在的我所无法察觉的东西。” “谢谢你,小恒。”他伸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我应该谢谢你,跨越时空将这幅我所无法得见的光景带来给我。” 丹恒被揉着脑袋,对方身上的气息和自己的很相近,所以丹恒倒并没有太过抗拒的感觉,以前列车组上的长辈也这么揉过他的头,但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只得默默的退后一步躲开了去,“小恒?” “唔,不喜欢这个称呼?”丹枫歪了歪头。 丹恒沉默了一下,“不...随便你吧。” 丹枫见他似乎是不太习惯被揉脑袋,也没强求,收回了手又想了想,化出尾巴递了过去,“要摸摸吗?” 丹恒脸上露出几分茫然。 丹枫补充道:“回礼,景元他们都很想摸着这个。” 丹恒一时间甚至没搞清楚丹枫的回礼思路,“呃,谢谢,但我也有的。” “自己的和别人的怎么一样。”丹枫理所当然的把尾巴塞到了丹恒怀里。 丹恒下意识的抱住,人还没反应过来,上手的时候却下意识的放轻了不少,随后人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 唔,好像是不太一样。 丹枫见他抱着自己的尾巴皱起的眉头也不知不觉的放松了下来,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果然,幼龙的礼物还是需要好好回礼才行。 随后,丹恒又给丹枫切换了几个星球的场景,有冰雪覆盖的雅利洛六号,也有奇观壮丽的翁法洛斯。 等到丹枫意犹未尽觉得差不多了,两人才将将开始查对资料。 为了避灭泄露信息,丹恒提前将有关饮月之乱和仙舟未来大事件的资料都暂时锁了起来,也得亏他的分类习惯好,一下就找到了,不然要是按照星和三月七那种分类方法,恐怕等丹枫把资料看完了他都还没找完。 一开始一切顺利,直到丹枫看到关于龙尊遴选的相关记录。 “龙尊遴选?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个事情?” “呃,我是从书上看的,原来不是吗?” “要是遴选出的,你觉我会接这个摊子吗?” “......” “给我忘了,这段全删。” 另一边,持明族地,龙师议会。 安静的会议室内,持明族的一众龙师齐齐围坐在圆桌边上,其中靠坐在靠窗边十分年长的的一位龙师先行开口道: “龙尊大人还不打算回来吗?” 他身侧垂下的光屏上印着两个字——雪浦。 他对面的龙师回答道:“看样子是的,只有龙尊大人的近卫带了消息回来,让我们自行处理事务,他要休假。” “丹枫大人越来越胡闹了,他随罗浮云骑出征已是将族内事务积累了不少,现在又擅离职守,罔顾龙尊之责!”背侧光屏标着‘风浣’的龙师闻言一拍桌子,沉声道。 他对面的涛然没有附和,反而问道:“丹枫大人那些支持者如何了?” 他身边一个年轻的像是刚刚重归龙师席位的年轻女子道:“似乎是丹枫大人的那几位朋友出面带了消息,报了平安,所以没什么太大的异动,但要龙师议会给个交代的声音依旧非常响亮,预计等丹枫大人重新露面后,会爆发新一阵的呼声。” 名为溯光的龙师哼了一声,“哼,他就只会和他那些罗浮朋友混在一起,里头甚至还有个短生种。” “诶,溯光长老,话也不是这样说的,丹枫大人不和那些罗浮人混在一处,难不成要和你混在一起吗?”溯光对面的龙师嗤笑道。 “你!” “溯光长老别在意,我这是在提醒长老们,在这里的大家都是心怀鬼胎,丹枫大人也知道我们心怀鬼胎,所以如今的龙尊和龙师才会走到这个地步。” 那人喝了一口茶,泰然自若道:“如此,不若敞亮一些,不必拿那些成何体统的话翻来覆去的说,显得龙师好像同跳梁小丑无异,诸位还记得我们今天会议的议题吗?” 他说的在座许多龙师脸色都不好看,只有涛然勉强接了话,“是讨论直播中关于丹枫大人和百冶应星的关系真假以及其利害,对吧,邵英长老。” 他在句末的名字上加重了一下语气,似乎实在警告对方说话注意点,邵英不在意的笑了笑,伸出右手掌心平摊示意该其他几位龙师发言了。 雪浦沉沉的瞥了他一眼,还是道:“真假并不重要,龙尊贵为持明族一介尊长,绝不可能同短生种结为伴侣。” “雪浦长老说的好像若是龙尊大人执意如此,你就有办法了一样。”和雪浦不对付的龙师闻言顺便刺了一句。 另一个龙师却道:“未必不是真的,龙尊大人之前就同那短生种走的近,甚至连进入龙尊府邸的小道都告诉了他,还数次邀请对方至府上饮酒,就连那游龙臂鞴都赠与了那人!” 游龙臂鞴一出,一群龙师都沉默了,之前他们只觉得丹枫同那百冶要好,重点都在怎么能将如此宝物赠给一个短生种上,可现在想想,游龙臂鞴可是成双之物啊! 一对能够相互呼应,感受对方位置、联系和温度的成双之物啊!这这这,这和定情信物有什么区别! 这难道还不够暧昧吗?! 有了第一个龙师,就有了第二个。 “丹枫大人还送了那位百冶非常多的锻造材料,连打造锁龙针用到的极为稀少的珊瑚金都给了。” “不仅如此,我怀疑龙尊大人甚至带那短生种进入过持明禁地!” 这话一出,在座皆惊。 “什么?!” “此话当真!” 那龙师连忙解释,“我也只是怀疑,曾有一次我偶然遇见了那短生种前来寻龙尊大人,但之后我却瞥见龙尊大人带着他从鳞渊禁地的方向离开。” 这话虽然没说有什么证据,但也基本可以肯定了,一众龙师都知道查肯定是查不出,丹枫不是傻子,带人进去还留着痕迹让他们找麻烦。 “简直荒唐!”一个龙师拍案而起,“居然擅自带外人进入持明禁地,若是其中的持明卵出了什么问题他要如何负责?!区区一个短生种就当丹枫昏了头吗?” “这哪里是什么百冶!这、这简直是——” 那龙师气急,涨红了脸半天憋出来一句,“这简直是祸族妖妃!” 另一边,正在星穹列车若有所思研究某部分构造的应星连忙转头,“阿嚏!” 其他龙师虽然也各持态度,但大部分都是认为丹枫此举太过不合规矩,涛然也皱着眉头道:“不论真假,至少龙尊的伴侣绝对不能是这位百冶。” 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正好邵英也似笑非笑的转过头,目光同他撞在一处,看见了彼此眼底的算计,“看来,涛然长老和我想的一样。” 溯光敲了敲桌子,“邵英长老有何高见?” “很简单,诸位。”邵英施施然的站起身,绕着围坐的龙师漫步,“我们都认为龙尊的伴侣之位不能是那位百冶,这没问题,但同时这其中也有我等的一个机会。” “即便这百冶与丹枫大人只是挚友,丹枫大人带百冶进入禁地也必定有百冶的提议,此举破例说明丹枫大人极为重情,既然如此,为挚友能开先例,为挚爱又为何不能?” 说到这邵英顿下脚步,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视着其他龙师道:“诸位,美人计并不是什么稀罕的计策,不是吗?” 风浣若有所思,“邵英长老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尝试通过龙尊大人的伴侣来挽回我等龙师现在的局面?” 雪浦却不太认为这个方法可行,“邵英长老确定?历代‘饮月’可都没有过成亲的记载。” 持明族虽然不能繁育子嗣,但结为伴侣的人也不少,就连在座龙师也有不少是谈过的。 但只有龙尊,历代转世都寡的一批,别说是成亲了,便是钟情的男人或女人也都没有过。 “成与不成,总要做了才知道,总比我等困于现在窘境要好吧?”邵英耸了耸肩膀,坦然道,“如此,我们还能避免那位百冶真的坐上龙尊伴侣的位置,一石二鸟,不是吗?” 其他龙师闻言,面面相觑,倒也觉得有点道理。 邵英见状又道:“当然,丹枫大人是我族倾全力培养出来的龙尊,即便和我们不对付,我们也得承认他的优秀,他绝不是什么会被皮相迷惑的人,能够影响到丹枫大人的,一定要能够触及到丹枫大人的心灵,也就是攻心为上。” 说完他坦然挥袖坐下,眼里划过些许算计。 “无论此计成与不成,哪怕只是弄清些许丹枫大人内心的所思所想,便是值当了。” “这倒是有理...”一众龙师思索片刻,纷纷点头,只要能够弄清丹枫内心的想法,就能够顺势抓住他的弱点,制造破绽,他们才能有机可乘。 “值得一试,不过...既然如此,龙尊大人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一群龙师摸不着头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得不出一点答案,没办法丹枫之前完全不像对这方面有兴趣的人,他们能知道才怪了。总不能真的把那位百冶当成范本吧? 这时有龙师提议:“要不,从那位七百年后的龙尊转世那试探试探?” 都是饮月转世,喜好应当是差不多的才是。而且那个丹恒眼看着应该也比丹枫好对付。 可还不等他们想出个对策,两天之后的清晨,龙师暗卫的消息传来,丹枫回族了,而且还带了那位七百年后的龙尊转世回来! ----------------------- 作者有话说:这章也可以叫做为了一对压根拆散不存在的小情侣,龙师们决定给龙尊征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其实之前就想说了枫哥这个位子,龙师们怎么没想过搞美人计吹枕头风啊 龙师:这是定情信物! 丹枫:那是给挚友的! 龙师:你还送他材料! 丹枫:那是给我打武器的! 龙师:你还带他去禁地! 丹枫:那是我欠他人情! 龙师:反正我不管那个妖妃绝对不能是龙尊夫人! 纯友谊但莫名其妙成祸族妖妃的应星哥:你tm说是谁妖妃?! 真正的cp·丹恒:??? 第42章 医书比人高 丹恒跟着丹枫来到持明族地的时候可谓是万众瞩目。 他们这一次没有用云吟术掩藏身形, 是光明正大的走着大路在族地里的持明族的注视下进入的。 丹恒也算是再一次的体会到了丹枫在持明族中的声望。 一路下来,呼唤着丹枫的声音不绝于耳,无论是路边的摊贩、行走的路人, 正在玩耍的孩童, 还是街边闲聊的持明,都会在看到丹枫瞬间面露惊喜,对他们投以注目。 “丹枫大人!” “您回来啦!” “您的身体怎么样了没事吧?” 态度热切的丹恒都不太适应, 他低声问道:“往常你出行, 也是这样的景象吗?” “不,这倒没有。”丹枫的眉目浅淡,也有些无奈,“这回出了一些意外, 我昏迷之事流传了出去,引起了不小轰动, 虽然后来得以平息, 但终归没有龙尊本人露面来的有说服力。” 丹恒微微点头,听着自己身后也传来的关于他自己的讨论,“之前就想问了, 我在玉兆网络上也看到了我们相关的话题,罗浮似乎没有掩盖我们的来历?” 甚至是大大方方的将他们是从七百年后而来的事实摆上了台面,星穹列车和时空旅客的词条都在热搜上挂了好几天了,“这没关系吗?” 丹枫闻言面不改色道:“并不是没有掩盖,而是掩盖不了,似乎有一股力量在影响这一切, 如同一张无形的大手控制着舆论发酵,而太卜司却毫无头绪。” 丹恒联想起把他们带到这里的欢愉星神,犹疑猜测道:“难道是阿哈?” 实际上只是在各种组合真话绕圈回答的丹枫:“......也许吧。” 嗯, 想来常乐天君应该也不会介意多背一个锅,而且准确来说,那位天君也确实不冤,毕竟从目前来看,星神直播的主谋就是这位常乐天君。 直播全仙舟无时差放送,就算联盟掩盖民众的讨论也是有心无力,还不如大大方方摆到台面上来,反正直播既然规定无法将直播消息告知外人,那么这些消息也多半出不了仙舟。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只要是有关直播事件的消息,一旦离开了仙舟,相关者的记忆、玉兆信息都会自动被删除,一点都不剩。 甚至从太卜司的后台显示,一旦列车组的信标地址浏览到某个涉及直播讨论的帖子时,帖子会自动被锁定隐蔽,在列车组的信标地址上显示成无法查看或者已经删除的状态。 派驻仙舟的星际和平公司代表曾经想要利用别的信息渠道将消息发送出去,可无一例外,只要星神直播相关的内容,全都发送失败,连草稿文件被直接系统吞吃,没得一干二净。 派去送信的公司舰队更是采用了从文字记录、标志记录,到各种暗示、密码等人类能够想到的方法,但任何行动都会在离开仙舟的那一刻被彻底清空,恢复原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直到得到这些失败消息的那一刻,所有高层才意识到,所谓星神直播到底下了多大的功夫,这样的消息禁绝程度,绝不是常乐天君闲出屁来搞得乐子。 它昭示了一种警告,一种星神都绝对禁止的警告。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星神会这么全方位的禁止消息泄露,在星神出现在以来,还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这也意味着,泄露消息的后果一定极其严重,严重到星神都要这么围追堵截。 但也因此,仙舟高层现在都怀疑星神直播背后可能还有流光天君——浮黎的插手,因为这种直接出现记忆消失的情况非常像流光忆庭常用的手笔,而操纵网络的这种手笔又似乎有些【智识】的影子。 据说腾骁为此焦头烂额,太卜司更是从上到下加班了三天,今天据说还要继续,希望那位太卜大人的头发还好。 丹恒自然是听不见丹枫浅淡面色之下的内心活动,两人边走边聊,不至一会便看见了等在内围入口处的龙师。 那几个龙师都是丹恒稍微见过有些印象的面孔,但又和他见到过的有些不太一样,正神色难辨等看着他和丹枫走近,丹恒隐约记得为首的那个似乎是叫风浣。 “欢迎您的归来,龙尊大人。”等到他们二人行至龙师面前,那为首的龙师先是礼节到位的行了一个礼,当然,不是以手加额的那种。 随后,他沉沉开口,语气看似劝诫,“龙尊大人,您这几日的行为,风浣可以理解,只是还请龙尊大人多为族中事务考虑,您是这持明族的尊长,持明族的未来都寄托在您的身上,您一意孤行参与仙舟的巡猎之征已是历任龙尊之破例,还望您勤于业,不要耽于享乐才是。” 这话听上去恭恭敬敬,好似一个师长发自内心的涓涓教诲,在劝慰一个任性的学生,可实际上就连丹恒都听的出来,这不就是就是在说,你这次休息太不负责任了,之前你要参战帮仙舟已经是破例了,你这是致持明未来于不顾啊! 甚至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直接把丹枫这几日的休息打成了‘耽于享乐’。 闻言,丹枫先前弧度轻柔的嘴角拉平,原本虽然冷淡,却又还算缓和的脸温度迅速下降,仅仅是这么一段话的功夫,那双眼中水青色的碧波就冻成了三尺寒冰,变成了传说中生人勿进的模样。 这些他都听的出来的潜台词,丹枫就更不必说了,他面无表情的瞥了一样龙师,声音带着微微的嘲讽,“怎么?风浣龙师不觉的我昏迷着更好吗?” 风浣一愣,旋即才反应过来丹枫说的是他昏迷之时他们的举措,他内心嗤了一声,面上却旁若无事一般,“龙尊大人是带领我族前行的尊长,风浣怎么有如此想法。” 他连忙将目光转向丹恒,脸上挤出缓和热情的笑来,“这位便是丹恒大人吧?早有听说,初次见面,龙师风浣,拜见丹恒大人。” 他似乎是想显得自己和善有礼,姿态也放的低,脊背微曲,声音放缓,力图模仿一个慈和且平易近人的亲切长者。 但丹恒哪见过龙师这个样子啊,无论是在幽囚狱还是在后来的持明族,他见到的龙师无一例外都高昂着头颅,顶着一身看似有礼实则居高临下的一副施施然的自傲之态,目光在看着他的时候会露出些许微不可见的得意之色。 他下意识就后退了一步,像是见鬼了一样,避之如蛇蝎,随后才反应过来此举有失礼仪,才板着脸回道:“...风浣长老不必多礼。” 风浣见状:??? 气氛随即因这一步陷入了尴尬的境地,风浣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眼中一抹怒意和愤然一闪而过,只是勉强维持着有些开始有些扭曲的笑容,“看来丹恒大人对我不算熟悉,不知今日跟随丹枫大人归族有何打算。” 丹恒看着那张扭曲的笑容,目光有些飘移,他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想想看往常不怀好意甚至面目狰狞的龙师突然和善的跟路边热心的老爷爷一样,那得是多么惊悚的感觉。 丹枫见状差点就要笑出声来了,刚才被龙师破坏的心情一扫而空,连看着风浣都顺眼了不少,不等丹恒回答他便开口道: “长老不必深究,正好,烦请几位长老替我转告其他龙师,接下来这段时间,视他如我,往后,在丹恒停留于这个时代期间,他在持明族的行动权限与我等同。” 风浣闻言眉头一皱,“丹枫大人,恕我直言,即便丹恒大人是您的转世之身,此举也不合规矩,更何况丹恒大人并非龙尊,只是一介无名客。” “风浣长老可记得持明族以何为尊?”丹枫瞥了他一眼,淡淡问道。 风浣下意识回答,“以化龙之相为尊。” 随后,他倏地一愣。 丹枫不紧不慢的道:“如今罗浮持明唯有他和我身具龙相,那么除我之外,他为尊有何不对?” 说完,他还记得回头冲丹恒说了一句,“你现在别变!” 他实在无法忍受丹恒变身完顶着那一套前露胸后露腰的衣服在持明族里行走,这个绝对不行,太有伤风化了! 他也懒得和这些龙师继续辩驳,还不等他们继续发言也,冷冷的一句话直接打了下去,“我意如此,不必多言,几位长老替我转达其他龙师便是。” 意思就是有意见也给我憋着,干好传话的活就对。 说完就带着丹恒走了。 丹恒跟在丹枫身后,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群龙师脸上五颜六色的,表情全都扭曲在了一起,却始终没人说一个不字。 丹枫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顾虑头也不回的道:“不用管他们,他们不敢说什么。” 丹恒这才真切的体会到了景元口中形容的‘敢怒而不敢言’,只要丹枫下了决定,这些龙师就是千万个不愿意也不敢违背他的命令。 被压到了这个地步,也难怪那些龙师在丹枫蜕生之后仍旧对其阴影颇深。 又或者说,丹枫这种情况才是拿回了龙尊本来的正常权利? 想到这的时候,丹恒的思绪忽的一顿,奇怪了,他怎么会这么想? 进入龙尊府邸之后,丹枫在前头一边领路一边道:“这府里你可以随便走,要是不认路就呼叫近卫,他们会带你到目的地的,对了,你之前提过你想先了解医学是吗?” 丹恒点了点头,直言道:“嗯,开拓的旅途危机四伏,我虽然拥有战斗的力量,但也有赶之不及的时候。” 说到这个的时候他眼神暗淡了一下,“这些救人的医术也许无法让我救下我的同伴,但至少能为他们谋取一线生机。” “原来如此。”丹枫轻轻点头,能够理解他的想法,试想一下如果他没有这身治愈之力,那么好几次的战场上,他是不是就只能看着几位好友重伤冒险,自己却无能为了? “那便先学医吧。” 话至此处,两人正好来到丹枫的书房门前,丹枫上前打开门,就见桌上的公务卷轴如山岳般堆积起伏,顺着门打开吹来的清风,几张零散的文件还从那高高的文件堆上飘落而下,落在丹枫面前。 丹枫看着这个场面失声了几秒,如同看见了什么不可名状之物一般,啪的一声关上门,转过身用一种义正言辞的好像对说话之人寄托无上希冀的声音对丹恒道:“小恒,我们先来学习公文里的奥秘吧。” 丹恒无奈的看着他,叹了一口气:“希望我帮忙批文件可以直说。” 丹枫闻言咳嗽了几声,狡辩道:“这只是一点课程上的微调,放心,不会落了你医学方面的进度。” 丹恒目光笔直的看着他,莫名想起了在折纸大学就读时期死线前星和三月七来找自己抄作业时候的情形,笃定的点了点头,“你其实就是让想我帮你批文件吧。” “自然不是!”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丹枫再次推开门捡起地上的文件,走进书房后头。 丹恒跟在他脚步后面迈步而入,停留在门口的地方打量着丹枫那堆积如山的公务,根据未来景元加班时公务的堆积量稍微换算了一下工作时长,心想丹枫接下来有的受了。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丹枫拖着什么走了过来,往书案旁的矮桌上重重一放,丹恒这才回过神,发现那是两大摞垒的比丹枫人和公务都还要高的医书。 丹枫拍了拍那叠医书,声音中带着些许幸灾乐祸,“这是接下来你需所学之物,你这段时间,你要先把这些全部看完并背下来。” 丹恒看着那叠以他的身高都需要仰望的医书,突然觉得白露的幼年过的真的好辛苦。 ----------------------- 作者有话说:丹枫哥:当初苦逼的背了那么多医书,现在终于轮到他看别人背了! 果然无论,哪个世界,学医的都是挺苦逼的。 想想现实里医学生的课业量,再想想白露从小就学这个,嘶...白露牛逼啊。 对了,大概还要铺垫几章才能开始下一个直播,下个直播参与的人也比较多,就是之前说的最后丹恒和丹枫会对打的那个直播! 第43章 龙师求见 见丹恒一脸震撼的模样, 丹枫也不禁笑出了声,觉得逗的也差不多了,这才解释道: “放心, 不是要你死记硬背, 这些只是基础知识,里头涵盖了持明秘法,能让阅读者在睡梦中亲历课程, 你只需在梦中学习, 醒来时便能记住,剩余需要用云吟术的实操部分,我会手把手教你。” 丹恒闻言上前翻书,可以看出丹枫其实给他拿的都还是有些侧重点的医书, 兼顾了基础知识、理论知识和实操重点,非常的具有实用性 他合上书, 看向丹枫, 没有被他绕开重点,“所以,你现在想让我先帮你批公文。” 丹枫的目光飘逸, 含糊的应了一声,最后欲盖弥彰的道,“或者你也可以称之为政治素养方面的学习。” 丹恒直直的盯着他。 丹枫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小恒...” 丹恒:“......” 他一脸难言的看着自己的前世,“倒也不必做到这个份上。”,向自己的后世卖可怜什么的,丹枫是怎么做到的? 丹枫将作案旁侧清出, 他的桌案本就宽大,容纳丹恒坐在那读书绰绰有余,他示意丹恒坐下, 见他这难以言喻的模样又轻笑出了声。 “这有什么,摆弄可怜可爱的姿态,是人自诞生起初便拥有的本能,无非就是为了惹人怜爱,以换取自己获得回馈,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可丹恒揉了揉脸,回望来的眼神平静,直白的点出他话语深藏的暗伤,“确实如此,但是丹枫,连孩童都明白,这种本能表现只对会回应自己的人才有效。” 丹枫一愣,就听丹恒继续道:“三月和星以前也经常这样,但姬子和杨叔未必会答应她们的要求,可即便如此,只要摸摸她们的脑袋,她们也依旧会很开心。” “我以前读到过论文,这种本能的表达并不意味着一定要达成所求,而是一种潜在的情感需求。”说到这里,丹恒也露出了茫然困惑的神情。 “换而言之,丹枫,你想向我索求什么?又或者说,你希望我能回馈你什么?” 说实话,听到丹恒这么说的时候,丹枫愣住了。 索求什么?他难道还能索求到什么吗? 没有人是生下来便是冷着脸昂着头目中无人的,丹枫自然也是如此,在他尚还是个孩童,连尾巴都收不好的时候自然也是有过软乎乎的喜欢摇晃着尾巴找人要抱抱的时期。 持明无父无母,师长便是对年幼持明而言最接近亲人的存在,可惜,丹枫年幼之时他的师长却是没给他这个撒娇卖可怜的权利。 别的孩童伸出双手可怜兮兮的叫声‘爸爸’、‘妈妈’,亲缘维系的长者便会蹲下身将他拥入温暖的怀抱里。 但丹枫即便伸出双手也只会遭到龙师的呵斥。 “龙尊大人,你身为持明族未来的尊长,怎可露出这般模样!”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身负化龙之相的龙尊不能够只是个会掉眼泪的家伙!” 年幼的持明学习力强,试了几回都只换来一片冰冷的回应之后,自然就学会了不要向师长索取。 而现在他的后世站在丹枫的面前,问他,他想要自己回馈什么? 他也不知道。 丹恒见他这一脸茫然的模样,也是有些苦恼的叹息了一声。 说实话,他也不是很明白这种时候要怎么做,若是放在往常,他也许会沉默着等对方自己消化,也或许会转移话题,继续正事,但丹枫有些不太一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丹枫的关系很近也很微妙,是以不同于对待一些在旅途中刚认识的人亦或者长期同行的同伴,丹枫于他,就像是另一个自己一般。 他想了想,伸手拍了拍丹枫的脑袋,轻轻按着那颗长了青玉角冠的脑袋晃了晃,揉了揉,随后不太确定的收回手,看着对方怔怔回神的眼眸,道:“这样可以吗?” 丹枫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那公文...” 丹恒有些无奈,“事先声明,我在这方面毫无经验,也许你一个人的速度会比我帮忙还要快。” 这便是答应的意思了。 丹枫立刻就振作了起来,就连那看不见的原本隐约耷拉下来的尾巴,也欢快的在身后摇了摇。 “长些也无妨,左右这些都是要教你的,正......” 一边说着,他一边取下一卷公文,打开一看,微笑的表情伴随着话语一起戛然而止。 丹恒觉得他这反应奇怪,但那毕竟是持明公务,他也不好围观,只能问道:“怎么了?” 丹枫猛地合上卷轴,“不,没什么。” 随后提笔在那个卷轴上批了一个字,丹恒稍微注意了一下走笔,估摸着那大概是一个‘滚’字。 丹枫批公文的风格这么彪悍的吗? 丹枫批完这个字舒爽了不少,将批完的卷轴看似随手的放在和丹恒位置相对的那一边,丹恒知道这是他不想让自己看到。 他也没在意,只是问道:“要怎么做?” 丹枫扫了一眼公文堆,“先分类,有关龙师废话的全部摘出来,你随便批点什么就好,有实质内容的留给我。” 那意思就是这些他都可以看了,丹恒点了点头抬手也从那公文上拿了一卷下来,打开,上面抬头一段大字便是: 【论龙尊伴侣是短生种的不妥之处——以工造司百冶应星为例】 丹恒:“......” 他扫了一眼,其中内容不外乎就是应星不能当龙尊伴侣的理由一二三、一二三,还像摸像样的引经据典,甚至连持明族里一些耳熟能详悲剧文学作品都搬了出来,洋洋洒洒的写了一长篇。 通篇表达的就一个意思——龙尊大人,那个百冶不能当龙尊夫人啊! 丹恒嘴角抽了抽,又拿了几卷其他的,其中有询问是否要给龙尊相亲的,有委婉询问龙尊是否有娶妻之意的,也有好几篇痛斥应星是祸族妖妃,劝诫丹枫不要当昏君。 这样看来,丹枫和应星的事情龙师应该也早就有所发现,只是不知为何竟在这几天集体爆发了出来,难道是丹枫表现出了什么意愿倾向吗? 但现在的问题是事关龙尊的感情问题,里头有的卷轴是不是应该让丹枫亲自批复?这貌似不是他能干涉的事情吧。 他正这么想着,丹枫似乎察觉了他的疑惑,转过头问道:“怎么了?” 丹恒直接将手上的几卷卷轴递了过去,丹枫拿到手一看差点把自己呛到,等到他把这几篇都扫完,丹枫已经从一开始看到第一份公文时的满脑袋问号,变成了龙师今天到底吃错什么药了! 他直接提笔,一连批了五个‘滚’字,抬头一脸认真的告诉丹恒,“之后还有类似的公文,全都让他们滚。” 随后想了想又道,“这些相关的单独整理到一处。” 龙师突然这么大面积的提及此事,除了直播导致的谣言误会,恐怕还有点别的什么心思,而且再不济他还可以留着笑话笑话应星。 若不是公文这样的东西不好流传,丹枫甚至现在就想拍个照发到他们几人的群里。 丹恒神色微妙接过卷轴,点了点头,心道,看来还是地下恋。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人分类,一个人批公文,丹恒虽然说自己没有处理过这种事情,但他在列车就是负责管理智库,记录、分类信息,所以上手很快,效率也高,帮丹枫省了不少力气——至少可以少看一些龙师那除了让人烦躁就毫无用处的废话。 而丹恒也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龙师的三百六十种劝诫龙尊的废话方式,每一种都能说的头头是道,但每一种都是通篇废话。 要么就是说丹枫行事过于强势应当多听他们的建议,要么就是说哪个被丹枫惩罚的龙师已经知道多了,差不多该到此为止了,规则需要点人情,然后过个那么几篇就可以看见一个痛斥丹枫行事破坏规矩的公文。 看完之后丹恒不由的对丹枫升起了敬佩之意,居然看了六百年这些东西,按星的话来说,这得是工伤吧。 也得亏这些人是当龙师,如果是放在那位拉帝奥教授的手下,这些废话可能会统统被那位教授回敬一个电容笔,以及一个‘不合格’,更别说是毕业了。 哦,不对,以这些龙师的情况,他们可能压根考不进去。 就在丹恒在脑袋里一边吐槽一边浏览公文的时候,外头有人来报,“丹枫大人,云骑军送来了在之前征战里战死的持明们的相关物品。” 丹枫闻言赶忙站起了身,“我随后就到。” 他把也要起身的丹恒按了回去,“小恒,你不必去,继续便好。” 丹恒皱了皱眉看着他,“没关系吗?” 丹枫摇了摇头,没说什么,丹恒见状也没有坚持,目送着他推门离去,随后继续进行自己的分类工作。 过了没多久,有人再次敲响了房门,侍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丹恒大人,雪浦龙师求见。” 雪浦龙师? 丹恒放下手里的案卷,他隐约记得这个人似乎是丹枫的授业龙师之一,除此以外就没什么特别的印象,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单独来找他?还需要特别避开丹枫? 可无论脑海里的疑惑多少,丹恒都只能先行压下,上前打开了书房的门。门外,通报的侍女见他亲自开门微微低头,门槛几步之遥的地方就站着那位雪浦龙师。 见他亲自前来开门,雪浦有些浑浊的眼睛里还划过一丝满意之色,他之前看直播就发觉了,丹枫这个转世之身比他乖觉不少,“劳烦丹恒大人亲自出来迎接雪浦了。” 其实并没有迎接,只是不习惯使唤侍女习惯了自己开门的丹恒:“......长老何事?” 雪浦闻言呵呵了几声,便道:“无甚大事,只是听闻七百年后的龙尊转世归族,前来探望一二,不然岂不是雪浦有失礼节。” 丹恒神色淡淡,“长老不必多礼,我已不是持明龙尊,也早已离开持明族和罗浮,如今只是一介无名客,若长老没有什么要事,那便到此为止吧。” 他对这些龙师说不上有什么好感,只觉得这回遇见的两个龙师比他遇见的涛然废话还多,身后的公文里还有一堆龙师的废话他要看,现实中就更不想再听龙师的废话了。 这一刻,他突然理解了丹枫为什么对龙师脾气那么冲了。 “呵呵,丹恒大人性格直爽,雪浦便也不扯闲了。”雪浦闻言表情微僵的笑了笑,没想到丹恒竟然连寒暄几句的耐心都没有,开口问道:“雪浦想向丹恒大人请教几件事。” “敢问,丹恒大人为何没有继承龙尊之位?” ----------------------- 作者有话说:这章真的疯狂卡我,有部分片段都还想过要不要掠过,但想想这又和后面有点铺垫,得留 丹枫卖可怜那里我也是卡了好久,因为是很自然的就写到他卖可怜,但是写完突然纠结会不会ooc了,为啥我会觉得他这时候会卖可怜?然后就有了后面的发展。 丹枫其实是下意识的想从丹恒那得到一些感情回馈,就像小孩撒娇能换来父母的让步和宠爱一样,也就是一种正向的情感回馈,丹枫儿时是换不来这些东西的,等到长大碰到景元他们的时候丹枫也不会和他们撒娇,因为大部分时间丹枫还是云五里托底的人,而且云五里没有从人格上能够成为他长者的人。 而丹恒之前的行为让他意识到了丹恒在某些人格方面或者说意志精神方面其实已经比他强了,是他的长者,所以潜意识里产生了他也许能从自己这个后世,这个另一个自己上得到一点回应,不是爱情的回应,是类似于芙莉莲里头的那种摸摸你的头,夸奖你你已经做的很棒了的一种缺失已久的感情回应。 而丹恒在这方面好很多,因为他遇到了列车组,遇到了姬子和老杨两个长辈,他们弥补了丹恒这方面的缺失。 话说为什么丹枫你的这种缺失要老婆来补啊! 下章大概会叉龙师(目移) 第44章 击云一直在飞 “雪浦长老是想要探究未来之事?” 丹恒闻言, 面色毫无波澜,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一般,或者说, 这一幕来的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迟上一些。 星穹列车自七百年后的未来而来, 列车组所知晓的关于这七百年间任何一件大事的记载都可能成为扭转历史的蝴蝶之翅,其中利害不必多说。 看看艾利欧在星际和平公司的悬赏金额和要保留性命和独立思考能力的条件就知道,知晓未来是多么的具有诱惑力。 但历史并不是列车, 不会仅仅只是因为提前预知了某件事, 打了方向盘就能够转向理想的道路,否则能够逆时而行的末王早就可以随心所欲的篡改这个宇宙了。 雪浦微笑,“丹恒大人虽无龙尊之位,但却仍旧承有龙尊传承, 想必也定然知道化龙妙法对持明一族的重要性,雪浦只是想为持明族的未来留个保障, 现在丹枫大人一意孤行, 我等龙师也是万分担心啊。” 他倒是并不意外丹恒对他们冷淡的态度,从之前的直播上就能看出,丹恒绝对不是龙师带大的, 若是由龙师抚养,丹恒绝无可能离开持明成为无名客。 可他们的算计,丹恒早就明白的一清二楚,“长老究竟是担心持明的未来,还是担心龙师的未来,想来也只有雪浦长老自己心里清楚, 丹恒不想多言。” 他看着雪浦有些难看的笑容,“长老想问的恐怕也不是我为什么没能承袭龙尊之位,而是丹枫到底出了什么事才让龙尊转生失位吧?” 说白了, 他是来抓丹枫把柄的。期望能从未来的讯息中剥离出可以桎梏丹枫的弱点,加以利用,再避免龙尊传承流落在外。 丹恒眯了眯眼,也没给龙师反驳的机会,摇头道:“请回吧,雪浦长老,无名客不会随便参与一些莫名其妙的权力斗争。” 雪浦也没想到,丹恒的态度会这么强硬,不仅揭穿了他们的来意,更是直接一口回绝,连拉扯几个来回的对话都没有,语气看着没有很冲,但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不留情面。 该说不愧是丹枫的转世吗?就算性子缓和了不少,内里也还是和他一样的不识时务! “丹恒大人这是哪里的话。”他恍若无觉的笑了笑,“大人虽是无名客,但也是我持明的一员,同鳞渊境的持明一样蒙受过波月古海的沁润,我等持明无父无母,唯有不朽的血脉一脉同出,互为兄弟姐妹,此等关系难道不比那星穹列车来历五花八门的无名客要来的亲近?” 话音刚落,雪浦就感觉丹恒的气势变了,原本平和的气息骤然变得暗流涌动,就像原本只是倦怠的懒懒抬眼的青龙突然高昂起了龙首,眸光毕露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叫嚣到自己面前的跳梁小丑。 “雪浦长老慎言。”丹恒再次开口道,他的语气多了几分警告,灰蓝色的眼眸如月夜一般沉了下去。 “他们是我的伙伴、我的家人,与我同之,不是长老可以贬低的存在,无名客遍布星海,追寻开拓的步伐穿梭银河,长老那坐井观天之言还是不要拿出来惹人发笑了。” “你!” 雪浦套近乎不成,反倒一脚踩进雷地里,还被丹恒送了一顿警告嘲讽。 他往日在丹枫面前受气,被那个自己亲手教起来的龙尊反压的喘不过气,不仅没能得势,反倒被打压的只能做无能之怒,现在到了这个不是龙尊的转世面前竟然还要被压一头! 他粗重的呼哧了一下,“丹恒大人,我敬你一声大人,但你不要真的以为自己就真的和丹枫一样是龙尊大人了。” 丹恒眼底毫无波澜,“我从未以自己的龙相与传承之力拿乔,况且,即便是龙尊,也未见长老有多么尊敬。” 真要尊敬,丹枫又怎会与他们翻脸到这个地步? “你、你还真是和丹枫一样,伶牙利嘴,不识好歹!转世重生,你这些令人讨厌的地方真是一点都没变!一个两个,竟都吃里扒外的向着那些外人!” 雪浦简直气死了,原以为看性子是个好拿捏的,却没想到,看着软,里头却是一样的梆硬,甚至比丹枫还要不留情面。 可随后,他有倏地笑了笑,“可据我所知,丹恒先生的两位同伴似乎也正在族地附近游玩吧?” 他话音刚落的下个瞬间,他看见丹恒的眸光倏地锋利了起来。 那头,刚刚处理完持明战死战事遗物后续安排的丹枫带着一票说是有要事相商的龙师刚刚踏进后院,下一秒就看见一个不明物轰的一声冲开院门,在他们面前的空地上砸出了一个浅坑,激起一大片的烟尘弥漫。 等到烟尘散去,丹枫一行人才看清楚了那不明物体的真实面目。 “那不是雪浦长老吗?!”有龙师惊呼道。 只见雪浦被一把长枪贯穿了右胸偏下的位置,长枪将他死死的钉在地上,长枪下手的位置很是巧妙,避开了每一个致人重伤会要人性命的要害,保证了雪浦在被贯穿的同时又死不了。 浅坑周围裂纹遍布,砖石粉碎,躺在中心的雪浦在长枪化作光点消散后甚至连起身都不能,足可见下手之人使了多大力气。 “什么情况?!” “龙尊府邸遇袭吗?龙尊近卫何在?” 几个龙师又惊又慌,还以为真的遇袭了,却见丹枫淡淡抬手,示意他们安静,“不必担忧,不是遇袭。” 因为扎在雪浦身上的那杆长枪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击云。 脚步声单单的响起,丹恒随后从院门内迈步而出,余光瞥见了丹枫等人,微微点了点头,随后才停在浅坑之前,神色冰冷看着浅坑内的雪浦,这时才接上了动手之前应该回答的后半句话。 “雪浦长老,是在拿我的同伴威胁我吗?” 雪浦简直都要骂人了,捅都捅了,他现在问这话是不是有点晚啊!他之前怎么会觉得这个家伙性子好?性子好能二话不说连一点掰扯都没有起手就是一枪吗?! 他想到了丹恒各种反应,但就万万没想到这人什么都没说上来就一枪给他捅飞了出去,要知道,就算是丹枫都不会这么对他。 “不过长老的想法怕是不能得逞。”丹恒笃定道。 就在他说这话同时,鳞渊境的另一头,星一脚踩着一个袭击者,一手扛着球棒,看着面前这一片狼藉,语气非常老成的感叹道:“这么简单袭击,我已经好久没有碰见过了。” 三月七拿着相机,在她面前照着角度,“诶,头稍微往左边转一点,就一点,那里,就是这样,别动!” 随着相机快门声的落下,一张银河球棒侠再次挫败无名阴谋的世界名画就诞生了。 星见她拍完了,才问道:“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三月七摆了摆手,“这有什么?这点程度,现在的本姑娘可以打十个不止!” 而她的背后,大片色彩梦幻的六相冰晶四布。 “她们是与我一起前行在开拓命途上,靠着自己脚踏实地开拓前路的无名客,每一个人都实力强大,每一个都不会逊色于我,无论雪浦长老想要干什么,恐怕都要失算了。” 丹恒并不慌张,他确实愤怒于龙师敢对自己的同伴下手,但他也更了解自己同伴的实力,龙师派出的袭击者远远还不到能够为难他们的程度,甚至都不够给星增加战绩的。 远处的龙师这时候才终于反应过来,正要厉声打断,却别另一边更谨小慎微的龙师拉住,示意他看看丹枫。 他转头,就看见丹枫正一脸欣慰,脸上甚至有几分向往,那表情就好像羡慕丹恒能够直接动手,但其实他也很想试试的样子。 那龙师这才闭嘴,他不是风浣那几个会拿着什么条例和丹枫硬钢的人,条例是死的人是活的,这种事情丹枫自己就能压下来,他上去找不痛快干什么? “长老先前说我与丹枫一般不识好歹,朝向外人,但长老似乎从未思考过丹枫为何与你们两相对立,若长老真的在授业龙尊之时留有真心,若龙师真的在为了持明族的未来而非权势和偏见努力,龙师与龙尊又何必走到今日。” 他静静的低头看着雪浦,那目光平静又直白,像是能够看清任何阴暗之处的低语,直接掀开了雪浦和一众龙师一直以来的遮羞布。 丹枫为何会连自己的授业龙师都打压至此,似乎不念及一点授业之情,难道不是他们这些龙师从最先开始就没有作为老师的样子吗? 他们希望龙尊强大、优秀,能引领持明族,却又不希望他大权在握,一飞冲天,他们企图瓜分他的权利,控制他的决策,企图让他再背负责任的同时又把掌握持明这艘大船方向盘的权利交给他们。 但他们忘了,他们教导的不是可以被驯服温顺的宠物,而是注定遨游云天的龙。 所以他们注定落到今日的下场。 雪浦看着那眼神,一时间竟然颤抖了起来,不是愤怒于他揭穿了他们的道貌岸然的外皮,也不是因为对方那说他们自讨苦吃的语气,而是因为一种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丹恒和丹枫最大的区别在哪。 那双眼睛,那个眼神。 那不是看着同族的眼神,而是一种漠然的,毫不在乎的,看着陌生人的眼神,厌恶、憎恶、叹息都不存在,雪浦明白,他甚至没有期望自己能听进去,某种意义上而言,那和在看着一株草木没有区别。 他从未在任何一任的龙尊眼里看到过这样的眼神,即便是丹枫,在看着他们的时候眼底也总是有着剧烈的起伏。 这让他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慌,那是从血脉深处涌上来的一种无声的悲鸣,好像有什么将要永远的离他们、离持明而去。 丹枫身后的龙师被他说的眼皮子直跳,只感觉对方在指桑骂槐,正要发言,就被丹枫一个眼神打了回去。 “在鳞渊境内袭击星穹列车的客人,雪浦长老还真想的出来。”他冷哼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我持明族的待客之道,近卫。” 原本一直没动静的龙尊近卫解开云吟术的遮掩,显于人前。 “把雪浦长老压下去,先让他冷静冷静。” 丹恒闻声将目光投来,却见丹枫身后的龙师在收到他目光后,非常统一的下意识退后了一步,就跟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惹不起惹不起,惹火了丹枫最多被冷嘲热讽加毒舌的痛骂一顿,大不了在夺点权之类的,这位火了是真上手捅人啊!丹枫恐怕还巴不得他多捅几个。 谁家好人零帧起手飞枪啊! 这么一看,有时候,武力真的比任何条例威胁都要有效。 丹恒不知道自己这起手一标枪震撼了龙师几辈子,只有有点疑惑他们怎么回事,但也没在意,只是向丹枫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的道歉,一瞬间就从气势横冲的模样,退回了会老老实实盘着尾巴坐的小黑猫。 “抱歉,他以我同伴的安全威胁于我,我一时着急,就动了手。” 丹枫乐呵的要命,他只感觉自己回来的太是时候了,正赶上捅龙师现场直播,那捅的力道太漂亮了,看完整条龙浑身上下都舒爽不少,连周身的气息都欢快的要飘花了一样。 “无碍,是雪浦无礼,本以为他今日安分了不少,没想到敲打的还是不够。” 他拍了拍丹恒的肩膀,脸上的神色有种想要丹恒再来一枪的感觉,把身后的龙师都看害怕了。 有了丹枫在,这时候就不用辩驳什么盟约盟誓,丹枫一句把人押下去,就给雪浦的事情定了性,身后几个龙师也不敢有什么异议。 几人回到书房,丹枫坐上主位,丹恒坐在侧边,这才问道:“几位龙师方才说的要事为何?” 这几个龙师还算是不那么烦人的,虽然也是和丹枫对着干的,但至少认得清楚丹枫作为龙尊的地位,干实事的时候小心思也少,这让丹枫对他们的脸色也好了不少,才能带回书房说话。 丹枫原以为他们要问之前那场梦境的内容,毕竟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群龙师对于不朽的执念。 谁知道,为首的龙师踌躇了一下,瞧了瞧他的脸色,觉得还行之后开口问道:“就是我们想问一下啊,丹枫大人您喜欢什么样类型的女子?” 他想了想又道:“或者男子啊?” ----------------------- 作者有话说:丹枫:???龙师真的吃错药了?! 丹恒老师看着好rua,可爱,实际上起手标枪猛人,秉承着该用武力的时候绝对不会动嘴的原则 丹恒:嗷呜(超凶).jpg 龙师:龙尊大人我们来给你找对象的。 这几个龙师就是属于没有废话那么多,也确实在和丹枫争权,但不是那么的大胆,没有原则错误也不会直接怒斥丹枫,本质上知道持明族该龙尊做主,所以有些时候摆的清楚位置的类型。在丹枫那属于也烦,但是能忍,还算有点脑子的分类 注意这个乐子,下个直播就是和它有关系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45章 比武招亲 丹枫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是, 龙师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脑子坏了? 这种堪称媒人一样,亦或是家里长辈询问小辈择偶要求的问话怎么会从龙师嘴里吐出来?! 难道他之前给的压力太大终于把龙师逼疯了?那也不对啊,被逼疯的不应该是他吗?! 但在震撼之后, 丹枫当了六百年龙尊敏感的政治头脑随后便回过了味来。 这又是一次龙师们的作妖。 结合刚才公文里那些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废话, 还有丹恒分类出去后比往常还要多的数量,可以肯定这是龙师们有一次头脑风暴之后搞出来什么奇奇怪怪的操作。 看着面前几个龙师一副‘龙尊大人您说,我们对性别没有偏见, 男女都可以’的模样, 丹枫就头疼。 他真的想把这些脑壳撬开,看看这群持明族的高层一天到晚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丹枫一阵心累,每到这个时候他总会由衷的感觉持明的未来真的前途无亮。 他没心情把这种误会闹大,很直白的回答道:“我没有喜欢的人, 龙师不必多费心思。” 丹枫不难猜测龙师的目的,无非是一方面想要保证他和应星不会真的成了, 另一方面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在他的身边安插人手。 只不过丹枫不能理解的是, 为什么一定要涉及他的婚事?龙师们想尽方法往龙尊府邸里安插的人手还不够吗? 退一万步而言,这种他拥有非常大自主权的事情,压根就不是龙师说的算的, 只要他说不,龙师就绝对无法得逞,难不成他们还能把他丹枫按着拜堂不成? 那些龙师也没这个实力。 嗯,原谅一个脑子里目前只有责任和挚友的龙想不到所谓的攻心美人计。 那个龙师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罢休,“可是。” 丹枫抬手打算道:“没有可是!” “龙师的好意丹枫心领了,但丹枫无意婚嫁, 即便有,也不劳龙师在这方面多费心思,还有——” 他站起身, 面色冷然,随手抽过道卷轴扔到几位龙师的面前,散落的卷轴上是某位龙师询问龙尊是否有娶妻之意的公文。 “龙师们的小心思,真以为我察觉不到吗?回去告诉风浣那几个家伙,若是再将这种废话当做公文递过来,我也可以考虑考虑他们几个还能不能坐在龙师的位子上了。” 龙师对龙尊有监察之责,所以龙师的调换,龙尊确实不太好插手,但不太好插手,并不意味着着毫无办法。 也就这几个龙师不是溯光那种非要龙尊配合,不配合就是一堆礼仪教条扣下来,逼着丹枫配合,搞不清定位的家伙,所以丹枫还能给点好脸色看,否则刚才那一卷卷轴就会直接被他拍到龙师脸上去。 当然,不是说这几个龙师就是什么清流之辈,那玩意在龙师议会里属于珍稀动物。 这几个人聪明的地方就在于他们还能分得清大小王,他们争夺权势、利益,但又深切的明白龙尊的地位所在,搞花活的时候也多少有个限度和原则,不会仗着龙师有监察之责就试图在丹枫脑袋上蹦迪。 就像现在,在丹枫明确表示了拒绝之后,他们就没有在多言,更不会搬出什么架子,只会老老实实的回答:“如此,龙尊的意思,我们明白了。” 直到这几个龙师谈完其他公务离开,丹枫才算是真的松了一口气,露出些许懒散的坐回位子里。 丹恒坐在案桌旁,刚才一直没有开口,好像完全没把注意力放在丹枫和龙师的交流上,直到龙师离开之后才缓缓抬头,眼睛里略显直白的玩笑之意让丹枫的眉峰冷不丁跳了跳。 ——“所以,你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夜晚的聚会上,列车组和云上五骁齐聚一堂,从丹恒那知道了这段插曲后,白珩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一下子把整个饭桌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丹枫无奈道,“怎么又问这个?” 白珩无辜的眨了眨眼,“因为小丹恒说你也没有具体回答啊?” 丹枫:“有没有可能,我就是单纯的没有想过。” 再说了,在座各位无论长生种短生种哪个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白珩没打算这么放过他,“那就现在想想呗?” 丹枫这会才终于放下酒杯,问道:“为什么会突然在意这个?” 白珩的回答和白天的丹恒简直一模一样,“因为有点好奇。” 她旁边一溜的包括丹枫身边坐着的丹恒在内无名客跟着点了点头,脸上几乎就写了‘我们非常好奇’几个字,甚至连镜流那几个家伙都露出了相似的表情,应星脸上更是写满了幸灾乐祸。 丹枫:......我有理由怀疑你们不是好奇就是单纯的想看热闹。 他叹了口气,“真没想过,真要喜欢什么人喜欢了就是喜欢了,能有什么标准?” 他唔了一声,看向身边的丹恒,“或者小恒这样的?” 丹恒还真没接过这种玩笑话,闻言直接卡在了原地,有些茫然,“呃......” 他还没说话,另外两姑娘就不干了,星立刻警惕的拉过丹恒,义正言辞的宣言:“我们丹恒老师可是我们列车的不动产,拒绝任何挖墙脚。” 三月七也跟着:“没错!” 白珩又道:“那就说说什么样的人一定能吸引你?毕竟万事都要从特别的关注开始嘛。” 一旁的景元闻言按照丹枫平日里的性格往性格互补的方向猜测:“比如活泼开朗稍微稚气一点的人?” 三月七吐槽,“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他对面的应星看了看丹枫又看了看丹恒,若有所思的晃了晃酒杯,“既然你这么欣赏丹恒,可能是会喜欢那种来去随心,自由自在的人?” 星一脸难以言喻的看着他:“二舅,你真的不是在说白珩吗?” 她环顾四周,“你们干脆把云上五骁里除了丹枫以外的人都说一遍吧?” 应星闻言立刻把椅子往后腾了腾,一脸拒绝的道:“别带上我。” 丹枫无奈的叹了口气,感受到身旁的丹恒表情都微妙了起来,感觉要任由他们几个再这么囫囵猜下去,他们那纯粹的友谊就要向着狗血剧场一去不复返了。 于是,他开口道:“要说单纯的吸引注意力的话,倒是有一个。” 听到他这么说,一桌人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起来了,丹枫见状为了防止话题跑歪,还是先打了个预防针。 “先说好,这和你们现在脑袋里想七想八的事情没关系,只是单纯的可能会吸引我注意到对方,仅此而已。” 一桌子人疯狂点头,但丹枫的直觉告诉他,这几个人可能压根就没听进去,要说谁真的认真在听的话... 丹枫的目光落在身旁的丹恒身上,丹恒在饭桌上少言,此刻听他说话,倒是认认真真的转过头看着他。 啊,果然还得是自己的后世,没有什么想七想八的想法。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随后才缓缓道:“硬要说的话,就是实力高强的人吧。” 镜流闻言眼睛顿时一亮:“所见略同!” 应星无语的看着这两个狼灭,“你们两个倒是在这方面非常合得来。” 白珩听他这么说也笑道:“应星,你可没资格说这话,上回是谁和镜流比试输了闷闷不乐了好几天?” 景元这时候才轻轻嘶了一声,想起了什么“对了,师父你和丹枫认识好像就是因为......” “因为我目睹了镜流的剑技,难得生出了一较高下的心思。”丹枫接过话,向镜流举了举杯,“现在想来,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镜流同样举杯回敬,微微点头,也是很同意他这一番话,“不过那时的你可没有现在顺眼,丹枫。” 白珩听着笑哈哈的拍着桌面给列车组科普当初丹枫是什么样子,“我和你们说,当初丹枫简直和镜流一样就是个行走的大冰块,而且他最讨打的就是他比镜流还傲,镜流那时候还和我说,她早晚有一天要打的丹枫把那副端着作态扔掉。” 三月七就像是找了共同语言一样,和她道:“啊,我最开始认识丹恒的时候也觉得这家伙有点冷冰冰的,不过后来我发现,这家伙不是冷,是愣!” 听到这话的丹恒耳朵泛红:“三月!” 丹枫闻言嘴角抽了抽,看向隔着座的镜流,“所以,这才是你那段时间打我打的那么狠的原因。” 镜流好像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似的加过一筷子菜,“现在也一样,丹枫,你若现在还敢端出那般作态,我一样会这么做。” 现在败率已经开始增高的丹枫:......别说,现在的镜流还真的能做到。 一群人笑谈之间,一旁的丹恒欲言又止,难道就没人觉得这么一说,这个关系就貌似变得更微妙了吗? 而就在他们无人察觉,一道气息悄然从从他们包厢外头离去,店中甚嚣尘上,包厢外人流涌动,纷繁的气息来来往往,时不时也会有人停在附近,在冥冥中无形力量的掩护下,包厢内的人谁也没有察觉到这道气息的可疑之处。 不久之后,持明族地内,龙师会议厅中。 “你的意思是说,龙尊大人很可能喜好比自己强的人?”听到这个条件,即便是风浣,也忍不住面色古怪。 他对面溯光也有点绷不住,“消息是龙师暗卫亲自探听的,应该是没问题,只是没想到龙尊大人的风格这么......彪悍。” 他艰难的找出了一个委婉的形容词。 在座的龙师都明白他的意思,这何止是彪悍啊,作为持明一族的尊长,丹枫的实力绝非泛泛之辈,别说是罗浮,整个联盟能打得过丹枫的都是凤毛麟角,罗浮上能打过他的,大概就只有和他交好的那个剑首。 哦,还有腾骁。 此时还在神策府加班的腾骁莫名打了个喷嚏。 前者就不是龙师能够摆布的存在,后者......后者压根就不在龙师们的来考虑范围内。 这算什么,找对象就要找能把自己干趴下的对象吗?而且别的不说,他们的目标是搞定丹枫,不是找来个更难搞的人。 这时候,原本提出美人计的邵英龙师再次发话了,“诸位莫慌,听原话,丹枫大人并不是说一定要对方能够打的过自己,而是容易注意到实力强劲的人。” 几个龙师一想,确实如此,但如此一来又多了其他问题,“若是如此,要如何程度才能入得了丹枫大人的眼?” 镜流那种实力是不可能的了,翻遍六艘仙舟,剑首也就这么一个。 邵英摇了摇头,“几位着相了,不是要我们来选一个能让丹枫大人注意到的人,而是要让丹枫大人自己注意到对方,而我们则是要将这个展示的过程送到丹枫大人面前,只是其他的事情自然是要等确定了目标再说。” 风浣一听,便知他是有了想法,“邵英长老有何高见?” 邵英微微一笑,不答反问,“我记得罗浮演武仪典的守擂剑士选拔赛似乎也就在最近吧?” “你是说......” 邵英轻笑:“既然演武大典将要来临,我们不若也随缘,来一出——” “比武招亲呢?” 而就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 星神直播间那几天未有动静的动态突然有了动静。 【 第三期直播预告堂堂来袭! 直播名称:比武大会 直播副本:幻天百擂(即将开启) 副本参加人数:不限 ps:本次直播每场战斗都会产生掉落物。 小黑猫友情提醒:本次直播公告含虚假信息,请谨慎斟酌,谨防诈骗和挖坑。 】 ----------------------- 作者有话说:没被考虑过的腾骁:我谢谢你们放过我啊 您好,您下单的凤求凤正在赶来的路上。 比武招亲肯定不会明摆着说的,不然丹枫就可以直接pass掉龙师的所有计划。 去看重新了一眼镜流的角色故事,发现是枫哥先找的镜流诶。 哦对了枫哥这里举例喜欢单纯的好感度极高,还没有其他意思,毕竟丹恒可以说是他理想中的那个自己(这么一说这么有种守护甜心的味) 啊啊啊啊抱歉,我点错了,我以为点了发送结果点了存稿!!! 第46章 邀请 十日之后。 “比武大会?” 龙尊府邸歇凉的亭台上, 丹恒接过从丹枫那递来的宣传单,有些疑惑的重复了一遍宣传单上硕大的字眼,“是演武仪典前的民间活动吗?” 【丹枫】随手翻过一卷公文, 解释道:“算是吧, 但背后有着龙师的手笔,神策府那边也掺合了一脚,可以认为是半官方背景的活动, 邀请函都送到我这来了。” 他指间轻轻敲了敲桌角信函, “当然,不是邀请我去参赛,而是邀请我作为最终boss。” 丹恒倒是能够理解不是邀请丹枫参赛,以丹枫的实力, 去正常参赛完全就是在欺负其他参赛选手,杀鸡用石火梦身, 不过——“最终boss?意思是说你直接作为决赛对手?从结果上来说, 这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嗯,想来也主办方不得已而为之。”【丹枫】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但这多半是龙师的意思,这场比赛龙师和持明族的出力不少,在持明族中宣传力度也很大,这么反常的举动我用尾巴想都知道他们肯定在谋划什么。” “你没有查到?”丹恒有些惊讶,以丹枫对持明族的掌控居然没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吗? 【丹枫】摇了摇头,“要么就是他们的行动已经隐秘到连我都已经摸不到踪迹, 要么就是...他们什么都还没有做。” “听上去不太像他们的一贯风格。”丹恒评价道。 【丹枫】也是有些头疼,“是啊,正因如此, 我才更有种不好的预感,越是反常越是证明龙师此次所图不小。” 他面前的桌面上露出了和丹恒手上同样的宣传单,上头画着风格十分热血的配图还附了一个硕大的标语。 ——‘英雄向来天下布,谁说人间无高手.’ “看起来,你是已经要决定参加了?”丹恒放下宣传单,看着丹枫的脸色道。 【丹枫】轻轻颔首,“刚刚给的答复。” 他站起身,缓缓迈步至雕花栏杆边上,扶着圆头栏柱,眺望着远处的波月古海和古海中央的一节枯木,“虽然不知道龙师意欲何为,但他们的宣传确实导致很多持明对其感兴趣,想要参加此类活动,倒是恰好合了我的心意。” “你的心意?”丹恒略微思索了片刻,这活动目前来看倒没什么特别之处,若说有什么值得丹枫注意的也就是只有它在持明族内部难得的宣传力度。 联想到持明族参加这次活动的积极性,和持明族内部一直存在的分歧—— “你是想要促进罗浮持明和罗浮的融合?”他不太确定的问道。 “小恒很聪明。”【丹枫】轻轻笑了笑,语气略显感叹。 “持明族故步自封已经许久了,对很多持明,包括龙师来说,现在的罗浮仍旧不是他们的故乡而只是一个住的地方,他们仍旧在做着期盼回到汤海,我们能够随意造化形骸,改变世界的梦。” 他的脸庞在拂面的风中显得分外惆怅而冷冽,水青色瞳眸眺望着远方,微微放空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可是,我是龙尊,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汤海已经回不去了,在浩瀚的银河之中,持明族也好,不朽的血脉也好根本就什么都不是,我不能做这样的梦,也不能让他们继续做这样的梦,不然迟早有一天,持明族会在这样的梦中走向自灭而亡的道路。” 他闭了闭眼,“这或许也是为什么来到罗浮之后的第一任龙尊雨别会动用古海封印建木的原因之一,持明族和罗浮之间存在着巨大的裂痕,总有人要迈出第一步去合拢这道裂痕。” “之后的龙尊也都在尽力促成持明与罗浮融合,但因为龙师的阻止总是收效甚微。” 丹恒听着,似有了悟,“所以你才不顾龙师的反对,主动加入了云骑军的征战?” 【丹枫】没有回答是还是不是,只是笑了一声,“丹恒,我将罗浮看做我的家,也有很多持明亦是如此,甚至有持明为了这片家园战死在遥远的战场上再也回不来,这里已然成为了持明族新的故乡,为了故乡而战,不是理所应当的是吗?” 说到这,他扶着栏杆的手微微握紧,“可这还不够。” “持明和仙舟之间的裂纹一直存在,如若任由裂纹蔓延,他日只要有人轻轻一敲,这些裂纹便会轻而易举的将罗浮上的持明和罗浮分割开来,持明会成为他人手里的刀,届时恐怕不止是持明,罗浮,乃至仙舟联盟或许都难逃一劫。” 丹恒没想到,【丹枫】居然已经想到了这里,罗浮七百年后被幻胧利用的弱点,早在七百年前便已经被丹枫察觉到了。 “这或许会很难,你也许会同雨别龙尊一样,背负骂名。”他平静的看着他,眼神如千百年之后的史官一般,自最开始便已经望见了结局。 【丹枫】却丝毫不惧,“若我做错了,自是活该,若只是背负骂名,便可救持明族于一时,那也值当。” 他回过头,坐回到丹恒的对面,“所以,龙师这回的行动倒是正中我的下怀,如此,我亲自去他们挖好的坑里瞧一瞧也无妨。” 他看着丹恒,眉眼张扬了起来,矜傲的昂了昂脑袋,“他们能奈我何?” 而直播的对面,现实的神策府中,腾骁、云上五骁,乃至整个神策府的人,早在直播最开始发出开播提示的时候就在关注了。 看到这里都不由得朝着看着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饮月龙尊投去了目光。 云上五骁的其他几个人更是一个比一个哦的意味深长。 景元:“丹枫哥——” 白珩:“没想到啊——” 应星:“嚯——” 镜流:“很精彩。” 腾骁更是憋着笑,“丹枫,你这一番肺腑之言甚是感人啊。” 他这倒不是在嘲笑,直播里丹枫说的话确实震撼人心,直接体现出了这位平时看上并不平易近人好像永远高高在上的龙尊为了族人和故乡的深谋远虑,其感情之深厚,思虑之长远、考虑之用心都足以叫人动容。 但前提是,不是放在直播上全仙舟直播,而且还是自己眼睁睁的看着另一个自己发表感想。 这和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丹枫从听到那句话开始就僵硬在了原地,直到这一大段说完,这位如皎皎明月的饮月君已经整个人失去了颜色。 他双目无神,嘴巴微张,整个人已经被这个现场打击成了一张维度完全不同的线稿,整个身体绷的笔直,眼瞅着下一秒某位龙尊的魂魄就要从嘴巴里飘出去了。 “丹枫,不至于、不至于。”景元憋着笑,连忙上前扶住丹枫,安慰道。 “你的话并无错处,也没什么好羞耻的,为了族人尽心竭虑,为了故乡思虑长远,罗浮乃至其他仙舟的其他人都应当羡慕,罗浮的持明有这么一位为他们考虑周全的龙尊。” 丹枫咔哒咔哒的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目光幽幽,“景元,若是你把嘴角的笑收一收,或许我还能信。” “啊哈哈哈哈,那还不是你这家伙平时对外又冷又傲,有什么事全都憋在心里不说。”应星大笑着拍着他的肩,幸灾乐祸的神情一览无余。 “自己凹的逼格自己受着。” 白珩拍了拍他另一边的肩,“行了,应星,你就是因为丹枫也被拉下水幸灾乐祸吧?来来来,丹枫,你看看这些弹幕,可没有一个人在笑你。” 弹幕上确实没有笑他,更是震惊居多。 【饮月君真的用心良苦啊!】 【话说,这话题居然能播吗!】 【罗浮的持明亲自爆料一下吧,丹枫大人在族里的支持者虽然很多,也有不少支持龙师的持明认为丹枫大人亲近仙舟是在向仙舟摇尾乞怜。】 【丹枫大人!不愧是丹枫大人!居然已经为我们着想到了那么远的地方!】 【不得不说,饮月君对持明族和仙舟的情况看得很清楚,头脑很清晰,目光也很长远,联盟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持明族内部如果继续保持这种分歧,将来被人离间一下,整个持明族和罗浮都会被牵连。】 【可是不还有龙尊吗?!有龙尊大人在持明族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龙尊蜕生是有空档期的,就算蜕生了还有幼生起,他又不是生下来就能批文件了。】 【退一万步说你们龙尊又不是铜皮铁骨不会死,别说你们龙尊了,星神都有陨落的情况,你们持明不应该再清楚不过吗?!你们龙尊要保证的就是即使他不在了,你们也能好好在罗浮上活下去,真的非常用心良苦了。】 【能有这样的龙尊,持明族偷着乐吧】 【不是,我不明白了,这么好的一个族长,你们持明族的龙师吃饱了撑的和他对着干啊?!】 【前面的,你别问我,我怎么知道龙师在想什么,我早就把仙舟当成故乡了,谁知道那些老顽固在想什么。】 【怎么感觉罗浮持明在这方面特别严重?】 【嘶,不清楚,但我记得好像冱渊大人说过饮月一脉有些特殊,不知道和这个有没有关系。】 【话说,谁知道那个建木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那是历史书里出现在东西吗?现在不是只剩个大木桩子了吗?】 【这都不记得了?当初建木生乱,是雨别龙尊顶着全持明族的压力做主引动古海水镇压的建木救了罗浮,后由历代饮月君负责镇压,所以你现在才能看到只是个枯木的建木,那是历代饮月君保护罗浮的功绩的证明。】 【读历史的说句话,古海是持明族的蜕生之地,等于是育婴室,对持明族至关重要,当时因为这事雨别龙尊被全族骂死了,不久之后就蜕生了,原因不明。】 【这个原因不明,有点细思恐极啊喂,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真相恐怕除了雨别龙尊和相关者,谁都不知道吧,据我所知,当时几乎没有持明族支持雨别龙尊的决定,觉得他该死的持明也不少,发生什么都是很正常的。】 【我是持明族的,鳞渊境禁地前有个对外开放的祈龙坛,那里有雨别龙尊的雕像,雕像下面还有建造它的工匠痛骂雨别龙尊的留言。】 “建木的事情也被点出来。”丹枫见状微微皱了皱眉。 腾骁却摆了摆手,“点出来也好,无论是你还是守望建木的功绩都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建木之乱过去太久了,许多人都忘了建木的存在,如今也是时候想起来了。” 丹枫还想说什么,就被一声隐约带上哭腔的呼唤打断,“丹枫大人!” 他抬头望去,发现那是一个在神策府工作的持明,正眼含泪光的看着他,她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想要和丹枫说,到最后却只是汇成了一句,“谢谢你,丹枫大人。” “我本觉得持明族谁当龙尊都是差不多的,对龙师和您之间的斗争不了解,也不想了解,可如今才知,您为我们思虑了这么多,我们这些持明蒙受您的保护却没能帮上您什么忙,真的很抱歉。” 说完她就想要向他行礼,是那种持明族最古老的礼节,丹枫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她。 “不必做这些。”他摇了摇头,耳朵尖的薄红还未褪去,眉眼清冷间却也不乏一丝亲和之意,他的身形算不上特别的高大威猛,却近乎是理所当然的道。 “这本就是我的责任,我责无旁贷。” ----------------------- 作者有话说:这是我有史以来最卡的一章,直播内容其实不卡,但衔接的地方卡爆了(捂脸) 话说建木的事情,仙舟人是真的绝,我记得主线建木苏生的时候一堆人懵逼这什么玩意 我:不是,建木这么重量级的东西也能忘?这个炸弹就算被封印了你们也得记得这里埋了个炸弹啊! 我觉得雨别的行为其实真的有点翁法洛斯那个开山者的味道,虽然游戏里只说了雨别是为了报恩,但是作为龙尊能把古海用来镇压,肯定也是思考过很多东西的,至少从结果来看,这次之后持明族开始融入仙舟,仙舟人也很大程度的接受了持明族把对方当自己人来看,并且还给持明族挣得了巨大的政治资本 而丹枫我认为他其实也意识到持明族和仙舟之间存在非常致命的隔阂问题,他本人眼光、政治嗅觉应该都非常牛逼,所以我也会想他本人亲近仙舟的各种行为会不会也有这方面的思考?甚至和他饮月之乱时做出的选择会不会也有这方面的潜在因素? 因为从根本上来看,持明族不可能离开仙舟,从搬迁地来说,仙舟确实是最佳选择,但要亲近仙舟融入仙舟,仙舟的巡猎又确实会导致他们人口上限减少 等于是一根筋两头堵,离开仙舟是不可行的,那么就只有改变持明族不能繁衍的情况,再加上白珩的死,才有了饮月之乱。(当然有不通的地方就当我私设把。) 第47章 古早少女画风饮月君 “责无旁贷...吗?” 腾骁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丹枫的背影, 有些疑惑又有些探究的看向云上五骁的其他几人,“饮月那家伙最近压力很大吗?” 几人闻言一怔,彼此对视了一眼, 顿时都警觉了起来, “和我们相处的时候他的样子和平时差不多,将军,你是察觉了什么吗?” “算是吧, 你们不怎么管事的, 所以不容易察觉。”腾骁抱胸道:“但同为管理者,我能够感觉得到一点不对劲,饮月那家伙,是不是太逼着自己了?” “虽然之前有些时候我也有这种感觉, 但看那家伙处事不惊的从容模样又会觉得是我的错觉。” 腾骁的目光深邃,“就算我想关心他, 从我们彼此的身份上来说, 有些话他也是不能够对我说,所以,原本我寻思着也许你们会有点线索。” 毕竟他们一个是将军, 一个是龙尊,相识也是在腾骁当上将军之后,虽然平时也能算的上是朋友,但和镜流他们还是不太一样的。 对于镜流他们而言,丹枫先是丹枫,而后才是饮月君, 持明龙尊。 但对于腾骁而言,丹枫先是持明龙尊,而后才是丹枫, 反过来,他在丹枫那也不外如是。 这层关系,也注定了他和丹枫的交情仅限于此。 他说着扫了一遍几人各异的神色,“看样子是有点头绪啊。” 他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直播画面上,嘴上却道: “我不会多问什么,有些事情,我不知情,对你们才更方便,你们的秉性我心里也有数,也算放心,但还是要记得,别搞出什么无法收场的事情来,不然到时候我都捞不了你们几个。” 这些年来,虽然算不上经常,但也偶尔会闯祸闯到被提溜进神策府的云上五骁几人讪笑。 直播上,看着【丹枫】已经决定以身入局,丹恒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弄完了今日的事情就很快告辞了。 他今日和三月她们越好了要在仙舟上逛一逛,当然,其实是他这段时间三点一线不是在客栈复习医书,就是在丹枫那补课,要么就是回列车给应星和帕姆帮忙,两个姑娘实在看不下去,要拉着他出去透透气。 七百年前的仙舟和七百年后的仙舟其实很多地方的变化都不算大,长生种漫长的寿命带来了更长的时光的同时也让这种沧海桑田的速度慢了下来。 尤其是长乐天和星槎海这样的主要洞天,虽然有差异,但也没到天翻地覆焕然一新的程度。 当然,有没什么差别的,自然也有差别很大的,特别是有些洞天曾经经历倏忽之乱,重建的非常彻底,风貌和丹恒认知中也有较大的差异。 “所以这比武大会也是龙师搞的鬼啊。” 走在鼎盛时期金人巷的石砖路上,听着丹恒今天的见闻,刚刚和他汇合的星和三月七纷纷发出了感叹。 三月七吐槽道:“这些龙师也真是够不务正业的,当龙师这么闲的吗?丹枫这个龙尊反而忙的要死,一天到晚不是批公文,就是巡查,亦或者其他什么事情,这些龙师反倒有时间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星吸了一口仙人快乐茶,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嘴上囫囵道:“还是加班加的太少了。” 三月七继续道:“就是说啊,看看神策府,看看地衡司、太卜司,哪个不是忙的要死要活的,不过这样一来还会有人报名吗?丹枫作为最终boss,罗浮上有几个打得过他啊?” 银河球棒侠闻言立刻挺身而出,“我!” 三月七面无表情的就把人塞了回去,“不,这里还没有到你出场的时候,你给我退下!” 丹恒走在两人最外头,听着她们说话,在过往路人敬佩的目光中,面不改色的喝了一口苏打豆汁,随后道,“这点应该不用担心,龙师在持明族内的宣传力度很大,只要把丹枫会出席的事情公布出来,应该会有很多仰慕或者想要自荐的持明报名参加。” “而且,丹枫就算胜利了也没有奖品,宣传的奖金会直接奖励给进入决赛的人,也就是说,无论能不能战胜丹枫,至少冲着奖励来的人还是可以如愿的。” “这样啊。”三月七随手接过一张路边递来传单,随手递给了星,“不过这样怎么感觉是在拿着丹枫做招牌呢?” 星抱着仙人快乐茶,也没注意,随手又递给了丹恒,丹恒习惯的顺手接过,落下一点注意力看看这是什么东西,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让他直接一口苏打豆汁喷出来。 不止是他,直播外头不少人在看到这份宣传单的时候一口水喷在面前的光屏上。 那张宣传单上赫然画着一个丹枫,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丹枫,是古早少女画风的丹枫。 只见宣传单上的丹枫露出侧脸,嘴角微勾,就是那种三月七看过的那种恋爱漫画里霸道男主会‘勾唇一笑’的笑容,就差叼着一枝玫瑰了,长发飘逸,眼含星星,背后红枫与水浪齐舞。 这种华丽浮夸到让人嘴角抽抽的画风异常的眼熟——像极了三月七收藏的一些古早少女恋爱漫画的画风。 丹恒严重怀疑这个画手是不是和这个时代的纯美骑士练习过画技,为什么这画风能完美和七百年后的银枝的画像风格重合起来? 三月七和星也注意到丹恒脸色的不对劲,“怎么了丹恒,宣传单有什么不对吗?” 两人脑袋凑在一起伸了过来,在看到那个插画的时候,瞬间笑喷出了声,“噗......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姑娘笑的撞到一起,彼此互相搭着,她们开始还试图忍一忍,到最后还是没能忍住笑成了一团。 “丹恒,没想到你的脸被变成银枝画风后是这个样子啊!” 三月七实在忍不住了,她知道画上的是丹枫,但谁叫丹枫和丹恒这两个前后世,就算气质差了许多脸却还是一样的,两人见丹枫见的少,这么乍然一看直接就把丹恒带入进去了。 一想到丹恒会像银枝那样叼着根玫瑰耍帅,两个人就笑的停不下来。 直播外头,神策府内,憋笑憋到漏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不少人实在忍不住了只能一边笑着一边掐自己的大腿。云上五骁的几个更是笑的连藏都不带藏的。 这个直播是懂拍摄重点的,它非常敬业的对着那张宣传单进行了各个角度的细节拍摄,从插画的人物表情,人物本身再到整体画像,力求全方位无死角的展示这张插画的精美,连那精髓的勾唇一笑也没有放过。 白珩直接笑趴在了腾骁的案桌上,眼角都笑出了泪水,镜流和应星就更直接了两个人直接拿出玉兆,截图,保存。 可想而知,这张照片会成为他们聚会喝酒后互相揭发黑历史时的常客。 景元好点,好歹还记得安慰丹枫,“枫哥,别在意...噗...这画本身还是很帅的,就是反差大了点。” 丹枫也没有精力说他其实也在笑这件事了,整个人那叫一个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一张嘴,一团龙魂就飘了出来。 “景元,我突然觉得今天是个蜕生的好日子啊,我现在就直接返回波月古海吧,很高兴认识你们,再见了大家,永......” “哇,丹枫哥不至于不至于!魂!魂飘出来了!快塞回去!” 直播里。 笑了好一会之后,三月七才道:“不行,我要再去那几张宣传单,等回去以后我要把这个带个姬子看看!” 丹恒听了瞬间打起了警惕。 已知,姬子正在七百年后的罗浮仙舟修养,且丹恒的老朋友——丹枫的好友,云上五骁的一员,现任神策将军景元也还未退休,再加上星和星核猎手那边的联系,那么可得一旦让这两姑娘拿到宣传单带回去,那么到时候社死的就不是丹枫,而是他了! 想到这,丹恒眼疾手快的左手抓住了三月七背后的衣带子,右手反手就要去抓另一个很可能偷跑的星核精,却抓了个空。 他回头一看,发现某只小浣熊人已经跑没影了,奇怪了,星的速度有这么快的吗? 丹恒心底的疑惑一闪而逝,“星跑哪去了?” 三月七也忘了挣扎,回头张望了几眼,最后视线兜兜转转的落在手里的传单上,“啊,我知道了!” 她连忙拍了一把丹恒,指着传单上丹枫插画下的一排小字,上面写着:现在报名可附赠饮月君特殊小卡,打进前四强可获得饮月君的特别光锥,冠军还可获得饮月君光锥影集! 丹恒:“......为什么龙师举办的活动会有流光忆庭才能制作的光锥?” 而且看情况,数量还不少,都能出影集了,话说,他们真的获得了用以商业宣传的丹枫肖像授权许可吗?!丹枫知道这件事吗? 嗯,不论直播中的丹枫知不知道,很显然,现实中的丹枫显然还不知道这件事。 “这不是重点啦!”三月七叉着腰道:“星肯定是跑去报名了!我和她之前还商量着怎么骗丹恒你心甘情愿的露出龙相让我们拍照。” 丹恒:...... 他抬手扶额,“三月,你是不是无意之中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哎呀,那也不重要,反正我和她合起来也未必骗得过你,说了就说了。”三月七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 “她大概是想着,万一你不答应,咱们还可以让黑天鹅小姐帮个忙,稍微p个图,这样就可以同时获得丹枫的光锥和你的光锥了。” 丹恒的神色有些微妙了起来,“之前拍的照片不够吗?” “那又不是你的单人艺术照,而且你不是不太喜欢露出龙相吗?再说,那可是光锥,可不是一般照片,她不是还挺缺这玩意的吗?” 听她这么说,丹恒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下次你们要拍直接和我说就是。” “哇!你答应啦!” 随后,两人也连忙赶去了报名现场,报名现场堪称人山人海,其火爆程度完全出乎了丹恒和三月七之前的想象和预测。 两人站在外围,正好看见被人群拱出来的星,被人群挤得七荤八素的星核精甚至一时间都没分出东西南北,晃晃悠悠的转了好几个圈才被赶来的丹恒两人扶住。 “没事吧?”把人扶出了人群,丹恒才算是缓过来一口气,这人山人海的氛围太过可怕,就算走在外围都好像被那种挤压的气氛笼罩了一般。 三月七感叹道:“丹枫在仙舟上的人气也太大了吧,光是他的影集和光锥就能吸引来这么多人啊。” “诶,列车的各位也来报名吗?”【景元】的声音在几人身后响起,丹恒回头一看,目光落在景元手上的宣传单和面前显示着报名表的光屏上。 “也?你是来报名参赛的?”丹恒疑惑的问道。 三月七睁大了眼睛,“你不会也是冲着丹枫的影集来的吧?!” 【景元】连忙摇头,“当然不是,丹枫的照片我们五人玉兆里要多少有多少。” “那你还来报名?我记得你前两天不是才刚刚获得云骑守擂剑士的选拔赛吗?那比赛比这个有含金量多了吧?”三月七惊讶道。 【景元】这才了然,“诸位可能还有所不知,这场比赛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三月七点了点头,吐槽道:“看出来了,连丹枫影集都拿出来当奖品,龙师们这是真的不演了啊。” “几位既然知道此时为龙师所图,那景元就好解释了。”【景元】微微一笑,“长话短说,龙师举办的这场比武大会本身没有问题,但龙师确实对此别有所图。” 他压低声音,“这场比武大会明面上是为比武一较高下,实际上却是为了——” “比武招亲!” -----------------------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枫哥,明明这场直播应该迫害的是景元元,不知道为什么写着写着就迫害成你了。 这章比昨天那章还卡,一直写的都没感觉,卡到快尾巴了才好点,接下来几天更新可能都会晚点,我要重新理一下大纲,还有调整一下文章视角,因为卡文可能还会反复修改,所以会挺费时间的,反正当天十二点前都会更新的,放心。 第48章 替身 这四个字的音量不大, 效果却振聋发聩。 直播内和直播外的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反问了一句:“比武招亲?!” 连原本还晕乎乎的星核精都立马回光返照蹦了起来,“比武招亲?给谁?龙师吗?” 此言一出,无论是直播里的丹恒和【景元】, 还是直播外的一票观众都不约而同的被她这话噎的神色难言。 “星小姐的思路, 还真是......天马行空啊。”【景元】讪讪的笑了笑。 三月七更是直白的搓了搓手臂,“哇,你这猜测也太吓人了吧, 不, 已经是恶心的程度了。” “我记得是源自仙舟古国的一种婚配择偶习俗,事实上有关这种习俗的实际记载很少,反倒是各种仙舟文学作品里运用的非常频繁,以至于让这个习俗本身都沾上了不少戏剧性和浪漫色彩。” “但如果把主人公换成龙师......”丹恒沉默了一下, 似乎是在斟酌用词,语气微妙而嫌弃, “这画面未免太过难以直视了。” 他甚至嘴下留情了! 直播前的人在心里不约而同的想道, 却没有人表示反对,只要有人顺着丹恒的话稍微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都能冷不丁打上一个寒颤。 文艺作品里的浪漫没感觉到, 那种令人作呕的恶心感倒是感觉到了。 “那已经不是难以直视了,这种画面如果放在幻戏了,那简直是在污染观众眼睛啊!要是换我,我绝对要叫他退钱的!”三月七吐了吐舌头,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画面的嫌弃, 想象力更加丰富的星稍微构想了一下那个场面, 瞬间一声哀嚎,“三月!我的眼睛!它脏了!” 丹恒无奈的看着两个同伴耍宝,见两人闹的差不多了, 才继续刚才的话题道:“如此说来,是丹枫?” 【景元】有些憋不住笑的点了点头。 丹恒见了,心里不免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荒唐感,给丹枫?比武招亲?!龙师真的不是改信欢愉了吗? 他抚了扶额,“丹枫知道这件事吗?” 丹!枫!不!知!道! 神策府内,众人噤声,整个神策府大堂的视线都都落在了高台上的饮月君身上。 现实中的丹枫脑袋上青筋都要蹦起来了,他确实知道龙师最近搞了个什么比武大会,但他不知道龙师是这么目的。 他身后那叫一个黑气弥漫,杀气毕露,他那一头漆黑的长发无风自动,神策府的窗外顿时电闪雷鸣,暴雨倾落。 在一片黑漆漆的已经快要把丹枫整个人给淹没了的雾气之中,只剩下一双亮的发光的水青色眼睛寒光四射。 他甚至来不及为自己莫名其妙有了光锥影集,还被当成了奖品的事情而感到社死,紧接着而来的就是他莫名其妙被龙师坑去了比武招亲?! 看来最近他确实太少找这些龙师麻烦了,以至于他们居然还能有这么多空闲时间算计这些乱七八杂的东西! 那位星小姐说的很对,这群龙师就是太闲了!他在书房没日没夜的批公文,这群人在那边张罗比武招亲?! “呵呵呵...”他忽的笑出了声,声音柔和至极,身后仿佛有漆黑的水莲百花齐放,那种阴恻恻又湿冷的气势让他身旁的景元等人都冷不禁打了个寒颤, 当代饮月龙尊在此宣布道:“天凉了,该让龙师们蜕生了。” 云上五骁其他几人对视一眼,默默的在心里为那几个龙师说了一声走好。 这回把事情折腾到全仙舟上下皆知,那群龙师不脱层皮是不是可能的了。 直播里的【景元】有些幸灾乐祸的摊了摊手,“自然是不知道的,丹枫哥要是知道这件事,这场比武大会从一开始就会胎死腹中,根本不可能闹到这种程度。” 丹恒想想也是,他疑惑的看着【景元】,“既如此,龙师怎么会想到比武招亲?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三月七也附和道:“对啊,罗浮上也就镜流小姐和那位腾骁将军能打得过丹枫吧?” “这景元就不知道了。”【景元】摇了摇头,“景元能得知这个消息也是因为阴差阳错的听到两个龙师手下的闲聊才得以知晓,但空口无凭,景元这才打算来亲自试试。” “试什么?”星的目光落在对方的填写到一般的报名表上,“试试抱得美人归吗?” 【景元】:...... 年轻的骁卫不禁逗,更没被看过这种玩笑,闻言脸颊炸红了一大片想也不想就反驳道:“我也打不过丹枫哥啊!” 丹恒沉默了片刻,“呃......这似乎,不是重点吧?” 星瞬间拍案而起:“没错,打不打得过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去打了!这在幻戏里就是年少成名的将军骁卫得知爱慕已久的饮月君被迫比武招亲,为了从龙师的手中拯救自己心爱的龙,骁卫决定——嗷!” 说到激动之处,星那叫一个神色飞舞,就在即将说到高潮之处的时候,丹恒一道手刀劈在了她的脑袋上,打住了接下去的发展。 他看向脸颊和耳朵尖都还泛红的【景元】,正经问道:“你是想要看看龙师是否会暗箱操作,避开你的参赛吧?” 【景元】点了点头,脸上那点薄红逐渐褪去,“就像刚才三月小姐所说,丹枫哥的实力即使放眼整个联盟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在罗浮之上,除非我师父和腾骁将军亲自出马,否则我难以想象他会在这样一场赛事中落败。” “但既然如此,龙师又为何大费周章举办这个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的赛事?从持明族的颜面而言,他们也绝对做不出坑害龙尊置其落败的逼婚行为。” 丹恒听着也觉得在理,这时候的龙师虽然依旧是很糟糕的存在,但是少有一点,他们还在乎持明族的脸面。 而丹枫这个龙尊可以说就是罗浮持明所有脸面的代表,龙师就是再想坑害自家龙尊,也绝不会做出什么陷害龙尊让其在大庭广众之下落败,这种狗血到三流小说都不敢写的事情。 “也就是说,这场所谓的比武招亲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成功,其重点不在结果,而在过程?” 丹恒分析道,他一手拖着另一只手的手肘,单手摊开,“你报名一方面是为了试探赛事的性质,另一方面则是想要潜入其中一探究竟。” “正是如此,丹恒先生聪慧至极,景元叹服。”【景元】笑了笑,还顺带嘴甜的夸一把丹恒,“即便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能和丹枫哥较量一场,我也没有什么损失。” 丹恒点了点头,面色平静,“原来如此,我了解了,方便的话我还想问一个问题。” “丹恒先生请说。” “你赢的影集之后是否有意售卖?” “不卖。” 丹恒:“......” 【景元】:“......” 他们两个人刚才的对话太流畅了,丹恒的话转到这的时候面部表情、语气语调和肢体动作都没有任何变化,平静的一如既往,以至于【景元】听到的时候几乎是想都没想的下意识就给出了语气同样平淡自然的回答。 等回答完了,【景元】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星和三月七几乎是同时兴奋了起来,发出一声:“哦吼!” 发现自己说漏嘴了之后【景元】顿时僵在了原地,连带着现实中的景元也被殃及池鱼,刚才还笑的很开心的炸毛大白猫还没乐够呢,笑容就直接僵在了脸上。 不是,这里头怎么还有他的事情啊! 应星笑的分外开心,乐的都能看见匠人那双大白牙了。他拍着手,双肩剧烈的颤抖着,随后一把拍到景元的脊背上,力道都一时间失了分寸。 “你小子平常看上去浓眉大眼的,没想到啊,景元!” 句末的语调持续上挑,幸灾乐祸的意味一览无余。 景元欲哭无泪,他敢拿自己下个月的工资打赌,应星绝对是故意的! 他连忙向丹枫澄清自己,“丹枫哥!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对你没有非分之想啊!” 已经经历过应星暴击的丹枫淡定的点了点头,可能是先前被祸害了太多次,他现在是心如止水,“我相信。” 景元立刻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只要丹枫相信他,这一切都好说,可随后丹枫就反手指着直播的光屏道:“可是丹恒貌似不太相信。” 直播上,丹恒的神情已经微妙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地步,他神色有点恍惚,又有点恍然,还有一点接受不能,好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东西,却又似乎不太能接受。 这些表情变化的幅度都很小,但混合在一起同时出现反倒额外醒目。 嗯,有点可爱。 丹枫细看了看,倒是觉得有趣。 事实上,丹恒对于【景元】居然也对丹枫可能有倾慕之心的这件事情,接受程度居然比知道应星喜欢丹枫的时候要高上不少。 不知道是直觉所致,还是察觉到了什么,丹恒现在反而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相比于【景元】可能暗恋丹枫这件事本身,丹恒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每次回仙舟探望景元的时候,对方偶尔看过来的,那怅然又怀念的目光。 之前他以为对方只是在看见他的时候单纯的怀念故人,现在看来,景元不会是在看着自己怀念丹枫这个逝去的白月光吧! 他把景元当老朋友,景元把他当替身?! 想到这,丹恒就有点绷不住了,脸上越发的面无表情,和他对视的【景元】眼神也越发的尴尬飘忽。 直到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准备开口,“景元你......” 【景元】反倒是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一个激灵的回过神,胡乱叫了起来,“啊啊啊啊!我我我!我要去报名了!丹恒先生!各位!我们之后再见!” 说完就慌张的拿着自己东西,狼狈的落荒而逃。 丹恒:...... 他这样子就算自己不想多想都不行了。 直播到这里的时候,画面自动暂停,一个弹窗跳出。 【直播:比武大会】 其中比武大会的字眼在跳出后开始疯狂闪动,一阵字符的变换之后,重组成了四个大字——【比武招亲】 弹窗随后展开,标题硕大字眼映入观众的眼帘 【 【比武招亲报名现在开始!】 直播任务:比武招亲 比赛地点:幻天百擂副本(即将开启) 参加人数:不限 已报名人数:2(固定) 报名时间:即刻起后的一天之内 最终boss:罗浮持明第99代龙尊——【饮月君】·丹枫 ps:直播内展示的比赛奖品均可兑现,请尽情报名吧! 详细赛程、规则及奖品福利请看直播动态公告,报名请点击以下链接! 】 景元看到那个已报名人数固定有两个的时候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打开自己的玉兆点击报名链接,结果被系统提示——‘你已报名成功’。 景元:合着是强制他去比武招亲吗! 在场立刻低头打开自己玉兆查看的不在少数,只有丹枫这个已经注定了在最后关卡当大boss的人一脸麻木。 茫然四顾之下,丹枫眼尖的发现身旁的镜流已经直接点进了报名链接开始填写信息。 他一脸茫然,“镜流,你报名作甚?” 镜流头也不抬的回答道:“抢亲。” 丹枫:“???” 丹枫灵魂发问:“你是嫌现在的情况还不够乱吗?” ----------------------- 作者有话说:在小景元被迫‘暗恋’丹枫之前,大景元已经先行一步,在丹恒那变成了拿他当替身的人了(虽然主线还真有点这味)。 ‘在你眼中我是谁~’ 大景元:??? 就你们云上五骁这个情况吧,其实也不怪别人造谣对吧。 第49章 一起来抢亲 世人都道云上五骁是一群活着的传奇, 但只有这群传奇自己才知道,他们五个全都是凑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镜流这话一出,要被‘抢亲’的景元还没说什么, 就听见白珩大喝一声:“没错!” 紫发的狐女上前一步, 摆开气势,大手一挥。“我们冰清玉洁的饮月龙尊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人得手!”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 飞行士白珩!游览诸界的无名客!怎么不可以有机会抱得美人归呢!” 冰清玉洁的美人·丹枫刚刚听了一个开头拳头就开始硬了, “......你们几个!” 景元更是一脸崩溃,“白珩姐你在干什么啊白珩姐!” 现在已经够乱了,你们就不要在添乱了啊! 但这还不是最绝望的,随后景元听见自己身后略微低沉的声音响起, “既然如此,我似乎不掺和一脚也不行了。” 他呆滞的转过头, 看着身后正饶有兴致的撸起袖子的应星, 声音惊恐:“应星,你不会也......” 只见应星人高马大的往前一站,语气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义无反顾,痛心疾首,“丹枫乃我至交好友,我可不能就这么把他交给你们几个不靠谱的家伙!” 丹枫的脑袋上的青筋已经绷成一个井字,“我什么时候要你来负责了!” 景元抱头抓狂:“你觉得你就很靠谱吗!!!” 你丫的能站出来说这种话就已经证明了你不靠谱的本质啊!你就是来找乐子的吧! 他难以置信的道:“应星哥,你不怕外头谣言升级吗?” 只见应星笑的那叫一个开心啊, 笑容灿烂的任谁都能看出他此刻的心情愉悦至极,嘴角乐得都快能上天了,“当然不怕, 挚友在前我当然不能袖手旁观了。” “不,你是想顺带把我和丹枫拉下水吧。”景元无语道。 “怎么会?!”应星重重的拍了一把他的肩膀,力道大的把景元这么大高个的人都拍的一歪,笑容开朗的令人害怕,而后在下一秒狰狞出压抑已久的杀意。 “我绝对没有想要和你们同归于尽的意思,绝对没有。” 景元:绝对有的吧! 应星不会这段时间被谣言迫害的变态了吧? 应星和白珩两个人就这样一人一句,没发现神策府其他人看过来的目光越来越微妙,到最后已经变成一片火热,也没看见丹枫脑袋上的青筋形成的井字越来越多,正一突一突的跳动,神色逐渐由努力忍耐变成忍无可忍。 两人还没演够,景元就看见应星背后一条苍青色的龙尾高高扬起,锃亮的尾鳞在在神策府的内的灯光下泛着寒光,长尾绷直,随后——“砰!” 刚才还戏瘾大发的两人瞬间就被龙尾打趴在了地上,脑袋上还隐约可见被龙尾强制闭麦而散出来的烟雾。 飞行士白珩,百冶应星,game,over! 从刚才开始一直莫名其妙被抢亲的美人双手环胸抱臂,居高临下,脸上还带着些许恼怒之色,“你们几个还争上了是吧?” 他看着地板上两个脑袋被自己敲出大包的好友,尾巴极为不爽的在神策府的地板上邦邦邦的敲着,发出沉闷的重响,听得腾骁都有点害怕这家伙一尾巴把神策府的地板给敲坏了去。 虽然...... 腾骁看了一眼,案桌前白珩和应星倒下去有些凹陷的地板,嘴角抽了抽。 虽然好像已经坏了。 丹枫经历过刚才三番两次的社死,再加上莫名其妙被龙师坑进了比武招亲,本来理智就在岌岌可危的边缘,白珩和应星一闹,他只感觉脑袋里忍耐依旧的那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我人还在这呢,你们倒是争的很开心,几位心里竟然如此看重丹枫,丹枫受宠若惊,如此情谊,丹枫岂敢辜负,不如改日我让族里准备准备,大家一起进门如何?那一定很精彩。” 他没有勃然大怒,表情和声音都堪称温柔至极,但只有他们几个了解丹枫的才知道,这家伙现在绝对火大到不行,已经是怒极反笑的阶段了。 这个阶段,只要他们敢应,丹枫就敢真的干,他们现在敢点头,丹枫就敢真的让人抬着轿子上门。 当然,之后进的是哪个门就不一定了。 丹枫没有让人把他们打包塞轿子里让人抬着直接扔古海里去,都是他们几个挚友情深。 被拍进地里的两个人非常识时务,闻言立刻装死,手指头都不带动的。 景元听着更是一脸惊恐,疯狂摇头,三步并作两步推开,立刻就撇清了关系,“枫哥!这跟我可没关系啊!我是无辜的!我真的是无辜的!我是受害者啊!” 他就差对天发誓了,还好丹枫气归气理智还在,闻言轻轻颔首,“我自是知道,不过景元...” 丹枫的龙尾微微挑起,力道轻柔的揉了揉景元的脑袋,声音依旧温柔至极,“你不会学他们两个的对吗?” 景元点头点的就跟小鸡啄米似的,就差对天发誓了,心里内流满面——救命,丹枫这是真的气疯了的节奏啊! “还有你,镜流。” 解决了三个人,丹枫这才开始头疼那个最不好解决的,镜流坑就坑在她确实没怎么参与这个过程,她只是单纯的起了个头,最重要的是,丹枫确实不一定打得过她。 而且—— 镜流见他望来,目光也是微微一亮,红色的眼眸里都是蠢蠢欲动。 ——镜流甚至还巴不得自己和她打一架。 丹枫无可奈何,只得憋着气道:“届时我在决赛恭候。” 他这回绝对要打回去! 镜流微微点头,“正合我意。” 腾骁见他们闹得差不多了这才出声插了话,“行了,别闹了,这都还在神策府里,你们加起来都有两千岁了,也不怕让人看了笑话。” 听他这么说,原本被丹枫一尾巴拍进地里的白珩和应星也终于不在装死,爬起来的时候揉着脑袋龇牙咧嘴的,活力十足的同时还能抱怨丹枫下手太重。 丹枫的尾巴还没收起来依旧在身后拍打的啪啪作响,没好气道:“已经收了力气了,不然,刚才那一击,便足以要了你们半条命。” 刚刚还气场全开的龙尊好哄的要命,几句话的功夫便又消了气。 腾骁看着他们关系这般要好,内心也有些叹息。 这五个人性格各异,种族各异,观念各异,却能结为好友,玩到一处,也不知道对他们而言到底是福还是祸。 他看向直播,率先开口说回了正题,“直播暂停了。” 弹出那道公告之后,直播就暂时结束了,但和之前毫无预告的结束不同,这一次直播黑屏的画面上,显示着下一次的开播时间,就在后天。 很显然,下一次开播就是这场‘比武招亲’开始的时候了。 “报名没有太严格的限制,恐怕凑热闹的人未必会少,最奇怪的是,列车组的三位无名客竟然不是固定的参加人员。” 两位固定的参赛人员一个是被迫参加的景元,一个是已经被定成决赛boss的丹枫,无名客里的那位星小姐刚才多半是没来得及报上名。 景元也有些奇怪,“目前为止,直播显然以列车组或者列车组内的某一人为主要参与者,不太可能单纯作为观众出场,那位星小姐显然对丹枫的光锥影集很感兴趣,多半后续还会试图报名。” 丹枫沉思片刻随后看向应星,突然提起了一件和前头的话题风马牛不相关的事情,“说起来,丹恒的击云你给他修好了吗?” 早在丹恒开始去持明族的时候,丹枫就托他把修复击云所需的珊瑚金带给了应星,算下来以应星的工期应当是解决的差不多了。 果然,应星虽然有些纳闷他怎么这个时候提起,但还是点了点头,“早几日便修好了,他还试过,没什么问题,怎么现在问起这个?” 丹枫闻言轻点了点头,“因为,我有一件事情想要确认。” “何事?”腾骁问道。 丹枫看着直播的黑屏,目光深邃,“我想要确定,直播内容是否会与现实的变化产生联系。” 闻言周围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腾骁挑了挑眉,也没多问他这么做的理由,“你想怎么做?” 丹枫指间轻点着手臂,“首先,我们需要制造一个和直播情况不同的变量。” ——“邀请?” 翌日,丹恒坐在丹枫的书房内,闻言放下手里的卷轴,有些诧异的道:“你要邀请我们去参加你的比武招亲?!” 丹枫现在听到比武招亲这几个字脑袋就痛,他呻吟般的叹息了一声,“拜托了,现在别说那几个字,我听了就想蜕生。” 丹恒同情的看着这只生无可恋的好像随时可能去古海蜕生的大青龙,想了想只能说出了一句,“你......节哀。” 为了丹枫逝去的高冷形象节哀。 丹枫那超高的人气在这种没有必要的时候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作用。经过一天的发酵,新版的宣传已经传遍了罗浮的大街小巷,玉兆网络上的宣传更是位于网站首页,相关词条更是占据了热搜前几,。 但凡事都有代价。 显然,这一回的代价就是丹枫的社死,恐怕接下来几天,丹枫除了出赛,一步也不会踏出龙尊府邸了。 “如果你没有进行你的肖像授权的话,我想你可以起诉比赛的主办方,至少可以获得一些物质上的安慰....” 至于精神上的,多半是没办法了,那个古早少女画风插图恐怕整个罗浮仙舟都要人手一个电子版表情包了。 “已经在操作了。”丹枫仍旧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可能是因为不像多提,回答的有些含糊,“但一时半会解决不了。” 其实是压根解决不了,他已经查过,那个画手压根就查无此人,连这个插图都是莫名其妙出现在主办方的玉兆系统里的,多半和那些影集一样全是直播背后的人搞的鬼。 他难道还能解决常乐天君吗?! 他坐起身,勉强振作起精神,“不提那个了,没错,我希望邀请列车组参赛,当然,说是参赛,其实是希望你们帮我一个忙。” 丹恒闻言歪了歪脑袋:“什么忙?” 他微微一笑,“帮忙抢亲。” 丹恒人懵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抢亲?抢谁?” 比武招亲他记得要招亲的不是—— 丹枫笑容不变,“抢我。” ----------------------- 作者有话说:丹枫:打不过就加入 一开始还以为自己不卡文了,写的那叫一个开心,结果写完云五发癫那段又卡了(捂脸),我也是绝了,为啥写欢愉的剧情写的这么顺手啊!我难道走的是欢愉命途吗? 第50章 你是我吗 听到这话的第一瞬间, 丹恒还以为丹枫被气疯了。 他的第一反应反应是转头透过书房镂空的窗棂看外头是不是天气不好,发现外头不但没有狂风暴雨,甚至还天气晴朗, 万里无云。 丹恒迟疑的回过头, 看着丹枫那一脸淡笑,“你没事吧?” 丹枫淡笑依旧:“没事,” 丹恒:......看起来不像没事, 倒像是快要气死了。 他的目光落在丹枫身后, 声音越发迟疑,“真的没事吗?” 丹枫点头,只有身后被放出来的尾巴一下一下重重的拍打着书房地面,好像打的不是地板而是龙师的脑袋, 在一个早上坚持不懈的努力后,已经在书房地面上敲出了一个深坑。 丹枫却好像毫无察觉一般, 旁若无人, “放心,小恒,我并无挂碍, 精神状态非常良好。” 说完,他身后的龙尾又重重的砸了两下。 好吧,看来问题大的不是一点点。 见他不承认,丹恒也体贴的没有一定要揭穿他的意思,只得应了下来,顺着他的话继续问道:“好吧, 那为何需要我们呃...参赛?” 为了别为给这条大青龙生无可恋的心情雪上加霜,丹恒还非常体贴的避开了‘抢亲’一词。 他的思维逐渐回归正轨,“我记得景元骁卫已经潜入其中, 而且以你的实力也很难想象会在比赛中落败,还是说...” 他欲言又止,想问对方是不是发现景元那点小心思了。 丹枫这才收了笑,嘴角微微绷直,摇了摇头:“重点并不是我,虽然我已经开始就此事对龙师进行责问,但除了以我的形象和影集进行宣传,龙师并未将所谓‘招亲’之事落实。” 说起正事他身后敲地板的尾巴也逐渐停歇,“我自己也在暗地里进行了一番调查,从各种方面来说,除开龙师心里的那些别样心思,这场比武大会就只是一场单纯的武艺交流会。。” 说到这里的时候丹枫的龙尾烦躁的挥了挥,大概是丹枫今日心情不大好,龙尾一直没有收起来,还活跃的很,以至于丹恒听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过去。 “这场比武大会在持明内部的宣传很大,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其造成的效果我也不愿浪费,但若要是让一些无辜的人因为这场赛事而被龙师们注意到,我也不能坐视不管,因此,我想请诸位来充个数。” 当然,实际原因并不是单纯仅限于此。 一方面这场比武招亲已经被直播定下,就算丹枫有意取消,直播也不会取消,而且直接截断了直播定下的内容,若是直播因此受到影响,有可能会导致他们错过大量信息。 至于另一方面嘛...... 丹恒这才回过神,手轻搭在下巴上,无缝衔接上刚才丹枫说的话,“也就是说,你希望我们将其他不知内情的人打下去?” 嗯,看样子,丹枫是还不知道景元的事情。 丹枫颔首,“龙师的眼光向来挑剔,既然选择了比武招亲这种形式那必然是武力强者为先,差不多应当也就限于前八强的范围,除了景元,我的其他几位好友也悉数报名,再加上你们,便是差不多了。” “我明白了,但恐怕不止如此吧。”丹恒了然的点了点头,“邀请我们还能避免奖品落入他手,对吗?” 丹枫面色毫无变化,尾巴却倏地一僵,凝固在了半空中,尾巴尖小心翼翼的左摇右晃,就好像做了什么心虚之事的猫一样,随后快速摆动了起来。 丹恒的目光瞥过那尾巴,仿佛看透了一切真相,“应星是匠人,擅长技巧辅助,并不精于武艺,白珩是飞行士精于远攻,不善近战,这两人参加未必不会败于他手,邀请我们不但能补足前八强的缺漏,还能防止这两人没进入前四名,让别人获得你的影集和光锥。” 也就是说,丹枫想要把这场比赛变成一场类假赛。 当然,原则上来说,这并不算是假赛,毕竟丹枫并没有要求他们要故意输给谁,但当奖品的设置也就失去了被获得的可能性,这场比赛也就失去了大半意义。 丹枫那叫一个面不改色心不跳,闻言只是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我只是好奇奖品的由来。” 他在‘好奇’一词上加了重音,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光锥技术极其珍贵,龙师和主办方究竟是从何处获得?” 嗯,看得出已经不是单纯的好奇了。 丹恒思及对方今天的精神状态,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要刺激它比较好,“这确实是个问题,是流光忆庭的特有技术,连公司都无法攻破,龙师的获取渠道非常可疑。” “而且此事本就未经我的授权,我自是不愿这等可能涉及私人记忆的光景被泄露给他人,落在相识的友人手中也总好过落在不认识的人手里。”丹枫慢条斯理的道。 “当然,我也不会亏待列车组的各位,等到事成自有厚礼奉上。” 说完,他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丹枫,等待他做出回答。 丹恒漆黑的短发在风中飞舞摇晃,闻言叹了一口气,“具体情况我明白了,我没有什么问题,但星和三月那边,我还得问问她们的意见,所以——” 他静静的抬头看向丹枫,犹豫了片刻,还是指了出来,“你的尾巴可以停下了吗?风有点大。” 丹枫舞的呼呼生风的尾巴顿时一僵,苍青色的鬃毛如同受惊了一般哗的炸开,随后一下子就没了影子。 丹恒见状实在是没忍住,还是笑了一声,随后拿出通讯器,拨出通讯将这件事告诉了星和三月七。 三月七到时没什么意见,不过她和丹恒一样还是把这个最终决定权给到了他们刚刚上任没多久的领航员。 星一听有报酬自然是一万个答应,但现在她可不是一般的无名客,她是当上了领航员的无名客!她得矜持! 她先是在通讯中清了清嗓子,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腔调一句三叹:“不过,龙尊大人,丹恒和三月都是列车组的重要成员,是我的挚爱亲朋啊。” 丹枫听着好玩,顺着问,“那不知星小姐的意思是...” 星斩钉截铁,目光坚定,“要加钱!” 丹枫闻言没忍住笑了几声,起身从一旁的杂物堆里拿出一袋星琼, “自是可以,不仅如此,我听白珩说起,星小姐喜好这种名为星琼的矿石,我日前收拾库房,发现了不少,不知这些是否足够?” 透过通讯看到丹枫桌面上那一大袋的星琼,星眼睛都瞪大了,恨不得立刻就从通讯这边爬过去,忙不迭的点头,“好的,龙尊大人!没问题,龙尊大人!” 答应完,她不忘搓着手掌问:“请问,龙尊大人库房里还有多少啊?” 丹枫有些懒散的撑着脑袋想了想,“大约大半个库房?”反正他也没细数过,那些石头几大箱几大箱堆在库房架子上,也不知道那些前代龙尊收藏这个干什么。 星顿时两眼放光,“龙尊大人,我会为你赴汤蹈海的!” 三月七:“喂,你别见了星琼就把自己给买了啊!不对,你这是把我们一起卖了啊!” “可是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丹恒见状无奈的笑了笑,又说了几句确定下来后才挂了通讯,丹枫见事情定下,便道:“既然如此,几位的报名便由我来负责吧。” 丹恒自然没有意见,两人说完便继续还没完成的事务,丹枫批他的公文,丹恒看他的医书,两个人都是一投入起来就容易废寝忘食的类型,等到侍女前来提醒的时候两人这才发现已经天黑了。 丹枫看了看窗外,发现早已过了晚膳的时间,“时候不早了,要不,今日便在这住下吧,正好,你若还有什么不懂可以来问我。” 丹恒想了想,“会不会不太方便。” 丹枫失笑,“这有什么不方便的,除了出门麻烦点,这府里什么都不缺,哦还可能缺人,我不喜欢那么多人前呼后拥的,府上除了必要的打理生活的需求外没太多侍女。” 这反倒合了丹恒心意,他稍作犹豫后便给两个伙伴发了个消息,点头住下了。 丹枫府邸其实十分宽大,丹恒这段时间没怎么跑去其他地方基本都是固定在丹枫书房里打卡,今晚一住才发现,丹枫甚至还有一个自己的浴池,而且规模还不小。 两人同属持明,对洗浴温度的喜好都是差不多的,引的还是古海水,丹恒泡着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舒适,不知不觉连龙相都露了出来,甚至直接在浴池里睡着了。 也得亏他能在水中呼吸,不然要这样就是溺死在丹枫的浴池里,丹枫估计有嘴也说不清。 可能就是因为洗浴时睡过一觉,丹恒晚上就睡不着了,他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却愣是没有一点睡意,正当他放弃入睡打算起来看会书的时候,隔壁房间却传来了轻微却十分混乱的响动。 那动静飘飘忽忽的,有些虚幻,夹杂着几声不甚清晰的呜咽,甚至隐约带着一点龙吟的背景音,在黑夜的寂静中十分明显,以至于丹恒听到的时候都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休息的客房就在丹枫卧室隔壁,他坐起身细细的听了一会,确定是从丹枫房间里传来的,便起身披着衣服出门查看。 潜渊阁派来的侍女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动静,正等候在丹枫门口,就等着丹枫醒来进去询问他梦境的情况,见丹恒来了还要拦他。 “丹恒大人,还请稍等片刻,请勿打扰丹枫大人的梦境。” 丹恒皱了皱眉,经过这些天的了解,他也知道和他们说理没用,干脆直接道:“让开。” 随后,他也不再管那侍女的阻拦,上前敲了敲门,确定没人回应之后,就干脆的推门而入。 只见丹枫此刻正侧卧在床榻上紧闭着眼睛,胡乱低语着什么,他的模样十分狼狈,整个人微微蜷缩着,黑发散乱的不成模样,额头都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眉峰几乎都皱在了一起,睡得很不安稳。 丹恒也不管这梦境意味着什么,直接上前晃醒了他,“丹枫!醒醒!” 丹枫梦的很深,这么摇了七八下,他才恍恍惚惚的睁开眼睛。他的神志并不清醒,那双水青色的眼睛里光彩混沌,不见聚焦,在昏暗的床榻间微微发着光,清晰的倒影床榻边上丹恒的身影。 “你是...谁?” 还不等丹恒回答,他紧接着就说出了一句让丹恒如坠冰窖的话来。 他说:“你是...我吗?” 同时,仙舟的另一边。 星槎海的夜风中,有人长身玉立的站在接驳港口高处的建筑上。 他站在靠边的位置,抱着一把布满裂纹的漆黑长剑,一只手腕缠着绷带,漆黑的长发在夜色中渐变成一团殷红,宛如幽冥中飘散而来的荼蘼花。 “怎么了?难得有机会回到七百年前的仙舟,你就在这里发呆吗?” 那人身后,头上架着墨镜,披着黑色大衣的自发女人缓缓走来,也不畏惧他站的位置十分危险,还先前倾身向下看了看。 “嗯,似乎...和七百年后没什么特别的差别?”她收回身子看了身旁的同伴一眼,“不过,你看起来比我想象中要好上不少,只是乡愁犯了么?” 她自顾自的说完,等了一会居然没有等来同伴的否认,男人嘶哑低沉的嗓音飘飘忽忽的响起,“也许吧。” 女人有些讶异的眨了眨眼睛,轻笑了一声,“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不过,阿刃,你是怀念这个地方,还是怀念七百年前的这段时光呢?” “你们还在闲聊吗?”不等男人回答,少女骇客的投影便打断了对话,少女的嘴上还吹着一个泡泡糖,手上不停地点击着什么。 “第一波影响波很快就要来了,周围的系统运作已经被屏蔽,根据现在的情况,你们现在能在这里停留时间最多只有一个系统时,注意时间,别浪过头了,卡芙卡。” 卡芙卡闻言,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放心上,只是看着同伴的投影,语气变化不大的感叹道:“嗯,没想到这种技术居然能够夸时间进行投影,”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他们身后的平地上凭空裂开了一个口子,裂隙内部混沌色的黑暗流转,各色怪物从中缓缓咆哮而出。 “没想到这么刚好。”她缓缓的抽出长刀,紫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微光,打量着怪物的种类。 “繁育、丰饶、毁灭,嗯,还好,至少还没有看到虚无的血罪灵,看来祂睡得还挺安稳的。果然,世界上最能迷惑自己的,永远只有自己啊。” “可惜,很快就不安稳了。”少女骇客面无表情的吐槽道。 “呵呵,那未尝不是一种好事,不过这一回我们是站在保护者的位置呢。”女人轻笑了几声迈步上前,“走吧,阿刃,夜深了,到要打扫的时间了。” 闻言,一直沉默着的男人抽出怀里的长剑,眸中的森森烛火在黑暗中摇曳着光亮,他身旁的少女骇客缓缓吹破了一个泡泡,漫不经心的道: “那么,玩得开心。” ----------------------- 作者有话说:卡文卡的要死的时候我的手提醒我,该走枫恒感情线了,五十章了,换成隔壁那本都还是相互试探了,而枫恒甚至都还没有苗头(望天) 顺带稍稍让卡妈二舅出场一下,来不及捉虫了等我慢慢修 经评论提醒才发现把星琼写成原石了(捂脸) 第51章 纠缠一夜 夜色冰凉如水。 床榻内的空气寂静的令人窒息, 潮湿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出了霜,冰凉的难以形容,却又毛骨悚然。 丹恒摇晃丹枫身体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愕然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丹枫?” 丹枫刚才把自己认成他了?! 他心底一沉,明白丹枫现在的情况不是一般的糟糕,丹枫的身体已经醒了, 但意识显然还回旋在混沌的梦中, 甚至已经出现了自我认识混乱的情况。 正常的丹枫是绝对说不出,‘你是我’这样的话的。 甚至在他们见面的第一面,丹枫就将他和自己分的清清楚楚。明明在丹恒所遇到的‘过去’的因缘之人里头,丹枫和他的关系是最密不可分的, 可偏偏,丹枫也是分的最清楚的那一个。 “丹恒大人!你这是在干扰丹枫大人梦见不朽往事!”潜渊阁的侍女随后跟了进来呵斥道。 丹恒却没听见一样侧眸问道:“丹枫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吗?”、 “请您先退出龙尊房间, 再怎么样...” 丹恒眼睛眯了眯, 灰蓝色的瞳孔里水青的光辉一闪而逝,面色冷冽的斜瞥了她一眼,声音都沉了下来, “回答问题。” 他脸比丹枫要稚气一些,但冷下脸来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而且也不知为何,侍女总觉得那双眼睛要比丹枫大人的还要冷漠。 她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并不是说丹恒这个人很冷漠,无名客的眼睛温和广阔, 内敛着敢于拥抱未知的温度,但那和丹枫大人看他们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她像是被唬住了,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讪讪回答他的问题,“不,这么严重还是第一次。” 那也就是说是意外? 丹恒思索着回过头,发现丹枫已经坐起了身,正呆呆望着他们。 “丹枫?” 他显然还陷在梦中,瞳孔甚至到现在都还是失焦的,丹恒甚至都不确定他到底听没听见自己的声音,更不敢确定他看到的到底是自己,还是那些梦境轮转之间在镜子里看到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龙尊的脸。 随后,他伸出双手过丹恒的脸,大拇指的指间轻轻擦过丹恒眼角单边的描红,兀自喃喃道:“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苦恼的皱了皱眉,似乎不明白到底哪里不一样,样子跟个小孩似的,丹恒见状颇感棘手的叹了口气,又叫了几声,发现还是叫不醒人之后开始考虑要不要直接打醒对方。 虽然按照常理,他应当尽量耐心的安抚梦魇初醒的人,但丹枫这种情况,相比于耐心安抚,直接打醒显然更加高效,而且还非常提神醒脑,相信丹枫也会支持他这个决定的吧? 他动手的心理蠢蠢欲动,但思及两人这段时间交流下来不错的关系,他还是没有立刻动手。 他轻轻拍了拍龙尊的肩膀,拉下对方的手,转而自己扶住那有些迷迷顿顿的脸,直视着对方的目光,问道:“丹枫,看清楚,我不是你,我是丹恒,还认得出来吗?” 而丹枫的回答是蹭了蹭他的掌心,鼻子耸动了两下,就跟个猫儿似的,在丹恒都预料不及的情况下凑到了他颈边,语气有些惊奇,“不一样的味道,唔,喜欢。” 然后龙尊大人大手一挥,语气是从未听过的任性和颐气指使,“你,本龙尊要了!今晚陪我睡觉!” 丹恒:“......” 果然还是直接打醒算了。 丹枫却似乎先一步感受到了他危险的想法,直接化出尾巴将丹恒整个人连带着手一起绑住,随后三下五除二把人连抱带绑的拉上了床榻,在一旁侍女目瞪口呆的目光中,抱着人直接眯眼睡了。 这一切几乎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无意识状态下的丹枫似乎压根不需要思考时间,行动完全没有任何预兆和停顿间隔,丹恒甚至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人已经龙尾绑成一条春卷被塞进了被窝,当成抱枕。 天知道这人是怎么做到在无意识状态下动作反而更加敏捷的?! 丹恒整个人都是懵的,完全没有料到丹枫会是这么个反应,他企图挣脱,但龙尾的强度非同一般,若是要强行争脱,恐怕动静小不到哪里去,此刻夜深,丹恒可不像搞出什么大动静让人以为龙尊遇袭了。 而且... 他看了看丹枫,以丹枫这个情况也不适合现在见龙师。 想到这里,丹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算了,就当是和人凑合着睡一晚吧,反正都是同性,也没什么关系,在之前开拓的时候他们没有宾馆住的时候在野外也是几个人凑在一起睡的。 他头疼的勉强坐起身——感谢丹枫的尾巴至少没有把他绑死,至少能让他坐起个上半身,对着旁边已经看呆了的侍女道: “你先退下吧,今晚的事情不许告诉龙师,若一旦此事被外人知道,我便当做是你泄密,该怎么做,你应当明白吧。” 他的声音很淡,虽然被丹枫的龙尾绑着,整个人显得有些滑稽,但话里警告的意味却没有被他现在的外形冲淡。 那侍女呆愣愣的点头,一幅信息量过载的模样。她似乎还想说什么,毕竟外人和龙尊同一张床贴身睡觉什么的有些... 但人是丹枫自己绑上床的,现在把人当抱枕抱着不撒手的也是自家龙尊,而且依照丹枫的意思,丹恒的地位与他本人相当,现在丹恒放了话,她自是没有资格多言,只能一脸恍恍惚惚的退了下去,顺手关上了门。 丹恒在她关上门之后又仔细听了一会,确认侍女走远了之后才收回注意力,看向绑在自己身上的龙尾,继续开始头疼。 他一般习惯了和人保持一定距离,就算是和同为列车组的几位十分亲密的伙伴也没有如今近距离过,毕竟星和三月七都是女孩子,他作为男性多少要保持点距离。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一个人贴身到了这种程度。并不是说他讨厌丹枫,作为饮月转世的前后世,他和丹枫的气息都非常相近,并不会有什么排斥感,只是现在这个状况... 他低头看了一眼绑在自己身上的龙尾。 凑合着睡一晚确实没问题,他就算绑根绳子都能睡,但他不喜欢被人绑着睡觉,关键是它绑就绑吧,还是那种尾巴绕了好几圈的绑,把他整个人都绑的直挺挺的,不知道以为他是什么龙爬杆呢。 当然,也不是不能将就睡,毕竟他有很长一段时间就是被绑着睡觉的,只是在列车上呆了这么久,丹恒也多少有了点自己的小脾气,将就也出分了类别,有的依旧可以将就,有的在非必要时期就不想将就了。 他稍微挪动了一下开始进入睡眠的尾巴,企图给自己多腾挪出一些活动空间来,至少不要整个绑着自己。 但不知道是不是梦境的影响,丹枫的尾巴对他是紧追不舍,挣脱了脚就绑他的手,挣脱了手就绑他的腰,简直就像个睡觉时候一定要抱个娃娃的孩子,而且是自带寻物功能的那种。 丹恒挣扎了大半天,人没挣脱出来,倒是把自己搞成了奇奇怪怪的造型,这时候他无比庆幸自己刚才已经让那位侍女离开了,否则要是被人看到他现在的模样,那真的不知道会产生怎样的误解。 他面无表情的喘了口气,心里也被这番缠斗激起了火气。 不就是尾巴吗?谁没有啊! 云吟术的伪装自动解除,长发披散而下,玉枝一般的龙角伸展而出,颜色更加清浅一些青色龙尾悄然出现,直接撑开了绑着他的苍青色龙尾。 苍青色的龙尾还想纠缠,却被青色的龙尾毫不留情的一尾巴打了回去,但龙尾皮糙肉厚的毫不在意,干脆打蛇随棍上就着顺着青色的龙尾向上攀。 如此,几番你来我往之后,两条龙尾在你追我逃,在死缠烂打和抵死不从中不符丹恒之望的.......拧成了一根麻花。 丹恒终于成功的拜托了龙尾的绑缚——以贡献出自己的尾巴为代价。 不知道为何,明明已经挣脱束缚,但丹恒此刻却莫名其妙有一种自己把自己卖了的感觉。 他一番挣扎结束后已是深夜,在浴池里补的那点觉也早就过了劲,现在挣扎结束,注意力松开,用脑一整天的后劲直接反了上来,困意侵袭而来,眼皮子都开始耷拉了下来。 他钝钝的打量了一下和自己前世缠成麻花的尾巴,感受了一下觉得还行,便也不再纠结直接倒头睡了过去。 昏沉之间他闻见一道淡淡的荷花香气慢慢凑了过来,随后就那样停留在他的附近,悠悠徘徊。 而另一边,收拾完最后一只丰饶孽物的星核猎手也终于鸣鼓收兵。 刃甩掉剑上的血渍缓缓收剑,卡芙卡看了看一旁少女骇客,“唔,用时应该差不多吧?” 银狼的全息投影点了点头,“一共40分19秒,绰绰有余,游戏评级的话至少会有一个A。” 卡芙卡微微点头,环视了一圈战场,“战场的打扫就交给他们吧,就当是一个小小的提醒,按照剧本我们要再等十分钟才能返回,这段时间做点什么好呢?” “比起那个,我想你们应该先来看看这些。”一直旁观战局一心二用的骇客在高速网络冲浪间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她将投影屏翻转了过来,那是仙舟玉兆网络的内部论坛的一则标红贴,上书标题:‘下注!饮月君比武招亲,论现在的参赛选手中谁有可能抱得美人归!’ 即便是以卡芙卡的阅历,在看到这标题的时候都不由得懵了三秒,银狼更是感叹了一声,“哇,叔你们当初玩这么大的吗?” 刃:...... 他的声音堪称前所未有的的茫然和空白:“什么比武招亲?” 清晨,丹枫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日上三竿了。 他很难得一觉睡着的这么沉,竟连日光落在自己眼皮上都没有知觉,混乱的梦境似乎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反倒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院子里的莲花似乎是开了,他眼睛都还没睁开就闻到了一股莲花香,还有怀里抱着的... 怀里抱着?! 丹枫瞬间惊醒,一睁开眼,就看见化出龙相的丹恒就睡在自己旁边,那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但稍显稚气的脸和他正对着,正呼吸平缓的继续睡着,面容安静。 而他的手,以一种双手环抱的姿势跟抱娃娃一般抱着对方的腰,两个人几乎是贴在了一处,彼此的呼吸都交缠间还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莲花香气。 这什么情况!!! ----------------------- 作者有话说:好卡、真的好卡,为什么会这么卡(躺平) 丹枫哥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迫失身(bushi) 哦对了,丹恒睡前是挣脱了丹枫把他当保证的手,但耐不住他睡过去之后丹枫无意识又抱过来了 而丹枫的无意识行动其实不单纯是梦境影响,都是有原因的(不过这个要后头再说) 第52章 不一样 丹枫现在感觉尾巴有点麻。 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床上多了个人不说, 自己还居然非常亲密的抱着对方,两个人的长发都暧昧的交织在一起,距离近的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和自己很像但又不太一样的莲花香。 请问, 以上场面会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生的? 怎么想都会是很糟糕的情况吧! 那一瞬间, 丹枫脑袋里就跟跑马灯似的遛过了各种可能性。 庆幸的是他和丹恒都衣着完好,目前看来两人身上也没有什么可疑且糟糕的痕迹,身体上也没感觉什么异样, 不然丹枫真的会怀疑他们两昨晚是不是...... 而且最要命的是, 丹枫发现他尾巴发麻貌似不是心理作用。 他悄悄从丹恒腰上撤开一只手,小心翼翼的坐起身——他现在还不想惊动另一个同睡人给自己增加尾巴扣地的尴尬程度。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那和丹恒一起拧成麻花的尾巴。 两只尾巴紧密的贴合在一处,青蓝色和苍青色的鳞甲纠缠在一处,将尾腹柔软的部分贴向彼此避免锋利冷硬的鳞甲刮伤对方, 因为缠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以至于都适应对方传来的温度。 粗壮的龙尾相互交缠的画面极具冲击力, 被鳞甲覆盖的结实的肌肉在缠绕间绷出起伏流畅且有弹性的线条, 将原本肉眼看去色差不大的鳞甲挤在一起,苍蓝色和青蓝色的对比前所未有的分明。 而且大约是体型问题,丹枫的龙尾会比丹恒的稍稍的粗上一点, 平时看不出来,但当两条尾巴近乎暧昧的拧成麻花之后这种体型上的察觉就变得十分明显。 丹枫呆呆的看着那麻花三秒,随后一瞬间从脖子爆红到了头顶,连晶莹剔透的龙角都渗出了淡淡的暖色。 这这这......这也太过了!!! 龙尾作为化龙之后的战斗部位,也是龙相的特征之一,对于龙尊而言多少有些不太一样的意义。 当然, 没有到不能摸不能碰的情况,也没有什么文艺作品里特殊的含义,仅仅只是代表了一种私人意义。 作为同其他持明不同的地方, 龙尊身上的龙角和龙尾都多少有些私人,龙尾作为某种意义上手脚的延伸,是他龙身状态下对他人进行接触,能够进行肢体表达和情绪表达的一个部位。 现在这么个基本等于交尾的缠法,已经不是一般的亲密程度了!是可以被认为骚扰的程度啊! 丹枫像是被这个认知烫到了一样,几乎是下意识的想把尾巴抽回来,但两人的尾巴缠在一起太久,缠得太紧,拧的尾巴都发麻了,不是单纯的任何一方说抽离就能抽离。 他这边一动,不仅没把自己尾巴抽出来,反而还把丹恒吵醒了。 丹恒醒来的样子就和他这个人一样,很安静,也很快,如蝶翅一般的羽睫微微颤动几下之后,那双解开遮掩的水青色眼眸就缓缓睁开。 他神志清醒的就很快,迷蒙期很短,初醒的朦胧就像清晨的薄雾一般,被日光一照几个眨眼的时间就会消失在在那双清潭中,倒映出清晰的波光。 他稍微打量了一下情况,在发现丹枫醒来已经有一段时间的时候,眼中怔然和惊讶一闪而逝。 他居然没有察觉吗? 他是那种比较容易被吵醒的类型,并不是觉轻,而是习惯了在睡梦中也保持一定的敏锐度,除非昏迷,否则稍微大一点的动静就能让他快速进入苏醒状态。 距离自己这么近,等同于同床共枕的人已经醒了这么久,人都坐起来了,而他却没察觉的情况这还是第一次。 相比于丹枫无声的懵逼与抓狂,丹恒的反应显然淡定了很多,他先是起身,松开丹枫被他压在身下的另一只手,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问道:“你醒了?睡得怎么样?” 丹枫和那双清亮的眼睛呆呆的对视了三秒,耳朵尖赤红的下意识想后退,但他显然忘了自己的尾巴还和丹恒的缠在一起,他这个时候一挣扎,拧成麻花一整夜的龙尾发麻的好像光屏雪花噪点的感觉顿时反映在知觉中。 “嘶!” 微微的倒吸气的声音从两人嘴里响起,两个人几乎都下意识的想要收回尾巴,但已经发麻的尾巴并没有那么听使唤,两个人下意识的挣扎不仅没有解开麻花,反而还缠的更紧了些。 两人也顾不上交谈了,两个人挤在算不上特别宽敞的床榻上,各自控制着尾巴试图往外抽。 “丹枫,你先放开。” “已经放开了。” “嗯...” “嘶...” 混乱间,布料的摩挲声,动作间的轻响,低低的吃痛的呻吟、吸气的声音,还有皮肉的摩擦声,以及偶尔的只言片语混合在一起,听上去非常糟糕。 但两人的心思完全都在自己已经发麻的快没有知觉的尾巴上,毫无察觉。 这阵混乱持续的好半响才消停下来。两个人分别抱着自己仿佛还跟被针扎着这一眼的尾巴,衣衫凌乱,缓了好一会才把已经不怎么麻了的尾巴收起来。 丹枫欲言又止,丹恒大概知道丹枫想问什么,解释道:“你昨夜陷入梦魇,我听到动静过来查看并试图叫醒你,但你苏醒之后却并未恢复神智,反而将我绑上了床,不让我离开,当时夜深,我不想闹出太大动静,所以就将就在这里歇了一夜,无奈之举,希望你不要介意。” 这话的措辞没有任何无礼之处,但听在丹枫脑袋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种‘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负责’的既视感在里头。 但相比于这些,丹恒所说的事情就像是一盆冷水,临头从丹枫脑袋上泼了下去,将刚才发现龙尾纠缠的燥意都一并给浇灭了去。 梦?什么梦?为什么他会不记得?! 丹恒看着丹枫呆愣愣的模样,疑惑的歪了歪头在他面前挥了挥,“你对昨晚的事情还有记忆吗?” 丹枫呆呆的摇了摇头,目光有些茫然无措,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他的手扶上自己的侧脸,指尖微微用力扒着五官的边缘,“我,做了什么吗?” “放心,你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丹恒先是安慰了一句才道:“你差点将我认成了你,我多次呼唤你的名字,但你都没有反应,好在最后你面前认出我和你不太一样,但不知道处于什么原因,你用龙尾把我绑上了床,要我陪你睡觉,仅此而已。” 但他的安慰显然没有安慰到点上,丹枫的手颤抖了一两下,过了许久才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道:“小恒,你确定...那是我吗?” 明明半夜被叫醒过,他却没有记忆也没有任何印象,那个用着自己身体说话的人真的会是他吗?还是说,是其他的什么...... “我确定那是你,丹枫。”丹恒那有些微凉的清润的声音突然传来,唤回了他的神志。 模样比他要稚嫩一些龙裔展露着龙相,目光笃定的看着他,“那就是你,我能感觉得到。” 丹枫张了张嘴,想问他怎么确定的,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小恒,你还会做梦吗?” 丹恒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如果是说关于你的事情,我偶尔会梦到些许碎片一样的片段,如果是关于不朽往事的过去...” 他摇了摇头,“我从未梦到过。” 丹枫闻言笑了笑,那笑容毫无疑问是发自内心的庆幸。 他说:“那太好了。” 他下了床,准备洗漱,今天还有比武大会的直播,他还得先赶去和景元他们会和。 丹恒看着它的背影,还是安慰道:“丹枫,别想太多,你只是因为无意识的时候看到了这张和你一模一样的脸,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产生了错误的认知。” “不一样。”丹枫背对着他突然打断道。 他回过身,看着丹恒,目光炯炯,“你和我不一样的!” 他像是想要把这个认知刻进丹恒脑袋里一般,“你绝不能和我、和我们一样,小恒,你知道你意味着什么吗?” 丹恒怔怔的看着他,看他伸过手,捧住他的双颊,“你是我们可望而不可即的理想。” 他的目光很深远,让丹恒想起了他和星还有三月七在某个星球的海边游玩的时候,那时候他们遇见了那颗星球上难得一见的贝尔莫斯鲸和胡莱鸟的迁徙。 巨大绮丽的鲸鱼连同着拍打着幻彩白翅的飞鸟,在空灵幽深的鸣叫中向着粉黄色的夕阳而去,那时星和三月七注视着天际边他们远去的影子,眼神同现在的丹枫很像。 他看着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的丹枫,问道:“那你的理想呢,丹枫?” 丹枫轻摇了摇头,“那不重要。” 对饮月而言,理想并不重要。 洗漱过后,两人离开了持明族地。 丹枫先让丹恒去和自己的同伴会合,自己在处理完赛事安排之后会通知他们,随后兀自走向神策府和景元等人回合。 实际上,他其实完全没有做什么赛事安排,从直播接手的那一刻开始,赛事安排就已经被星神直播间给承包了。 他所作出的邀请实际上只是作为一个‘插入’的剧情。 他想要知道,直播是否会顺着的他所插入的剧情做出改动?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玉兆的计时跳动到和前天一样的时间的时候,星神直播间准时亮了起来。 在直播间亮起的瞬间,显示弹窗自动跳出。 【 直播:比武招亲·淘汰赛 比赛地点:幻天百擂副本 副本参加人数视同报名人数,报名人员将自动是为同意参加副本,现开启自动传送,传送地点‘报名处’ 】 几乎是下一刻,除了丹枫以外的报名人员都自动出现在了所谓的报名处。 ----------------------- 作者有话说:其实本来是想写枫恒在‘交尾’上的反应以及以及一系列连锁反应 但是写着写着突然想起来,对于丹枫而言,这种做了梦自己被叫醒了还做出了一定行动但自己却没有任何印象的情况应该很恐怖,不是可以被尾巴单纯缠在一起,解释一下就能搞清楚的事情掩盖过去的。 至于丹枫强调两人不一样,是因为个人感觉对于持明,尤其是对于饮月来说,一样是一种悲哀,丹恒可以说是丹枫是饮月们的理想,他们绝不会希望他和他们一样。 他一定要是不一样的那个,如此才能永远的脱离名为饮月的枷锁。 第53章 淘汰赛 报名处堪称是人山人海, 毫不夸张。 星神直播得到的关注度和流量是极为可怖的,都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即使各个仙舟都已经发出过警示公告, 让各自的仙舟居民不要轻易掺和到这个直播比赛里, 也总有些热爱冒险甚至不要命的人。 以各大仙舟的人口基础,这样的人哪怕是千万个人里出一个,也足足有上万人, 而这还不包括了各个仙舟要派遣进来的人。 云上五骁几人进来的一瞬间就得到了在场大部分的人注目礼, 绕是几人身经百战,也这种注视看的头皮发麻。 “那就是...” “传说中的云上五骁啊...” “那两男的是不是喜欢饮月君来着...” “哦,就是那个爱而不得的那个和暗恋的那个?” 爱而不得的那个·应星:“......” 暗恋的那个·景元:“......” 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两的代称会变成这个。 景元这个被暗恋的倒还好, 没引起太大的风浪,君不知罗浮上多少男人女人都对那如皎皎明月高不可攀的饮月君抱着类似的心思, 在论坛上仗着丹枫看不见一个比一个示爱的大胆的发言也不是没有, 没什么热闹可看。 但应星就不同了,他的谣言直接囊括了爱而不得,因爱生恨、虐恋情深、黑化、相爱相杀等多种热门狗血元素, 品起来那叫一个又狗血又带感,很快就成为了被议论的中心。 暂时逃过一劫的景元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试探道:“应星,你还好吧?” 这位工造司最为艳艳惊才的百冶面如死灰,顶着一双快要看破红尘的双眼,发出两声呵呵, “我已经习惯了。” 白珩的和镜流作为目前没被牵连进去的局外人,看热闹看的很乐呵,连镜流嘴角都忍不住泛着笑。 “不过, 这个‘报名处’倒是像模像样的,要不是直到这只是一个入口,我还以为咱们还在罗浮上呢。”白珩左右打量着这个容纳着所有报名者的场地。 所谓的副本入口看上和罗浮的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建筑同出一系,白墙黛瓦,非常融洽,除了没有平常意义上的擂台,好像只是将罗浮的某个地方设置为了报名地点一样。 如果不是经历过传送,恐怕在场没有人会认为这里不是罗浮。 比赛报名是面向全仙舟的,参赛的人自然也是来自各个仙舟,除了最为神秘的虚陵没有动静,其他仙舟多多少少都来了些人。 各个仙舟的特色服饰混杂在一起,喧嚣声甚嚣尘上,也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丹恒等人顺着地址赶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个壮观景象,三月七看着这场面不由得架起相机拍了一张,随后感叹道:“我的天呐,丹枫的魅力这么大的吗?这里头好些个都不是罗浮的人吧?” 丹恒扫过在场大半都不是罗浮打扮的人,眸光微动,“有点不太对,罗浮上什么时候有这么大量的其他仙舟来客了?” 三月七不经意的道:“哎呀,这不是演武仪典仪典要到了吗?而且没灾没难的,也不是特别安排,来的人肯定会多点吧?对了,接应的人呢?” 她左右望了望,还不等看到人,白珩的声音就大老远传了过来,“嘿,小三月,这边!” 两女孩这段时间和白珩早就混熟了,毕竟大家都是无名客,在某种程度上非常的具有共同语言,三月七欢腾的一路领头跑了过去,还不等白珩开口就自己把一堆事情秃噜出来了。 “白珩姐!我们没迟到吧?咱可是接到丹枫消息就赶过来了。” 白珩闻言一怔,不着痕迹的双手一拍,回道:“当然!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丹恒眼神一动,还是察觉到了点不对劲,“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白珩眨了眨眼,毛茸茸的耳朵状似苦恼的抖了抖,“嗐,还不是丹枫那家伙,本来应当是他来接应你们的,但今天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情好像不太好,突然就把这事扔给我了,诶,他在短信里和你们是怎么说的啊?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丹恒想起昨晚和今早的事情,丹枫那句难得直白的话语还在他耳边回荡,他的目光微动,“短信内容到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只是言语之间能感觉得到他的兴致不高,也对无法亲自接应我们表示了歉意” 直播前的腾骁和丹枫听到这段对话,眼神微凝——来了。 丹枫想要邀请列车组参赛除了一方面想要保住自己那莫名其妙而来的影集不外流,另一方面就是为了试探直播回以哪一种形式接上这段‘插入’的剧情。 可能性有好几种。 其一,是直播与现实不存在联系,无论原本的直播计划中列车组参与与否,直播剧情都会以自己的步调走下去,那么这种衔接和转折会非常生硬,甚至可能需要向观众交代清楚前因后果。 其二,是直播会受到现实的变化影响,他们在现实中的动作同时也在影响着直播中的那个看似虚拟的世界,那么直播剧情应当会非常自然的衔接上丹枫的邀请。 当然,还有第三种可能性,就是如果博识尊能够演算未来一样,丹枫制造出来的插曲同样也在直播的剧本之中。 单着第三种无伤大雅,若真到了这个地步,也就无所谓直播的世界到底会不会影响现实了,那样的话,这场直播就是一场直接的预言速览了。 “现在看来,第二种的可能性较大。”丹枫淡淡的道。 他昨夜梦魇之事是完全的意外,但直播却轻而易举的接上丹枫现在这个状态的语气,直接接受那个【丹枫】消息的是丹恒,既然连丹恒都没有感觉出来有什么不对,相比【丹枫】的状态和心情都和现实中接轨上了。 腾骁微微点头,正想说些什么,却听见外头匆匆赶来的策士来报—— “什么?星槎海发现大量的不明战斗痕迹?” 直播上,为了避免怀疑,白珩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的停留,听到的丹恒这么说完,打着哈哈以大概是丹枫难得中了龙师的套路不高兴了的幌子遮掩了过去。 不等他们多聊,广播很快便随之响起,“咳咳,欢迎诸位来到本次比武大会的现场,我是本次比武大会特派加特邀主持人和评论家,叽米话” “不管诸位来自何方有何目的吃没吃过,总之先祝各位早点午饭晚餐好。” 三月七听到这个声音吃了一惊,“这声音不是叽米吗?真的一模一样诶!” 星提醒道:“这时候应该是叽米的爷爷。” 三月七一脸无语:“那应该是爷爷的爷爷还不止了吧,这中间都隔了七百多年诶。” 星恍然大悟,一锤定音:“没想到叽米居然也是家族企业出身。” 丹恒闻言闭了闭眼,“家族企业不是这么个意思的,星,不过公司里确实不乏世代都在公司工作的员工,叽米先生的祖辈有此渊源倒也不算奇怪。不过这么看来,这场比武大会还有公司的人掺和在内。” “等等,我记得这场比武大会实际上不是...”星突然想起了什么,和三月七对视了一眼,眼睛缓缓睁大。 三月七道:“难不成公司也对丹枫有非分之想?!” 屏幕前的丹枫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丹恒像是习惯了一般,轻轻叹了口气,广播中的声音还在继续道:“首先先感谢诸位参赛者的热情报名,今天是本次比武大会的淘汰赛,本次比赛的报名人数众多,所以淘汰赛将会在主办方专门布置的幻戏洞天内进行。” 那个声音顿了顿,然后就这高涨的语气继续道:“感谢懒得透露姓名的技术支持,在报名处的现场我们已经设下了大型的空间传送阵,比赛开始后,所有参赛者将会被随机分配到这个洞天里不同且单独的幻戏空间,幻戏空间内会随机出现已经被提前设置好的敌人,你们也可以理解成游戏中的小怪。” 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猜到了淘汰赛的赛制是怎么样的,一时间人群里了一片哗然,广播却丝毫不受影响的继续道: “小怪会随着击杀数量和比赛时间增加强度,越到后面怪物的强度越高,参赛者要做的就是击杀小怪,尽可能坚持更长的时间,请放心,在幻戏空间内的任何伤害都只会造成体感和精神上的冲击,我们也会在幕后检测每个人的生命体征,一旦参赛者出现任何意外都会强制进行登出。” “但我们也需要提醒各位,虽然不会产生□□上的伤害,但战斗的感官反馈不会受到影响,痛觉也是一样的,请各位估算好自己的承受能力,不要因为一场比赛落下什么心理阴影,如果想要主动退出只需要高喊带有认输字眼的话就好。” “同时,在幻戏空间内不允许使用任何除了惯用武器以外的高火力武器,可以使用命途力量,这场淘汰赛没有时间限制,会一直持续直到淘汰到剩下最后的十六个人,进入之后的进阶赛!” “我在此代表主办方保证,这其中的所有怪物分配场地分配都是绝对公平的,那么从现在开始,你们将有半个系统时的时间进行准备,如果想要现在退出的话也只需要直接喊一句认输就好,系统会自动识别。” 主持人介绍完,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 哪怕是景元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个赛制,虽然他有料想过如此多的参赛者要如何在一天之内进行完淘汰赛。 不过不知为何,他总觉的这种赛制有些刻意。 他不由的陷入了沉思,这个广播中的一些解释明显是说给完全不知内情的列车组听得,但即便如此这种以击杀怪物为比赛方式,却不已击杀数量而是以坚持时间为输赢的评判标准多少有些奇怪。 云上五骁的四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见机行事?” 其他几人点了点头,“见机行事。” 丹恒也对这比赛的大手笔感到惊讶,用上了一整个洞天,设下大型空间传输阵法,以及类似于全息游戏和幻戏结合的技术,还有相关的判别系统,这显然已经超过了一个明面上的比武交流会,一个所谓的比武招亲的规模和投入。 三月七震惊却又可以压低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去,龙师到底出了多大血啊,一个比武招亲用不着这么夸张吧?” 星更直接:“他不会把持明族给卖了吧?” 三月七迟疑道:“应该不至于吧。” 丹恒想起七百年后龙师勾结药王秘传、勾结步离人的行为,也有些不确定。 应该...不会吧? 他揉了揉脑袋,让自己现在不要多想,对同伴吩咐道:“总之,进去之后小心行事,注意安全,有什么问题直接退出不要犹豫,相比于完成委托,你们的安全才更加重要。” 两个小姑娘点了点头,拍着胸脯向他保证,“放心吧,丹恒,咱们是谁啊,肯定没问题的。” ——丹恒,你就放心吧,绝对没问题的。 似曾相识的声音随着星的话在他脑袋里隐约回响着,丹恒的动作忽的一顿。 星和三月之前讲过这样的话吗? 这种淘汰赛的赛制确实很少见,一些单纯就是来凑热闹的人听是这么个淘汰法也逐渐产生了退意,左顾右盼的喊出认输的人不少,但相比留下的人却又只是很少的一小部分。 随着时间的流逝,半个系统时的时间归零,叽米话的声音再次从广播中响起。 “时间已到,那么我宣布!比武大会淘汰赛,现在开始!” ----------------------- 作者有话说:叽米的心里话:当然,就算不公平我也没办法,我只是个被迫被拉过来打工的可怜的雪鸮啊!!! 想了又想,单纯的看比赛太无聊了还是要点解说比较好,这个时候就要轮到我们的叽米出场了! 可怜被拉来上供的叽米(合掌) 懒得透露姓名的技术支持你们可以猜猜是谁。 下章应该能写到凤求凤的掉落? 第54章 淘汰赛进行中 高昂的广播声落下, 雪白的荧光应声而爆发开来,那是空间传送时特有的荧光。 奇妙的音效在人们耳边响起,光芒覆盖了这篇空地上的所有参赛者, 在顷刻之间淹没了人们的视野和身形。 如果此时从高空俯瞰人群, 就能看到一个花纹极为繁复华丽的巨大法阵正缓慢而匀速的旋转着,像极某些动画里的魔法阵。 光芒散去之后,丹恒重新睁开眼, 面前的世界已经换了天地, 罗浮白墙黛瓦的建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片赤红的焦土,还能看到零星的残骸遍布,似乎是模拟的哪处战场。 与此同时, 现实中的直播间里,画面也瞬间切换成了与参赛人数相等的列表可选窗口, 所有观众都可以在观看主画面的同时, 实时观看其他参赛选手的个人直播小窗。 丹枫大致划拉了一下列表可视窗口,最后点出了几位好友的小窗和列车组三人的小窗。 目测看来,每个人的比赛空间背景都是不同的, 有的是罗浮上的某些空地,有的是丹枫没见过的雪原和遗迹,还有的类似上次丹恒给他看得匹诺康尼的风格布置。 这些空间背景没有什么统一性,分配似乎也没什么规律,看上去确实是随机分配的,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地形宽阔, 没有任何障碍物。 除了个人直播窗口外,主画面则是跟着这位叽米话先生的讲解走的,一开始是闪过了几处比较有代表性的比赛场地, 随后则是重点播放了一些应战反应的对比。 那位叽米话先生的语气激昂的讲解在直播间和比赛现场的上空同时响起。 “好的,现在所有参赛选手都已被安全传送到了各自的幻戏空间内,有的参赛选手显然就是有备而来,应战反应十分老练啊,而有的参赛选手显然还有些手足无措,不过时间不等人,我们的第一波小怪已经准时抵达了现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比赛场地的正前方都同时裂开了几道缝隙,一些仙舟人很是熟悉,或也或多或少听说过的存在从混沌色的裂隙背后走出,狂躁的咆哮与嘶鸣化作如潮水般汹涌的气浪冲击着每一个直面他们的参赛者。 强大的气势扑面而来,压的人手脚发软,各个参赛者的面色各异,那些已经习惯了战斗和战场的人就立刻脱颖而出成为了直播主画面展示的对象,那些人稳稳的立在这气浪之中,目光笔直的望向前方,或神情自若或认真无比的注视着敌群,看着弹幕上的无数观众直呼好帅。 那是一种无关乎外貌,也无关乎身材,更无关乎地位的帅气,尤其是对面的敌群和参赛者孤身一人形成的数量对比,加上拍摄角度选择的恰到好处,颇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感觉。 紧接着广播的讲解也随之响起: “让我们来看看这第一批怪物里有什么,这里头有大名鼎鼎的来自【毁灭】的反物质军团的虚卒,还有仙舟人最为熟悉,也是一直以来视其为巡猎目标的丰饶孽物,看起来是丰饶和毁灭的组合,是寰宇三灾其二的结合!” 三月七听着这个讲解,有些无语的嘟囔了一句,“这怎么说的还挺热血?” 她看着对面扬蹄嘶鸣的虚卒,估算了一下距离,架起弓箭,拉弓,弓如满月,“既然如此,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本姑娘的厉害!” 在三月七才刚刚射出第一箭的时候,星已经一马当先的引着敌群冲了上去,对着领头的虚卒迎头就是一棒球棍。 星:“呔,妖孽,吃我银河球棒侠一棍!” 她一棒球棍敲掉了对面虚卒的脑袋,反手用炎枪挡了一下后头袭来的丰饶士卒,身形潇洒的游走在敌群之中,动作可以干碎利落,英姿飒然。 丹恒那边就要简单的多,身形修长的青年抬手召出新修复的击云长枪,习惯的转了个枪花,似有所感的微微偏头,似乎是感觉到自己的伙伴已经开始了战斗。 他静静的站在原地,摆开架势,看着那咆哮着扑来的怪物将他包围,张扬着利爪企图将他撕碎,吐出了一声轻叹,“虽然我无意挑起争端,但...” 下一刻长枪如游龙出击,青色与淡绿色的残痕交织,直接轰飞了一整面由怪物形成的罗网,将包围而来的怪物径直划成碎片。 他站在原地,长枪负于身后,掀起的劲风打散了他的微翘的短发,露出短发下微微上挑的凤眸,描着单边红痕的眼眸眸光锐利,肃然的微微眯起,勾勒出一抹锋锐。 “如今,时异势殊,答应了的,我也自然会做到。” 对于不是在开拓就是在去往开拓路上的列车组,战斗就是他们生活中的家常便饭,他们战斗过的对手数不胜数,从基础的虚卒,到星神的令使,再到星神本人,他们也不是没有打过。 如今只是一波小怪,他们应对起来自然是泰然自若,除了他们以外,云上五骁几人几人也都还算的上是游刃有余。 但除了他们以及其他一些专业的战士以外,还有许多人只是单纯的自觉艺高人胆大来凑个热闹,如今一下对上这么个这些丝毫未曾留手的怪物,立刻就是各显百态。 有被打的措手不及,手忙脚乱的跑路的,也有虽然没有经验,但也试着勇敢杀敌的;有无力抵挡被追的屁滚尿流的,也有力所不及却还是试着放手一博的。 这种实力和心态叠加的差距之下,很快就有一大批人被淘汰出局,直播主画面右上角显示参赛者总数量的数字也在不断减少中,叽米话那情绪高昂的讲解扔在继续。 “好的,战斗一开始就有很多状况层出不穷,不一会儿已经有许多人被淘汰出局了,这让剩下的人迈向进阶赛的脚步又更近了一步,让我们来看看当前的各个赛区的战况如何,果然现在一骑绝尘是仙舟联盟的剑首——云上五骁的镜流!” 直播前的主画面随即切到镜流的赛场,只见这位传奇手持支离,剑光如雨,冰冷的寒气化作一道又一道的弧光收割着敌群的生命,所到之处寒冰遍地,如若过无人之境,而她自己竟还身未染血,以一种近乎碾压式的姿态扫平的战场。 听见战场上空响起的介绍词时,她还淡淡的轻笑了一声,“这介绍倒是不错。” “不愧是被誉为无罅飞光的传奇,她的剑寒利无比,堪可一骑当千都不为夸张,无需过多的形容词,她即是实力的代名词,仅仅让人看着就能感受着她是站在剑客之中巅峰的存在!” 随后画面转到其他云上五骁的画面。 “而身为她的弟子,云上五骁的一员,刚刚被选为罗浮演武守擂剑士的景元骁卫表现的也十分出彩,虽然没有镜流那样完全碾压敌群的剑技,却也将比自己还要高的阵刀使得如臂使指,行云流水,技艺精湛踏实,招数变幻莫测,将敌群的动向玩弄在了鼓掌之间!” 白发的骁卫听着这点评也不由得嘿嘿一笑,心里寻思着至少没给这守擂剑士之名和自家师父的教导丢人,然后就听到叽米话一句。 “就是这出招变招的也太频繁了吧,出一刀感觉有八百个心眼子在里头。” 听到这话,景元差点脚下一滑,嘴角抽了抽,虽然这的确是他的风格,但这确定是在夸他吗? 接着直播画面再度转换到应星和白珩的场面上,相比于精于武艺的镜流和景元,白珩和应星的战斗场面自然就没有那么的精彩,但也是应对自若。 “接下来是云上五骁里赫赫有名的飞行士!无名客·白珩!看的出来虽然白珩更加擅长远程弓箭,但在近身战斗也有着不俗的经验,在失去了飞行机的机动力之后仍旧能够自如的面对敌群作战,而且看上去也非常游刃有余,英姿飒爽啊!不愧是无名客!” “不过,最让人没想到的还得是最后一位参赛的云上五骁成员,也是听上去最为不善武力的百冶·应星!他看上去显然非常适应战斗,有着非常不俗的剑技!看他那一身肌肉,不知是否和他作为工匠练就的力气有关?他非常认真,看上去非常重视这一次比赛,不知是不是在为了谁而如此的拼命?” 这话一出来,应星的表情直接扭曲了,他近乎是发泄的给了对面的怪物一刀,扭头就冲着天吼了一句。 “你丫的没完了是吧?”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他的杀气,叽米话的声音居然真的抖了抖,立刻就转开了话题,“咳咳不过除了云上五骁之外,其他参赛者的战斗精彩程度也不逞多让!让我们来看看其他参赛者的情况!” 叽米话显然是个非常专业的主持人,也没有将目光只聚焦在云上五骁和列车组身上,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敌群强度的直线上升,直播画面上的弹幕却已经没有比赛刚开始时的各种兴奋和笑哈哈。 原因无他,那些画面真实直白的过头了。 一开始的轰动在那些血腥、狰狞、和残忍的毫无留情,真实的完全发自体感的惨状的面前就像是虚张声势,让屏幕前的人无法继续抱着看戏的心态观看这场比赛。 【等等,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这真的是游戏吗?】 【主画面这边还好,我去其他的个人直播窗口看了一眼,太惨了...】 【小孩别去个人直播窗口!主画面这边挑的都是战斗精彩的,像剑首大人这样或者列车组那样能够以一当百的,看着还挺帅,但其他直播窗口,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看见被杀现场了。】 【我有点分不清楚了,这只是一场比赛吧,赛前也说过不会有生命危险。】 【是是是,但这个场面太真实了,这还是建立在体征异常就会被直接退出的基础上,如果没有这个限制,我不敢想会看到多么限制级的画面。】 【我现在怀疑参赛的人自己还分的清是在打比赛还是在真的战场吗?】 【你别说参赛者了,我自己看的都有分不清了。】 【一场比赛有必要搞到这个份上吗?】 【上面的,你是不是忘了,这直播是星神搞出来的!当初各个仙舟可是发过警示公告的,可以说祂没要你死在这个直播里就已经很友好了,友好的简直不敢置信了!】 【确实,祂甚至直播还设置保命机制!这放在星神身上简直不可思议!】 弹幕上的问题,同样也是屏幕前丹枫和腾骁的问题。 感知更胜于一般人的饮月龙尊和仙舟将军早已察觉赛场中真实到过分的状况,看着直播上的同伴或同僚逐渐凝重的神色,两人内心的疑问也在不断地加深。 这些怪物真的只是虚拟出来的存在吗? ----------------------- 作者有话说:非常抱歉,凤求凤在下一章(望天) 本来想试试能不能再多写点直接写到,但中间还有一点内容,没法放在今天一章赶完,只能放到下章了。 关于战力,这个是淘汰赛,列车组基本都还收着力,而且包括丹恒在内整个列车组是属于战力确实有问题的状态,但各自的原因不太一样,神战后的列车组完全体的战力要到后期才会展现,而且现在在列车组看来只是单纯的比赛嘛,所以基本就是处于和谁打都是能打过,但也不会显得超出太多的水平。 在网上看过景元的招式拆分,那真的是一招好几个假动作都搞不清楚他要怎么出招(捂脸),真的好符合他的作风,每一招都带着好几个心眼子。 第55章 凤求凤 如果说直播外的人因为隔着一个空间还无法下定论, 那么身在赛场,哦不,或者应该说战场更为贴切, 身在战场的景元等人则更加能切身体会到。 这绝对不是所谓虚拟出来的, 类似游戏小怪一样的敌人。 那就是真实存在着的丰饶孽物和毁灭的棋子。 常人也许无法察觉,但行于命途之上,常年参与征战的他们对那种蓬勃旺盛到了疯狂扭曲地步的生命力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刚开始敌群强度不高, 所以还不好分辨,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敌人的强度逐渐增加,也就没有人可以在抱着侥幸心理将这里当成单纯的赛场,或许这个空间确实是虚拟的, 但毫无疑问,从来到这里开始, 他们就已然站在了真实的战场上。 “看景元他们的脸色估计是已经有了答案。”丹枫看着几位好友的神色, 心里也约莫有了几分把握。 不过,就算是真的,他们现在也无计可施, 既然直播承诺了会保障生命安全,那么他们至少不必担心参赛者的安危,只是... 丹枫微微垂下眼眸,掩住眸中的几分思索。这么大费周章,下了这么大的功夫,这些怪物真的只是星神的恶作剧吗? “好的!现在看来比赛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状态!”叽米话激昂的声音从广播里再次响起, “随着敌群强度的提升,参赛人员显然已经所剩无几,看起来比赛似乎很快就要结束了, 但仍旧再坚持战斗的参赛者们显然都是武艺高强的好手,淘汰赛居然进入了胶着状态!” “云上五骁的镜流和景元发挥稳定,白珩和应星虽然略有狼狈但仍旧占据优势,尤其是应星,这位百冶大人显然非常的拼命,像极了为了守卫心爱之人坚持战斗的骑士!” 应星在听到这话的时候人已经麻了,他扯了扯嘴角,下手愈发的狠厉,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憋出来了一句话,“可千、万、别让我抓到这个主持人是谁。” “而星穹列车的列车组这边同样精彩,可以看见——嗯?!”激昂的语调忽的一顿,主画面自动切换到星的赛场,只见星突然停下了一直挥舞着的棒球棍,正在和一只粉色精灵耳语着什么。 “这样,我们...” “迷迷?迷迷迷!” “哦,参赛者星不知为何停下了战斗的脚步,正和被她召唤出现的忆灵商量着什么,她们似乎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紧接着,星停下耳语和迷迷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毛茸茸的小手和星的修长的手掌正好的击了一掌。 “按计划行事。” “迷迷!” 而就在她们的对面,一道比之前任何一道裂隙都要庞大的裂缝绽开。 “她们开始行动了!同时,新一波的敌群也已经到来,这一波的敌群无论是数量还是强度都将是之前敌人的两倍还不止,一不小心就会被淘汰出局,不知他们想到了怎样的战术,又能否度过这个关卡呢?”叽米话实时播报着。 三月七听到这个播报停下手上的双剑,担心的仰头看了一眼,“完了完了,星灵机一动,不是对手遭殃就是咱们跟着对手一起遭殃,她不会直接把这个比赛场地砸了吧?千万别,咱们现在可赔不起啊!” 丹恒在另一边也无奈的叹了口气,“意料之中。” 以星的性子,真的老老实实单纯干架的打完这么长的比赛才有鬼了,希望这个比赛场地能遭的住她嚯嚯吧。 “看哪!她突然收起了武器,那根看似平平无奇却一直鏖战至今的棒球棍!” 只见转换成记忆命途的星手持羽毛笔,抬手在虚空中快速的写下了一串字符,字符汇成一道金色的符文没入迷迷脖颈上的红宝石中。 那成色极好,澄净透亮的红宝石随之开始散发出粉色的光芒,光芒化作光晕直接包裹了迷迷的整个身体,化作一团粉光停留在星的胸口前。 星叉着腰,毫不羞耻摆出了一个姿势,似乎是在模仿一些影视作品里机甲变身、铠甲变身的场景,大喊了一句。 “银河球棒侠!变身!” “迷迷迷!迷迷!” 她的声音和迷迷的声音重合一起,在语调相同的回响中,粉色的光团融入了她的胸口,随后她整个人粉光大绽,包裹了她的整个躯体。 粉光越变越大,几乎就是一眨眼的时间就已经膨胀到了一个巨人体型的大小,让直播镜头都不得不拉远开来。 “好的,她摆出看上去已经构思过好久的变身姿势,念出了变身词,看来这位银河球棒侠对展示这个技能的机会期待已久!” “哦!无名客星和她和所召唤的忆灵融合了!她们融合后的光团突然拔地而起!光团变得好巨大!已经变得比大楼还要高了!这么庞大的体型不知能否与罗浮将军所使役的那尊气势恢宏的威灵大小一较高下呢?” 在激昂的解说下,巨大的光团上粉光涌动,片刻之后光团内部发出要耀眼的光芒,似乎内部的东西马上就要破蛹而出,吸引了屏幕前所有人的目光。 “惊喜即将揭晓!让我们来看看,她变身成了何等厉害的存在,真面目揭晓!她变成了——” 激昂的语气突然戛然而止随后急转直下又在尾调上猛然拔高。 “呃,一个垃圾桶?!” 准确的来说,那是一个巨大的堪比大楼高大的粉灰色的长了手脚,还长了毛绒耳朵的垃圾桶。 她有着垃圾桶的躯干,躯干是毛茸茸的,就跟穿了一层绒毛外套一样,有着虽然纤细但也不失肌肉的四肢,垃圾桶盖上还斜斜的打开了一个口子里头冒出一个爱心形状的纹章,垃圾桶盖上长着两只和迷迷一模一样的耳朵。 这确实很壮观,很高大,很前所未见,但再怎么样,那也是个垃圾桶啊! 别说叽米话了,其他参赛区域的选手好些个都在这个解说下踉跄了一步,懵逼的表情非常具象化的表达了他们没说出来的话。 ——什么玩意?一个和将军威灵大小差不多的...垃圾桶?! 不是,为什么要是垃圾桶啊! 直播的屏幕前更是满室寂静,整个弹幕都空白了几秒随后被大量的问号和感叹号所占据。 没有太多语言,就是这么两个简单的字符,非常生动形象的体现了现在所有仙舟人既无语又茫然,既震惊又懵逼的心情。 所有人的的心理活动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高度统一——这是什么鬼啊!!! 丹枫不禁下意识的闭了闭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丹恒的同伴还真是......活泼有创意啊。” 一些对无名客的奇奇怪怪的印象莫名其妙的增加了。 想起丹恒用苍龙濯世洗澡的行为,丹枫不禁陷入了沉思,难道说这是星穹列车的传统吗? 这一刻丹枫对无名客和星穹列车都产生了一些似乎不是很对,但似乎也没什么毛病的认知。 在听到垃圾桶的一瞬间,丹恒那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熟练的扶了扶额角,怎么说呢,有种意料之外,但也是意料之内的感觉。 叽米充分发挥了一个主持人加讲解员的专业素养,接着话道:“呃,让我们来采访一下她,垃圾桶女士,请恕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是?” 只听见星故意的压低了声音,她低沉的故意放粗的声音和迷迷的叫声混在一起,“吾乃银河垃圾桶之王——迷塔迷星!” 随后她前跨一步,气势悍然,霸气十足的对着对面的敌群说出一直以来想要试试的台词:“一群反物质军团的虚卒,一群丰饶孽物!” “虚假的游戏结束了,你们不该出现在我面前!就此离开没有人会受伤!否则,你们都会死!” 对面的丰饶孽物和反物质军团自然是不可能听人话,叽米话默默的提醒道:“那个,他们应该不可能听的。” 星当然知道这点,她自然也没真的认为说两句话就让他们真的听话,不然她以前那么多场战斗是怎么打起来的,她就是单纯的...想装个逼。 咳咳。 “既然如此!”她清了清嗓子,挥起拳头,“看招!吃我一拳!” 只见她挥起一拳,狠狠的向下拍去,这一拍撼山震地,拍的是烟尘弥漫,拍的是大地崩裂,但一掌的杀伤力貌似和她的技能效果不太搭配,虽然拍死了虚卒,但却没拍死丰饶孽物。 “看来要支撑这么大的体型确实要耗费很大的力量啊,星...银河垃圾桶之王的初次攻击有些差强人意,这么大的体型优势似乎并没有能给她带来碾压式的胜利,看来她需要一点其他的攻击方式。” 叽米话的话音刚落,就见垃圾桶脑袋上的粉色爱心纹章亮了起来,然后反手掏出了一个等比例放大的棒球棍,一把对着地面的敌群扫打了过去。 巨大的棒球棍横扫过地面,挑飞了一派敌群,星见状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一个反手回打,只听得一声响亮的闷响。 星大喝一声:“好球!” 迷迷:“迷迷!” 这是一发完美的全垒打,飞上半空中的敌群瞬间化作了流星消失在了空间内的天际边,剩下的敌群也早已在球棒的二次击打下灰飞烟灭,星甚至还不忘留下一句: “记得告诉所有人,是迷塔迷星送了你们一程!” 接着就听见一声闷脆的细响,叽米话的声音在广播中发出了崩溃的爆鸣声。 “请不要再比赛场地里进行全垒打啊!!!你把自己的对手给甩到别人场地里了啊!” 刚才被星全垒打方向的空间壁垒上一个硕大的洞口正缓缓掉落下一块碎片,上面漫步的裂痕昭示了这个洞是经历了怎样的重击才出现的。 另一头,丹恒正稳扎稳打的清除着新涌现的敌群,这些敌群虽然变得颇为棘手,但还不到能够为难他的程度,消灭只是时间问题。 他手中的长枪正要继续出击,一声闷响自他的上方响起,不止一道的破风声呼啸而来,自斜上方逼近,他抬起头,就看到一群丰饶孽物砸破了他所在赛场的空间壁垒,以一个近乎完美的抛物线朝他所在的方向落下。 丹恒眉头不禁微跳了跳,很快便猜到了自己就是那个接收星全垒打甩出去敌人的幸运儿,脚下敏捷的跳开了去。 他跃至半空,看着那飞来的敌群将自己面对的敌群砸个正着,原本还算进攻凶猛的敌群瞬间被砸了个稀烂,咆哮声与哀嚎声混杂在了一起,现场混乱一片。 如此情状,正是乘胜追击,落井下石的好机会,丹恒自然不会放过,他没有坚持继续近身挨个干掉敌人,而是在空中自上而下的俯瞰着狼狈的敌群,眼眸微微泛起青蓝的光。 “天阴矢。”他轻声念道。 青铜色的长枪附上了同色的光辉如飞龙般被投掷而下,如雨一般落成一道道云吟术捏制而成的枪矢。 一时间水光四溅,烟尘四起,也就在天阴矢落下的瞬间,直播画面上的参赛人数降至十六人,叽米话的声音着急忙慌的响起。 “比赛结束!!!哎呦我去,可算结束了!” “咳咳,那么恭喜现在还站在场地内的十六位参赛者,辛苦了,很快,传送阵就会将你们送回原处,你们将于明天同时间开始进行第二阶段的比赛!并且决出等够获得奖励的前四名,以及最终和饮月君对决的选手!。” 他的话音刚落,丹恒便感觉脚下发出进来时同样的白色光晕,眼前的世界顷刻间坍缩成了一片空白,等光芒散去再睁眼,他已然回到了报名现场。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在看见了星和三月七也已安全返回后,才真的放下心来。 但直播的画面却并没有随着丹恒的转移一同切换至报名处,连带着一起留下的还有景元等一众参赛者。 在丹恒几人离开之后,直播画面和被留下的人面前同时弹出了一个提示窗。 【 直播任务:比武招亲·淘汰赛(已完成) 完成人数:16人 应发放奖励人数:13人 任务奖励:《凤求凤》(可实体带回) 发放时间:即刻发放。 】 几乎在众人阅读完了弹窗内容的同时,一本包装精美的书本便凭空出现在所有留下来的参赛者手上。 景元稍微打量了一下手中的书籍,这本书用的并不是罗浮或是其他仙舟现在流行的包装款式,书是全新未拆封的,封面上威风凛凛的白狮子和腾云摆尾的青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大有缠绕不休的意味,书封右侧‘凤求凤’三个烫金大字龙飞凤舞,还特别做了浮雕处理。 除此之外,书本还自带系统简介,景元打开一看。 【本书为《仙舟折剑录》的同人之作,字数约为二十万字左右,以历史群像为原型,描写了耽风和靖渊之间曲折的爱恨生杀大戏,是史同界的一大经典之作,其情节之曲折,结局之凄美,催人泪下,感人至极。曾得仙舟将军亲自阅读认证,质量绝对有保障!】 景元:“......” 景元一时间没看懂,景元擦了擦眼睛,景元发现这居然是真的......景元大为震撼。 该打问号的地方实在太多了,但景元现在就一个问题。 到底哪个仙舟将军这么闲啊!!! ----------------------- 作者有话说:小景元:这到底那个将军看这个玩意啊! 大景元:年轻人啊,还是太大惊小怪了。 只要打赢淘汰赛,实体亲签凤求凤即刻带回家! 今天的字数很有诚意吧! 第56章 线索 “丹枫哥, 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对帝弓司命发誓,我对你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啊!” 神策府的后院里, 景元抱着白珩实在看不下去递过来的尾巴, 三指指天,欲哭无泪的哀嚎着。 他身边,正摆着那本刚刚到手的‘凤求凤’, 位置大概翻到了最后几页, 也就是结尾部分。 他的身后,应星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边翻着书,一边憋笑的煽风点火:“你有没有那个意思不重要, 反正今天过后,你也要加入对丹枫有意思的队伍了。” 谁让当初这小子看他热闹看的最欢, 还拿这个来损他。现在是天道好轮回啊! “哎呀, 我是对丹枫爱而不得,因爱生恨,你是对丹枫求而不得, 啧啧,暗恋,白月光、要素还挺齐全啊你小子。” 景元抱着白珩的尾巴,幽幽的盯着他,“说的好像你的游龙臂鞴过去了一样。” 应星这些天下来已经被处刑麻,现在完全顾不上是不是自损八百了, 只顾着伤敌一千再说,“那也比不过你这书的将军阅读认证啊,厉害啊。” 说着他翻到结尾看了一眼, “嚯,这结局还是个双死,两主角在对方的怀里溘然长逝,” 景元眼见他张嘴就要念出来,连忙放开白珩的尾巴,扑上去就要捂他的嘴,应星偏不干,他今天主打的就是一个同归于尽,谁也别想跑,但他忘了在这个事件中还存在着第三者。 于是——“砰!” 同时被两边牵连的丹枫收回龙尾,头也不回的淡定喝茶,“冷静了吗?冷静了过来看直播。” 虽然除了列车组之外的参赛者都已经返回了现实,但直播却并未就此结束。 直播上,丹恒也同样收到了凤求凤。 看着技巧鸟送来的精装典藏版‘凤求凤’,他不由的陷入了沉思。 在拿到这本书的时候他也吓了一大跳,他刚刚回到报名处,找到自己的同伴,确认对方的安全——虽然就刚才星闹出来的动静怎么想都不太像是有事的一方,他们甚至还需要担心主办方会不会寄赔偿账单过来。 列车现在经费紧张,要是再收到赔偿账单,帕姆绝对会发飙的。 万幸的是,他们确实没有收到账单,他们收到了主办方由技巧鸟极速送达的十六强奖品——一本七百年后才出现的话本子。 这话本的出现那叫一个提神醒脑,来到七百年前之后他们一直在搜寻相关的线索,但除了之前的偶遇黄泉意外,他们一无所获。 丹恒曾经想要再次尝试进入那个长梦之地,但并没有任何进展,罗浮方面的调查也陷入了僵局,太卜司用上了穷观阵也只得到一堆无法解读的混乱信息。 现在,这本被送来的‘凤求凤’无疑就是一个大线索,哪怕这个线索是故意送到他们手上的,他们也别无选择。 “这本书能够出现在这里,足以说明这个主办方一定知晓我们来自七百年后的事情,并且也有能力获得在七百年后才能出现的物品,恐怕与我们来到这个时代的原因脱不开关系。” “穿越时空不是任何单一派系能够做到的事情,即便是天才也无法真的逆时而行,除了像黄泉那样偶然的情况,目前能够依靠自己力量做到这种可能性的,只有星神。” 星直接问道:“那会不会就是阿哈干的?” “有这种可能,但也不排除有其他存在进行了干涉。”丹恒微微摇了摇头。 “我之前一直奇怪,光锥技术是流光忆庭的专属,即便是公司都没有门路,非常稀有,而这个主办方却能够用光锥来充当奖品,现在看来,【记忆】说不定也参与其中。”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掺和到了什么程度,是流光忆庭,还是...... 他稍作沉思,而后继续道:“不过,这种行事作风确实不太像【记忆】的行事方式,但如果是阿哈的话,龙师们的所有操作就都有了解释。” 毕竟是欢愉的星神,为了找乐子做出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三月七道:“除了他也没别人会这么无聊了吧,甚至还赞助龙师搞了个比武招亲?” “我倒并不认为祂是单纯无聊的找乐子。”他顿了顿,还是觉得表述应该严谨一点,“呃,不全是为了单纯的找乐子。” “那会不会是给我们的暗示?”三月七问道:“就像那些悬疑小说里那样,给出一点提示引导着我们慢慢查下去,接触到真相?幕后黑手这种定位不就经常是这样的做派吗?” 星吐槽道:“你说的阿哈好像是反派一样。” 丹恒闻言反倒低头沉吟了片刻,突然道:“也许三月说的是对的。” “嘎?”三月七震惊的回过头,“不是吧,真的假的啊?我随便猜的!” “还记得刚才技巧鸟送来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吗?” 三月七回忆道:“这是送给进入前十六强的参赛者的奖品?” 丹恒点了点头,“没错,既然是给所有进阶的参赛者的,那就必定对这个时代的参赛者也存在一定作用,对于我们而言,他表面上的意义或许只是一本单纯的再创作话本,但它毕竟是以历史人物为原型的作品进行的再创作,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 他话没有说完,但星和三月七却依然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语,三月七恍然大悟的道:“哦!!!我明白了,对他们而言,这本书在某种意义上就代表了未来的趋势走向!” 拜读过这二十万字爱恨情仇的星回忆了一下那震撼的仿佛夺走了她初恋一样的内容:“而且信息量还挺大的。” 尤其是作为主人公的丹枫和景元。 她看着自己手里的书,试图举一反三道:“那他也是同时在暗示我们可以透露未来消息吗?” “或许吧。”事关星神,丹恒也不敢确定,“但既然祂依然透露了未来的讯息,我们继续藏着掖着也没有任何用处,或许是时候停止止步不前了。” “总之,先去找景元他们聊聊吧,被动等待不是无名客的风格,他们应该都进入了前十六强,以景元的才智,恐怕很快便就会察觉到其中的问题,既然发现了线索,我们也要尽快厘清现状,找到前进的方向才行。” 星和三月七闻言也表示赞同,几人商量完毕刚一转头,就正好遇上来找人的【白珩】。 两方一碰面,目光都落到彼此手上拿着的书本上,那烫金的三个大字龙飞凤舞,扎眼的很。 【白珩】看着双方手里的书,挑了挑眉,“聊聊?” 丹恒同样点了点头,“正有此意。” 直播前,白珩不由得感叹道:“他们还真的很信任小景元啊。” 丹枫倒是早有察觉,“不奇怪,丹恒是我的转世之身,景元多半会看在我的面子上照顾一二,他性子沉默,对罗浮怀念有余而亲近不足,恐怕成长期间没遇到什么好事,景元的照顾对他而言恐情分不小,我甚至怀疑就连他能离开仙舟都有景元暗中帮忙的份。” 白珩听着这话咂摸了一下,“你说的怎么有种丈夫照顾亡妻留下的孩子的既视感?” 景元抓住机会:“那应星算什么?” 白珩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狐狸脑袋转到一半直接卡住了:“......好问题。” 结合景元这边的设定,那应星就是以为是故人但实则是故人之子,并且企图继续相爱相杀再续前缘的...... 听出他们两个潜台词的应星:“喂!” 莫名其妙多了一些奇怪身份的丹枫:“......” 他轻轻揉了揉额角,“其他的我就先不提,话说,为什么和景元放在一块,我还是那个妻?” 一尾巴能把景元打趴下的饮月龙尊表示不理解。 直播上,七个人直接找了个稍显私密的地方坐下,围着大方桌子做了一圈,每个人桌面上都摆了一本凤求凤,【镜流】甚至已经拆了包装,颇为好奇的看了起来。 丹恒看着头上阴云密布,几乎都要团成团逃避现实的【景元】,有些迟疑的问道。 “呃,所以在那之后,他就一直这样了吗?” 【白珩】暗示的对他撇了撇眼,压着声音道:“拿到那本书后就这样了。” 丹恒恍然,他终于想起来,自己、乃至星和三月忽略了一件事。 虽然他们有意识的知道现在的景元还只是个少年,但过往无论是他还是他们,都接受了景元不少照应,景元靠谱的印象深入人心。 所以他下意识的认为,景元并不会在意这种书的内容,毕竟神策将军有关的话本子,神策将军自己都看了不少。 但他显然忘了,即使景元年少成名,智策出奇,仅仅这个年纪就已经成为了云上五骁这个传奇中的一员,他现在也仍旧只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而不是那个端坐高台七百年,历尽千帆的神策将军。 神策将军能够做到的事情,现在的景元未必可以。 简而言之就是,景元现在的功力还没有达到能够面不改色的看着自己和自己友人的爱恨生死两茫茫的同人大戏的程度。 而且还是长达二十万字的实体发放书籍的同人大戏。 不仅如此,他还暗恋着丹枫。 这本书和把自己的暗恋捅到正主和好友面前,这和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再加上书中的内容,骤然经历这样的打击,少年人自闭也是在所难免的。 于是乎,才有丹恒现在看到的这只生无可恋的自闭大白猫。 就在直播里和直播外的景元都陷入自闭的时候,另一边,刃看着手里的凤求凤,回忆着自己有些空白的记忆陷入了沉思。 所以,景元那小子对丹枫其实有那方面意思吗? ----------------------- 作者有话说:没事的景元,你的要素除了白月光、暗恋,凤求凤还有替身。 ——“请将军在看我时务必舍去过去的影子”(顺便一提这个第二场比赛的时候会有的哈哈哈哈哈) 记忆不全的刃:嘶,这小子当年有这个心思吗? 有了证据了,该到了证人(列车组)造谣的时候了(吐烟) 看到有读者对更新时间的反馈了,我后头会尝试渐渐提回来,虽然估计最高也只能提到九点(目移),其实这个从昨天开始就在调了,但昨天爆字数,又晚了(捂脸),当前目标:提前到晚十一点前前更新! 第57章 一切都串起来了! 【景元】的自闭是暂时的。 年少的骁卫历经磨练, 即使被公开处刑的崩溃,在面对正事的时候也以最快的的速度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他们先花了一点时间稍微了解了一下这本二十万字的同人大作,当然, 他们不可能就着这点讨论的时间把整本书全通读过去, 就算天人的记忆力经过了丰饶的强化,也达不到可以过目不忘的程度,不然仙舟的学堂里也不会有那么多学渣了。 他们只能大致翻看几个情节, 从开头到结尾囫囵吞枣似的约莫扫上一遍, 扫完只有一个心得。 他们看不懂,但他们大受震撼! 不知道过了多久,包厢里的七个人陆续的合上书,【白珩】率先放出了豪言。 “原来如此, 我已经全都搞懂了!” 【白珩】双手交叉的撑着下巴,故作严肃装模作样的沉思道:“真相只有一个!这本书一定是在暗示我们, 小景元和丹枫谈恋爱就可以拯救世界线!” 此话一出, 整个房间里,喝水的呛着了,正坐着的歪倒了, 而被点名的【景元】本人直接懵了。 【白珩】重重的拍了他一把,“所以,为了罗浮,为了联盟,献身吧!小景元!去和饮月联姻吧!” 【景元】那么个大高个的人被她拍的一阵摇晃,脸上恍恍惚惚的似乎不止今夕是何夕, 好像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默默捂着脸,“白珩姐,你刚把刚才那话对丹枫说一遍吗?绝对会被丹枫用水冲的吧?!” “而且, 万一丹枫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该怎么办啊!” 闻言,整个房间的人不约而同的瞥了他一眼,眼神古怪。 所以,说到联姻,你担心的居然是这个吗?! 难道丹枫没有喜欢的人你就可以试试嘛?! “这个啊,确实是个问题。”【白珩】闻言,故作正经的沉吟了一番,然后郑重的双手按着【景元】的肩膀,问道:“既然这样,景元你愿意和他们把日子过好吗?!” 【景元】想也不想的吐槽道:“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丹恒听得眼皮子直跳,他已知丹枫和应星大概是相互有意思,那么如果景元再加入的话。 他脑袋里浮现了一个刃、将军景元、丹枫手牵着手,面带和善的微笑对他说:“我们成亲了”的画面,然后一巴掌拍上自己的脑门。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景元】:“而且别的不说,首先我和丹枫哥就不可能成。” “为什么不可能,万一成了呢?!”见识多广的无名客表示万事皆有可能! 【景元】干脆直接拉来证人,“不信你问丹恒先生,他肯定知道我和丹枫成没成!” 丹恒:所以,这个问题已经从是否暗示联姻变成了成没成的问题了吗?是不是跳过了什么重要环节? 他看着【景元】投来的期待的目光,沉默了片刻,他自然明白【白珩】这话是开玩笑的,但这貌似也不失为一个话题的切入点,回想起自己刚才和同伴讨论的情况,和另外两人对视了一眼,转而回答道: “如果你是说我了解到的有关七百年后的情况的话,据我所知,神策将军一直未有婚配。” 直播中的【景元】:“!!!” 他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你说我...” 现实中的景元:“当了什么?!” 他正欲哭无泪的接着直播上的白珩扔过来的瓜,还没来得及扔掉,丹恒就又干脆的扔过来了一个炸弹! 他端着茶杯的手都没拿稳,茶水洒了一桌子,人却还是呆愣愣,难以置信的道:“我当了将军?” 不是,他也没这个志向啊! 等等! 他突然想起‘凤求凤’的系统简介。 云上五骁的故事自然是罗浮上更为流传,这书不出意外也是罗浮出版的,那么阅读这书的将军除了罗浮将军以外,还可能是别的仙舟的将军吗?! 景元默默的捂住了脸,不用想也知道答案——肯定不可能啊! 所以,未来的他还亲自看了他和丹枫的同人文?! 未来的我,你究竟经历了什么啊! 而且,这不就成了未来的他亲自给自己的谣言盖了戳吗!还是那种仙舟将军的将军印!这算什么?自己锤自己吗?! 景元欲哭无泪,他有预感,这下子他真的是跳进波月古海都洗不清了。 “私下情况的话,应是...”也没有。 丹恒话到一半突然想起,当时刚回到仙舟见到景元时候对方看来了那情绪复杂又怀念的目光。 还有自己重申自己不是丹枫的时候,对方那近乎任性的回答,再结合之前刃幻象的表现,还有应星和丹枫之间显然也没成的情况,丹恒突然陷入了沉思。 嘶——不会吧。 难道说,丹枫和应星相恋未果,却和景元终成眷属了?!最后却因为饮月之乱,两人只得天人永隔?! 甚至,这个猜测还能和凤求凤对上一部分! 丹恒若有所思,丹恒恍然大悟,丹恒脑袋陷入了宕机状态。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啊。”他喃喃自语道。 结合神策将军对外婚配情况一直是未婚,景元的政审方面虽然遭遇为难,但也没有被牵连过深,很有可能就是他和丹枫可能刚成还处于未公开阶段,结果白珩身死,饮月之乱事发,以丹枫的性格肯定是会直接和景元断开关系,以免牵连他。 云上五骁之中,白珩先行逝世,后来丹枫蜕生,刃和镜流因为魔阴身的问题记忆不全,当然,也有可能两人都还没来得及对好友公布,便迎来了好友的牺牲。 于是,这一段感情只能不见天日存在于神策将军的记忆里,甚至还是他亲自宣布的爱人的判决! 这一瞬间,丹恒感觉好像一切都连起来了! 他觉得一切都豁然开朗,所以——景元不会还把他当丹枫的遗腹子吧! 他把景元当老朋友,景元想要当他爹? 丹恒自己脑回路忽的拐了弯,说了那么半句就突然没了声音,但无论镜头前还是镜头外都已经没有人在意他忽然的沉思了,就那么半句话,已经足够爆炸性了。 直播光屏前,景元已经能够预见到,丹恒这么一句话会造成怎样的效果了。 那些虚假的影像效果终究是有限的,但是丹恒这么认真思索下,后知后觉的这么一个自言自语,反而更加有可信度,更有爆炸性啊! 丹恒你究竟是想到了哪里去啊!这一定是想歪了吧?一定是吧! 更要命的是,这话是丹恒说的,就算景元自己想要澄清都没用,他又不能代替七百年后的自己澄清! 想到这里,景元像是个半死不活的猫,软趴趴的瘫在了石桌上,整个人石化成一片灰白的线稿,眼见着猫魂都要从嘴里跑出来了。 得知自己未来当了将军的震惊已经直接被丹恒这句话一枪甩到了天边去,只剩下丹恒的那句‘不是不可能’再缓缓回荡。 不愧是丹枫的转世,不开口则已一开口的效果就是这么强悍! 可能是他的样子太绝望了,连和他拌嘴的应星想着这小子的年纪还小可能受不了这种刺激,忍不住安慰道:“放心,丹恒也只是说了有可能,说明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猜测,你看丹枫,压根就没当真不是?” 景元听着抬起头,见丹枫确实什么表情变化都没有,依旧是那副清冷淡定的模样,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刚坐起身就听见自己的玉兆响了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好像瞬间进来了一大堆信息一样。 他奇怪打开玉兆一看,在看到消息框备注的时候刚刚松懈下来的神情就僵硬在了脸上,他没有立刻吭声,而是缓缓滑动着屏幕,再把所有消息都看完之后,‘砰’的一下以头抢桌,整个人上半身砸到了桌上,发出了一身结实的闷响。 “怎么了这是?”白珩见状连忙问道。 景元挪起脑袋,下巴磕在桌子上,用一种奄奄一息的语气道:“家里发消息问我。” “问你什么?”镜流也难得问了一句。 景元双眼放空,“问我是不是认真的,如果是家里可以马上准备起来。” 他甚至还没说,自己父母在短信里说的什么,他们不是老古板可以接受他找个男的还是大自己五六百岁的饮月君之类的话。 丹枫:“......” 准备什么?准备景家和持明族的联姻吗?! 明明他都没在这个直播里出场,怎么故事里都有他的事啊!殃及池鱼也不是这么个殃及法子啊! 他头疼的捏了捏鼻根,心想这也是他们的失误,他们竟也都忘了这个谣言还会影响到长辈的情况。 这也不怪几人疏忽,五个人里,丹枫是持明,天生无父无母,龙师又是那个乱七八糟的样子,尊不得师长; 镜流、白珩、应星的亲人早在他们遇见之前便都已离世,算起来,景元竟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个现在还父母双全,亲人健在的。 而景元又独立的早,参加云骑军是不顾家里反对做出的决定,这些年吃的是自己赚的薪饷,升迁也靠的是自己闯出来的功绩,很少依靠家族,以至于连他们都一时间忽略了这茬。 他沉默片刻,“这个还是和令尊令堂解释清楚吧。” 这谣言,外人看看热闹无所谓,他们几个好友间信任足够也不会被动摇,但闹到亲人长辈那,便有些过了。而且,他也不希望之后有个那么万一遇见景元的父母,被对方用看儿子伴侣的眼神看待。 他们真的是纯友情! 丹恒还不知道自己这一句话直接MVP的击沉两个人,把现实中的景元和丹枫都夹在了火上烤。 他并不是一个会直接将单纯的揣测当作回答直接说出来的人,在听到对面的惊呼之后,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不妥,“是我失言了,请别放在心上,我确实没有听说过相关的消息。” 对面【云上五骁】几人闻声,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看着对面几人那‘我懂、我懂’的神情,丹恒忽而有一种莫名的心虚感,嗯,怎么感觉有点对不住景元呢? “没想到景元居然当了将军。”【白珩】适可而止,没有继续刚才的玩笑,感叹道,“所以,才特地选了以小景元和丹枫为主角的话本吗?” 她虽然有时候很是脱线,但不傻,作为能够独自一人进行冒险的无名客,她同样也有着不俗的头脑,“你们也是因此才会透露这个消息的吧?” 丹恒沉稳的点了点头,“既然主办方持有此类七百年后的物件,那么这场所谓的比武招亲恐怕也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在明天的第二场比赛中,或者比赛后,恐怕还会有所发现。” “可是目的呢?”【景元】抱胸思索道,“主办方的目的不在这话本本身,这场比赛本身也应该另有目的。” 丹恒摇头:“这个问题我们也暂时没有头绪,但这话本的出现除了本身所代表的讯息以外,也许还代表了一个信号。” “信号?”应星重复道。 “或者也可以认为是一个提醒,提醒我们,事情已经开始发酵了。” 他说着,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着自己的下巴略作思索,继而问道:“罗浮上这两天有没有出现什么原因暂时不明的异常事件?” 他说到这个,屏幕前的丹枫等人立刻就想到了什么,异口同声的道: “今早星槎海港口出现的大型未知战斗痕迹!” ----------------------- 作者有话说:丹恒:似乎明白了一切(其实完全跑偏了) 大景元:(阿秋!)怎么感觉背后凉凉的 我:将军:那是你逝去的名誉啊!!!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把这两谣言串起来的,写着写着,他就串起来了(捂脸)。 话说,我发现长生种找对象这事还挺微妙的,尤其是他们不会老,就很有可能出现自家小孩领了一个比自己还要大的对象回来的场面(捂脸),哇 今天在增加字数的情况下有提早了一点更新时间,提回十一点前指日可待! 第58章 现身 星槎海港口, 丹恒一行人凭着神策府的许可顺利进入了被围起来的调查现场。 现场可谓是一片狼藉,周围的建筑遍布裂痕,墙面和地面焦黑, 还有着大量的像是爆炸引致的痕迹和弹痕, 不少货箱翻倒、断裂,还有类似重物击打后的凹陷痕迹。 丰饶孽物的残肢和反物质剧团的遗骸,甚至还有繁育虫群断裂的口器随处散落着, 昭示着这里曾经过怎样的一番腥风血雨。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 这场战斗大约发生在昨天深夜,参与的人应该是战斗的好手,善用刀剑和枪弹之类的武器,此外应该还有其他的特殊能力, 我们在现场还检测到了雷电的痕迹,想必其中有实力不错的命途行者。” 负责调查现场的云骑军和太卜司职员尽责的为他们解释目前的发现, “战斗的人似乎是不愿意扩大事态, 战斗范围都被限制在了这片区域内,其他地方并没有受到波及。” 丹恒一边听着他们的调查发现,目光扫过现场的痕迹, 这些痕迹着实眼熟,就算是在这样混乱场地中,那种既视感也是扑面而来的,特别是一些又深又利的划痕,看上去特别像是他们熟人的手笔。 他的目光兜兜转转,掠过了地上焦黑的网状痕迹, 停留在就近的墙边上的那道切口平滑,深可两指剑痕之上。 他上前了几步,细细的打量着这道剑痕, 指间轻轻抚过那光滑平整的切口,将这道剑痕和记忆中无数次战斗时瞥见的痕迹做出比对,轻而易举的在脑海中模拟出了这道剑痕落下的剑招,心里很快就有了答案。 “我们也调取了这片区域的检测系统,发现昨夜这附近的系统无故失效,且报警系统没有任何反应,很显然对方应该有应该有骇客之类的技术人员,但奇怪的是罗浮的玉界门以及其他入口的监测系统却并没有异常,他们并不是通过正常入口进入罗浮的。” 听到这里,丹恒便明白了,眼前这熟悉的战斗痕迹,熟悉的剑痕,还有骇客,不是那几个人还能是谁? 【景元】听着皱了皱眉,问道:“此地巡值的云骑军呢?此事事发在昨夜,被人发现却在今日上午云骑换班之后,而星槎海港口按例每夜都要有相应的云骑军负责巡值才对,他们难道没有什么发现吗?” 那个云骑摇了摇头,声音无奈中带着困惑,“我们问过了当夜的巡值路线涉及这片区域的所有云骑和地衡司人员,一无所获,他们不是毫无记忆,就是莫名其妙的擅离职守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你们不用问了。”丹恒听完淡淡的出声打算道,“恐怕当夜所有的目击者都不会对这里的事情有一点记忆,以那个女人的能力,你们就算把那些人提到十王司审问都没用。” 他正蹲在一具丰饶孽物的躯骸身边查看,那具遗骸浑身焦黑,但细看之后会发现并不是火烤焦的,而是被电焦的,身上还有被捆绑过和枪弹的痕迹。 他站起身,“另外,监测系统也不用搜索了,不会留下痕迹的,相比这个,你们恐怕需要对检测系统进行一次检修,看看对方是否留下任何一个后门。” 【景元】闻言看向他,“丹恒先生已有答案了?” 丹恒微微颔首,“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列车的老熟人。” “丹恒先生的判断有几分把握?” “七分,只要——” 还不等他说完,星就从前头传来一声响亮的毫不掩饰的嚎叫,“没错!绝对没错!这个痕迹!这个捆绑的线条!这个标志性的裂痕!我化成灰都认识!这就是我妈咪干的!” 三月七无力掩面,“别用这么骄傲的语气说出来啊!这是什么好事吗?还有,拜托你这个时候直接叫卡芙卡的名字,你说的好像咱们列车和他们是同伙啊!” 星大吃一惊:“诶,不是吗?!” 三月七就差揪着她的耳朵提醒了,“本来就不是啊!” 但星毫不在意:“没关系,我是,我们可以各论各的!” 丹恒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听着星的对话微表情都不带变的,面不改色的接上自己之前没说完的话:“现在我能够百分百确定了。” 他或许还有可能认错刃的剑痕,但星绝对不可能认错卡芙卡的战斗痕迹。 【景元】:你们的判断标准...是不是有哪里怪怪的? 现实中,丹枫等人也随之来到了星槎海港口的事发现场。 现场的情况和直播上完全一样,连剑痕的遍布痕迹都是一样的,景元打量着那些战斗痕迹道:“战斗的应该至少有两个擅使刀剑,参与人数应该不会超过三个人,只是...” 他疑惑的打量着那些剑痕,“这痕迹我看着有些眼熟。” 丹枫也是这个感觉,他打量着四周,目光不由得落到了一旁陷入沉思的镜流身上,“镜流,怎么了?有发现吗?” 镜流抚摸着残骸上的剑痕,片刻后才回答道:“这是支离留下的剑痕,将这孽物一击致命的剑招也是我的招数。” 她对支离剑的剑痕何其熟悉,对自己的剑招更是如此,哪怕只是看着这个场地,她都能够想象出那个使剑的人是如何出招的。 此话一出,顿时吸引来了其他几人的震惊,“什么?!”。 镜流继续注视着那句遗骸,眸光略带疑惑,“但奇怪的是,这些剑痕虽然干脆利落,却似乎有着新手才犯的毛病,” 说着,她召出支离干脆利落的在这孽物身上劈出又一道几乎完全一样的痕迹,有着镜流劈出来的剑痕作对比,众人这才看出其中的差距。 “确实,这道剑痕的切口平滑,内里却又有着细微的参差,和师父的剑痕比起来不太平整,就连这切口也比师父的情况要略大上些许。”景元凑上前来观察一二,随后便立刻指出了其中的差别,“这就好像是...” “好像是持剑之人的手不稳。”镜流轻轻接上他的话,“但从这剑招来看,对方并不是刚拿剑不久的初学者,也不是疏于练习的怠惰之人,同为使剑之人,我能看得出,这是从生与死之间领悟出的剑,绝不是闹着玩亦或是敷衍了事的儿戏之剑。” 几人还不得其解,就听见直播上的星自爆凶手,几个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应星。 应星被他们看的头皮发麻,“看我做什么!” 白珩的尾巴摇了摇,耳朵抖动,语重心长的道:“应星啊,你看你外甥女的妈都来了,你这个便宜二舅还会远吗?” 应星:“......” 直播上,丹恒继续道:“星核猎手,是后来出现的归属于终末的派系,所有成员都是星际和平公司的通缉犯,每个人据说都拥有单独消灭星球文明的实力。” “而他们的首领,是一个能够预知未来的人,自称为命运的奴隶,星核猎手的每一次行动都是按照其首领的剧本行动的。” “他们和列车之间的关系...”说到这,他顿了顿,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列车和星核猎手之间的关系,包括但不限于,他们的领航员管对方的派系成员叫妈咪,还时不时过去做客的情况。 “比较特殊,我无法判断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也无法保证他们的出现对罗浮一定是安全的,但至少...”他想起那个一直追杀自己男人,“他们不会是罗浮的敌人。” 景元知晓他的言下之意,“我明白了,丹恒先生,感谢你提供的情报,也感谢你对罗浮的信任。” 丹恒摇了摇头表示这并没有什么,接着道:“他们其中一人拥有着言灵之力,所以你们就算询问那些云骑军也得不到答案,他们记不起来的,最好的办法是直接用穷观阵查出结果。” “但他们从来不会无故行动,他们制造的每一个动静都在他们的剧本上有其用意,既然他们故意留下了这个现场引我们前来,也就意味着...” 话还没说完,他只感觉右手的臂鞴一阵滚烫,脑袋里的警铃爆鸣,熟悉的危险感涌上心头。丹恒几乎没有思考,反手召出击云,猛地回过头,完全是依靠下意识的反应的掷出了长枪。 长枪与凌空飞掷而来的布满裂纹的黑色长剑撞在一处,惊起一片烟尘,有淡淡的脚步声自烟尘后面不疾不徐的响起,光是听着就能想象到那人是如何闲庭漫步的走来。 云骑纷纷警戒持起长刀,厉声质问。 “谁?!” “饮月,你果然来了。”低沉的惊人的气泡音自烟尘后幽幽响起,好像是忘川河畔爬出来的鬼魅发出的幽冥低语。 这声音听在直播里的【景元】等人和现实里的景元等人都耳熟的惊人,众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应星。 白珩呆呆拍了拍应星,“应星没想到,你还有做男鬼的潜质啊。那个气泡音你是怎么发出来的?” 云上五骁其他几人:这是重点吗??? 丹恒持枪不着痕迹的挡到了星和三月七的身前,星虽然和刃有些便宜的舅甥之情,但他也赌不起犯了魔阴身的刃会不会误伤到星。 “你以为到了七百年前,就可以当做这一切没有发生过了吗?” 空气中一片紧张,丹恒的目光紧紧盯着烟尘后走来的影子,浑身的肌肉都不自觉的绷紧,咬着牙双眼微眯,就像个弓着身子呲着牙哈气的黑猫,生怕一个不注意对方就会猛地抓住这个漏洞冲上来。 然而当他看到男人的真面目的时候,表情又变得难以言喻了起来。在众人的注视下,伴随着脚步声自烟尘后华丽出场的,不是往日那个危险感和疯狂感并具,逼格十足的星核猎手,而是一个......藏头露尾,浑身上下写满了可疑的家伙。 他一改往日的装扮,穿着一件宽大的不太方便战斗的黑色风衣,将内里的衣物都包裹在内,脑袋上带了个黑色的毛线帽子,脸上带着一个宽大的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的黑色墨镜,还带着一个黑色口罩,整个人从头裹到了脚,好像那个拐小孩的人贩子。 偏偏本人还不那么觉得,依旧往那一杵,隔着口罩,继续用他那绝赞的低沉气泡音道:“我说过,我们会一直持续这场漫长的追逐,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直到死亡的降临。”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风卷着落叶从对峙的两方中间默默路过,丹恒现在已经完全提不起紧张的心思了,他用一脸槽多无口的表情看着对面的男人,问道: “你不会觉得,这样他们就认不出来吧?” ----------------------- 作者有话说:二舅·超绝气泡音+霸气出场·然而人贩子·自以为依旧超凶版本。 对不起二舅,你的霸气出场写一半总觉的哪里不对劲,然后就给我改成这样了(目移) 你们绝对猜不到二舅是来干嘛的哈哈哈哈哈,虽然也有剧本的原因啦、 下章差不多开始第二场比赛 第59章 关系越来越乱了 沉默是今天的直播。 从刃正式出场的那一刻起, 原先那种突然袭击的紧绷感,气势压人的危险感通通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寂静, 仿佛能挺到技巧鸟在众人头顶的上方拍着翅膀, 嘎嘎而过。 听到丹恒的话,刃下意识的看向那边的【景元】几人,他的脸被墨镜和口罩遮得结结实实, 看不清楚眼睛的转动, 只能看见他的脑袋微微的偏了偏,却不知道他的目光具体落向何处。 【景元】一言难尽的看着人这个嫌疑人包装版的刃,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巴,想要叫人但又不知道叫什么好, 最后干脆略去称呼,一脸诚恳的道:“没事, 我懂, 你们继续。” 而他的身后,白发【应星】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半天爆出来一句, “卧槽!” 这一声惊叹就像是一个鲜明的对比,直接引爆了直播外头的哄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景元看着直播上全副武装的刃,捂着肚子直接笑了起来,“应星,抱歉,我不是故意想笑的, 但是...应星你真的好像幻戏里演的那种专门拐小孩的坏人啊!” 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脑袋上蓬松的白毛和后脑勺上的辫子都跟着笑声引起止不住的颤动。 “话说我之前就想说了,应星, 你未来说话真的好文艺啊。”白珩忍着笑,眼角都给忍出了泪水,学着刃的语调粗着嗓子放沉声音,“饮月,我会一直追着你,直到死亡的尽头。” 她学的不太像样,气泡音太过明显,反而更增了几分滑稽,让其他几个人都一时间没绷住,纷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时间低低的憋笑声此起彼伏。 她做了个难以形容的表情,“你这一句三叹,又是追逐,又是死亡,又是现在和将来,知道会被翻译成什么样子吗?” 应星?应星现在感觉自己已经看破红尘了,他双眼放空,仿佛看见了普照的散这七彩光晕的佛光,呆呆的反问,“什么样子?” 白珩拍着他的肩膀,用一种故作深情的语气说道:“会被翻译成,‘唯有死亡才能将你我分离’啊。” 应星生无可恋的抬头望天:......放过他吧,真的。 镜流听着不太确定的问道:“如果我没记错,这好像是某个外邦国家成婚时的誓词吧?” 丹枫:“......其实你不用说出来。” 事实证明,捏造的谣言并不是最社死最公开处刑的,能给自己打出暴击的,永远都只有本人自己。 直播上,云上五骁几人很明显已经认出来人是谁,但碍于现场还有其他云骑军在场他们并没有直接对着刃叫出应星的名字。 丹恒也只是单纯的吐槽一句,没真的想过刃会回答他,以他们两的关系,刃在看见他的瞬间没有魔阴身发作冲上来砍他,都是任务紧急,剧本优先。 否则,就算在剧本中,刃都不介意在疯劲上来的时候给他一刀,反正只要不妨碍的剧本不捅死就行,艾利欧的剧本就是这么的有弹性限度。 他看着这个造型的刃,心情有些复杂的问道:“既然你和卡芙卡都来了,也就是说,这次意外也是命运的奴隶剧本中的一环吗?” 既然刃打扮成这样出场,那也就说明现阶段他没有大大咧咧公开自己和应星的联系的打算。 他身后的星听到卡芙卡眼睛瞬间亮了,正要一嗓子二舅嚎出去,就被三月七捂了回去,好歹的捂掉了称呼的部分,才让她开口问道:“卡芙卡在哪里?她还好吗?” 听到声音,刃在默默的收回一直偏头望去的目光,面对着莫名其妙被认下来的便宜外甥女,和自己的追杀对象,他理所当然的还是选择了先回答前者的问题。 “卡芙卡现在不在,她让我转告你,按你认为的去做就好。” 面对星的时候,他说话的语气和方式都显然正常的许多,至少可以确认,他此刻的神志是能够勉强正常的对话的。 可转头再对上丹恒,他的语气立刻又微妙了起来,他的气息起伏逐渐增大,语调不定,“至于你,饮月,我不会再让你重复之前的罪孽,虽然艾利欧有他的剧本,但每一个星核猎手都拥有尝试打破剧本的权利。” 他的目光死死攥住丹恒,很有威慑力,但隔着墨镜和口罩,那如有实质的目光没有了落点,放的狠话也显得闷闷的,直接失去了一半的威力。 丹恒欲言又止,不是他不想严肃点对待这个场面,但奈何刃的这幅尊荣实在不允许。 “呃,要不,你把口罩摘下来说话吧。” 不然他真的害怕这回变成什么喜剧场合。 刃:“......” 刃难得老实的回答道:“卡芙卡说不能摘。” 丹恒无奈扶额,干脆道:“算了,既然如此,你也别摘了,直接走流程吧,我们直接打一场如何?” 刃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同意。” 两人几乎是说打就打,上一秒两人之间的气氛和对话还有点让人想笑,下一秒刃手上便召出裂纹密布的支离剑,剑指丹恒,剑锋锐利的寒光从利刃上滑过,滴落在剑尖上。 “偿还吧!” 说着他双指抹过剑身,荧光漫上支离,那是他认真战斗的预兆,丹恒见状立刻架枪,下一瞬,几乎是同时的,两人冲出去的身形对撞在了一起。 虽然之前的交谈的场合有些尴尬,但当支离与击云相互碰撞时,两人都没有受到刚才的影响,长剑和长枪在一开始对上的时候就毫不留情的冲着对方的要害而去,看着直播里和直播外的人都目瞪口呆。 景元戳了戳同样瞠目结舌的应星,呆呆的问道:“应星,你什么时候拜我师父学艺了吗?” 这一套剑术,耍的比他还厉害了!这么一看还分得清谁是谁徒弟啊! 丹枫看着两人过招的画面,微微皱了皱眉,“他们二人完全是下死手的,谁都没有留情,未来应星几乎是步步紧逼,完全放弃了防御,太乱来了。” 白珩听了一惊,“那丹恒不就危险了?” 丹枫摇了摇头,肯定道:“不,应星打不过他。” 应星:“...虽然是事实,但你这么说的我怎么有点不爽呢?” 而事实也确实像丹枫说的那样,刃看起来气势汹汹,压力十足,但实际上他确实一直没能突破丹恒的防御,反而自己挨了四下。 在又一次被丹恒轰飞之后,他阴恻恻的狂笑了起来,一个飞跃而起直接迎上了丹恒的枪口,同时手中的支离应声挥落。 “彼岸葬送!” 剑锋划出的彼岸花贴着丹恒飞了出去在他身后炸开击昏了那几个陌生的云骑。而他自己的心口则正中丹恒的枪尖。 丹恒也未曾想到,刃竟然躲都不带躲的直接迎上自己的枪口,他下意识的想要抽回击云,却被刃死死的攥住了枪头,猎手的鲜血跟开了闸的似的浸染了黑色的衣衫,顺着枪尖流淌而下,滑过青铜色的纹路,最终顺着镂空滴落到枪头中间悠悠旋转的重渊珠上。 对于擅使长枪的人,枪头被制是一种很危险的状态,但丹恒面对这种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自然也有应对的方法,他警惕的盯着对面的刃,看着对方尚存的生机不敢有一丝懈怠。 但奇怪的是刃并未借此继续攻击,反而低低的笑了起来,那具遭受丰饶诅咒的不死身躯有着强大的生命力,即使被捅中心脏一时半刻也死不了,丹恒甚至还能通过手持的长枪感受到对方心脏的跳动隐隐顺着枪尖传来。 “你想做什么?” “呵,自然是把原本你应受的东西奉还给你。”刃的话语里扯着笑,胸口流淌而下的血液已经洒满了整个枪头,就连重渊珠都被他的鲜血包裹在内。 “丹恒,就如同你我的追逐一样,你无处可逃!” 话音落下,他的手终于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失力一般瘫软了下去。 他两的交手太快了,快到【景元】等人都来不及惊呼你们这样打死了该怎么办,刃已经躺地上了。 【景元】:!!! 景元:!!! 啊啊啊啊啊啊,真的死了啊!!! 关键是刃还非常的有使命感,从开打到结束,那一副装扮都没脱下来过,以至于这个现场真的好像是丹恒击毙了什么在逃通缉犯一样。 ——虽然确实是在逃通缉犯就是了。 【景元】正想冲上去查看,好歹也是未来的应星哥,真死了怎么办啊! 但他才迈出两步,就被丹恒喝止在原地,“别过来!他还没死!” 【景元】下意识的顿在原地,顺着丹恒的目光看去,发现原本瘫倒在地的刃的胸膛微微的起伏着,也就这么一点时间,原本还不知生死的人突然就像窒息了一样,大口的喘了一口气,随后就跟个没事人一样的爬了起来。 屏幕前的景元看着这情形,心顿时如坠巨石一般沉了下去。 这个恢复速度,即便是接受了药师赐福,恢复力高强的天人也不能达到这种情况,未来的应星在这方面已经能和曾经成为联盟大敌的步离人首领‘呼雷’相提并论了。 这个情况,绝对不是一般的被丰饶波及的情况了。 屏幕里的【景元】显然已经是和他一样的反应,现在在场的其他云骑军都已经晕了,他也没了顾忌,愣愣的叫人,“应星哥。” 刃没有应他,而是回答了一个字,“刃。” “刃...” 直播内外的景元都怔怔的重复着这个词,随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可真不适合你。” 谁能想到这个应如飞星一般的工匠最后竟是弃砧习剑了? 刃没有对他这话发表什么感想,他要远比轻狂自傲的工匠还要沉默,只是想起了什么从随身的空间里掏出了一个约是机巧制作的团雀,走到了景元面前,放在了他的手上,随后想了想才道, “份子钱。” 现实中的景元:“......” 景元:“???” 不是,这算是什么玩意?! 原本伤感的情绪被刃这神来一笔打的不上不下的,景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哪跟哪啊! 刃其实没想那么多,他就是单纯的想着,景元那小子对丹枫有意思,以对方的性格肯定是认真的,他既然记不起来也没有印象,多半是不知道,既然不知道,那还是要把贺礼补上的。 虽然他追杀饮月,但那跟景元没什么关系,他追杀他的,景元谈景元的,恩怨分明。 不过,他还是要提醒一下景元才行,免得这时候的小孩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想到这,他认真的对【景元】道:“你和饮月的事情,我无话可说,也没资格说什么,但我需要提醒你,景元,饮月从来就不是个良人。” 刃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在他看来丹枫是未来饮月之乱的主谋,是大罪人,景元和他在一起没有前途的,还会被他们的事情折磨的心里憔悴,被波及前程。 而且就算没有这茬,丹枫如今也六百寿数了,持明平均寿命七百余年,丹枫就算能活的长些,也就再一两百的寿数,而景元未来至少还有七百多年的寿数要活,等到丹枫蜕生不也是一样的折磨。 所以啊,丹枫不是个良人啊! 星核猎手难得拾起了淳淳苦心,但他的语气本就低沉,配合着用词和语调,让这话听在他人眼里就多了些微妙的意味。 丹恒在一旁听着看景元和应星的目光顿时古怪了起来,这听着不像是和景元是情敌啊,这怎么感觉刃..或者说是应星对景元有点...... 现实中,丹枫也不由得看向两人,面色微妙,“莫不是最后,你们两个处在一起了?” 这个关系怎么还越来越乱了?! ----------------------- 作者有话说:啊,比赛在下一章。 是的,二舅除了来走剧本以外是来送份子钱的哈哈哈哈哈哈哈,二舅现在的脑回路比较耿直啊哈哈哈哈哈 第60章 凑一块吧 丹枫的话那叫一个提神醒脑。 应星和景元听了下意识对视了一样, 然后瞬间弹开,面露崩溃。 偏偏这事吧,怎么反应好像都不对, 退避三舍吧好像显得他们两心虚, 不做反应吧搞得好像他两默认,浑是怎的都说不清楚了。 看着两个再次崩溃的友人,白珩也有些懵逼了, 她看向镜流, :“所以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镜流整理着之前的信息,沉思了一会,条例清晰的道:“应该是应星恋慕丹枫,两人相互倾心却好事未成, 景元暗恋已久趁机后来居上,应星疑似对丹枫旧情未了, 因爱生恨, 却又对景元情难自己,感情复杂?” 景元:“师父!!!” 应星:“镜流!!!” 白珩只感觉自己的狐狸脑袋也蒙了,“所以, 他们三个,谁和谁凑一块了?” 镜流犹豫了一下,“可能,都凑一块了?” 丹枫无奈打断她们两的对话,“你们要不还是在意一下他们两个的死活吧。”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那边已经去了半条命, 就差口吐生魂的骁卫和百冶,“你们两要再说下去,他们估计能表演一个当场去世。” 白珩歪了歪身子发现, 这位同样被牵连进来谣言里的持明龙尊,居然依旧已经面无波澜,很是淡定,她稀奇道:“诶,丹枫,你没什么感觉吗?” “我能有什么感觉?”持明龙尊悠闲的把玩了一下重渊珠,“在应星的故事里我是他爱而不得,嗯,现在很可能还是辜负他的那个人,在景元的故事,我是被暗恋的那个人,在他们两之间的故事里...我是那个非良人,所以我无非就是一个形象——” 他淡定吐出了一个和他气势不太符合的词语,“渣男。” “还是工具性质很高的那种。”持明龙尊认真的想了想,表示这毫无攻击力,“可以接受。” 相比于在这段谣言中主观能动性非常强的两个,他真的感觉还好,感谢丹恒在这方面的表现正常,他幸免于难。 景元抱着自己蓬松炸毛的白毛猫脑袋无声哀嚎了好一会,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手按在应星的肩膀上,秉承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郑重其事的和他说,“应星,要不然你还是从了丹枫吧。” 丹枫:??? 应星闻言,脸上神色变幻那那叫一个五颜六色,赤橙黄绿青蓝紫黑一个不差,直到最后扭曲除了一个核善的微笑,咬着后槽牙挤出了一个字,“滚。” 这个字那叫一个字正腔圆铿锵有力,非常生动形象的表达了百冶现在想要揍人的心情。 “你想啊应星,你和丹枫成了,至少你和我的谣言、我和丹枫的谣言就能揭过去,牺牲你一个,换取这谣言满天飞,误会弹幕跑的情景一个天朗气清,多好啊不是?”景元继续循循善诱道。 应星脑门上青筋暴起,一巴掌也拍上了景元的肩头,工匠的力道没个收敛,给人高马大的骁卫拍的矮了一边的肩膀,皮笑肉不笑的道:“那你怎么不牺牲一下,未来的神策将军牺牲自己和持明龙尊联姻,肯定会成就一段佳话啊。” 景元面露惊恐:“可我还小啊!我和丹枫要成了不就成了丹枫老牛吃嫩草了?!” 六百多岁·确实在持明族平均寿命中是年纪偏大的阶段的丹枫·老牛:“......” “那我难道不是?!我好像就大你十几岁吧!”应星想也不想的回道。 而被迫要有一个人从了他的丹枫左看看右看看,目光在拌嘴的两人之间来回了一下,沉思了片刻问道:“既然这样,干脆别把我夹在中间,你两直接试试呢?” 没有中间商赚年龄差,两个人一拍即合多好。 他甚至还说的有理有据,“你看,给新人的贺礼向来成双,亦或是赠送给双方共同之力,但未来的你给景元的份子钱是他喜欢的团雀,这说明什么?” 景元呆呆的问道:“说明什么?” “说明他心里有你没我。”丹枫神色诚恳,“真的,我觉的你们挺般配的。” 白珩闻言,欲言又止的看着一语惊人的持明龙尊,“......丹枫,你其实也没有放过他们两啊。” 直播上,丹恒显然也是一副信息量过载的神情。 丹恒头一回感觉自己大脑不够用了。他还没搞清楚刃的来意,就被这一套份子钱和疑似过来人劝分的话语砸的头晕目眩。 小青龙难得迷茫: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我说为什么要听到这些?! 而星和三月七的反应就很简单了。 三月七:“我的天呐!” 星:“我的二舅夫啊!” 但刃显然是没有自己说的话震撼了在场人三观的自觉,他把该说的话说完之后便没有再停留的意思,“我要把办的事情已经办完了。” 丹恒:??? 所以这人要办的事情就是过来和他打一场顺便送份子钱?! 他神色有些微妙,但还是在刃经过的时候叫住了他,“刃。” 刃闻声停下脚步微微侧头,似乎再问他还有事? 丹恒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撇开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归正经事情,“你们在这里消灭的东西和那场比赛有关系吗?” 刃似乎是哼了一声,却意外的好好回答了这个问题,“关键的从来都不是比赛,这件事情,也远比你看到的还要复杂,艾利欧告诉我,我们的命运也将要行至岔口,我很期待那一刻,丹恒。” 他咬字的时候非常意味深长。 “到时,你我这场漫长的追逐之旅到底会落得什么样的结局,你我的罪孽又该何去何从?”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来到从码头边缘直接跳了下去。 刚刚回过神就看到未来的应星直接毫无防护手背在身后的就往下载的【景元】:!!! 这个姿势,这个头朝向,这落地就是头着地的栽下去啊!这绝对会摔死的吧!虽然未来的应星死不了,但绝对还是会死一死的吧! 丹恒见他瞪圆了眼睛差点叫出来,安慰道:“他没事的,不必担心,相比而言,我们还是先把那些云骑送去丹鼎司吧,至于这里...” 他检查了一下那些昏倒的云骑确认对方只是昏迷后,才再次打量着这个满是战斗痕迹的现场,“能看的也都看了,恐怕也不会再得到什么其他线索了。” 景元呆呆愣愣的点了点头,一群人恍恍惚惚的叫来星槎把晕倒的云骑送到的丹鼎司,直播也就到这里顺势结束。 直到直播画面黑屏的那一刻,云上五骁几人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景元就像是累的摊在地上没了半条命的猫,“这直播看着感觉比打比赛还要心惊胆战。” 这一场直播下来,似乎是找到了很多线索,但找到的更多的居然还是他们几个人的八卦。 想到这里,景元捂住了脑袋哀嚎道:“我已经不敢想象今天过后外头的传闻会传成什么样子了。” 丹枫想了想“可能,你要头疼的还另有其事。” “什么?”景元茫然的抬起头。 丹枫同情的看着他,“安抚好令尊令堂,你觉的令尊令堂得知自己儿子和两个男人的关系混乱的谣言会有什么感想。” 景元:“......” 他整个人瞬间化成一片灰白,绝望的感觉随便来个人上去一戳就会裂开。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父母真的会误解自己,但是这种事情脑袋父母那边去怎么想都是很绝望的事情啊! 这个时候也就只有那个未来的应星送给他的机巧能够安慰他的心灵了。 对了,机巧团雀!!! 景元忽的振作起身,“等等,那个应星把机巧团雀送给那个【景元】了,我拿什么?!” 应星无语的看着他,“那是他给你和丹枫好事的份子钱,你确定要吗?” 景元理直气壮,“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谣言已经传开了,我不拿岂不是更亏了?” 应星:“......” 景元还想怎么从应星那里现求一个过来,一抬手就感觉手里攥着个什么,他低头张开手移开,正是那个被送给【景元】机巧团雀。 “啧,这做工太差了。”应星见状凑过来瞅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手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随后握成拳,眼睫微微垂下,遮掩住了眸中的情绪变化。 景元听着那话,往日的巧言令色的舌头一时间竟也没有了用处,手中的技巧鸟比起现在百冶的作品,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简陋的难以入眼,可这却是未来的应星能够拿出手给过去的友人的作品。 他回想起刚才他们判断剑痕时得出的结论——持剑之人的手不稳,可是,一个能到以凡人之身打造传奇神兵的工匠,怎么可能手不稳啊! 应星他...... 气氛一时间沉重了起来,没有人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那些八卦玩笑,在场之人都不是傻子,这个作品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应星的手很可能,已经废了。 “你们来看看这个。”丹枫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打破了近乎凝固的沉默,几人回过神转身,正好看见丹枫蹲在地上抚摸着地上的剑痕。 他神色冷静且细致的观察过那条剑痕,随后才问道:“这个条剑痕,是直播之前就存在的吗?” 景元一愣,连忙调出相应的现场留证照片,随后面色也严肃了起来,“不。” 他光屏平摊在众人都能看到的地方,对比这地上的剑痕,用尽量冷静的声音道“这是直播之后才出现的。” “这是刚才的刃和丹恒对打时留下的剑痕。” 他握着手里的机巧团雀,感到手心联通后背一起沁出了些微的冷汗,风一吹便发凉的很。 “也就是说,直播里的痕迹开始反应到现实世界来了。” 而另一边,直播世界中。 刃行走在幻影的人群中,他深知,这些人都不是真的,却也是真的,就像他知晓刚才的【景元】不是景元一样。 但无所谓,他知道景元能够听的见。 他漫无目的的在长乐天闹市的街上行走了不知道多久,茫然的看着这些他熟悉又陌生的街道,直到通讯器的铃声再次响起。 他接起了电话,卡芙卡的声音从中传来,“阿刃,情况如何?” 刃沉声回答:“嗯。”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那部分的血迹尚还没有干透,掩在墨镜背后的烛火般的瞳孔里神色不明。 “龙心之力,已经还给他了。” “唔,看样子很顺利,不过,这样的话从现在开始,你就暂时不能离开那个世界了,银狼问你需要她陪你打游戏吗?” 刃沉默了一下,还是道:“等我手好了再说吧。” “呵呵,虽然这件事情连艾利欧也不确定,但是,我觉得你可以期望一下,也许真的能够迎来这一天呢?” “你相信他?” “不,我相信的是她。” 刃沉默了一瞬,没人直到他到底是什么想法,最后,他也只是道:“如果最后失败了,我会按照我自己的方式行动。” “放心,早在她们决定这么做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了。说起来,你还做了什么事吗?” “怎么?” “唔,没什么,只是罗浮的神策将军最近经常拜访我们这,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 完全不觉得自己做的哪里有问题的刃理直气壮:“我没做什么。” “嗯,那就好,那么祝你明天的比赛顺利。” “嗯。” 于是,第二天,丹恒再一次的在比赛现场看见了刃。 作为同样进阶比武招亲前十六强的比赛选手之一。 ----------------------- 作者有话说:之前刃看凤求凤那里其实就暗示了,二舅其实也是选手之一哈哈哈哈哈哈,不然他拿来的实体书! 小青龙再次心脏骤停:!!! 当晚回去丹恒做了一整晚的噩梦。 本来想写到第二场比赛开头的,结果发现不好断章,就只能稍稍留这么一个尾巴了。 还有一些细节下章开头会在稍微说一下。 对了有人问大景元后头会不会出场,这个坑定有啊,不过要这比赛过完再过一件事才行,是很帅的出场! 第61章 照拂 丹枫第二天看见在神策府见到景元的时候, 他还以为看见了一只被压扁了的半死不活的猫。 少年骁卫显然并没有休息好,眼下挂着淡淡的倦意,恹恹的趴在将军的案桌旁边, 直到看见他来了才活络了起来, 欲哭无泪的叫他,“丹枫哥。” 丹枫被他这般少见的焉了吧唧的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其他几人, “他怎么了?” 白珩无奈的摇了摇头, “今天一来就这样了,大概是被昨天的事情打击到了。” 丹枫沉默了一瞬,昨天的直播透露的信息太多了,直播结束之后他们将之前的信息收集起来进行了一次讨论, 然而越讨论,得出的消息就越差。 应星未来废了手, 性情大变, 不仅弃砧习剑,还不当工匠跑去当了通缉犯。 丹枫就更惨了,那本凤求凤的结局, 书里的景元和丹枫以双双死亡作尾,作为能被挑来给他们作为提示的道具,这本书的结局应该也有有着一定的意义。 也就是说,这意味着从现实原型来说,‘景元’和‘丹枫’是不可能的。 并不是说情感上的不可能,而是一种硬性条件上的不可能。 要到什么程度才会让人这么觉得? 未来的景元是将军, 那丹枫呢?阶下囚吗?甚至阶下囚都不够,还得是那种无可回转,甚至罪犯十恶的大罪人, 才会让人觉得丹枫和一个仙舟将军的配对是没有结果的。 作为一个守望建木,还亲自上战场,几百年下来功绩无数的龙尊,众人很难想象到底到底是干了什么事情,但仙舟十恶,罪名拢共就那几个,联系一下刃追杀丹恒的行为,自然很容易就想到和丰饶有关系。 五个人里,已经有消息的三个人,除了景元以外,竟然没有一个善了的。 对于关系极好的五人来说,这个结论无疑是一顿暴击,不过他们几个人年长一些,虽然震惊,但还能抗住,毕竟这些事情现在连个影都没有,在丹枫再三保证自己确实没有这种想法之后,就暂时被他们放在一旁了。 不过现在看来...丹枫看着他们之中脑袋最聪明的老幺,无声的叹了口气,景元显然是没放下就是了。 应星见状,没好气的敲了敲他的脑袋,“你就因为这个昨天没睡好?” “不,这个不是。”说起这个景元就露出了一种不忍直视的表情,“我昨晚一闭眼就梦到我和你或者和丹枫哥成礼的画面,一晚上吓醒了好几回。” 丹枫:...... 应星:...... 那确实是挺吓人的,醒了挺好,那画面辣眼睛。 看来昨天的要谣言确实杀伤力太大,给这孩子搞出心理阴影了都。 谈起这个,丹枫才想起来另一件事,“说起来,舆论情况如何了?” “放心吧,都在预估范围内,大家仅限于八卦和猜测,都没有上升到很严重的范围。”白珩摆了摆手道。 昨天直播的内容多,消息也是前所未有的爆炸,无论是未来的景元当了将军还是他和丹枫应星之间乱七八糟的谣言,抑或着是未来的应星所透露的情况,里头基本拿出来任何一个都能成为当天罗浮头版头条的新闻。 所以,理所当然的,在直播间结束之后罗浮的论坛炸了。 作为谣言主角的应星和景元事后上网一看,直接就是天塌了。 作为一个有几十亿人口的网络,这些谣言能飞成什么样那是可想而知的。 好在因为几人都是上过战场立过功的,罗浮虽然并不限制民众对他们这样的传奇人物进行讨论,但严禁对他们加以侮辱,诽谤。谣言相关的讨论虽然满天飞,却暂时还没有发酵到被加以利用进行人身攻击的程度。 可为了防止事态进一步发酵,相应的澄清还是要有的,丹枫作为持明族尊长,罗浮的龙尊,其本身就代表了持明族的脸面,自是不用说, 应星作为工造司百冶,虽然没有政治实权,但百冶本身也是工造司能够获得的最高头衔,可以说也算是工造司门面,他的名声某种意义上也和工造司有所关联。 而景元作为将军骁卫,更是被直播透露是未来的将军,即使景元本人一再表示自己对当将军什么并没有追求,但他们这些长辈还是要为他提前做打算的。 再加上昨天发现的其他线索,再直播结束之后云上五骁的几个人就和景元一起前往神策府商讨相关问题,一直忙到夜晚加班了两个时辰才将将结束。 其实退一万步来说,丹枫也好、应星也好,放着不管也没关系,毕竟丹枫的主要问题在持明族内,他自己能镇得住。 应星就更无所谓了,这事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些私德问题,真要闹起来,当初百冶大炼上,工造司方面干出来的事情才更加不光彩,他一个人生快活的过半的家伙,当然毫无畏惧。 可景元不行,他太年轻了,前途无量,还有大好的未来在等着他,他的前程绝不能因为这些谣言受到影响。 无论未来,景元走什么路,是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当巡海游侠也好,还是在罗浮当将军也好,他们这些年长于他的好友和长辈们都希望,至少到时候他能有的选。 “比想象中的情况要好。”丹枫也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多多少少会往他们不太愿意的方向走一点。 云上五骁的名头出名不假,但他们又不是什么万人迷,树大招风,有崇拜他们爱戴他们敬重他们的,自然也有看不惯他们,恨不得他们掉到泥潭里的。 昨日直播,在看到‘凤求凤’之后,他们几人就默契的把直播上的弹幕给关了,虽然事后他们还是要苦哈哈重新看一遍录屏就是了。 景元是何等的七窍玲珑心,自然明白他这些长辈们这么操心这件事真正是为了谁,也难得收了孩子脾性向几人致谢,“丹枫、白珩、应星、师父,多谢了,景元能与你们相识,是景元之幸。” 丹枫轻轻摇了摇头,“你本就是我们之中最小的那个,照拂你也是我们作为作为长辈的责任。” 景元张了张嘴,还没来记得回话就被玉兆的提示声打断,那是直播即将开始的提醒。 “时间差不多了,直播要开始了,准备准备吧。”丹枫见状道。 景元只得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等到光屏上那黑色的画面重新亮起,镜头聚焦在刚刚来到赛场的列车组身上,再顺着丹恒突然的反应顺势转向,聚焦在另一个高瘦的人影上。 看到那人的瞬间,应星差点骂出声来。 艹! 这家伙几个意思!他昨天刚刚辟谣,这家伙今天就作为参赛选手跑到比赛现场了?! 他辟谣的速度甚至赶不上对方造谣的速度。 有这么自己坑自己的吗?! 老实说,在看到刃来到七百年前的时代的时候,丹恒就早有预感,这句不是他们的最后一次碰面,恐怕很快,他们就会会再见面。 但当他真的在比赛现场看到刃的时候,丹恒只想把昨天的预感给吞回去。 丹恒:倒也不用真的这么快,真的。 天知道他到比赛现场的时候手甲突然热的发烫,然后一抬眼就看到噩梦常客本人全副武装的站在那看他的那一瞬间的窒息感。 真的,这场面对心脏不好。 刃依旧穿着昨天的那一套衣服,跟个嫌疑犯似的站在那,不知道是因为装扮问题还是气势问题,来围观的人都非常默契的避开了他,给他的周身留出了一圈的真空地带,也让他这个人格外的醒目。 这也就是为什么,丹恒随便一扫就能准确的找到他位置的原因。 也正因此,丹恒非常清晰的看见了刃所站位置外头的标志信息——选手区。 刃居然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选手?!还是进阶十六强的选手之一?! 丹恒:宇宙,猫猫,仰望.jpg 他一时间陷入了沉思,甚至什么时候被星和三月七拉着来到了选手区都不知道,只知道有什么东西让他背后生寒,一回神,就发现对他心脏不太好的这位站在他们旁边的区域里。 丹恒:“......” 刃:“.......” 希望这次比赛不会变成大逃杀吧。 “二舅!你怎么也来了?!”在他懵逼的时候,星在他身后震惊出声,她睁大了眼睛,目光在刃和比赛场地反复来回,似乎也没想到刃会在这里。 刃闻言撇过头,似乎是为了眼不见为净,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来打比赛。” 丹恒闻言先是暗自松了一口气,至少从这个状态来看,刃不会和他在人群中打起来,随后犹豫了片刻,还是试探着用生硬的语气问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比赛吗?” 因为墨镜挡着,丹恒也看不清他的神色变化,只能看见他微微撇回了一点头,但还是没看他,语气同样生硬的道:“知道。” 他言简意赅的总结道:“打丹枫的比赛。” 丹恒的眉头跳了一下,好吧,这么说其实也没有毛病,最后的胜者会和丹枫直接对战,这也是主办方的噱头之一,但这个噱头...大概除了刃以外没人会上钩。 但既然刃回复说他知道,那也就是说...... 也正好这时候,主办方的广播声响起。 “好的,欢迎各位参赛选手来参加我们比武大会的第二场比赛,我们将会在今天从十六位尽皆的参赛者中决出能够获得奖品的前四名,以及最后能获得我们罗浮的持明龙尊饮月君的光锥影集,和与其对决的资格!” 在主持人轩昂的广播声中,丹恒目光微妙的看着刃,像是无法接受现实的确认道:“所以,你真的曾经和丹枫是伴侣?!” 刃:“???” 等等,丹恒说什么玩意?! ----------------------- 作者有话说:突然得知自己和丹枫有一腿的刃:什么玩意?谁和丹枫是伴侣?我??? 二编 突然想到一个刀子,就把刚才那一大段作话给删了——现在的景元有这些哥哥姐姐照拂他,为他铺路,可饮月之乱后的那个景元全都没有了,甚至连曾经照拂他的哥哥姐姐都成了质疑他的根源。 码字码到一半的时候跑去看了版本pv,对着龙丹出场尖叫了半小时,然后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码完字(捂脸) 第62章 叽米,危 丹恒的这句话, 刃足足在脑子里反反复复过了三遍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在确定的那一瞬间,他先是怀疑自己是不是魔阴身犯了? 不然怎么能从丹恒的嘴巴里听到自己和丹枫是伴侣的这种话?不是幻听是什么? 但很快刃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很简单, 因为这么癫的事情, 他就是魔阴身了都幻听不出来。 他魔阴身的表现形式非常单纯,就是追着饮月砍,只不过这个饮月包括但不限于饮月本人或者是他幻视出来的饮月幻象。 所以, 既然不是他幻听, 那就是真的?! 这句话要是从卡芙卡家的那个小姑娘嘴里吐出来他不意外,那个小姑娘说的话一只都奇奇怪怪的,但从饮月嘴里吐出来,刃只有一个想法。 饮月蜕生的时候脑袋没毛病吧?! 丹恒正在观察着刃的反应。 如果刃此刻是正常装扮, 那么丹恒一定可以在这位曾经对他穷追不成,靠着反复死死活活穷追不舍的男鬼感登顶他噩梦主角榜首的星核猎手脸上看到难得一见的懵逼和空白。 那他就一定能明白自己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但很不幸的, 刃现在穿的跟个嫌疑犯似的, 就连那张能够入选寰宇美人的脸都被墨镜和口罩包的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到任何表情变化,所以他宕机时候的反应表现在外界, 就变成了沉默。 而沉默,可以有很多意味。 在这样短暂又漫长的沉默中,丹恒的神色逐渐变得复杂,最后像是确定了什么,轻轻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意味难言,仿佛浓缩着千言万语和他此刻的难以置信。 他道:“我明白了。” 刚刚回过神的刃:“???你明白了什么?” 丹恒用一种我懂的语气继续道:“有些事情不用说的太清楚。” 刃有一种不好预感,自他变成这副模样之后,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预感了,此刻的感知就好像是已经漫上锈迹的齿轮突然被涂上了最新款的润滑油,嘎吱嘎吱的转的生硬,有些疏离。 但毫无疑问的,他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讲清楚点比较好! 他面无表情的道:“不,你不明白,我...” 刃正要开口,广播上星际和平公司那只雪鸮的声音又突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那么首先!请各位进阶前十六强的参赛者站到前方的选手区内,选手区内铺设了传送设备,会在比赛开始后将诸位选手传送到比赛赛场内!如果十五分钟内没有上前,就视为弃权。” “说起来,之前咱们还以为这是叽米他祖宗。”声量极大的广播一下子吸引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听着这熟悉的主持风格,三月七突然想起了什么,“但现在看来,这不会就是叽米本人吧?” 丹恒想着还觉得真有这可能,星顺着猜测道:“所以他们背后是公司?” 丹恒摇了摇头,“未必,叽米同时也被外派到了黑塔那里,按照上次比赛的技术力,其中未必没有天才的手笔。” 同时,伴随着主持人的广播,丹恒等人也看见了姗姗来迟的【景元】一行人。 昨天将云骑军送到丹鼎司后,景元几人没多久就被腾骁将军叫了回去,看样子是昨天没少忙碌,【景元】现在看起来还有些恹恹的。 当然。丹恒瞥了一眼刃,也有可能是被‘凤求凤’里透露的未来信息和刃的出现打击到了。 【白珩】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活力,看见他们的时候还活力十足的朝他们招手。 “过去的事情我并没有印象,不过我需要同你说明一点,虽然我说过会奉陪到底,但如果你将对于丹枫那方面的感情寄托在我身上,很抱歉,这我真的无法奉陪。” 丹恒朝着【景元】一行人点头示意自己看见了,以视招呼,同时脸色异常认真的借着这个空隙再次同刃声明道。 他可以接受承接丹枫的罪愆,因为他也一样承接了丹枫的力量,但是这绝对绝对不包括承接丹枫的情债!!! 这个真的不行! “我不是他。”他着重的重复了一遍。 刃:“......” 如果能把心绪具象化,那么刃此刻脑袋上的问号应该已经快塞不下了。 往日他听见但丹恒说我不是他,一定会杀气腾腾的笑出声,但是现在他只感觉前所未有的抓狂。 他从未如此的希望自己的魔阴身能够适时发作一下,否则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此刻觉得甚是荒谬而操蛋的内心。 虽然他是记忆不全,但他敢肯定他和丹枫绝对没有那种关系! 嗯......应该没有吧? 总之,他必须要为自己声明一下,“我对...” 刚说两个字,广播声再次响起打断,“各位参赛选手都到齐了吗?好像到齐了是吧?” 刃脑袋上的青筋开始突突的跳,这种感觉真的很久违了,他上一次能有这种感觉的时候还是被景元那小子气的半死的时候,至于为什么被气得半死,不记得了。 他没有证据,但他感觉这只雪鸮在针对他。 丹恒只感觉刃的气息起伏的厉害,还以为他的魔阴身被封的不稳,稍稍提起了警惕,他往旁边扫了一圈,发现没有看到丹枫之后稍稍放下了心。 虽然有些奇怪丹枫怎么今天也没出现,但少一个丹枫就少一个刺激点。 “你想说什么?”他重新问道。 刃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准备开口,“我说,我和丹枫...”没有关系! “好的!已经确认所有参赛选手就位,那么接下来我们开始宣读第二阶段的比赛机制!” 突然起来的广播声又又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话,广播洪亮的声量直接盖过了他说话的音量,吸引走了丹恒的注意力,直到这句话暂时告一段落,丹恒才转头回来问他,“你刚才说什么?” 刃:...... “轰!!!” 刃沉默了三秒,随后身上爆发出一阵骇人的杀气。 这回确定了,那只雪鸮就是故意的! 丹恒不知道这人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又突然犯病了,谁又惹他了?但他很清楚自己肯定会刺激对方,只得稍稍退开两步,皱着眉头压着声音,“刃!你要做什么?!” 刃发出了一声笑,那是丹恒非常熟悉的笑声,依经验而言,以往当他听到这样的笑声的时候基本就是刃要提着剑乘他不备冲上来砍他的时候了。 “干什么?”刃似乎是咬着牙挤出的这句话,话音带着危险而华丽的语调,“我要去拔了那只雪鸮的毛!” 丹恒一开始还以为对方又是冲他来的,都做好和和他在现场打起来的准备,没想到今天这人杀气腾腾的居然只是要去拔了某只主持人的毛? 他和星还有三月七对视了一眼,互相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三月七在他身后捂着嘴巴:“哇塞,卡芙卡到底是对他下了什么猛药了?危险性降低的这么多的吗?” 星默默捂住自家小伙伴:“你忘了昨天我二舅是拿支离剑和丹恒打的招呼吗?” 原本丹恒还担心对方波及现场一般民众,现在......丹恒沉思了一秒,要不干脆就牺牲一下某位雪鸮主持人吧? 直播前,这一回景元等人并没有提前被传送进直播内,而是依旧在现实中观看着直播。 “他们这是聊了什么,怎么好像又差点要打起来了?” 看着刃突然杀气腾腾、气势汹汹的模样,光屏前的云上五骁几人还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白珩脑袋上毛绒绒的耳朵抖了抖,竖着耳朵听了一会,愣是没从直播的音轨里听出什么端倪,只得摇了摇头,“听不清,被广播声盖过去了,直播似乎也没有刻意收音,刃带着口罩也看不清嘴型,这个角度,丹恒的口型也看不太清。” 应星嘴角抽了抽,“你们说,他不会是故意的吧?” “有可能,可是看列车组另外两个人的表情,似乎也不像是什么太郑重的事。”白珩说完一回头,看到了正在失意体前屈的应星,吓了一跳。 “怎么了应星?” 应星:“我总觉的刚才那几下错过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 好像有什么东西朝他招了招手随后一去不复返了。 白珩闻言和丹枫几人对视了一眼,皆是四目茫然。 直播上,不知道是不是被刃身上升腾的杀气吓到了,感应到了危险,广播上的声音明显慌了一下,随后连忙开始介绍比赛规则: “与上次不同,本次比赛主要是对人战斗,比赛开始后,参赛者会被投放到我们所制作的圆形迷宫内的十六个不同的入口处,每个迷宫入口都对应着数条可以通往迷宫中心的路,参赛者要做的就是顺着这些路前往迷宫中心,获得我们放在迷宫中心的标志着冠军的道具。” “每个路口所对应的路都有着产生交汇或碰撞的部分,这也就意味着参赛者会在达到迷宫中心之前就势必会提前与其他参赛者碰面,但因为参赛者本身选择的不可预知性,谁也无法确定,参赛者究竟先碰上哪个对手。以及,如果参赛者在入口停留超过十分钟则自动视为认输。” “一旦两位参赛者遭遇,则自动视为对决开始,对决开始后任何逃离对决空间的行为都视为自动认输,对决的参赛者不得伤害另一方参赛者的性命。如果有两位以上的参赛者碰面,则秉承着先来后到的原则,以最先遇见的两位参赛者为一场对决,另一位参赛者需要另择它路。” “如果在到达迷宫中心后,迷宫内剩余的参赛者大于等于两人,那么剩下的两个人无论谁先行抵达迷宫中心,都要等待另一方达到后与其展开战斗并获得胜利才能夺得冠军。所以请各位选手注意,这并不是一个比速度的比赛,打败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才是王道。” “同时,迷宫内还附赠我们的治疗设备,能够快速回复一定程度的伤势,每个参赛者都有一次的使用机会,我们也会时刻监视各位参赛者的身体状况,一旦出现任何关乎生命危险的状况则自动视为对决失败,参赛者将止步于此,在对决过程中最大限度的保全自身也是比赛所考验的一环。” “总之,打败的对手越多排名也就越前,打败所有人就是冠军,我们也会定时在迷宫内播报剩余人数。以上就是此次比赛的规则,那么,所有参赛者,你们接下来有五分钟的时间再次进行准备,五分钟后我们将开启传送阵。” 直到比赛规则宣读完毕后,星才突然恍然大悟的确定说:“这幕后的合作者肯定不是公司。” 丹恒朝她投去疑问的目光,“怎么这么说?” 星斩钉截铁的回道:“因为他没有打广告!” 那可是星际和平公司!怎么可能会放过打广告的机会?! 丹恒、三月七:还、还挺有道理的。 暂时把这件事情放在一旁,丹恒吩咐了两个同伴注意安全后,又检查了自己的武器确认没有问题,等到一切确认完毕后却再次被刃叫住。 “丹恒。” 他看了一眼刃,发现对方似乎还不放弃想要继续刚才没能说完的话。 终于找到机会的刃:“我和你的追逐与那些事情无关,而且,我和丹枫...” 话还没说完,叽米的声音再次传来,“时间到!我宣布,比武大会第二阶段进阶赛!现在开始!” 刃后半句话甚至都来不及吐出来,就被脚下紧接着亮起的光阵和突如其来的传送打断,等到亮光消散,赛场的迷宫重现,世界已经是另一方模样了。 看着面前已经空无一人的过道,刃想要把某只雪鸮弄死的心情终于达到了巅峰。 ----------------------- 作者有话说:应星:总感觉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是你的名声和节操啊!!! 叽米:我也是被胁迫的啊!你以为我愿意惹星核猎手吗!阿哈在我后头啊! 叽米,一路走好,我们会为你祈祷的。 第63章 你们不对劲! 先不提某位雪鸮主持人后续会不会被某个星核猎手拔毛下锅, 比赛已经开始。 外头的直播在比赛开始后也被分为十六个直播窗口,分别能观看十六个选手的个人赛况,主画面依旧是播放精彩赛况的部分。 因为没有参赛, 这一次仍旧只有丹枫待在神策府, 孤零零一个守在镜头前,腾骁毕竟是将军,罗浮杂务甚多, 没时间实时关注, 偶尔闲出手了才能来瞅个一时半刻的。 也正好丹枫人就在这,所以腾骁也经常会提前将和持明族或是和丹枫相关的文牍提前抽出来,叫丹枫一并处理了去,所以经常一抬头就能看见这持明龙尊没了景元那几个家伙, 就活似守家的孤寡老人。 丹枫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其实并不多话,也并没有多么的平易近人, 没了对待好友的时候的放松轻快, 和对待自己后世时不自觉的亲近平和,罗浮的月亮就像是又回到了孤零零一个人的时候,高高的把自己挂了起来, 清清冷冷的,旁人看去看见的却够不着。 就像此刻,他只是静静的调出自己好友和自己后世的直播窗口,然后默不作声的看着画面上的弹幕,让人看了只敢远观而不敢靠近。 因为丹枫等人昨天及时的澄清,今天的弹幕虽然热闹非凡, 但也都还在礼貌的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置顶提醒,置顶提醒,发言请文明, 八卦归八卦,不要侮辱云上五骁的各位英雄!】 【昨天那一趟太吓人,后半程的时候弹幕爆炸的被封了好些个吧?】 【别说弹幕了,罗浮论坛里也被封了不少,我大致看到过,全都是活该的。】 【云上五骁的那几位怎么说?】 【没怎么说啊,就是澄清声明了他们现在确实纯友谊,直播的内容有可能是误解导致,目前的态度就是你单纯聊八卦猜想没问题,但你要是恶意诽谤造谣,那就是侮辱英雄,云骑军很快就会上门□□。】 【正常,人家是正儿八经上战场拼命的,关系被扭曲成这样,还让人八卦发散已经很可以了,虽然大概也拦不住,但你要真的恶意发言,趁乱泼脏水,那真的是对不起人家在战场上流的血。】 【所以,这直播说的那些到底是真是假?】 【谁知道?毕竟这直播是常乐天君干的,真的假的都不稀奇,咱们这些外人看看热闹就行。】 【我就一个问题,诸君你们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没有猫腻?】 【理智上,我相信神策府和饮月君的人品,情感上,我希望他们谈一个,谢谢。】 【前面的,你还真是...直抒胸臆啊。】 【我就不一样了,我希望他们谈一个,但又不希望他们真谈,最好处于谈了和没谈之间,有种暧昧的美。】 【......搞不懂你们磕cp的。】 弹幕上的讨论都还影响不到已经进入迷宫开始比赛的选手。 迷宫和第一阶段的比赛场地一样是拟造的,仿照的全部都是罗浮上的街景,除了没有人以外,所有景色都非常逼真,摊贩上摆着的商品,街道旁空置的桌椅,以及桌椅上零碎的私人物件,一切都逼真的仿佛上一秒还有人在这一样。 在这样的环境中孤身行走在的久了,甚至产生这就是真实的罗浮的错觉。 丹恒提着长枪在迷宫中稳步前行着,他走的非常沉稳,气息平和,不焦不躁,既没有紧张于比赛的急促感,也没有太过轻视的闲散感,只是那样切切实实的落下每一个脚印,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让人在看到他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平静下来。 这场比赛规则比他想象中的简单,虽然实在以这个偌大的迷宫为比赛场地,但本质上依旧是两两对决的比武战斗,没有其他什么花里胡哨的规则。 唯一值得思衬的是,虽然是两两对决,但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十六进八、八进四这样的阶段性进阶。按照每个个人选择的路线和前行速度,很可能会出现一场对决都没打过的人对上已经淘汰了一两个,甚至两三个人的情况。 从这种情况上来说,这更像是一场随时会发生遭遇战的混斗。 丹恒的行动节奏并不算紧凑,但也在离开起点之后的没多久,就遇上了第一轮的比赛对手。 那同样是个持明族,服饰上看似乎是方壶那边的持明,恐怕地位还不低,在转角正面碰上的时候,他立刻就恭敬的微微低了低脑袋,敬称道:“丹恒大人。” 丹恒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虽然他们同时持明族,但此刻遇上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于持明族而言,他更像是一个外人。 他架起长枪,摆出对战的姿势,“开始吧。” 两人的战斗一触即发,这位持明的身手确实非同一般,就如同冱渊君一脉的特性一样,凌厉冷肃,就犹如寒冰的冰棱,同时还将冱渊一脉的术法用的行云流水,可见是经过了苦心磨炼,不像是一般的练武者。 但即便如此,他也并不是丹恒的对手。 为了表示对对手的尊重,丹恒并没有使用除了基础云吟术以外的术法,更多的还是直接以长枪对战,可实力的差距依旧非常醒目。 战斗结果自然没有悬念,两人堪堪过了十数招,击云的枪尖便已经横在了对方颈侧,稳稳当当的悬在致命的颈脉上。 “你输了。”丹恒淡淡道。 他脸上并没有打赢之后的胜利和喜悦,只是在脱离的战斗时候表情松快了一点,战斗前后的气息几乎没有变化,只等着对手承认自己认输,比赛结果得到判定。 那持明见状也很干脆利落的承认自己输了,胜负分明,对方的身上随后就亮起了被传送离开的光亮。 他们的战斗并不是结束的最快的那一个,但也绝不算漫,直播前的观众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场比赛就已经结束了。 【已经开始了吗?已经结束了。】 【这已经不算快了,看看隔壁的无罅飞光,那是刚见面三两剑就给人撂倒了。】 【其实我怀疑隔壁那位是想直接认输的,但还没来及得认输,比赛就已经结束了。】 【相比而言,丹恒大人这边已经放海了】 【话说另外两名列车的无名客咋样了?】 【一个挥着棒球棍和骑枪把人撂倒了,一个用双剑解决了,没啥体验感,都挺快的,和丹恒小哥这边的情况都差不多。】 【说起来,只有我想知道灰头发的那个小姑娘到底有多少武器吗?!我已经见过一只羽毛笔一个棒球棍一个骑枪了!每个武器的能量感觉还都不一样,她到底是几个命途的行者啊!】 【感觉第一场实力差都太大了,也就百冶大人那边费力了点,话说,怎么还剩下九个人啊?还有谁没打完吗?百冶都打完了。】 【前面的,是未来的百冶大人!】 【???他不是身手挺好的吗?】 【额,不是未来百冶的问题,是他对手的问题,未来百冶也不知道到底经历了啥,好家伙,跟幻戏里的男鬼一样,杀气四溢的,给人吓蒙了。】 不知是真的冥冥中的巧合还是有人安排,丹恒等人遇到的第一场比赛居然都没有撞上熟人,就这么就这么刚好的达成了丹枫当初计划的前八强全是自己人的情况。 正好的连直播前的丹枫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战斗结束后,丹恒继续稳步往前,没过一会,头上的广播适时响起,“目前,所有选手都已经完成了第一场战斗,目前迷宫内剩余人数为8人,请各位选手再接再厉!加油~” 同时,在剩余参赛者人数降到八的时候,一枚青蓝色的记忆残晶悄然出现在了云上五骁几人的面前,几人面前和直播画面上自动跳出弹窗。 【直播任务:比武招亲——16进8(已完成) 任务奖励:一枚来自未来的记忆残晶。 使用方法:点击展开即可查看。 物品描述:自七百多年后的时空穿梭而来的记忆,记载了未来罗浮上发生的一部分事件,因为并不完整,所以其中的记忆也多有缺损,画面缺乏完整,内容并不连贯。 】 云上五骁的几人看到后,不约而同的点开查看,残晶展开后,世界骤然变换,原本的迷宫内的街景被替换成了鳞渊境的景象。 景象是虚幻的,还盖着一层青蓝色的滤镜,几人稍微辨认了一下,确定这是前往显龙大雩殿的路,不远处两个虚幻的人影出现在几人面前。 其中一个很明显是丹恒,虽然人影的面貌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出来模样的,而另一个人的身影则更加模糊,已经面目不清到了只能看出这是个身量挺高的人的地步。 云上五骁乃至直播前的其他人一开始都没看出个所以然,直到他们的对话声响起,他们才赫然认出,这是七百年后,那位已经成为了将军的景元。 残晶的记忆没头没尾,也不会叙述任何前因后果,一上来就是景元对着丹恒打招呼,他的声音有些模糊,但声线显然比现在还要成熟不少,带着一些慵懒和和只有熟人才能听出来的微不可见的疲累。 “好久不见了,老朋友。”* 而丹恒的回答就生硬了很多,似乎对景元的称呼十分排斥,“我不是他。” 景元似乎有些失落的嗯了一声,随后才道:“抱歉。” 屏幕前的丹枫:“......”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了一种奇怪的胃疼感。 不只是他,弹幕上的观众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等等,是我错觉吗?这个对话的氛围是不是有点微妙?】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 【我上回看到起手这种调调,实在某个胃疼的狗血恋爱剧里。】 【先等等,等看完再说。】 但这个对话却没有继续而是画面一转,转到了显龙大雩殿不远处,两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景元话语中带着感叹,“......这里的景色同上次亲睹...而如今站在这里的你我却各自不同了.....”* 丹恒沉默了片刻,上前几步转过头,声音郑重,“将军应该知道——当初和你站在这里的人,已经不在了。”* “我是丹恒,那位丹枫是——都与我无关,我已承担——这我没有怨言,但将军看我时请务必舍去旧日的影子。”* 残晶的记忆到这里就结束了,中间虽然有些词句模糊到听不清,但大体对话还是能够听明白的,也正因为听得明白,在对话结束的那一瞬间,弹幕上无缝衔接的打出了满屏的问号。 观众:不是,你们这个对话很不对劲!!! ----------------------- 作者有话说:*为原剧情对话 我尽量减少剧情原对话的字数,省略号表示的是被直接带过的片段,就是直播里说了但我没写出来,破折号是被记忆残晶含糊掉的部分,就是直播的观众也没听到的,被口口了!。 其实本来想着直接用一句话概括掉的,不过这里不写出来总感觉少点啥,所以就这样子省略大部分对话,只把关键的几个小段写出来。 第一场的遭遇比赛会比较平淡,先把其他人扔出去,剩下就是熟人对对碰了。 某个碰上了正在杀气四溢的刃的倒霉蛋:咦——!!! 刃本人:他到底什么时候打过来? 两个人对着耗,然后那位就直接投降认输了(捂脸) 第64章 他不像任何人 内容播放完毕之后, 记忆残晶展开的世界自动回缩,迷宫内的街景重现,只剩下四位云上五骁的传奇呆滞的看着面前青蓝色的晶体。 片刻之后, 无论是直播弹幕还是云上五骁脑子里的思绪都瞬间炸开了锅。 “我滴个乖乖。”白珩恍恍惚惚的感叹了一句, “景元未来还玩起了替身这一套吗?” 这是什么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缠啊! 应星快笑疯了,他不知道景元是什么想法,他看完就一个感想——帝弓在上, 终于不止他一个了, 哈哈哈哈哈!!! 镜流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玩笑似的在脑子里反思了一下,要不要回去和自己徒弟说说,他和丹枫是没有好结果的, 别到时候真的和丹枫前缘未尽又把丹恒带上了。 好歹是丹枫转世,跟丹枫儿子似的, 不能给人祸害了。 而作为记忆残晶的主角之一, 景元首当其冲的带起了痛苦面具。 虽然他在听到自己的声音的那一瞬间就预感大事不好,但纵使是他这智策齐出的脑袋也料不到是这么个不好法子啊! 他原以为造谣他和丹枫有一腿已经够离谱的,但万万没想到编故事远远没有现实表现离谱! 虽然他知道事实肯定不是这样...好吧, 严谨一点,大概率不是,但这个对话放在这里太糟糕了。 景元生无可恋的闭了闭眼睛。 昨天,丹枫他们才辛辛苦苦帮他辟谣,将他那为数不多的清白捡起来装盆放好,然后今天, 未来的他就跟只大狮子似的一脚踩翻了这碗好不容易收集回来的清白。 未来的我,相煎何太急啊! 他现在不用想象都知道弹幕上会是个什么样子了。 其实,如果这只是单单这么一段对话, 并不能说明什么,持明族转世轮回,与持明交好的仙舟人很多都面临过这样的场合,有的是是朋友,有的是爱人,毕竟长得一模一样,性情气质也概率相似,难免令人恍惚。 但结合着之前都尚未彻底驱散的谣言,这个对话瞬间就不对劲了起来。 【当我打出‘?’的时候,不是我不对劲,而是你们不对劲啊!】 【这个对话的既视感真的...某种意义上的好糟糕啊,我梦回狗血恋爱幻戏。】 【请看我时舍去过去的影子...这是不是说,未来的景元骁卫看丹恒小哥的时候其实一直是把他当成丹枫大人看的?】 【替、替身?!】 【不能算吧?持明族轮回转世,不就是类似失忆吗?从根本上说不还是那一个人吗?】 【前面的,你大概和持明不熟吧?持明族蜕生后便等同于另一个人,连持明族自己都将转世后的自己视为另一个个体。虽然有的持明族轮回转世之后性情爱好变化不大,但也有的持明族前后世截然相反的。】 【那这算不算是白月光替身?】 【还挺带感是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我能接受一切,却唯独不希望你的眼睛在透过我看别人’的既视感。】 【在你眼中我是谁~】 【原以为景元骁卫这边是暗恋成真的年下纯爱剧场,合着这其实是一个白月光替身狗血路线吗?!】 【所以,未来的景元骁卫到底喜欢谁?丹枫大人还是丹恒大人?】 【嘶,光这个问题我都能够直接脑补出一部幻戏了。】 【应该是丹枫大人吧,没看见丹恒大人都说景元骁卫透过他看丹枫大人。】 【诶,未必,要真是这样,景元骁卫何必是那么复杂的感情,要我说,他对丹恒大人未必没有感情。】 【这就是你们不懂了,有感情又怎么样,那可是白月光!白月光懂不懂!白月光的威力就在于白月光本人来了都不好使,他在景元骁卫心里已经停留在了那个什么都是最美好的时候,活人能和死人比吗?】 白月光·丹枫本人看着弹幕上的发言,微微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斜四十五度望天花板,想起他们昨天才刚发的澄清声明,只感到一阵头疼。 人总是折中的,龙也一样,他现在突然觉得,单纯的造谣他和景元在一起也没什么了。 他无奈的揉了揉额角,瞥了一眼旁边偷看的腾骁,“行了,腾骁,要笑就光明正大的笑吧。” 正在竭力压制自己嘴角的腾骁闻言直接破功,拍着桌子就哈哈笑了起来,整个神策府都是他的笑声,他也不怕丹枫冷眼,调侃道:“我们的白月光,饮月君大人现在有何感想?” 丹枫把刚刚吸进去的那口气又慢慢的吐了出来,化作一声叹息,“景元未来的态度不对。” 他敏锐的指出了其中的问题所在,“五人之中,或许我和镜流的实力更甚一等,但要论心性,景元和白珩才是我们之中最为通透的那两个人。” 丹枫清楚自己的情况,他和不朽、和那数不清的历代饮月的痕迹无时无刻的都在相互拉扯,镜流儿时差点与故乡苍城一同覆灭,成了其一生的心结,应星天资卓越却遭遇长生种的歧视和鄙夷,故乡亲人也早亡于丰饶民的手中,说是没有执念是不可能的。 或许他们各有出彩的令人赶之不及的地方,但这样的他们就好像是一棵外强中干的巨树,无论如何强大,内心也总有摇摇欲坠的空洞。 而和他们相反的,白珩和景元才是他们之中最为坚强豁达的人。 白珩是无名客,能够凭借自身的信念走上已经没落的开拓之途,便注定了她的目光永远都只会向前看,她的坚韧是丹枫都为之敬佩的存在,开拓带来的见多识广也造就了她的念头通达。 而景元也许是景家家庭教育有奇效,也许是他的自身素质,虽然年纪尚小,却已然有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透彻思想。 镜流曾经同丹枫说起过,景元还是个萝卜头的时候便跟着她学剑,镜流的教学严厉的不近人情,自身也不是什么温情之人,可即便如此,景元也从未对她产生过那个年纪孩子应有的委屈和怨气。 他似乎生来便有如此豁然的心性,他会为战友的阵亡而悲痛,却也不会过分伤怀,他会遵守相应的规制,在关键时刻却也能够当机立断的将其抛之脑后。 那双鎏金的眼睛虽然尚还稚气,其中的通透却已经能够超越很多人。 他敛下这些心思,继续道:“他很清楚持明对于轮回转生的观念,也不是不能接受友人离去固执的只认死理的人,即便丹恒露出龙相之后与我有着几分相似,让他心生怀念,他也断不会直接说出这样直戳丹恒心结的话来。” 腾骁闻言也收敛了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按那小子的性格,应是会笑着祝福你的转世活出新人生的,我也是考虑到这小子的心性才考虑让他接任将军之位的。” “你在这之前便有这想法?”丹枫听他这么说也投来了目光。 “算是吧,你也知道,罗浮将军不是个长命的位子,我上任三十年后便开始暗中观察是否有合适的继任者。” 腾骁说起这话的时候那叫一个随意,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整个人坐没个坐相,好像现在坐在将军之位上的不是他自己一样。 “毕竟,能够做仙舟将军的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实力反倒是其次,心性、大局观等等等等,景元那小子出现的时候我就想着,嚯,终于让我逮到一个,但是...” 他叹了口气,“那小子太年轻了,年纪比应星还小,我也实在犹豫。” 在一个正常生活寿限最低都有八百岁的仙舟上,让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来干一个每一任都活不过百年的职位,腾骁心里也有点过不去。 丹枫这才了然,“所以你才一直都没有提过。” 腾骁笑着摇了摇头,摆摆手,“我只是自己在迟疑不决罢了,奢想着若是能再撑个几十年说不定还能等到别个更适合的候选人呢?只是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厉害,直接打破了罗浮将军最能活的寿限记录。” 丹枫:“......这是个什么排行?” “哦,别在意,我自己排的,说歪了,所以...他是故意的?” “有可能。”丹枫稍稍垂下眼眸,“也有可能是我的下场太过难看,反倒叫他见了便感时伤怀。” 他谈起自己的下场时也是一派平静,“还有一种可能。” 他没有说出来,但没放出来的尾巴却暗含杀气的拍了拍地板,还有一种可能,便是丹恒的蜕生程序出了问题,导致本来因为蜕生而隔开的两世混到了一起,让新生的小龙自幼就沾上了他的影子。 而能够做到这一点,不用猜都知道,绝对是龙师! “咔嚓...” 一声轻响响起,腾骁的淡笑一顿,目光渐渐落在了对方手上碎裂的桌角,作案凶手本人云淡风轻的将那一块桌角放在桌上,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道: “果然,龙师吃的教训还不够多啊。” 腾骁:......虽然不知道龙师又怎么惹到这家伙了,但能不能放过他的桌子。 丹枫就跟没事人一样,接上之前的话道: “丹恒性情温润,绝非是一戳就炸的暴躁性子,且大抵是受过景元的照拂,也知晓我和景元的故交之谊,如果景元只是一时感怀失言,他绝不会像这般如一只被触动了自我防卫生理机制的刺猬一般对着景元竖起尖刺,能让他这般,说明景元已经不是第一个了。” 腾骁闻言,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还挺喜欢你这后世的。” 这话里话外,可不乏袒护之意。 丹枫沉默了片刻,看着光屏上属于丹恒的那个直播窗口,半响后才很浅淡的笑了一声,“那可是丹恒,我如何能不喜欢?” 腾骁见状也不免在心里感慨,他这是真的很满意自己的后世啊。 “因为他像你?” 丹枫的目光都没分出来,“不,他不像我。” “是吗?” 腾骁倒是觉得,这两个前后世还挺像的,丹枫说什么丹恒性格温润,他承认丹恒比丹枫这家伙好很多,一个人的时候也不会像是被冻起来的千年寒冰,但要说温润那可算不上。 那小子和丹枫一样,重情的很,自己人和外人分的很清楚,只是丹枫的表现会更加老练,而丹恒对着白珩、镜流的时候都是隔着很明显的疏离,对丹枫和景元倒是好上不少,对着列车组的那两个更是不用说的。 丹枫看着画面上稳步向前的背影,那背影远比他要坚实可靠,迈出的步伐始终那么沉稳有力,不疾不徐,仿佛有着无限的勇气和力量能够开拓前路,让他看了便忍不住的心生赞叹。 “自然是不像的,他不像任何人,他只是他自己。”他轻声道。 那可是从数不清的碎月之中走出去的,唯一能够自由畅游沧海的小龙。 他合该不落下任何人的印记。 他的每一处都是新生的伊始,即使外表一样,内里也早已发生了质变。 他不是月亮,月亮是发不出能够超越烈阳的光辉的,只能借着太阳的光芒发亮。 而他是比任何光芒都要耀眼的存在。 也就在他们说话的这点功夫,云上五骁的几人也早已各自缓过了神开始前进,赶上了丹恒他们的进度。 没过多久,一直稳步前行的丹恒也终于遇到了这场比赛的第二个对手。 他感应到前方转角处传来的毫无遮掩的脚步声,眼神微动,脚步却毫无变化,终于在行至交叉口的时候,他看清了自己这一次的对手。 在看见的瞬间,即便是丹恒也不得不在心里感叹自己这次的运气不太好。 岔口的对面,白色长发的女子手持漆黑的长剑盈盈而立,如一把寒气逼人的剑,淡红色的眼睛冷淡的投来目光,在看到是他的时候才不由得微愣, 那是当代剑首,无罅飞光——镜流。 ----------------------- 作者有话说:写的时候想起一句话,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的,大致是:你不像任何人,因为我爱你。 不知道能不能看的出来,枫哥其实这时候对丹恒好感度已经高到自带滤镜了,那个发言的意思其实就有点,我家小龙不是会这样的人,肯定是已经被戳太多次应激了! 小景元:没这么坑过去的自己的吧! 大景元:咳咳,这可不是我的锅 对了关于那个原主线没写到的‘那又如何’那几句,放心后头也有,不会放过的,只是一次性放太多原著片段不太好,所以拆开了 第65章 镜流和丹恒 “哦!这真是令人意外啊, 在第二次遭遇战上,星穹列车的丹恒选手就遇上在本次比赛中实力堪称最强的剑首镜流!” 两人的遭遇十分的有戏剧性,以至于叽米都按耐不住自动开始了解说, 主屏幕也切到了两人对峙的场面。 “这可以说是本次比赛中进行到目前为止最令人期待的一场对决, 一方是新鲜出炉却又来历神秘的星穹列车无名客,并在其中担任护卫一职的丹恒选手,一方是罗浮活着的传奇, 夺得剑首之位频频立下奇功, 堪称前无古人,后有没有来者还不确定的最强剑首,无罅飞光。” “这两人的对决结果真是令人充满了期待啊,究竟是历经沙场, 斩首孽物无数的当代剑首延续她最强的不败战绩,还是跟随星穹列车开拓, 跨越无数艰难险阻的无名客力挫对手, 黑马出围,创造神话呢?!” 迷宫内的其他人听到这解说都不由得愣了愣。 景元抬头,“没想到丹恒居然第二场就对上了师傅。” 虽然丹恒也不差, 但他师父的凶悍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 理论上而言应该是他师父胜率更大,不过景元直觉却告诉他未必如此,他很少会有这么反常理的直觉,难得的有些摇摆不定,喃喃自语道:“嘶...不会吧?” 想到这,他正好听到脚步声, 一抬头正好看见前头刚走出来的应星,他也不再多想连忙跑上去,“应星哥!” 星一边扛着球棒, 一边左顾右盼的往前走,不一会就听见了小跑而来的脚步声,她拎起球棒,帅气回头,“让我看看我的下一个对手是谁?” 一回头就看见了正在探头探脑的三月七。 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 星:“啊...” 三月七:“啊...” 看见对手是星的那一下子,三月七直接抱头:“不是吧,怎么这么正好就撞上了?!” 星摊了摊手,“我们还算好的了,丹恒可是直接撞上镜流。” 三月七一言难尽的看着她,“明显我们两个撞上才更糟糕好吧。” 说完,她叹了一口气,星也知道确实是这样,相比于自家二舅和云上五骁,其实自家的另外两个小伙伴才更加棘手。 她试探着问道:“所以...我们打吗?” 三月七没好气的道:“我近战打得过你吗?” 星目光微移,“不,你远程现在也未必打得过我。” 三月七鼓了鼓腮帮子,幽幽看着她,“我该谢谢你给我留了一点余地吗?” 虽然知道是事实,但还是觉得好气哦! 听到广播,刃的脚步微顿,随后像是什么觉得这不值得什么意外一样,旁若无事的继续前行。 或许换在之前,确实是饮月打不过镜流,即便是这个时代的丹枫,在力量全开的情况下要打赢镜流都有难度。 但如果是现在的饮月,呵... 他又前行的了几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看见了斜侧方的路口冒出了一对毛绒绒的淡紫色狐耳。 那毛绒绒的狐耳看起来质感很好,却让他感觉呼吸倏地一窒,随后那耳朵抖了抖,分别左右摆动了一下,一个狐狸脑袋就从墙壁后面冒了出来。 那人四处张望了一下,在看到刃的那一瞬间下意识愣了下,但很快眼睛就微微亮了起来,露出了一个和刃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笑容。 那一瞬间,在刃那斑驳的已然模糊不清的记忆中,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擦过了那隔在刃和应星之间,无论怎样回忆、怎样打磨都只是愈发朦胧的玻璃,令他终于看清了玻璃对面那灵动又活泼的身影。 ——白珩... 而被解说的两位正主......几乎都没有理会头顶上浮夸的形容。 “没想到这么快就会遇到你。”镜流朝丹恒微微点了点头,以示致意,她并不是什么温热性子,对着的也不是她为数不多的好友,说起话来冷冷淡淡的。 但即便如此,在见过她堕入魔阴后模样的丹恒看来,她的态度也已经足够温和,说话的时候还带着活人的温度,不像七百年后的镜流,即便是平时说话都带着一股浅淡却也彻骨的寒意。 “你的情况我听丹枫说过,但,即便如此,我也并不认为你比丹枫弱小。” 她说的含糊,但丹恒明白,她说的是自己身上的传承有一半缺失的事情。 “身为剑士的直觉提醒我,你很强,如今在赛场上碰见,我更加确信了这一点,这种感觉比我当初第一次见到丹枫时感到的还要强烈,犹如对上一只遮天的巨兽,甚至让我想起了一些尘封的往事。” 说着,她微微握紧了手中千钧重的支离,只有她自己才能感觉得到,直面丹恒的那个瞬间生物的本能反馈在她大脑中危险的信号,让她整个人汗毛倒竖,忍不住心生战栗。 丹恒听着这话有些茫然,他非常确定自己什么都没做,镜流这般突如其来的评价和如临大敌的态度在他看来夸张的过了头,令他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他不是没有把握胜过镜流,旅途一路走来,他也并非一直在原地踏步,多少也是有所长进,但即便如此,镜流于他也依旧是棘手的强敌,真要论起来,该如临大敌的也应是他才对。 他摸不着头脑,却也没有流露出这份疑惑,只是摇了摇头,面色淡然道:“剑首过誉了,丹恒只是一介无名客,比不得剑首威名远扬,但承蒙剑首夸奖,我虽然不喜斗争,也必会全力以赴。” 镜流看着的他的表情,随后才了然,“是吗?你没有察觉吗?” “嗯?” 丹恒疑惑的不自觉歪了歪脑袋,看着她。 “不...没什么。”可镜流也不是多么会聊天的人,沉默了片刻,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实际上,她其实也搞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这并非是她第一次遇见丹恒,在此之前,丹恒从未给她这么强烈的危险感。可现在,明明丹恒什么都没做,只是平淡的和她对上目光,这目光甚至比丹枫那个从前用鼻子看人的家伙要平和太多,却让她脑袋里的警钟开始胡乱的爆鸣。 她不清楚是什么导致了其中的差别,但她熟悉这种感觉,这种久违的,如同幼时面对这那灭顶而来的末日时的感觉。 但也正因此,镜流才会更加毫不犹豫的向其挥剑。 “今日能在赛中遇见,也是缘分。”她举起剑,寒光滴落在剑尖,她的对面丹恒也顺势架起长枪,没有人说开始,气氛却不约而同的紧绷了起来,一触即发。 “那么,请多指教。” 话音落下,漆黑的长剑骤然变成残影,镜流整个人堪称是瞬移一般出现在了丹恒面前,剑影仿佛划破了空间和时间如急雨一般落下。 都是久经战斗之人,自然明白各种武器的优缺点。 长枪的优势就在于攻击距离优于剑这样的武器,防御力强,但同时也是一个有着一定攻击距离需求的武器,被过于近身的话,长枪不如刀剑灵活,反倒会束手束脚。 可作为长枪的使用者,丹恒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他没有躲开,以镜流的速度躲开只会受制于对方的攻击节奏,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他不进反退,枪身准确的挡住了那藏在虚影中袭来的长剑。 “铛!” 两人对阵的气浪扩散而开,水幕挡下其他剑光,丹恒顺势一甩,直接将袭来的剑首甩飞了出去,同时脚下发力追击而去。 一时间,两人的速度竟是不相上下,谁也奈何不了水,短短的一段呼吸便已经眼花缭乱的过了几十招,镜流始终攻不破丹恒的防御,而丹恒也是始终无法保持拉开的距离。 直到某个空隙,镜流终于抓住了一个空挡,落下的长剑飞快袭来,在丹恒头顶处才堪堪被拦下,支离和击云的枪身摩擦迸射出火花,这个距离过于危险,却也正中丹恒下怀,他的目光一凌,枪头的重渊珠骤然加旋转起来。 “云吟御水。” 话音落下的瞬间,护在他身前的水幕瞬间扭转成了一道道锁链顺着长枪攀爬而上桎梏住了剑客的双手。 镜流眉目微蹙,支离剑上寒气丛生,微不可见的咔嚓声蔓延,稀薄的寒霜顺着锁链蔓延而上将流动的水冻成僵硬的冰,只要稍一发力便会节节寸断。 “砰!” 但出乎意料的,本应寸断的冰却直接炸来开,一瞬间冰雾弥漫。近距离炸开的冰凌成为了袭向镜流自己最有利的武器,她不得不翻身后退避开,长靴的鞋跟落在地面上,轻点了一下,身躯微微前倾,脚下便再度发力试图突进。 忽的,她眼前有一片红枫适时飘荡而过,那枫叶红的发亮,在视野之中莫名的吸睛。 哪来的枫叶? 意识到这一点的镜流便知不好,几乎就在她反应过来的刹那,冰雾被风流刮散,从冰雾后头冲来的人影已近在咫尺。 好快! “生死虚实,一念之间”* 四周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世界,水墨流转,红枫散落,枝节苍劲的树影婆娑,水墨的天际流云飘荡。镜流的眼睛不自觉的微微睁大,只见丹恒手持长枪踩着墨迹如游龙般巡风刺来。 “洞天幻化,长梦已觉。”* “——破!” 另一边,星正和三月七面面相觑。 “嘶,咱们就这么大眼瞪大眼的干看着吗?”三月七纳闷道。 星耸了耸肩,无奈道:“你不想打,又不认输,还能怎么办。” “认输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认输的,再说,我也未必打不过你啊。”三月七不服输的道,为了表示不是自己不想打还搬出了无名客守则,“你忘了,无名客守则可是表示列车组应该一致同向,咱们可不能自相残杀。” 星叉着腰,哭笑不得的看着她,“这怎么看都不是用在这里的吧?” 可能是两个人这么干瞪眼不动手的对峙时间太长,长到叽米都忍不住用他们附近的广播小声提醒道:“那个,两位,你们要是再这样聊天下去,我可要判你们消极比赛了啊。” 三月七也不怕他,“你的事情本姑娘还没找你算账呢,叽米。” 被认出来的叽米闻言慌乱憋出了一堆乱码,掩耳盗铃似的装听不懂,“总、总、总总之!不论用什么方法,你们要尽快决出胜负!” 然后就连忙关了这个广播溜了。 三月七也纳闷了,疑惑的看向星,“不是,本姑娘有这么可怕吗?怎么好像跟见到鬼了一样,难道也怕本姑娘去拔他的毛?” 星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叽米的反应,“今时不同往日嘛。” 她没有再多聊这个话题,转而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决出胜负?剪刀石头布?” 三月七想了想,脑袋上冒起一个灯泡,“诶,要不咱们来猜猜,等下丹恒和镜流谁会赢?” 星:“...我觉得没什么悬念。” 三月七感叹了一声,“好巧,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个声音出乎意料的撞在一起,随后顿了顿,星挑了挑眉,“一起?”,三月七点了点头,没有三二一,两个声线的音节却笃定的重合在了一起。 “丹恒。” “丹恒。” 而另一边,风流与冰霜堪堪收场,丹恒站在镜流身后背对着她,微微的喘着气,没有回头。 而他的背后,镜流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长剑落地,隐带不甘的声音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才道。 “我输了。” 直播前,看着这一幕的所有人都不由得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谁能想到,这位最强剑首居然真的输了?! ----------------------- 作者有话说:*出自丹恒的技能语音 那句长梦已觉不是打错字了,是我特意改了技能台词的字哈 镜流的情况魔改一下砂金的词就是:在这里,你才是挑战者,镜流剑首 实际上,现在的列车组全都能打赢镜流,对他们来说云五和刃都不是棘手的,自己人打起来才最棘手(捂脸) 第66章 刃和白珩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的结果!在经过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试之后, 无名客的丹恒选手和罗浮的剑首镜流之间的对决,以丹恒选手获得胜利落下了的帷幕!” 广播里,叽米解说的声音激动的都在颤抖, 语调不自觉的升高。 “无名客的含金量在此刻绽放出了光芒, 恭喜丹恒选手成为本次比武大会进行到现在为止出现的第一匹黑马!而且这还不是一般的黑马,这是大黑马!是在第二轮赛事中初次见面便打败了剑首的黑马!恐怕这之后都很难有能够超越丹恒选手的黑马出现了啊!” 丹恒听着这个解说词,微微皱了皱眉, 觉得太过夸大了, 就算是他赢了,这么反复提及镜流的失败,是不是也有点... “无碍。”他的神色没有遮掩,镜流自然能看出一点他在想什么, 随意的摇了摇头,她并不在意旁人的言语, 更不在意他们如何评价自己这一次的失败, “技不如人,没有不让人说的道理。” 她重新拾起长剑,神色虽有些许不甘, 却也并不气馁,反而更多的是一种丹恒看着眼皮子直跳的兴奋,让他总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今日我虽是败了,但也收获颇丰,等回去后我会继续沉淀精进武艺,届时若有缘分, 我会再次上门讨教。” 丹恒:“!!!” 他终于知道哪里大事不好了。 镜流并不是个会被一次就失败打倒的人,她对武学、对剑、对强大有着相当的执著,是个堕入了魔阴身还能找到法子跑回仙舟要联合仙舟干星神的狠人。 她只会一次又一次的挑战曾经打败她的山峰, 直到将那山峰斩于剑下! 也就是说,她在比武交流上是个更加难缠的狂热版彦卿!!! ——“噗。” 屏幕前,丹枫看到丹恒那副难得惊恐的模样不由的直接笑了出来。 这下好了,恐怕接下来一段时间,丹恒会成为镜流的绝佳挑战对手。镜流可是个一旦被打败了就会固执的一边锻炼自己,一边挑战对方,直到赢过对方的家伙。 想当初,他就是这么和镜流结交的,虽然先产生了好胜心的是他,但后续能维持下这段交情,全靠镜流的坚持不懈。 他现在都能想象得到之后丹恒对面这镜流挑战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了。 至于这个结果,虽然丹枫也觉得有些出人意料,但意外的,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的惊讶,看到丹恒赢了的时候他甚至有种理所应当的感觉。 似乎他就合该如此强大、如此耀眼、如此的...让他梦寐以求。 这个结果太过震撼,直到叽米的声音响起,现实中正在观看直播的人才如梦初醒一般的缓缓回过神。 在发现这个结果居然真的不是自己在做梦的时候,不同仙舟、不同区域,不同身份的人几乎全都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声简单而质朴的“卧槽!” 弹幕上就像是疯了一样。 【卧槽卧槽卧槽?剑首真的败了?!】 【难以置信,那可是镜流,无罅飞光!!】 【大爆冷,这个真的大爆冷,谁能想到居然是剑首输了啊,我以为最多平手。】 【倒不如说丹恒真的是深藏不露,之前看直播的时候虽然能看出他身手很厉害,但也没感觉厉害到这种程度啊,结果和剑首打起来的时候,那刷刷的我甚至看不清楚他的枪。】 【前面的,我懂你!他挺亲和的,感觉还挺好rua的,不像镜流剑首和饮月君那样,走起来自带强者霸气侧漏的气场。】 【不过看隔壁直播间,星穹列车的那两个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他们自己人肯定更了解彼此啊,说起来他们还没打起来?】 【没,刚刚决定用剪刀石头布三局两胜决出胜负。】 【不是...这是比武大会吧?这么随意的吗?!】 【听她们的口吻好像他们打起来会更糟糕,而且不想和自己的好伙伴打架不也挺正常的?】 【无名客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啊。】 【另外几个呢?】 【景元骁卫和罗浮百冶也已经分出胜负了,意料之中,是景元骁卫赢了,打的也挺精彩的不过肯定不必上这边,百冶作为一个工匠能达到这个程度已经很牛逼了。】 【未来的百冶大人那边额...还没开打。】 【???这么久了还没打起来?他们在干嘛?叙旧吗?】 【额,好像还真是,反正就是单纯的...在聊天,未来的百冶大人似乎也不想打的样子,老实说,来之前我看着觉得气氛有些微妙。】 【卧槽,诸君!那边有大料!】 【???难道还有高手?!】 刃确实不想打。 要他举剑对向白珩,他恐怕会当场犯魔阴。 而恰好,白珩也不想和他打。 白珩想的很清楚,自己是多半是打不过未来的应星的,虽然也不是不能试试,但看未来应星的这个精神状态,白珩那属于无名客的直觉告诉她,她还是不要刺激对方为好。 还不如尝试和对方聊聊天,看看能不能问些什么出来。 “得,咱们也别打了,我肯定是打不过你的。”她很干脆的承认道,“咱们聊聊呗,上回见你,没来的及说什么你就跑了。等到时候时间差不多了,我就直接认输,和平解决。” 刃看着她,烛火般的瞳眸微垂了垂,也没觉得在一个比武大会上搞和平解决有什么问题,点了点头,“好。” 刃在面对饮月之外的人的时候似乎都还算平静,对着白珩尤为如此。 没了那阴森森的瘆人而健康的笑容,这人甚至比应星还要老实,闷闷的站在原地,问啥答啥,脾气居然还挺好,就算白珩去捞他的头发近距离观察,他也不会生气,就任她上手。 白珩甚至有的时候会把他幻视成一只同色系的眼神无光的猫猫,看着挺哈人的,实际上蹲坐在那里的时候比谁都老实,看着甚是让人想要摸一把猫脑袋。 她不得不感叹这人真的越活越回去了,她是见过应星小时候模样的,那时候的百冶尚还是一个沉默内敛还带着点小羞涩的青涩小男孩,谁知道再见面的时候,那个小男孩就变成了一个轻狂桀骜的家伙。 也只有当几人聚会,白珩微醺后提起应星儿时模样的时候,已经成名的百冶才会露出一点端倪,红着耳朵用什么下酒菜把她要追忆过往的话给堵回去。 而现在,堕入魔阴遭受丰饶诅咒的刃反倒有了几分当初白珩初到朱明时见到模样的影子,叫她好像又看见了那个当初的小男孩,虽然两者间还是有很大差别就是了。 她兜兜转转,围着刃绕了一圈,左右打量,最后用一种老学究一样的目光盯着他的胸前的那个缝隙,“我说,你的胸之前有这么大?” 做好准备以为她会问什么关键性问题的刃:“......” 他差点忘了白珩和他那个便宜外甥女一样,都是无名客来着。 该说不愧是无名客吗,这关注点简直一模一样!不是祖传的都没人信! 他扶了扶额角,沉声道:“你就问这个?” “哎呀,看你这么严肃,开个玩笑嘛。”白珩挥了挥手道。 刃:不,他明显能感觉到,白珩刚才绝对是在好奇! 他像是拿对方没办法一样,轻轻叹了一声,“不知道,变这样后没注意过。” 白珩一脸原来如此的模样,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道:“没想到啊,丰饶居然还有丰胸的效果吗?” 刃:“......” 这话他没法接了。 他太久没和活的白珩交谈过了,也早已忘却了他们当初欢笑之时到底是怎么被白珩的语不惊人死不休噎到呛酒的,记忆中的白珩没有和他对话的能力,只剩下一副模糊不清的画面,静静的朝他微笑。 “行啦行啦,你看你,也没怎么变嘛,和以前...哦,应该说和现在一样,我一开玩笑,你就被噎的说不出话了。” 白珩似乎也知道他接不上话,摆了摆手噗嗤笑了出来,刃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发现气氛已然不如之前那般僵硬。 “好啦,既然如此,我就问点正经的吧。” 她严肃的思索了三秒,问道:“所以,你现在在做那个什么星核猎手?” 刃点了点头:“嗯。” “通缉犯?” “是。” “赏金多少啊?” “没注意,听银狼说,好像八十亿左右。” “哇。”这个数字让白珩都忍不住咂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厉害啊!没给咱们云上五骁的名头丢脸。” 刃:“......” 虽然他是通缉犯,但他平常的认知应该还算正常,这貌似不是什么好事。 白珩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接着道:“诶,就算当通缉犯咱也得当个有逼格的通缉犯嘛,不然太掉价了。” 刃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他想了想自己做星核猎手的经历,也不清楚那算不算有逼格,不过从他的通缉金额来看,应该算是有点吧? 像是被刃这幅哑口无言的模样弄笑了,她又笑了一声,随后才看似随意的问道:“所以...怀炎将军知道这件事吗?” 突然提起这件事,刃的眼睫不禁抖了抖,才道:“知道,但我没去见他,也没必要。” 怀炎的徒弟,那个惊才艳艳的工匠,已经死了。 白珩闻声微不可见的叹息了下,有一步没一步的转悠到了刃的背后,“那你和饮月怎么回事?闹矛盾了?” 刃摇了摇头,“不是矛盾,白珩,那只是我们应偿还的。” 他看着自己绑缚着绷带的手,颤抖着微微攥紧,“不只是他,这幅丑陋的躯壳,这幅令我憎恶至极的模样,全都是我们应当付出的代价,只是...” 他转头看着白珩的背影,想起了那个一直无解的问题,声音开始变的茫然,“即便变成了这幅模样,即便到了现在,有些事情,我却依旧得不到答案。” 白珩闻声回过头,和他记忆中的身影重合在一起,天际恰好有饮月胜利的消息传来,但刃已然无心在意这个不出所料的结果。 “为什么只有孽物可以一遍遍的卷土重来,为什么你这样的人却要被埋葬,被烧成灰烬,被遗忘?”* 他说到激动之处时,声音都带上了阵阵的抽痛和对这个结局的憎恶,像是撕扯到了未曾愈合的伤痕一般。 “白珩,这是为什么?” 那一刻,白珩终于从刃身上看到些许属于现在的也是属于未来的应星的影子,看到了那个为了未来的自己逝世而悲痛万分的友人的模样。 至此,云上五骁第四人未来的命运也终于得到了揭示,但得到的却是一个谁也不想看到的结局。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啊。”白珩叹了一口气,倒没为自己的死亡感到多少惊诧,作为无名客,她很早就明白并接受了自己可能随时会把性命丢在某个地方的结局。 但她也明白,自己能接受,却不代表友人能够平淡接受,而且能叫应星这般难以忘怀,恐怕是她死去的时候还发生了什么事。 “应星。”她叫着刃不愿意认的过去的名字,“重点的不是遗忘、不是死亡、也不是最后的一抔黄土,重点的是我曾留下过什么。” 她笑了笑,“你不是最明白这个了吗?‘宁如飞萤赴火,不作樗木长春’,怎么?到我身上,你就想不明白了?” “即使遭到世人遗忘,仍不计事后短长,这才是我这个无名客的作风嘛,不是吗?” 也恰逢此时,广播自迷宫顶部传来了轻咳声,似乎是在提醒他们时间到了。 白珩明白这回是没法继续了,她向后跳了一步,笑道:“当然,我知道,你多半想问的也不只有这个,不过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就下次再聊吧?下次你可不能见了人就跑啊。” 她抬起头,对着天空道:“我认输!” 也差不多这个时候,另一边,通过加时赛,终于做到了十五局八胜的星,比了个耶,露出了如同胜利结算时的笑容。 三月七棋差一着,苦着脸无奈认输。 迷宫内的八人已淘汰四人,前四强诞生,直播的弹窗再次适时弹出。 【 直播任务:比武招亲——8进4(已完成) 任务奖励:一枚来自未来的记忆残晶——2/3 对话触发附加奖励:云无留迹的过客·过客的残绣风衣 】 ----------------------- 作者有话说:*出自镜流同行刃的台词 丹恒和镜流之后大概就是 丹恒:我无意挑起争端 镜流:还请指教! 发现枫哥怎么好像快沉沦了,但丹恒貌似还在友情阶段,我:“......不是,枫哥,你白给的有点快啊!” 过客套的风衣描述关键词,暧昧、伊人、爱恨 加上刃的这种话,白珩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即将加入云五混乱关系中,白珩,危!!! 说实话原本刃叔的这段对话还想着要不要单放语音,但写着写着,刃他自己就爆出来,我:行吧,至于刃的那个问题,我其实也回答不上来,刃其实也应该清楚最表层的道理,即白珩本人并不在意时候短长,因为应星也是那样的人,但更深层比如在饮月角色故事里提到的那个问题,从白珩目前而言的角度和时间来说,我也给不出回答,只能就这样掐掉了,米哈游!什么时候再把云五的剧情多放一点啊! 至于镜流同行的其他场景我应该不会写了,主要是太胃疼,我实在不想在重温一遍了(捂脸) 第67章 那又如何 神策府里, 等腾骁再次批完公文在抬头,发现原本坐在一旁的龙尊已经没了身影。 他问了问身旁的策士,才得知人去了后院。 恐怕是被白珩未来身死的消息打击到, 又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打扰了神策府内的职员工作, 便自己避去了后院。 腾骁赶过去的时候,丹枫正玉立在廊下发呆,那双水青色的眼眸微微放空, 周身隐隐萦绕着一阵落寞。 他身前的光屏还在继续放着直播, 但龙尊显然无心观看,他的眼神是带着虚焦的,没有落到实处,只是看着后院不知道何处飘来的在半空中摇曳的花瓣, 兀自陷入到了自己内心翻涌的心绪之中。 腾骁看着丹枫这幅模样也估摸不定这人心情到底有多糟糕,毕竟这人死犟起来谁也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他抬头看了看不知何时已经阴云密布, 乌云低沉, 好像一副马上就要下大雨的天空,回忆了一下,确认今日原本的气象设定应该是是晴转多云。 得, 确认了。 他心里暗叹了一声恐怕负责天象的部门今天是又要挨骂了,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丹枫,你还好吧?” 丹枫虽然跑着神,但嘴上还能清清淡淡的应一句,“还好。” 好个屁!腾骁心里反驳道。 真要好了,这天还能是这样一幅要下暴风雨的样子?罗浮的天气都是人工控制的, 能够直接影响罗浮天气的只有司掌行云布雨之能的饮月。 他企图安慰丹枫,“白珩的事情还有救,丹枫, 现在一切都还没发生,只要...” “救不了的,腾骁。”丹枫突然淡淡的打断道。 他那放空了的眼神终于望了过来,目光落实在腾骁身上,但那双水青色眼眸中的挣扎的情绪却让腾骁有那么一瞬间看着胆战心惊。 “能让应星如此耿耿于怀,不难想象那会是怎样惨烈的一场大战,白珩不是什么莽撞的人,她有丰富的逃生经验,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她都不会放弃,况且战场上有我们几人在,可即便如此,我们四人合力也没能救下她。” 腾骁叹了口气,虽然知道这么说有些残忍,但他还是道:“云骑出征本就是如此,战场无情,生死本就是无常之事,谁也不知道明天与意外什么时候会来临,说不准我这个将军还会死在白珩前头呢?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战场上,哪有谁是不应该死的。” 终究,他们都也只不过是一届凡身。 “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丹枫转回头没再看他,“我自是明白,腾骁,我只是......像是豁然被打醒了一般。” 他水青色眸子里的情绪逐渐变得连腾骁都已经琢磨不清的程度,“我曾以为我们五人相伴的时光会持续到近乎‘不朽’的长度,即使我们的生命并非不朽,我也曾如此坚信过,可如今我才恍然初醒...” 他闭了闭眼,“世间没有任何事物是不朽的,即便‘不朽’本身也没能做到。” 丹枫只感觉自己就像是个骤然被破了一身冷水,被迫从安逸的梦中醒来的稚童,恍然觉察这段幸福的时光是如此的短暂、易碎,如水中之月的泡影一般被命运和生死的大手轻轻一搅,便碎成了一池星点,抓都抓不住。 这一刻,丹枫居然好像有些隐约的理解了那个未来胡闹的自己。 他又听见了那自内心而来的呓语,那低低的劝慰和此刻心灵的悸痛混合在一起,令他的神志都有了一瞬的恍惚,可他的人心仍坚韧的发出了质问:“腾骁,你说的没错,战场没有谁是不应该逝去的,可是......又有谁是应该死的呢?” 他的声音虽然低的近乎呢喃,但对于天人敏锐的五感,尤其是坐到了将军这个位置,成为了巡猎令使加强了五感后的腾骁来说,依旧还是能够听清他说了什么。 但在听清丹枫说的话之后,腾骁几乎感到了一股毛骨悚然,天人敏锐的知觉在提醒他,丹枫的想法不对劲! “丹枫,你...” 腾骁直觉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光屏上轻轻盯响了一声,打断了他还没出口的话,腾骁顺眼看去,发现是直播上的奖励到了。 直播画面中,刃已经在白珩无声催促的目光中转身离开,只剩下白珩一个人站在原地。 意外的,这一次落败的选手并没有被立刻传送走,而是被暂时留在迷宫内,可能是要等查看完奖励才会离开。 星那边则是一脸郑重的握着三月七的手,和她深情对视,眼中水波汪汪。 “三月,放心,我一定带着你那份好好的走下去的。” 三月七一脸无语,推搡着她往前走,“......别耍帅了,只是一场比赛,不用说的好像我在托孤一样啦,快去快去!” 镜流那边,丹恒本也无意多留,和镜流点头示意后也离开继续向前,景元和应星对视了一样,决定先一起留在原地把奖励内容看完。 率先到账的是这一轮获得的记忆残晶,青蓝色的残晶出现被几人点开查看,虚幻的带有青蓝色滤镜的场景再次铺展开来,替换了整个迷宫街景。 骤然变幻的景色中,云上五骁的几人眼睛一闭一睁就在记忆残晶的场景中看见了本应处于迷宫不同区域的其他几个同伴。 “师父!白珩姐!这里!”景元朝刚刚回过神的两人招了招手,两人闻声走来,几人这才算是汇合了。 几人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仍旧是前往显龙大雩殿的路上,连路边瘫倒的虚卒尸骸的摆放位置和死亡姿势都一模一样。 这一次,他们没有急着上前听取对话,而是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场景。 “其实之前我就想说了,为什么罗浮的地界上会有反物质军团的尸骸啊?”白珩盯着那些虚卒,有些纳闷的猜测道:“难道说,未来反物质军团入侵罗浮了吗?” 景元看着前方的显龙大雩殿,微微摇了摇头,面色有点凝重,“这倒不奇怪,烬灭祸祖的军团本没有固定目标,联盟也一直在注意着军团的动向以防不测,但...怎么会打到了显龙大雩殿附近?如果我没记错,显龙大雩殿再往前就是持明族的禁地了。” 其他几人目光一凝,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这已经是持明族相当内部的地方,这里都有反物质军团的残骸,可见这个场景下,罗浮的事态是多么严重,而且... 他们不约而同的往前看去,前方的景象没有显示出更远的地方,所以看不清更多的情况,但他们都知道,进入了持明禁地再往前,可就是建木之所在了。 无论对方是打进来的还是其他什么方式进来的,能深入到这个位置的绝非一般的军团人物,要知道仙舟可都有相应的天将坐镇,什么人能和巡猎令使抗衡? 答案很清楚了——那必然是另一位令使啊! 众人为这个发现心惊不已,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最后还是镜流率先发话道,“不论如何,先去看看这枚残晶保存着什么信息吧。” 几人点了点头,走向了仍旧站在和上一次残晶记忆站位的两个人影。 也许是因为缺损问题,这次连记忆中的丹恒都不是完整的身形,而是一道水波粼粼,只能看出大致的头和身子的波影,波影只有上半身的模样,下身收束成一阵无形的水波,只能隐隐看到些许鳞纹,跟幽灵似的飘在那边。 几人和丹枫走的近,当即认出了记忆中人影的真面目——持明蜃影。 他们走进之后,蜃影的声音自动响起,几人听着似乎是上一个记忆残晶内容的后续。 先是景元的声音,他似是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中是所有人都能听得出来的怀念和怅然。 “啊......大概是你的模样......总让我把你和故人联系起来吧。” 丹恒的回答则略带上些许强硬,“...我已说过——” 景元:“是的,你说了,那又如何?......你要我不再视你为丹枫,可以......以丹枫的身份帮我最后一个忙,此间事毕,我就由他死去——往后......”* 中间有两句话含糊的实在厉害,即便云上五骁几人和直播前的观众拉长了耳朵听,也没听出具体的话来,只能隐隐的听到‘未必’‘丹枫’‘混账’‘逼你’这样的词汇。 直到最后两句,景元那带着低低的失落的声音才清晰了起来。 景元:“方才...丹枫不在,只有丹恒,而我,我已经是罗浮的将军...”* 听完对话的云上五骁众人:“......” 直播前的观众:“......” ——他们以为之前记忆残晶的对话已经够糟糕了,没想到还有更糟糕的! “阿嚏!” 正在迷宫内朝着终点前进的丹恒突然打了个喷嚏,他奇怪的揉了揉发言的鼻尖,在发觉无事之后便继续前进,尚还不知自己已经被扯入了谣言的漩涡。 弹幕直接疯了。 【可以、非常可以,这是什么固守着从前,却又不得不亲手埋葬过往的胃疼感,还我纯爱剧场啊!】 【来,我翻译一下: 丹恒:我不是丹枫,你不必勉强 景元:那又如何,我偏要勉强,但既然你介意,那就帮我个忙,帮完我就对丹枫彻底死心,我们两重新开始。 中间那段能听到的词汇太过糟糕,疑似未来的景元威逼利诱让丹恒答应了 最后坦白真心顺便卖个可怜,说自己也不是当初的自己了,为了罗浮不得已也得干。 总结:因为罗浮需要利用心上人,但顺带重新追心上人】 【???楼上课代表脑子转的有点快啊!我人还蒙着你们总结都已经出了一版了?!】 【啊,这熟悉的狗血感,我仿佛看见了幻戏里的女主在质问男主说‘你到底爱的是我还是你那个白月光’的场景了。】 【然后男主说:你们两不是一个人吗?!】 【这是什么标准的二人论和一人论的对峙现场。】 【从文艺作品的角度来说,这个场面集白月光、替身、狗血、前世今生、儿女私情、家国天下为一体,很够劲,狗不狗血另说,但一定容易成为名场面。】 【根据我的经验,这种后续,要么是景元真的放下从前但丹恒心里还有疙瘩所以后头会爆发一次,要么是景元依旧无法忘记,两人继续藕断丝连,无法真的走到一起又无法忘掉对方的情分。】 【已经后续都有了吗?!】 【其实我之前就有感觉,持明的转世重生视为两人这个真的的是标准的狗血虐恋设定啊。】 【饮月君也是厉害啊,现在很有可能的两段感情,一段从纯爱变成后来的相爱相杀,虐恋情深,他逃他追他们插翅难飞,一段从纯爱变成了白月光替身狗血路线,两段感情全谈这么有特色也是难得。】 【不愧是饮月君,谈恋爱也是谈一般人谈不了的类型。】 【额,你们真的是再夸他吗?】 直播上,云上五骁其他三个人沉默了三秒,随后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到呆滞的景元身上,景元那双鎏金色的大眼睛瞪的溜圆,满脸空白,嘴巴微张,一副震撼的脑袋已经彻底宕机的模样。 应星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甘拜下风的语气火上浇油:“厉害啊,没想到你小子还是前世今生狗血虐恋的类型啊,别说,还挺符合‘凤求凤’的风格。” 说完他还咂了咂嘴,景元听得欲哭无泪,只能朝白珩投去求救目光。 刚刚拿到附加奖励的白珩见状哭笑不得,连忙道:“行了,应星,你就别在那幸灾乐祸了,别忘了我这边的新奖励可是和你有关系的。” 她扬了扬手上残破的不能再残破的风衣,风衣只能看出上半身,剩下的衣摆到中间就已经碎成了破碎的布条,看起来就好像风衣的主人被千刀万剐的砍过一样,惨烈至极。 应星见状,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换成景元脸上笑开了花,还撺掇白珩,想要趁机把关于他的话题带过去,“白珩姐快看看应星的遗器描述是什么?” 白珩随即点开查看,应星想拦,但想着这玩意迟早得看,早死玩死都得死,也只能摆烂了。 白珩没有看那些遗器数值径直拖着滑动条拉到最下头的描述,目光随意的大致一扫,原本轻快的笑容便凝固在了原地。 随后,她就跟被烫到了一般眼疾手快的关上页面。 完了,这回是冲她来的! ----------------------- 作者有话说:*出自主线里部分对话 打开前,白珩:嘻嘻 打开后:白珩:不嘻嘻 看到弹幕的丹枫:翻译的很好,下次不要在翻译了 还是老样子省略号代表省略,破折号代表模糊掉的字句 第68章 伊人是谁 白珩现在就是后悔, 很后悔。 以前曾经有人和她说过少看热闹,热闹看多了容易把自己也变成被看热闹的一员,现在白珩切身的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精髓。 可能这就是无名客逃不开的宿命吧, 她沉痛的看着手中遗器, 思绪混乱间稍微考虑了一下毁灭证据的可能性,但想到事关好友的未来又只得作罢。 她发誓,如果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好吧, 重来一次她也一样会来看这几个好友的热闹。 “怎么了, 白珩?” 景元三人被白珩毫无征兆的反应吓了一跳,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反应这么大,连忙问道。 “那里头又说了什么?” 只见白珩缓缓抬头,欲哭无泪的看向应星, 目光沉痛,用只在幻戏中出现的那种辜负了女主的男主忏悔时候才会用到的语气说:“应星...我对不起你啊......” 应星被她这话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整个人都抖了个机灵, 往后退了一步,“白珩你要不然还是直接说你看见了什么吧,你这么说话更恐怖啊!” 光这句话, 应星都能想到弹幕上会脑补成什么样子。 白珩闻言一顿,目光微微飘移了一下,讪笑道:“哈哈哈,那什么如果我说,这里头什么都没有...你们信吗?” 景元一脸目不忍视,“白珩姐, 别掩耳盗铃了。” “我可以拿我的运气发誓!” “别拿那种不存在东西发誓啊!” “要不然,我们把这个带回去再查看怎么样,现在正好在直播不是。” 她话刚说完, 就听得遗器微微嘟了一声,拿起来一看,遗器自动弹窗——【本遗器不可带回现实世界。】 白珩:“......” 这直播绝对是故意的。 她无奈只得再次打开简介页面,这一次其他三人也一起凑了过来,直播主画面的镜头也随之放到那段不长不短的描述上。 这个遗器的前大半段描述的是变成了刃状态的应星,一开始并没有直指刃的名字,而是用了佚名之人代替,描述刃在漂泊之中被一名墨镜女子和一个身着高大铠甲——可能是身穿机甲之人找到,在作出交易,接受邀请之后被带去换衣服、修整仪表的事情。 如果只看到这里,似乎没什么不太对劲的东西,两个来邀请刃的人多半就是丹恒说的星核猎手的其他成员,介于目前这个墨镜女人是这个组织里目前出场唯一一位女性,所以有可能还是星那心心念念的妈。 不看后头,白珩等人甚至能够感叹刃加入的这个组织挺有人情味的,新成员加入还贴心赠送买衣服剪头发的服务,甚至还是还不是买成衣,而是量身剪裁,并且从刃流浪的情况来看肯定不可能有固定住址,也不可能自己做饭,也就是说星核猎手还包分配住处,包饭,工资应该也不低。 说实话,如果不是知道星核猎手是通缉犯,这个组织的待遇还真的能让无数人眼馋到流口水,这年头,上哪找给你包吃包住工资高,入职即送量身剪裁新衣服务和理发服务! 他甚至没有学历要求,不用面试,还得和你做交易,让你满意! ——虽然就是危险程度太高了点。 但看到后头,文字就开始不对劲了起来。 后半段写的是重新恢复了仪容的刃因为熟悉的形象恍惚想起了从前,他亲手打造了一个玉壶要赠与一位伊人,但在送出之前,这位伊人就已经不在了。 且这段的描述用词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它将其描述为‘暧昧的旧时光’,并且还要‘暗下决心’,才敢送给‘伊人’。 这个描述、这个用词、不由得让在场几人乃至直播前的观众的面色都微妙了起来。 景元等人自然明白这位伊人是指谁,毕竟云上五骁内只有两位女子,其中镜流并没有随身携带葫芦这样的习惯,但白珩有,就算是现在,她腰间也挂着一个葫芦,只不过这个是她自己买的,不是应星打造的,答案显然显而易见。 更要命的事,这还不算完,这段描述后,刃恍然觉察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借贷而来,他用以形容自己所拥有的用词除却‘形骸’、‘生命’还有一个‘爱恨’... 这几个形容单独出现都没什么,可当他们混合在一起出现的时候那就有点问题了。 最绝的这个描述下还有加笔,讲的正是刚才刃询问白珩的问题 ——【化身锋刃之人,一次又一次的向着自己、向着加诸此身伤痕之人发问,却仍旧得不到任何回答,质问之间,他恍惚看见了伊人的影子站在暧昧的记忆中朝他回身微笑,随后就连着那光景都一并模糊在了颠倒往昔的混沌之中。】 这什么意思,应该很明显了。 将这描述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真的没有看错后,白珩摸着下巴问道:“你们说,这个伊人指的是丹枫的可能性有多大?” 直播前以为这下没有自己事的丹枫:“???” 不是,这个也能拐到他身上? 景元闻言也噎了一下,欲言又止的望着自己这个企图垂死挣扎的姐姐,“白珩姐,这个...怎么看都指的是你啊。” 白珩不管,白珩觉得自己还能再挽救一下。 她试图证明自己的这个暴论,“你看,伊人也不一定代指女性,也可以代指男子或者是和发言之人关系亲近的人,亦或者美好的事物,和应星关系最好的是丹枫没错吧” 景元听着好像没什么问题,点了点头。 白珩又问:“丹枫难道不漂亮吗?” 景元:“...虽然...好吧,枫哥是很漂亮。” “那不就对了!”白珩双手一摊,“所以这个伊人为什么不能指的是丹枫?!” 景元一个后仰,还、还挺有道理的。 白珩再接再厉,“暧昧这个用词没有特指这个不管,但你们看爱恨这个词,现在已知未来的应星确实正在追杀丹枫的转世丹恒,疑似因爱生恨,那么这个用词指向丹枫也很合理吧?” “好、好像也说的过去?”景元的脸色开始变得逐渐微妙,应星开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白珩最后拍了拍腰间的葫芦,“再说这个玉壶,谁说只能我带葫芦了?就不能是应星从我这得到了灵感想要造一个送给丹枫?!他们两不也经常一起喝酒吗?正是因为那是丹枫,应星担心丹枫不喜欢所以才要下定决心啊!” “还有这个想到对方的笑容,已知刃想起来的时候是在寻求这个问题答案的时候,还已知刃的事情和丹枫脱不开关系,我那时候已经死了,能和他有共同话题的肯定是丹枫啊,所以他这个时候想起来的也应该是丹枫啊!怎么会是我呢?!” 她说的有理有据,把其他几人乃至屏幕前的观众都说的一愣一愣的,觉得乍一听好像这么解释也确实没毛病,白珩干脆一鼓作气。 “所以,这应该是未来的应星在下定决心要向他表白的时候发现丹枫已经接受了景元,在经历过一系列波折因爱生恨后却仍旧对丹枫难以忘怀,无法忍受转世后丹恒不记得他还反复切割,于是一边在追杀丹恒一边又会回忆丹枫朝他露出的笑容,最后下定决心要将这一切爱恨偿还给丹恒!” 说完,白珩在心里心虚的给外头的丹枫道了声歉,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反正丹枫那家伙债多不压身,就放过她这个可怜的小女子吧。 她说的一锤定音,景元听得那是目瞪口呆,虽然逻辑还有些漏洞,但居然、居然还真的就这么大体圆上了! 景元肃然起敬,不愧是白珩姐,这个瞎掰扯的脑回路,他甘拜下风! 他抬起双手抱拳,对白珩敬了一下,“白珩姐,我服了。” 敬完,他转头就去看另一位当事人的反馈,只见另一位当事人已经两眼空空,双目无神,整个人跟雕塑似的凝固在了原地,景元上去戳了戳,他没动,又戳了戳,还是没有反应。 “完了,应星哥死机了。” 别说应星了,白珩这一番火力全开的推测给弹幕上的观众脑子都干冒烟了。 【一开始的我:卧槽百冶原来也有白月光?!现在的我:脑子!脑子你快动起来啊!我居然觉得这个推测没什么毛病?!】 【这位飞行士真的是无名客吗?她真的没有兼职什么虚构史学家吗?!】 【所以,这个描述里指的到底是百冶想起了谁?】 【这个......自由心证哈、自由心证。】 【她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哪位丹恒小哥好惨啊,前有黑化百冶死追不放,后有原年下后年上将军又争又抢,走的还不是什么一般路线,然后追着他的同时心里还想着他的前世。】 【前面的这么一说替身味又上来了。】 【别的持明转生继承财产,丹恒小哥转世继承情债啊这是。】 【我总结一下,现在百冶疑似单箭头白珩飞行士和景元骁卫,景元骁卫疑似和饮月君双箭头,而饮月君和景元骁卫以及和百冶都是双箭头?!】 【哇,这个关系好乱...】 【丹枫大人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现在就剩下剑首大人了,不会剑首大人也有份吧?!】 【应该不会吧?剑首那样子你说她的爱人是剑都没问题。】 【说起来,你们还记得......这是在比赛吗?】 【......完了,光顾着八卦,忘记比赛还在继续了。】 而另一边。 “阿嚏!” 丹恒再次感到一股痒意涌上鼻腔,还来不及控制便又小小的打了一声喷嚏,他轻捂着口鼻,总感觉有一种莫名的凉意从尾巴骨上涌上来。 他走了有一段时间了,依旧没看见人,他并不觉得急躁,刚才广播通知过迷宫内的人数只剩下了四个人,从这个迷宫的规模来看四个人确实很像像刚才一样那么快的相互撞见。 他观察了一下地形,稍微估算了一下自己走来的大致路线和方向,觉得自己离迷宫中心应该没剩多少距离了,也不知道星和三月她们怎么样了,以她们两个的身手要走到最后其实不难,但如果她们两个相互撞上,那就没辙了。 还真的说谁谁就到,他刚刚想到自己的两个小伙伴,旁侧的坡上就传来了很轻微的击打声。 丹恒对这个声音很熟悉,因为每到一个星球,星看见什么新奇的东西就会直接挥着棒球棍上去来一下,据她所说是看见了什么标志提示,表示打坏了也没关系。丹恒和杨叔也询问过,确认那确实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可破坏物。 不过那毕竟属于公共场合的物品,丹恒一度担心她会因为打坏这些东西而被人找麻烦,还经常跟着她以防万一,但这么多年下来,事实证明星看到的那个提示确实没问题,出事的概率确实很小。 当然,也不是没有因此把自己给搭进去过。 总之,靠着这熟悉的声音和行事作风,丹恒立刻认出来人是谁,提起声音问了一句,“星?是你吗?” 没过多久,坡上一阵脚急促步声传来,只见星以一种完全刹不住车的速度朝丹恒迎面跑了下来,“丹恒老师!!躲开!!!” 丹恒见状,微微叹了一口气,却还是站在原地没动。星的速度很快,堪称转瞬即逝,没几个眨眼就到了丹恒眼前。 就在快要撞上的时候,丹恒一个侧身,避免了撞击,再顺手拉住了星衣服后面的黄色衣带,另一只手扶住对方的肩膀,以一种极其丝滑的姿态稳住了对方的身形。 “喔!不愧是丹恒!”星被拉住了也没有什么劫后余生的后怕感,眨了眨眼睛,回头就给丹恒比了个赞,“多谢啦。” 丹恒稍稍打量了她一下,确认自家星核精身上没有什么外伤,这才回道:“虽然这里是比赛的模拟场地,但还是小心点比较好......所以,我这次的对手是你?” 星后知后觉的眨了眨眼,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还有点小兴奋,“对喔,要打吗?我还没怎么和丹恒你打过吧?” 丹恒正要回答什么就听到另一侧的街道传来脚步声,他右手上的腕甲随即开始发热,他倏地回过头,就看见刃正拖着支离剑一步步走来,在看见是他的时候,露出了丹恒熟悉而又很有阴影的笑容。 “是你啊,饮月。” 丹恒:!!! ----------------------- 作者有话说:白珩用上了有史以来的最强大脑将这个锅转身一丢丢给了丹枫 丹枫:??? 枫哥对不起,本来应该是迫害白珩的,写着写着就......关键是我觉得还挺没毛病的(捂脸) 而且这还是没看过刃pv的情况下,如果看过刃的pv,,那就更完蛋了,因为pv里刃真的看到了丹枫的幻影在朝他微笑啊!!! 后头就不会是按着四进二来了,刃叔表示有丹恒在谁管你规则是啥啊 二编:中间稍微又加了一小段 以及,景元你别佩服,你七百年后瞎胡扯的功力可未必逊于你白珩姐 第69章 叽米暴露! 丹恒看到刃的第一眼, 就感觉自己原身脊背上的鬃毛都要炸开了。 和刃交手了这么多年,丹恒非常了解刃的肢体语言,能够清晰的从第一个照面判断出对方今天是要来砍他, 还是有别的顾忌, 能安然无恙的讲上那么一两句话,然后再放个狠话离开。 比如今天在报名处的时候,刃周身的气息比较平和, 虽然在对上自己的时候会有所波动, 但依旧是处于一个比较平稳的状态,这就是他不想理人,可以说上两句话的时候。 又比如现在,杀气腾腾, 原本包在外头的衣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起来,支离拖在地上划出长长一道刺耳尖锐的摩擦声, 使用方式粗暴的足以让所有爱惜武器的工匠和剑客都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但刃却是一无所觉,只用那双烛火似的眸紧紧的盯着他,露出危险的笑容。 这便是不能善了的意思。 “虽然我的目标是丹枫, 但,在找到丹枫之前,继续我们之间的追逐,也未尝不可,饮月。” 旁边的星默默举了举手,插进一句话, “那个,二舅,按照规则丹恒这回的对手是我...” 叽米的广播也适时响起, 他大概有些怕刃,声音很是气弱,“是的,丹恒选手已经先行和星选手碰面,您、您需要另外寻找对手才行。” 叽米的出声暂时将刃的仇恨值给拉走,他眯了眯眼,看向广播传来的方向,声音喑哑,带着经典的气泡音。 “很有胆气啊,你居然还敢出声?之前的事情,你不会以为我忘了吧?” 广播那头的雪鸮直接打了一个激灵,差点没从座位上掉下来,这可真不怪他反应这么大,毕竟这个比赛规则没有维护好,七百年前的人又不能穿越到七百年后来打他,但星核猎手在这事结束后是真的能找到他家门口啊!君不见连战略投资部的二把手都被银狼给揍了一顿吗?! “之前?”丹恒这才想起之前在报名处的时候,刃想要说什么却每次都被广播打断,最后甚至忍无可忍放言要拔了叽米的毛。 想到这里他这才警惕的看向刃,问道:“说起来,你之前到底想说什么?” 提起这个,刃身上混沌升起的杀意微微凝固,沉默了一下才道:“我是想说,我和丹枫...” 正当此时,某只雪鸮似乎终于想起来自己还坐在广播室,这位看上去就很凶残的星核猎手暂时找不找自己,再一次正正好的提高声音,很有敬业精神的打断了刃的对话,“那个!按照规则,刃选手如果强行对丹恒选手出手则视为无视比赛规则的人身攻击,会被取消比赛资格的!” 再一次被广播的声量盖过说话声的刃:“......” 他额角绷起了井字型的青筋,身上的杀气蹭的一下就升腾了起来,“你·找·死...” 他如此宣判道。 广播中发出了一声‘噫!’的悲鸣,也不敢吭声了,生怕这人真的气疯了,连丹恒都放在一边一路追杀到广播室里。 毕竟以刃的情况来说,也不是不可能。 “规则?”刃稍微眯了眯眼,嚼捻了一下这个词,尾音微微的上挑,似是嘲讽一般的笑了声,毫无征兆的挥剑冲向了丹恒。 “规则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星:“???”这不是她的台词吗?! 丹恒听到这熟悉的台词被刃用对方风格的口吻说出来的时候也有一瞬间没绷住,但紧接着他也顾不上这个,立即举枪相挡。 支离和击云再次碰撞,只是发出的声音却有着千差万别,恍若那柄长剑上无法修复的裂痕,像极那即便回到了过去,也无法恢复到从前的时光。 过了几招之后,丹恒便发觉有些不太对,往常刃来追杀他多半都伴随着魔阴并发的症状,不一定是被魔阴身完全吞噬了神志,但一定是受到了魔阴的影响,因而剑技也会因为魔阴身导致的魂识颠倒而失去条理。 可当下的刃杀气中虽有魔阴的混乱,但剑技却条理清晰,偶尔刀光剑影之间对上的眸光之间在除了那若隐若现的疯狂之外,那象征着神志的光彩却也清晰的分明。 他下意识的挡开砍来的支离,枪身一挑便将自己摘了出去,拉开了一段距离,放了一个明显的空档,等了一下,发现刃并没有接着攻击。 丹恒这才收枪站起身,观察着他的面色,不太确定的问道:“你的魔阴身好了?” 刚才的那个空挡,若换成往常的刃,必定会不顾局势仗着自己的不死之身直接追击而上,但对方并没有,这足以说明刃此刻的神志清醒。 “不,不太像。”他随即否认了自己的这个猜测,“你身上依旧有着明显的魔阴身的症状,但却不会影响到你的理智,更像是有什么力量固定了你的神志,这才是卡芙卡他们放心让你一个人独自行动的原因吗?” 刃保持着收剑的姿势,闻言嗤笑了一声,“确实,仅限于这个世界,魔阴身并不会侵蚀我。” 这个世界?丹恒抓住了这个关键词微微皱了皱眉,难道是说这个迷宫世界?这个世界有什么特殊的吗? “但它所激发的杀意却依旧货真价实,你不会觉得,抑制了魔阴身,我们之间的追逐就能够就此结束吧?” 刃抬起手长剑遥指,“你若不信,大可以试试,看看这个状态的我会不会杀了你。” 丹恒没有在意他放的狠话,没办法,任谁被十年如一日的被追杀放狠话,都无法像最开始那样因为这一句狠话所提心吊胆,如果不是刃打也打不死,曾经不顾一切追杀他导致他走哪炸哪,在哪都不得安生,无法久留的心理阴影太过深刻,丹恒恐怕现在都已经对刃脱敏了。 他反而更在意刃话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这个世界?你们和黑塔女士合作了?” 从知道比赛的幕后之人和七百年后有联系的时候,他就确实怀疑过这个比赛场地可能是黑塔的手笔,毕竟这个比赛规则和这个模拟世界的建设模式都很像那个人的风格,如果是天才合力加上星神助力,穿越时空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只是,他想不到星核猎手和黑塔合作的缘由。 黑塔甚至出手解决了刃的魔阴身。 不,不对。 丹恒随后否认了这个想法,他差点被自己给绕进去,刃的说法是在这个世界里不会受到影响,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充斥着某种力量能够抑制魔阴身的发作,并保证刃的神志,说不定刃参赛也是想要在这个比赛场地里多呆一会。 他突然想到刃来参加这场比赛的原因…等等,刃不会就是想要借着这个空间在能够保持理智的情况下去见丹枫吧?! 思及此,丹恒突然不太想继续往下思考刃到底想干什么了,因为他现在能想出来的答案都能让他怀疑人生,反正不管刃是想抢亲还是想给丹枫一剑,在丹枫心里留下一个无法忘怀的印象都和他没关系。 现在剩下的问题是,这到底是什么力量?黑塔制作的模拟空间又为什么会有这种能量?这和他们的目的有什么关系? “呵,怎么?你不是知道答案吗?”刃说完不等丹恒的反应就继续提剑攻了上来。 丹恒被他这句话晃了心神,打了个错手不及,回过神的时候只勉强来得及架枪挡住支离。看着自他头顶压下的漆黑长剑,丹恒那双灰蓝的瞳孔轻微的紧缩了一下,眼底的青光一闪而过,下一刻,击云长枪一振直接将毫无预兆的刃轰飞的出去。 他面上看着似乎没使什么力气,但倒飞出去的刃却以连影子都看不见的速度一连砸塌了好几栋建筑,一个猛子砸到了迷宫的铸景墙上才将将停下,硬生生在铸景墙上轰出了一个洞来。 那洞口四周裂网密布,整个铸景墙都被这强烈的撞击冲的剧烈摇晃,最后像是终于力不能支一般整个倒塌而下,露出了大片墙体背后的空间。 星看着这个场景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默默的看向丹恒,“那个丹恒......你说这个会要求赔偿吗?” 上场比赛才刚刚担忧过星的举动会不会被要求赔偿的丹恒:“......” 星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我是过来人我有经验的语气安慰道:“放心,我会替你和帕姆求情的。” 丹恒揉了揉眉头,他确实没想到动静会这么大,在出招的时候他察觉到了自己气力用的过了,但也未曾料到会超过到了这种程度,造成伤害程度远远的超出了他的预估。 但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摇了摇头,“算了,先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吧,如果这真是黑塔女士制造的空间,我们也许能借机见到她本人也说不定。” 这个迷宫拟造的街景虽然无限趋近于真实,但实际上真正拟造出来的建筑物其实并没有很多,本质上依旧只是个迷宫,很多中景象都是依靠着铸景墙完成的,所以即便丹恒在打斗之间直接轰塌了一堵墙,他们距离刃的落点也没有很远。 他们的脚力不慢,赶到的时候,刃也刚好从地上爬起来,而就在刃的背后,这面倒塌的铸景墙的边上一只眼熟的雪鸮正带着小礼帽,正襟危坐的坐在麦克风前,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 叽米:家人们,谁懂啊!人在直播间坐,祸从天花板来! 刃爬起来的时候还正好对上了他呆滞的目光。 叽米:“!!!”琥珀王在上它小命危矣! 果然,下一瞬,刃的嘴角扯开一抹森然的笑“是你啊...原来你在这,我正找你呢。” 这一瞬间,新仇旧账的怨气一并涌上刃的心头,阴森森的杀气顷刻间爆发而开,配合着他此刻长发略有凌乱的狼狈模样,就好似一个从幽冥爬回来背后黑气冲天的的索命恶鬼。 叽米见状吓的脑袋上的帽子都要飞起来了,一对翅膀连忙作摆手状,垂死挣扎道:“等等等等!那、那什么,我可以解释的!我真的可以解释的!!” “无需多言!此番美景,我虽求而不得,却能——” 刃也懒得听他的辩解,抬手按开自己的刘海,抬起的支离剑倒映着刘海下杀气四溢的瞳眸,随后沿着裂纹碎裂成残破的碎片。 彼岸花鲜红的花瓣落下,倒映出冥河的千山万景和冥河边上永伴往生彼岸的曼珠沙华,他的身影飞跃而起,数道刀光携着彼岸花纹自天降下,形成了一朵巨大的由鲜红刀光所形成的彼岸花。 “——邀诸位共赏!” 叽米见状被吓的一个激灵连滚打趴的就扑腾着翅膀疯狂逃命,雪白的羽毛被他扑腾的整个广播室都是,边逃命还边朝抱住的大腿求救,声音都直接拉破音了。 “啊啊啊啊!!对付我一个雪鸮用不着上来就开大招吧!” “要出鸟命了啊!!!黑塔女士!救命啊!您再不出手,我的小命就真的不保了啊!” 几乎就在他这话落下之后,虚空中,无形的叹息伴随着心累落下,年轻有略带着些许成熟的女声慵懒的响起。 “唉,没想到最后还是要我出场,阿哈故意的吧?行了,听见了,看在......的面子上,捞你一把。感激我吧,一般人可没这个面子让我出手,算是给你这个外派员工一次特殊待遇。” ----------------------- 作者有话说:好热啊好热啊,今天最高温36,给我人都要热傻了,本来想早点码字,结果家里空调还没洗不能开,热的脑袋一直晕乎乎的,到了晚上才勉强静下心来,一晚上码字都感觉晕晕的。 丹恒收到星和三月的影响现在容易脑补出一些比较狗血的东西,当然...也是因为刃的风格挺合适的,都是什么因爱生恨相爱相杀之类的路线(目移) 叽米:算了,反正他现在打不着我! 现在叽米:琥珀王救命!!! 另外,检测到黑塔女士出场,自动开启赞美模式——! 二编:半夜修文! 第70章 天才的解惑时间 “黑塔女士!!!” 叽米一听到这个声音那叫一个双眼放光, 忽的凭空生出了底气,顿时腰不酸了腿不疼了,都翅膀都支棱了起来, 嘴上还不忘捧一把黑塔。 “我就知道人美心善黑塔女士您不会弃我于不顾的!” 然后下一刻, 就被刃的一招大辟万死吓继续疯狂逃命。 丹恒和星站在一旁,星看着这漫天飞舞的鸟毛,摸着下巴有些好奇的道:“二舅今天带的是什么遗器, 大招充能好快!” 丹恒语塞了一下, “现在似乎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吧?” 黑塔说是怎么说,但这位天才显然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事而大动干戈,只愿意提供一些远程支援。 “行了,我给你把权限开了, 你是专业的,对待犯规的人要怎么做, 应该不用我再说一次吧?” “什、什么?!”叽米扑扇着翅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犯规的人要...” 它看着继续追击而来的星核猎手急中生智,这一刻它的求生欲战胜了它原本不太灵光的脑子,逼出了一抹乍现的灵光。 “我、我知道了!”他恍然大悟, 也顾不上讲话磕巴,立刻对着虚空大喊道:“刃违反比赛规则,现在取消其比赛资格,将其逐出比赛场地!” 话音刚落,刃的身上就立刻亮起传送的光点,他微微一怔, 一句话都还来不及说就被踢出了赛场。 被踢出去的那个瞬间,某只死里逃生的雪鸮好了伤疤忘了疼还在那嘚瑟,“那么, 拜拜了您呐!” 再回头就看见了丹恒和星微妙的神色,叽米被那眼神看的心里七上八下的,略显忐忑的问道,“怎、怎么了?” 丹恒好心的提醒它,“虽然你现在成功驱逐了刃,但刃也不会一直停留于七百年前...等回到七百年后,你.......” 他没把话说全,但未尽之语是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现在叽米借着黑塔的势把刃踢出了这个空间,这个梁子就算是结下了,就算叽米在这这段来到七百年前的时间里一直待在这个空间,也总有回到七百年后的时候,到时候... 他递给叽米一个‘你保重’的眼神,“回去之后,你还是小心点吧。” 刚刚还感觉终于逃过一劫的叽米闻言顿时浑身僵硬,整只鸟就跟石化了一般凝固在了原地,看着有些滑稽。 丹恒向着作为有些交情也同是被刃追杀的人的份上,安慰了一句,“你不用太过担心,刃多半没有想要你的性命,以刃的身手如果他要杀你,你绝不会逃出两招。” 听他这么说,叽米这才从石化状态缓过来松了一口气,但还不等他拍着自己的小胸脯自我安慰死不了就行,就听到丹恒接着道: “不过,刃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多半是已经记住你了,虽然不会真的杀了你,但除此以外...” 他怜悯的看了叽米一眼,其中意思十分明显,虽然不会真的杀了叽米,但除此之外皮肉之苦总是少不了的。 叽米:“......” 吾命休矣!!! 特别星还雪上加霜的补充了一句,“说起来,二舅之前发火的时候好像说要拔了你的毛。” 叽米闻言浑身上下的毛一瞬间都炸开了,“什么?!” 他两只翅膀环抱着自己做出类似于人类双手抱胸的模样,眼睛里止不住惊悚的惊叫道:“头可断血可流羽毛不能秃啊!他可以要我的命,但不能要我的毛!” 星恍然,“那行,我回头和二舅说一下,直接给你个痛快的。” 她甚至还对叽米拍着胸脯打包票,“放心,我二舅虽然手抖,但剑还是很快的,你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一旁听她吓唬人的丹恒:“......” 叽米显然被这话吓的不轻,鸟类的圆瞳瞪的已经不能再大了,连忙搓着翅膀讪笑,“咳咳,那什么,还是不用了,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命比较重要,羽毛可以再长不是?那个,既然您和那位星核猎手有旧不知能不能帮我美言两句...” 他可怜兮兮的道:“我这也是迫于无奈啊,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惹上星核猎手这样穷凶极恶的存在啊,想必伟大的、乐于助人的银河球棒侠一定不会就这么见死不救的,对吧?” 他捧人的手段是算不上多厉害,但星的段位也没有多高,听得很是舒坦,那头是越昂越高,直到丹恒无奈出声提醒道:“再仰下去,你的脑袋就要折了。” 星这才把头掰回来,权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清了清嗓子,“那行,就交给本银河球棒侠了!” 说完了她才记得往回找补,“但是,结果我可不确定。” “行了,你们还要叙旧多久?”可能是嫌叽米太磨叽了,黑塔终于出声打断道:“小雪鸮你怕什么?等这一切完毕,那个剑客恐怕就有的忙了,有没有空来找你算账都还是个未知数。” 丹恒闻言这才抬头看向虚空,“听上去,黑塔女士似乎已经对结果有所预料?” “预料?不,这可不是什么需要天才通过数据模拟做出的预言,这件事的结果很简单,只要是个智商正常的生命体都能得出来的结论,成功或是失败,只是我恰好知道这两种结果的大致情况,无论是哪一种那个星核猎手都不会太有空的。” 星:“这说了和没说好像没什么区别。” 丹恒也不在意,继续问道:“既然如此,我有几个问题,不知黑塔女士能否看在列车的面子上为我解惑一二?” “解惑?你希望我来给你解惑?”黑塔听到这话很明显的笑了几声,丹恒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随后她的语气就带上了一点兴味,很显然她来了兴趣,“行吧,你先说说,我再看看到底要不要回答。” 丹恒并没有因为这个回复而生气,作为天才,黑塔本就有着能和自身脾气和傲气匹配的资本,而她还算是好沟通的,人也不坏,还帮过星穹列车许多。 “第一个问题,您和星核猎手进行了合作,对吗?也许这背后还包括不止一位天才?更有甚者还要加上不止一位星神?” “合作...呵,也可以这么说吧,不过他们怎么行动我可管不着。”黑塔语气不甚在意的回道。 没有否认和其他天才乃至星神合作吗? 丹恒灰蓝色的眼中划过一丝了然,那么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了,他们被拉进了一个无比庞大的计划,天才、星核猎手、星神,或许还要加上流光忆庭,公司...既然叽米在这,也就表示他们或许没有直接参与,但应该也进行了默许和一定的援助,还有地点选定在七百年前的罗浮,那么仙舟方面多半也...... 这么想想这里头居然掺和了这么多的势力,而且还在进行合作! 想到这,丹恒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原谅他见识短浅,他实在是想不到现在宇宙里还有什么事情能让这个几个存在联合起来,上一次见到类似的情况还是列神之战。难道宇宙又要毁灭了?! 但他并没有将这些心理活动直接表露出来,而是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您为什么会答应合作?制作出这个模拟空间对您有什么价值吗?” “哈,你倒是问了一个有意思的问题,我需要纠正你一点,赛场虽然是我建的,但空间本身却不是。制作模拟空间本身对我而言当然没什么价值,但,这个空间本身就是价值,单凭这个就足以作为天才出手的报酬。” “您的意思是说,这个空间本身就存在?包括空间内流动的能量?”丹恒闻言,想起了刃魔阴身被抑制的情况,他原以为那是黑塔的手笔,现在看来,竟然是空间本身的能力吗? “很明显的答案,不是吗?”虚空那头的女人似乎不甚在意的耸了耸肩,可能是看在交情的面子上,还附赠了一颗定心丸,“你们大可放心,这个空间对你们没有害处。” “至少...现在没有,不如说外头的那一船人可都要谢谢这个空间,当然,更应该谢谢我,没有这个空间,他们恐怕已经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吧。” 只是这个定心丸听上去似乎也没有那么的定人心。丹恒心想道。 现在没有也就意味着未来不一定没有,这个空间并不是完全无害的。 他能想明白的问题,屏幕前的罗浮高层自然也能明白,表情都瞬间严肃了起来。 “我明白了。”丹恒点了点头,“那么第三个问题,能否请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样,我们才能知道到底要如何行动。” 帽子尖尖的天才闻言发出了一声轻笑,“很遗憾,这个问题我也无法回答你,因为即便是天才也无法得知这件事情的全貌,如果你不怕被玩弄,你大可以呼叫一下那个很麻烦的星神,也许能把祂叫出来,祂应该知道。” “当然,如果你也不想向星神寻求答案,看在咱们交情的份上,伟大的天才‘黑塔’给你一个建议,问问你自己吧,只有你自己得出的答案才是这一切的真相。” 在问这个问题之初,丹恒其实预想过黑塔会拒绝回答的结果,毕竟,如果能告诉他们的话,这么多个势力其中甚至不乏和他们交好的存在,不会没有一个人来联系他们,和他们商量。 星穹列车并不惧怕危险和未知,哪怕穿越回七百年前这种事情乍一听很离谱,但他们也未必会拒绝。 可既然他们是以一种完全不知情的姿态被卷入其中的,就说明对方无法将这些信息告知他们。 但他没想到的是,黑塔回答的理由却是她并不知晓全貌,以黑塔的傲气和性格即便拒绝回答也不会用这个理由,即便这只是一个由头,也说明这个情况也确实存在着,才能让高傲的天才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 “行了,问答游戏到此为止,我可不是来专门给你们答疑解惑的,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丹恒显然还想再问点什么,但三个问题显然已经到了黑塔耐心的极限,转眼就要撂了挑子,但在离开前,黑塔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了回来。 “哦,对了,星,还有你,别以为我没发现你犯规了,规矩一样,比赛资格取消。” 丹恒原本要出口的话瞬间被塞了回去,默默回头看了一眼星,面色有些无奈,“你干了什么?” 星的目光左移右晃,笑的很是心虚,“那个...都是意外、意外。” 丹恒看着自家小伙伴一脸闯祸了的心虚模样,就知道她多半又干了什么,他叹了一口气,“你干了什么?” 星看天看低就是不看他:“就是发现这里和模拟宇宙挺像的,然后又那么碰巧的在这里的垃圾桶翻出了废弃但还能用的终端,碰巧的随便试了试,碰巧的登上了那边的号...然后就下不去了。” 丹恒:“......” 先不提为什么这个迷宫还会有能给星翻的垃圾桶,也不提为什么垃圾桶会那么恰好的有废弃终端,星说的是那个默认身份是阿基维利还叠了一堆buff和模拟队伍的账号吗?那这还打什么?话说这不就变成阿基维利来抢亲了吗?! 另一边 才刚刚纠结完记忆残晶内容的云上五骁突然得到消息。 【 直播任务:比武招亲——4进2(已完成) 任务奖励:一枚来自未来的记忆残晶——3/3 】 什么都还没干,突然就进阶最终决赛收到系统奖励的景元:“???” ----------------------- 作者有话说:阿基维利来抢亲饮月君?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这也就是为啥星在比赛场地里还在打破坏物,因为她在攒碎片啊!(当然其实被判犯规还有其他原因) 不知道能不能看出来,丹恒其实有情况,但他自己不知道(目移) 下章继续造谣 第71章 亲自造谣 直播内, 未来的天才已经转身离去,负责主持的雪鸮飞快的振作了起来广播两位参赛选手被罚出局的情况。 “咳咳,总之, 因为星选手和刃选手触犯了比赛规则, 取消其比赛资格,现在赛场内只剩下景元选手和丹恒选手,请两位选手尽快前往赛场中心, 进行最后的角逐!” 星在丹恒的无奈摇头中先一步被传送到赛场外, 临走的时候星还握着丹恒的双手,郑重的往下按了按,眼泪汪汪的,语气就跟交代后事一样, 让丹恒一度想起了嫁女的老父亲。 “丹恒,我只能走到这里了。之后的一切就交给你了!你一定不能停下来啊!只要你走下去, 你就一定能打败景元!抱得丹枫归!我的饮月君光锥影集就靠你了!丹恒!!!” 丹恒被她握着手, 脸上的无奈又加重了一分:“这个时候就没必要玩梗了,不要学那些动画片里的台词说话,而且, 我们只是来帮忙的,不是真的来抢亲的。” 但这话还没说完,星的身影就随着传送的光亮消失在了他的面前,他顿了顿,似是没办法的叹了一口气,“算了, 既然都走到这里了,再加把劲,拿点东西回去也没什么不好的。” 另一边的景元无端感觉一股恶寒, 好像是被什么巨兽盯上了一样。 直播外头,丹枫显然已经没有心思继续哀伤好友连影子都没有的未来的死亡。 他失落到一半就差点被未来景元的‘那又如何’噎的呛过气去,等到了遗器好不容易和他没有关系了,看的正乐呵的时候,白珩那家伙拎起这口又大又圆的锅一个旋身全垒打,直接大老远的把这口大锅顺带着一起扣在了他的头上。 突然接到凌空飞来大锅的丹枫:“......” 有你真是我的服气啊,白珩。 怎么说呢,也难怪几人能成为好友,这种必要时刻拉好友下水的心理他们几人真是统一的一毛一样。 就连腾骁这厮见他心情缓和了不少都趁机来打趣他,“呦,看景元未来这模样,那对你是情根深种,念念不忘啊,丹枫,感动吗?” 丹枫用那水青色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别逼我顶着袭击将军的名头给你一尾巴。” 反正腾骁身为巡猎令使,身体都被帝弓赐福加强过,打他都不用收劲的。 随后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丹恒那边的情况吸引而去。 听完丹恒和那位名为黑塔,很大可能是天才的女人的交谈之后,两人的面色都不禁严肃了起来,和弹幕上听的云里雾里,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的人不一样,两人立刻意识到黑塔回答之中的信息量。 丹枫:“她不仅仅是在回答丹恒的问题,也是借着这个空挡在向我们透露信息。” 腾骁点了点头:“目前来看,星穹列车是以完全不知情的状态被卷入其中的,从对话看来,这位‘黑塔’和列车似乎也是交情已久,互相所有了解,以天才的能力稍微预测一下丹恒会问什么问题不难。” 而且更不要说这件事情的背后可能又不止一位天才联手,只要稍稍加以利用,就能够在回答丹恒的同时向他们,也就是直播外的人透露必要的信息。 比如说整个直播空间并不是人为制造的存在,并且来头不小,具有着连天才都无法抗拒的极高的研究价值,连星神都要为之临凡。 虽然丹恒大概以为对方指得是这个比赛场地,但他们知道这个比赛场地只是一个幌子,是整个直播地图的一部分。 以及,这个空间的无害性,间接的通过这些消息向七百年前的罗浮乃至仙舟联盟说明,他们并非怀有恶意,也并不是联盟的敌人,甚至相反,他们极有可能是在帮助罗浮,帮助仙舟联盟。 “只是这其中恐怕不是只有几位天才、和星核猎手的事情了,公司,流光忆庭,或许还有更多,这么多的派系,所求利益更是驳杂,要如何才能凑在一处相安无事的进行合作?” 丹枫光是想想那样的场面都觉得头疼,要知道他族里的龙师闹腾起来就已经足够让他气的恨不得把那些贪得无厌的全给揍一顿了。 腾骁也作不知的摇了摇头,“或许也正因如此,才选的星穹列车入局,星穹列车没有星神庇佑,也少求名利,和各方的利益冲突的最少,甚至说的不好听些,现在车上的这三位看着也都还像个孩子,好欺负。” 他说的并不是武力上的欺负,而是各种势力交锋之间暗流涌动的算计。 这段时日的接触下来,腾骁承认这三人确实都是个不错的,实力强横,明辨事理,热心、真诚,知世故而不世故,是世上少有的赤诚之人,有着丰富的开拓经验,但却也少了些纵观全局、运筹帷幄的周全心思。 简而言之,比较好骗。 但丹枫思索片刻之后还是摇了摇头,否定了他这个想法,“未必。” 他很赞同腾骁的想法,常理而言这是一个很正常的推测,但他否定的理由却并非常理,“你仔细看,丹恒并未因此生怒。” 他看着屏幕上小龙的表情,“丹恒是个很重视同伴的人,如果知道他们是单纯的被被算计着扯进了一个各方利益交杂、危机四伏、暗潮涌动的境地,他绝不会如此平静,更像是明白他们有不能说的理由。” “丹恒他们并不是刚刚重启列车,而是已经乘着星穹列车开拓已久,我曾经从列车智库的记录中见到过,他们已经造访过了许多星球,连庇尔波因特都去过了。以无名客的行事方式,这么长的开拓之旅下来,不会没有一个交好的势力。也多的是人愿意卖星穹列车一个面子,通过情报换他们的人情。” “退一万步说,既然事情放在七百年前的罗浮,未来的应星也牵扯在内,景元又正任将军,不会不知个声,如果景元知道了应是会和丹恒通个气的,既然都没有,那就说明,列车还不能知道内情。” 腾骁听完倒也觉的有理,只是叹了一口气,“若照你这么说,事态便又复杂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各方判断后都赞同,作为入局者和主要行动者的星穹列车不能知道内情呢?而且甚至没有一个人偷跑。 丹枫没有回答,思绪却不由自主的又飘到了‘黑塔’给丹恒的建议上,他并不觉得那个天才给丹恒的建议是糊弄或是应付丹恒的一句废话。 腾骁知道现在一时是分析不出什么来,把注意力又转回了直播上,“说起来,你想好,你和丹恒的比赛要怎么办了没有?” 至于丹恒和景元的比赛,基本没有悬念了,那小子现在连镜流都打不过,就别提能完败镜流的丹恒了。 他知道丹枫原本的打算,让几个好友和列车组,把排名前几的位置占了,最后的决赛多少也能和镜流打成个平局。 但没想到丹恒真实的武力值远超预料,丹枫这一战多半得输啊。 丹枫的思绪突然被打断,还没完全回过神,只是摇了摇头,“该怎么办便怎么办,我不是什么不败神话,而且...输给丹恒不也很正常嘛?” 腾骁听得一阵凝噎,“我说,你还记得这场比赛实际上是什么嘛?是你的比武招亲啊!” 丹恒打赢了丹枫的比武招亲意味着什么,应该不用他在提醒一遍吧? “我可未曾承认过...”丹枫不甚在意的回道,刚说完,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轻按着下巴思索了起来,“等等,好像也不是不行?” 腾骁被他这若有所思又恍然大悟,甚至还有点兴奋的声音吓的默默退开了一步,以他过去和丹枫共事的惨痛经验来看,丹枫用上这种语气的时候,想到的都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 似乎是想通了一切,丹枫那双本来就跟灯泡珠子似的水青色眼睛再次上了一个亮度,用一种‘我真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的语气道:“腾骁,你说,我直接认下这门亲事如何?” 腾骁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声调都提高了一个度:“你说什么???” 他艰难的确认道:“你的意思是你要真的娶丹恒?” “不是真的娶。”丹枫澄清道,腾骁这才松了一口气,就听丹枫继续声明:“这还要问过丹恒的意见才行。而且,我说的嫁娶只是一种用以形容结为连理的形式,我与他同为男子,何来嫁娶之分。” 腾骁:“......” 腾骁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丹枫,就差上手试试这人是不是发烧了,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但丹枫显然觉得这个主意很有可行性,“龙师不是正好看上了我身旁的位置吗?那我便顺他们的意,真的带个恋人回去。” “然后把自己的后世带回去了?!”腾骁感觉自己的语调都拔高了,“你这是想把龙师气死啊。” 丹枫闻言回答:“那正好,求之不得。” 忘了这家伙和龙师恩怨已久了。 丹枫还搁那若有所思的嘀咕:“不过,嫁到持明族貌似也不是什么好事,不然还是我直接嫁到列车吧。” 腾骁:“......” 很好,他甚至都做好准备入赘列车了! 这条龙是怎么做到用这么泰然自若冷冷清清的脸说出这样的话的?! 他硬是给听笑了,“怎么,你还怕你堂堂饮月君配不上丹恒不成?” 可没想到丹枫顿了顿,表情竟是认真了些许,“我有自信配的上任何人,腾骁,但你要知道,那是丹恒,那可是丹恒...” 他重复了一下这句话,随后道:“仅仅是饮月君怎配的上他呢?” 腾骁细看了看,竟是发现这人是认真的,至少在这句话上,丹枫是认真的。 他不明白丹枫怎的会这么推崇丹恒,就好像看着夜空中触不可及的星星那样,他将这疑惑先放在一旁,先问道:“行了,说的好像你真的要和人喜结连理一样,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丹枫这才淡淡一笑,“如今谣言四起,混杂交织,普通的澄清定是已经无法收场了,既如此,不若让我来再添一把火。” 他接过不知何处飘来的枫叶,捻着那叶片的根部转了转,“饮月君亲自下场,定是会博得满堂喝彩。当然,这其中需要丹恒的帮忙。” 腾骁闻言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等会?!你的意思是...” 夭寿了,他们罗浮龙尊是终于被逼疯了吗?!居然打算自己造自己的谣了?!还是和自己的后世?! ----------------------- 作者有话说:枫哥:反正都是要被造谣的,那干脆我自己来造一个,保证够劲! 然后就真的把自己搭进去了 至于嫁娶,枫哥压根就不需要过多考虑,他能自己呆着私产直接入赘列车,不需要犹豫的那种。 至于枫哥说仅仅饮月君配不上丹恒,并不是说他自轻,自我贬低之类的哈,他前一句话也说了,除了丹恒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配不配的,只是丹恒对枫哥对饮月而言都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存在,就好像是腐朽的枯枝看到新生的绿芽一样,所以他才会认为他这个‘饮月’配不上丹恒 第72章 分了 直播内, 云上五骁的其他四人还不知道,他们在外头的好友已经打折算盘想把自己白送上列车了。 因为新奖励的发放,已经输了比赛的三人又再次获得了停留于迷宫内查看奖励内容的时间。 景元这么突然的直接进阶了决赛, 还白捡了一个奖励, 也是一脸茫然,随后才得知,是因为刃和星犯规出局, 自己这个磨蹭在最后头的人才直接进到了最终决赛。 景元:“......”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他聪明的脑袋敏锐的猜测到了那是个很混乱的局面。 秉承的不要白不要的道理,既然直播任务完成,任务奖励正常发放,几人也没有放着不看的道理, 这么想着他们点开新的记忆残晶。 青蓝色的晶体化作未来的景象再次铺开,原本鳞渊境的回忆景象被星穹列车上的场景所覆盖。 几人回忆了一下确认这里是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 车厢很明显正停留在罗浮, 从观景车厢一侧的大玻璃窗看去,正好就能看到罗浮的玉界门正缓慢而稳定的发着微光,和七百年前的模样没什么不同。 两个看不清模样的持明蜃影正驻留在窗边凝望着玉界门巨大的阵纹, 几人走过去,听见蜃影的声音再次自动响起。 “哈哈,叨扰了,不知丹恒近来在列车上过的如何?”* ——是未来景元的声音。 几人的目光默默的看向了站在他们中间的景元,景元收到目光梗着个脑袋,“丹恒是丹枫的转世, 难得见面,我肯定要关心他的近况啊!” 白珩默默的捂着脸,“小景元, 不是姐姐想要想歪啊,你未来这个老神在在的语气,真的好像在关心亲戚朋友家的小孩啊。” 景元:“丹枫的转世对七百年后的我来说不就是小孩吗!” 应星见状似是了然的长长的哦了一声,火上浇油道:“所以——你就对着一个小孩吃丹枫的代餐?” 景元:“......” 景元生无可恋,“应星哥,求求你了,闭嘴吧。” 这个说法和前头他那替身白月光的说法合在一起简直糟糕透了! 可他能说什么?虽然他知道未来的的自己说那番话多半是为了让丹恒帮忙做什么,但话还不是未来的他说的吗? 他见过被过去的回旋镖打中的,但没见过被未来的的回旋镖打中的啊!也没人说这回旋镖还能倒着飞啊! 另一个蜃影随后回答道:“你干嘛不亲口问他?” ——这是星的声音。 未来景元:“他拥有了全新的人生,已不再是与我相熟的故友了......而我在岸上观望足以。”* 星似乎是看了他一眼,可能是露出了什么踌躇沉思的表情,景元随后轻笑了一声,“怎么?以咱们的交情,你直言便可,无需多虑。” 星这才问道:“你...真的已经放下丹枫了?” 景元愣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了一声无意义的音节,随后轻叹了一声,语气里的惆怅让人为之动容,几乎都能让了解景元的人想象到他望月长叹的模样。 “我明白,我想追寻的身影已经不在了,只在我的记忆里......”* 说到这,他突然又老气横秋的笑叹了一声,“兴许真的是老了,说起这些话题总是忍不住伤春悲秋,总之,未来,丹恒也要多蒙诸位照顾了。” 这段对话到这便没有下文了,和前两个记忆残晶的内容相比,景元这一回的态度可以说是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直接承认了丹恒并不是自己熟悉的故友,而是另一个自由自在的人。 也算是合上了之前记忆残晶中他给予丹恒的承诺,无论景元之前在鳞渊境的那番话中到底有几成算计,几分真心,在那件事完成之后,景元便真的当做丹枫彻底死了。 但与此同时,几人也从另一个角度的真实回答中看到了丹枫在景元心中的地位......怎么说,白月光那味都要溢出来了。 白珩听完之后,沉思了三秒,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是分了吧?” 应星点了点头,深以为然,“绝对是分了。” 镜流更是言简意赅,“分了。” 景元:“......” 他瞪着溜圆的淡金色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家师父和白珩,随后大白猫随后发出了生无可恋的哀嚎:“白珩姐!师父!!” 现在已经够乱了,就别再给他的谣言添砖加瓦了好嘛! 这个记忆残晶的内容到这里还没完,画面随后闪动了一下,原本站在车窗前的两道蜃影消失不见,几人张望了一下在列车的门前发现了另外两道蜃影。 他们走过去,再次听见了星的声音。 “和将军聊的不开心吗,丹恒?” 丹恒的声音随后响起:“不,景元本身是个很好的朋友,虽然我与他的交集现在才多起来,但交谈起来却也毫不费力,只是...” 他的声音中有着释然也有着些许无可奈何,“将军偶尔会把我当成旧日的朋友,可惜,我并不能回应这份期待。”* 至此才是这最后一个记忆残晶的全部内容。 这一段内容可以说直接给景元和丹枫,甚至是和丹恒的故事结尾都定了个调,故事走向的转折让弹幕都懵了一下。 【等一下,让我捋捋,也就是说,最后未来的景元骁卫放下了饮月君,然后也祝福丹恒重归自由,两个人就这么be了?!】 【好像是,这段的调调明显就是两个人分了。】 【不是,我才刚开始磕,你告诉我他们分了?!be了?!】 【额,前面的,如果说是景元和饮月君的话,那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是be了吗?那时候饮月君都蜕生多久了。丹恒又不是饮月君,两个人不一样的!】 【一开头那对话气氛就让我大感不妙了,果然,凤求凤是双死he,现实就是双活be是吧!不是生离就是死别?!】 【感觉饮月君在景元骁卫心里地位好高啊,我要向追逐的背影什么的,总有一种他一直在追赶这个人,等到他足够强大的时候,他追逐的人也早已不在了的感觉。】 【这是什么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死的调调。】 【话说从这个态度看,是不是也说明在之前的景元心里,饮月君还没死啊?】 【嘶...你这么一说怎么有种为了现任为了罗浮送前任去死的感觉?感觉胸口突然中了一刀。】 【不过很明显两个人脑波没对上,丹恒小哥明显认为将军景元还不时的将他当成丹枫,但将军景元很明显已经放下了。】 【未必哦,放下归放下了,但你看着一个和你之前的爱人长得基本一毛一样的你能不恍惚吗?你能不幻视吗?!】 【所以...景元对丹恒小哥到底有没有感情啊?还是真就是吃代餐?】 【肯定有的吧,他甚至还会嘱咐列车组其他人照顾丹恒。】 【哦!!!我明白了,所以两人其实并不是不想在一起,但丹恒无法接受景元和自己之间永远隔着一个丹枫,景元也无法在看到丹恒的不想起过去的爱人,他们相爱,却无法在一起!只能退而且其次,站在有限的距离内祝福着对方能够幸福!】 【......好一段凄美又遗憾的感情!说真的,前面的去当虚构史学家吧。】 【话说,你们就没有想过他们可能就是单纯的友谊吗?】 【前面的,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个时候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八卦,当然就和之前说的一样,八卦归八卦,吃瓜归吃瓜,但也别真的当真了,不然到时候无论结果是啥都是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弹幕上讨论的热火朝天,直播里白珩等人也没放过景元。 白珩拍了拍景元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景元啊,喜欢就去追,别走什么只要他幸福就好的路线,在幻戏里,这都是深情男二的戏份,你这样是没法修成正果的。” 景元被她拍的一晃又一晃,已经不抱希望的道:“有没有可能,最开始就没有什么恋情。” 应星还在旁边继续再接再厉的给这段结论添油加醋,“还有啊,不要吃代餐,替身不是什么好事啊。” 但景元也是有脾气的,被逗多了的大白猫终于不喵嗷喵嗷的叫了而是面无表情的转回头,“应星,这话好像你最没资格说吧?是谁因为丹枫在未来疯狂追杀丹恒,还说要追杀他直到死亡的尽头的?” 应星一梗,也不认输,继续加码道:“是谁有二十万字史同作品的?!” 景元毫不示弱:“是谁有成双之物还能相互感应的游龙臂鞴的!” 应星:“是谁被送份子钱的?!” 景元:“是谁送我份子钱的时候好像谈过似的和我说丹枫不是良人的!” “你白月光替身!” “你恨海情深相爱相杀!” “你...” 两人的旁边,白珩和镜流抱臂看着这相差也就十多岁的男人和男孩用上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对吵,两个人完全放弃了防御,核心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自己下了水,那么对方也不能在岸上。 白珩唔了一声,手指故作沉思般的拍打了两下手臂,“我说,他们两是不是已经吵偏题了?” 镜流点了点头,是很习惯这样的场景,“老毛病了,不必管。” 白珩嗯了一声,又道:“我现在开始赞同丹枫的话了。” 她的话题跳跃有点大,镜流一时间没反过神,“什么?” “丹枫不是说他们两个挺般配的吗?”白珩用嘴挪了挪那拌嘴的两人,“这么一看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喏,这不就是正主现场发糖吗?” 镜流:“......” 另一头听到白珩的话的两人:“......” 被她这么一说,他们两个吵也不是不吵也不是了, 偏生镜流在思索过后,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询问道:“那这么吵架的目的是......” 白珩斩钉截铁的点了点头:“是情趣!” 景元和应星立刻异口同声:“白珩!”她是嫌现在的谣言不够乱吗?! 只有镜流跟个没事人似的点了点头,神色略有恍然,“受教了。” 景元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脸上,眼见这镜流还要说什么连忙喊了一声,“师父!” 镜流顿了顿,声音也多了一分不可见的笑意,“我是想说,这三个记忆残晶集齐后似乎还触发了其他信息。” 景元连忙看向弹窗这才发现已经集成3/3的记忆残晶一项后头出现了一个带着小红点的方块,在整个整洁的页面中以一种逼死强迫症的模样提醒着几人点击查看。 景元:......怎么感觉好像中了自家师父的计呢? 他不再多想,点击了那个方块查看新信息。 这一次甚至连记忆的场景和持明蜃影都没有,只有凭空响起的对话。 那是一个带着傲慢又慵懒,带着肉眼可见的居高临下姿态的成熟女子的声音,音色略带妩媚,却也不乏凌厉。 “你是...不朽的龙裔?难道说,你终于想起来守望不死建木的职责了吗?呵,看你的模样便是没有了,那么,事到如今,你又为何而来?” 而回答他的居然是丹恒——语气上来说是丹恒,他的语气很淡,不惊不怒,不喜不悲,“我如今之所以前来此处,不为其他,只为做自己。” 女人闻言嘲讽的笑了一声,似乎在嘲笑他无力的挣扎和重活一世之后的天真,“怎么?你以为,这一次你就有得选吗?”* 信息到此便戛然而止,他们并没有听到丹恒的回答是什么,但那也不重要了,几个人心理活动和直播外的人几乎达成了高度一致。 ——不是!话别说到一半啊!你说清楚到底怎么个事啊! ----------------------- 作者有话说:*出自角色语音或对话或官方pv台词 恭喜景恒谣言喜提成就——开始了吗?已经分手了。 这个对话是我改编过得,中间插入景元对现在丹恒的看法,星有的话是我原创,为了保证对话不那么突兀,还有避免引用过多,只留了一些必要的是原句,其他多多少少都稍微改过。 结尾那个呐喊也是我的心声啊,想当年幻胧这一句话勾的我等了饮月之乱的真相一年又一年,等到现在!!!你给我说清楚到底当初怎么回事啊可恶!!! 引用原台词的比较多就差不多到这里了,后头镜流和白珩的部分是另外的形式,因为凤求凤这个部分还是原著来的比较好。 第73章 卧龙凤雏 直播外的人不知道丹恒后来到底有没有的选, 但很显然,他们是没得选,只能看着这道信息戛然而止将相关情报卡在这么不上不下的地方。 “不是?就这样没了?!” 白珩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直播弹窗, 不甘心的抓着弹窗死命的摇晃, 企图再抖抖落出什么蛛丝马迹,“你都放到这里了,好歹说清楚怎么回事啊!” 但直播并没有回应她, 回应她的只有他们身上亮起的传送亮光, 如今所有奖励都均已被查看接收,已经落败的参赛者自然要被遣返回现实。 兴许是有些不满几人因为查看奖励内容在原地消磨了太多时间,导致进阶之后比赛的景元迟迟未有动静,疑似消极比赛, 直播系统并没有留给他们什么讨论的时间。 白珩等人甚至都还来不及再多说一句话,就被直接踹出了直播世界, 等再回神, 才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神策府。 迷宫内,便只剩下了景元一个人,白珩等人离开后, 记忆残晶铺开的景象也随之回缩,迷宫赛场重现,但景元很快就发现他已经不在原本的位置上了,看来他们在残晶内部的记忆中的行动也会反应到这个空间的现实路程之中。 他甚至还来不及判断自己大概在什么位置,脑袋里乱哄哄的,一转头就正对上了刚刚从某到转角转过来的丹恒。 景元:这也太刚好了吧?! 显然, 现在直播更希望他赶紧跟丹恒把最后一场决赛打完。 这场比赛其实没有悬念,景元心里也有数,只是他此刻的脑袋里还塞满了刚在直播给出的杂七杂八的信息, 没有完全转过弯来,现在一碰面,脑袋里无端就想起了那句‘但请将军看我时务必弃去过去的影子’,然后一巴掌拍到了自己的脸上,痛心疾首的对丹恒道: “丹恒,是我对不起你。” 丹恒:“???” 丹恒显然对不上景元的脑电波,脸上露出些许摸不着头脑的茫然,灰蓝色的眼眸中都浮现出几分些微的苦恼与迷茫,“呃,是发生什么了吗?” 景元将刚才的事情稍微包装了一番说辞,隐去了直播相关的细节,只说他在比赛来的遇上遇到了一些名为记忆残晶的物质,误打误撞的得知了一些关于未来的记忆。 “原来如此。”丹恒显得很平静,似乎并不介意这些对话被过去的当事人得知,甚至顺带着开解景元,“你不必为此道歉,景元,那于你而言,只是一个尚未到来的未来。” “而且,作为一名无名客,我可以理解未来的你的做法,尽管我并不喜欢,在当时的情绪也难以平静,语气上或许让你产生了一些误解。” 他解释道:“当时的我因为丹枫十分抗拒将我与丹枫关联起来的人,但现在想来对你而言,这也是人之常情,我并不认为当时的我有错,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当时的你做的不对,对于我们而言这是一环必经的过程。” 景元闻言,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又好像没什么问题,怎么感觉结合白珩他们之前的结论,就好像是丹恒有种分手之后放下了看开了的感觉呢?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丹枫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丹恒想了想,觉得要是把那一堆真相现在就说出来,恐怕景元也没法好好打比赛了,而且饮月之乱的缘由说简单也简单,说驳杂也驳杂,不是这一时半刻能够说的清楚的,即便是现在的他也还未得知饮月之乱的全貌。 但看景元的情况若是不得到什么信息,估计也不会罢休,丹恒斟酌了一下,还是说了一个信息,“丹枫是受退鳞轮回之刑蜕生转世的。” 景元:“???” 同时,弹幕上的问号键也几乎都要扣烂了。他们还没从前头戛然而止的爆炸信息中回过神,丹恒就又扔下了一个大料。 【等会??丹恒说什么?!】 【丹枫大人是受退鳞之刑转生的?!】 【退鳞轮回之刑?!!!】 【啊啊啊啊啊!!!】 【谁判的?!丹枫大人受退鳞之刑蜕生,疯了吧!】 【完了,这一片持明好像疯了。】 【不是,有没有谁能够来和我解释一下啥情况。】 【我来说吧,退鳞轮回之刑是持明族中的极刑,最高级别的极刑,没有更高的了,和退鳞相比入灭甚至都不是什么大事,退鳞就是字面意思把鳞片一片片的拔下来,砍掉龙角,普通持明如果没鳞片那就是割肉,类比一下就是仙舟古籍里的凌迟,直到触发持明化卵的蜕生机制,在这之前受刑者必须全程醒着,真的还不如直接死了,那还痛快。】 【等等,我没反应过来,饮月君受退鳞之刑?为啥?就因为他和景元骁卫谈了?持明族不允许和外族通婚吗?还是不允许同性相恋?】 【......】 【我正爆鸣呢,前面的一句给我干沉默了。】 【饮月君因何外族同性相恋被处以极刑,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离谱...这个逻辑你真的不是假面愚者嘛?!】 【有毛病吗?龙师不就是很不喜欢饮月君和短生种仙舟人走近吗?想要棒打鸳鸯很合理吧?】 【龙师大概这辈子都想不到他们有一天居然会当上恶婆婆的角色吧。】 【就算真有这规矩,也不至于处以极刑吧?】 【不......持明族真的没有不能和外族通婚的规矩的!这个真没有!我们持明只是有部分人老古董不懂变通,但不是真的观念腐朽原始的什么小部落啊!】 【我们天生绝嗣,谁管你谈恋爱谈的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人还是智械啊,你就是谈个步离人,只要不祸害别人也没人管你。】 【虽然但是,步离人真的不行,真的!】 【你甚至说饮月君老牛吃嫩草除以极刑都比这个靠谱!】 【你和前面那个也是一个卧龙一个凤雏!】 直播外,丹枫感受着神策府内和好友们明里暗里投过来的目光,静静的从直播画面上转开了眼神,对着几位好友露出了一个看似如沐春风的笑容。 “你们有什么想问的?” 他手上,重渊珠已经幽幽的转了起来,但凡今天他们哪个敢问出什么不着调的问题来,就算是罗浮将军也得遭他一顿水冲! 几个了解他的人都没去触这个霉头,连白珩都讪笑着委婉道:“咱们这不是关心你吧?所以...” 丹枫哼了一声,到底没做什么,淡淡道:“本就是无稽之谈,而且,他们也没这个胆子。” 说到底那些龙师还没那个实力能拿他怎么样,如果要让他受退鳞之刑,除非他心甘情愿被钉上锁龙针,否则就算龙师有锁龙针在手也拿他没有办法,若能以武力与他抗衡夺回相应的话语权,那些龙师早就干了,不必等到现在。 所以,答案也就只有一个,是他自愿的。 他闭了闭眼,仿佛已经从这短短的一句话所囊括的结果中感受到了那尚未得知的未来中自己迈向刑场时的心情。 那个未来的他,已经绝望了吗? 他睁开眼睛,将注意力放在直播上,直播上弹幕乱哄哄的吵作一团,丹恒和景元已经结束了对话开始对战,但很显然无论是弹幕还是他们此刻的心思都已经不在两人的对决之上了。 这便是暂时不想讨论的意思了,白珩见状似是还想说什么,调解一下气氛,毕竟骤然得知自己的好友未来下场凄惨其实是因为别无选择,他们几个人的心情都不由自主的沉重了下来。 可她看着丹枫那个硬是要装着没事人的模样,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吐出了一句:“丹枫,你这段时间要小心龙师。” 骤然得知丹枫未来被判退鳞之刑,那些龙师说不定会有所动作。 丹枫轻轻的点了点头,“放心吧。” 白珩看着他那模样,和应星、镜流对视一眼,无奈了叹了口气,怎么放心啊,算了,现在这个场合也确实不是个仔细讨论这个的好时机,他们脑袋也乱哄哄的,暂时冷静一下也挺好。 丹恒和景元的这场对决的结果并没有什么悬念,两者相差的实力太过巨大,就算是景元使出浑身解数,也最终不敌丹恒。 这场最终决赛并不是整场比赛之中最为令人咂舌的,也不是正常比赛中结束的最快,但却也是一场足够精彩的对决,并且,有了先前丹恒战胜镜流的战绩在,也没有人会认为景元这个守擂剑士输了名不副实。 获胜的瞬间,叽米的声音再次从广播里响起,“好的,感谢两位选手给我们带来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至此,本次比武大会的冠军已经诞生!他就是来自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丹恒选手!作为冠军,他将可以获得饮月君丹枫的光锥影集!” “同时,由于原本前四强的刃选手和星选手被取消了比赛资格,名次顺延给了选在前八强比赛中和对手进行了战斗的镜流选手和应星选手!所以,本次比赛的前四名为——丹恒选手、景元选手、镜流选手、应星选手!” “他们将可以获得奖品——饮月君丹枫的光锥一张!奖品会在次日最终对决饮月君丹枫vs无名客丹恒结束后进行发放!第三场对决将会于明天同时间开始,请诸位需要领奖的选手届时准时来观赛。” 叽米的声音很是激动,激动中甚至透漏着一种终于可以下班了的畅快感,在宣读了比赛结果之后,他就留下一句,“随后传送装置会将两位转送回去,我就先下班收工了。”之后就溜的没声了。 广播似乎是联通了赛场内外的,等丹恒被传送回报名点的时候就被两个小伙伴欢天喜地的迎了上来。 星:“丹恒老师你果然厉害!冠军!” 三月七:“不愧是你啊,丹恒!” 丹恒本人对这个冠军没有什么感觉,但奈何两人极尽词汇量一顿彩虹屁把丹恒吹的那叫一个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就差拳打令使脚踢星神了,把丹恒这个已经足够饱受荼毒的人都吹的耳朵尖泛红。 “不过,说起来,咱们这是接了丹枫委托才来比赛的,明天的那场最终赛咱们还要打吗?”笑闹到一半的时候,三月七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哈哈哈,这可能还是要麻烦一下丹恒。”丹恒还没有回答,景元的声音就从旁边突然插了进来,几人回头,看见他正从人群中缓缓走近。 他身上还带着一层薄汗,气息也还没完全平复,但显然面色沉稳,目光坚定,并没有因为这一次的输赢受到什么打击。 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年少时景元的心态可比他徒弟好多了。 他举起玉兆晃了晃,“关于第三场比赛,或者说还有这之后的事情,丹枫有事要同诸位商讨,不过,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说到这,他也笑了笑。 “商讨?”三人闻言,疑惑的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茫然。 几人跟着景元来到了鳞渊境边上了一处私宅中,直播早在几人离开报名点之后便暂时结束,景元领着几人推门而入,丹枫正好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上沏茶。 他似乎也是刚到没有多久,见几人来了便轻轻地笑了笑,“坐吧,不必客气。” 几人互相看了看在景元邀请之下顺势入座,丹枫将面前沏好的茶盏推过去,缓声道:“首先,对于诸位在这次比武大会中的精彩表现,丹枫万分感谢,相应报酬待会便会奉上,同时,丹恒,也恭喜你荣获冠军。” 他顿了顿又说了几句寒暄的话周全了礼仪后才道:“今日邀请是我突然萌生了一个不情之请。” “我就长话短说了。”他看向丹恒,“丹恒,你愿意同我结为连理吗?” 丹恒:“......” 他用一种风太大我刚才没听清的语气茫然的回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如果他没听错,丹枫刚才是在向他......求亲?! ----------------------- 作者有话说:同时听到丹枫这话的其他三人:噗——!(喷水) 这章有一半时间都在大改,景元和丹恒对战就略过了,因为真没啥好写的,没悬念也没必要细写,关于云五对于新信息的相关讨论和分析我也挪后了,不然实在进展太慢了,咱们直接开始求亲 之后会开始慢慢涉及饮月之乱的部分,但先声明,饮月之乱游戏里还不清楚具体啥情况,所以附带了很多我自己编的设定!!! 第74章 答应 庭院中一片寂静。 面对着丹恒不可置信的提问, 丹枫面不改色的抿了一口茶,用最字正腔圆,发音最为清晰的仙舟话, 重复了一遍自己的不情之请。 “你没有听错, 我说,你是否愿意同我结为连理,换成更加通俗一些的说法就是——我在向你求亲。” 他这话落下之后, 他对面坐着的包括丹恒在内的四个人都瞬间凝固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片恍恍惚惚, 具象的疑惑、难以置信和自我怀疑,几乎都要从他们的表情中实体化了,基本就把‘我是谁?我在哪?我是不是在做梦?’写在了脸上。 风淡淡的吹过,卷着院中的落叶悠悠转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星被茶水透过茶杯的温度烫到,一个激灵后手忙脚乱的把茶杯搁回石桌上, 茶器碰撞之间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轻响, 众人这才惊醒,后知后觉的回过神。 “哈哈哈,我是不是听错了, 我怎么听见丹恒前世向丹恒求婚了?”星拍了拍自己的耳朵,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还是脑子进水了。 三月七默默的把已经开始烫手的茶杯放回去,防止自己真的给摔了,捂着脑袋道:“我也听到了,我现在怀疑咱们是不是又进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梦境了?” 说完,她干脆利落的掐了自己一把, 然后嗷的一声叫了出来,很好,很痛, 不是做梦。 景元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丹枫,“丹枫哥,你没事吧?” 那语气是就差怀疑丹枫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发烧了,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呢? 丹枫似乎对他们的反应早有预料,他瞥了景元一眼,很是淡定的重申道:“这不是在做梦,我也没有发烧,景元,收起你的表情,如你们所见,我确实在向丹恒求婚。” 可怜被求婚的本人好不容易刚刚从自己被丹枫求婚的事实中勉强缓过劲,整个脑子都还在重启之中,就被丹枫有一句话砸回了主机过载的模式。 冷面小青龙那向来敏捷的脑子响应无能,理智疯狂的申请重启,却只得到一个正在加载中的转圈圈图标。 你好,您的脑子已经思考无能,请稍后重新加载青龙牌智库。 “当然,并不是真的成亲。”他解释道:“准确的说,我希望丹恒能帮我营造我们将要成亲的假象。” 丹恒听到这话的瞬间,就感觉脑子里那失联的青龙牌智库服务器瞬间有了信号,加载图标上原本速度跟龟爬似的进度条直接一脚油门干到了百分之百,整个大脑瞬间拨云见日。 “你的意思是......想请我帮忙炒绯闻?”他用了一个比较浅显的说法。 “可以这么说。”他点了点头。 丹恒不解,“为什么?” “原因有很多。”丹枫放下茶杯拿出自己刚刚准备好的说辞:“一方面是为了让龙师歇了那些有的没的心思,此次比武大会没能得逞,龙师势必不会就此罢休,且经此一事,我也有了防备之心,下次他们要再行此类暗度陈仓之事也只会更加艰难。” “但龙师从来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行事作风,明着不行,他们只会使出更加低劣的腌臜手段,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即便是我也不愿在这种事情上与龙师反复周旋,一旦中招,那将会比其他事情更加难以处理。” 他轻轻的呵笑了一声,“既然他们如此希望我找一伴侣,我何不随了他们的意思?” 三月七不太明白道:“可...为什么要是丹恒?景元他们不可以吗?” 丹枫摇了摇头,“这边是另一方面,这两次赛事的情况我也一直在关注,但参加赛事的并非只有我们,恐怕很快相关的传言便会传开,赛事中众人获得的信息驳杂,三人成虎,不难想象会传出什么谣言来,这种情况澄清是无用的,最好的办法就是——” “用另一个更加引人瞩目的消息吸引注意力,没了关注度,时间久了自然不会有一般民众关注这无法印证真假的谣言,对吗?” 丹恒接过话来,“如果是我的话,饮月君和饮月君的转世相恋这种事情有足够的爆炸性,如果我能从明天的比赛胜出,那么在外人看来这一切就是顺其自然,而且我的身份也足以压过龙师的任何借口,并且将注意力从应星他们身上移开。” 他话尾意有所指,但丹枫却没有察觉,只是唇边勾起些许笑意,“毕竟人总是折中的,不是吗?” “不仅如此,我来自未来,也不会在这个时代久留,过一段时间就自然会离开,不会被纠缠太久,于你于我都不会产生太多后续麻烦。”丹恒一边说着一边点了点头,也不难理解丹枫的选择。 “但我还有一个问题。”他歪了歪头,诚恳无比的看向丹枫,“你如何确定龙师会因为是我从而产生退让、折中的想法,而不是觉得双喜临门?” 确实,从一般的角度而言,得知自家龙尊爱上了自己的转世,搞出这种自己爱上了下辈子的自己的剧情,什么和短生种恋爱,和年轻的小自己大几百岁的云骑骁卫恋爱貌似也算不上什么。 但问题是,那是龙师,龙师脑子就没有正常过,正常的人也绝对干不出拿自己的族人做丰饶实验,勾结外敌,拿自家龙尊做人质的事情来。 对于龙师来说,如果知道他和丹枫成了,真的不会开心又拐了一个龙尊转世回来吗? 他问完,星也恍然大悟的回过神,她拿出了领航员的架子,一副宣示主权的模样道:“没错!我们冷面小青龙是绝对不可能嫁到持明族的!丹恒可是列车的不动产!” 丹恒:“......等等,为什么是我嫁?” “当然,请星小姐放心。”丹枫闻言不慌不忙,“这个问题我自然也考虑过,解决方法很简单。” 他微微一笑,“只要换我嫁到列车去就可以了。” 丹恒:“......” 其他人:“......” 这句话堪称振聋发聩,震撼性极强,明明声音不大就好像有人拿着个喇叭在几人耳边反复回放,把四人震得一愣又一愣的,硬是听出回声来。 这句话可谓是深刻的让几人认识到了丹枫这个想法绝对不是什么起兴之举,他甚至连入赘列车都想好了! 丹恒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丹枫会觉得龙师能够折中了,这样一来,龙师就不是双喜临门了而是祸不单行,相比于自家现任龙尊真的跟自己转世跑了这种事情,龙尊的对象是谁当然就无所谓了。 丹枫这哪里是要拆屋顶啊,这是打算连地基都给龙师拆了。 他一言难尽的道:“你受什么刺激了吗?” 以他对丹枫的了解,一般来说丹枫的行事不会一开始就这么的......不走寻常路。 丹枫微笑,一张冷冷清清的脸现在温和的仿佛在发光,“小恒放心,我很好。” 看的出来,刺激的不轻。 三月七目瞪口呆:“你嫁过来?!你确定,你可是持明龙尊诶!” 丹枫回的那叫一个头头是道:“持明龙尊又如何?星穹列车的美名传扬四海,无名客的名头更是名响寰宇,各个派系见了都要礼让三分,持明族和持明龙尊可没这个面子,再者...” 他看了看丹恒,对着他道:“既然是丹恒,仅仅‘饮月君’也算不上什么。” 丹枫不愧是自小培养的持明龙尊,当他想要捧谁的时候,自是能夸的对方浑身舒坦。景元在一旁听的面色逐渐古怪,只觉这怎的听上去不像是做戏之求,反而倒像是真的在商议婚事,欲结两姓之好? 他欲言又止,不知道是不是该提醒列车组和丹枫,如果只是做戏,不必具体讨论到底谁嫁给谁,反正又不会真的成亲。 算了,要不然他也想想到时候要包多少份子钱吧。 星明显动摇了,“就算是你嫁过来那也...” 丹枫继续风轻云淡的加码:“当然,该有的礼数持明族自然不会落下,届时聘礼也好嫁妆也罢,自然不会亏待了丹恒。” 星:“列车的资金也不富裕,我们未必拿的出对等的招待。” 丹枫:“列车心意到了就好,这些只是我个人的心意,能与列车结缘是丹枫的荣幸。” 星被他的话震得一个后仰,她好久没有见识到这么白给的龙了!他甚至能自带嫁妆上列车! 连三月七都凑到她耳边道:“我说咱们能拿出多少啊?人家甚至自带嫁妆嫁过来,要是咱们不出点啥,我真的良心不安啊!” 星想了想列车上的各种资源补充协议,发现就算算上匹诺康尼那边的股份貌似也没有多少,没办法,匹诺康尼的分红数字再客观也比不上列车平时开拓产生的消耗,比如赔偿费、医疗费啊等等等等。 她正想着,丹枫又加了一句:“还有星小姐很是喜爱的那种石头,三大箱。” 这一击堪称致命一击,直接就把星的血条清零了,她捂着心脏痛苦的挣扎了几下,经历过这些年的磨炼,好歹是没说出什么‘丹恒你就从了’这样的话来,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维持着底线,“你、你具体...还得问丹恒的意思。” “这是自然。”丹枫欣然答应。 说完,星给了丹恒一个我尽力了但对方的攻击力实在太强了,她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的眼神. 丹恒:“......”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只是假装的话没必要讨论这些细节?” 三月七却摆了摆手,“诶,万一未来用上了呢?尽早达成一致才能有效防止咱们被坑嘛。” 丹恒噎了一下,也不知该如何提醒三月七未来什么情况才可能用上这些细节。 丹枫见状推来一碟糕点,那是丹恒这段时间来拜访持明族的时候常吃的,是难得极为合他胃口的糕点,问道:“那么,丹恒,你的想法如何?” 丹恒看着那盘糕点,突然想起自己其实并没有刻意说过很喜欢,但丹枫就是不知道怎么发现的,后来每日都会让人送来一小叠,每次都不多不少,正好保持在不会腻味,又不会解不了馋强行让自己不去在意的程度上。 他抬起眼,静静的看着对面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想起了那天在智库时丹枫看到智库记录的眼神,想起了自己刚登上列车的时候、被放逐出罗浮的时候,甚至是刚刚在幽囚狱蜕生的时候。 如果,他是说如果,在这条生命的最初,在那段他只能靠自己徒然挣扎摸爬滚打的时候,他是否期望过能有这么一个人陪在自己身边? 他又想到了很多,想到了丹枫此刻挺直的脊背,想到了饮月之乱记录中惨烈的景象,想到了这人留给自己的破碎的残梦,想到了那个持明小姑娘唱的不知意思的时调。 ‘六百余年凡尘中,如梦尽是空......’ “我并未有过相关的经历,也不懂得如何表演,可能会弄巧成拙。” 丹枫并不介意:“没关系,我会负责引导你,你自然反应便好。” “景元和应星他们不会介意吗?” 丹枫愣了愣,似乎不明白他怎么问这个,“怎会?” 丹恒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他虽然早已对丹枫几人的关系有所猜测,但也只是猜测,而且现在的丹枫还没有明显的趋向,可能是彻底厘清自己的感情和想法,但这也与他无关,他问这个作甚。 后来想想,可能是考虑到他们两人若是做戏,难免会让丹枫真正心仪之人不快,将自己给牵连了进去。 他想了想又道:“仅限做戏,我不会和你有任何实质的伴侣性质的亲密接触。” 这样应该就不会让丹枫那边难做了,也能省的自己被牵连。 丹枫觉得这要求很合理,“这是自然。” 丹恒这才点头,“好,我答应。” 虽然刚才星和三月七都被丹枫说的好像很是心动,想让他答应,但等丹恒真的答应下来,两人又总觉的有点不放心,低声对他道:“丹恒,真的没关系吗?” 丹恒摇了摇头,微垂下眼眸,睫毛狭长,“无碍,我心里有数。” 左右不过是...一场空梦。 第二天,直播准时开启。 “欢迎诸位来到比武大会第三场,也是最后一场的最终对决,巅峰之战!今天的两位选手都很有重量级,一方是我们特别邀请的当代持明龙尊【饮月君】丹枫!另一方是本次比武大会的冠军!从众多豪杰之中杀出的黑马,打败了当代剑首镜流的无名客,同时也是丹枫转世之身的,丹恒!” 激动的广播声下,赛场上,丹恒和丹枫对立而战,遥遥对望。 今天,便是这场戏的第一幕。 ----------------------- 作者有话说:丹恒说把目光从景元和应星身上移开意有所指那里,其实值得是丹枫和应星、景元的关系 但丹枫以为他指的是看到龙师上来的公文,说是让龙师不在关注应星他们,前头也提到丹恒帮忙批过不少,所以两个人个人认知错位了。 接下来请看丹枫怎么把一场比武搞成不对劲现场。 第75章 枪挑下巴 平台上, 丹恒站在那,衣衫猎猎,目光看着对面的丹枫, “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丹枫闻言淡淡的勾起一抹轻笑, 笑中带着难得的挑衅,“这是自然。” 今天的赛场依旧是模拟空间,空间是对外开放的, 场地边的观众看台上站着不少前来围观凑热闹的观众, 丹恒先前大约扫过一眼,看到了不少有些印象的面孔,像是之前被淘汰的其他选手。 赛场模拟的是正好是鳞渊境内的波月古海,以显龙大雩殿为背景, 放眼望去是一片波涛缓缓的空旷海面,给两位龙裔留足了折腾的空间。 “丹恒!!加油!!”星和三月的声音从台下传来, 丹恒闻声望去, 直接整条龙凝固成了背景上的龙尊塑像。 只见这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搞了个横幅,正一人拉这一边,站在看台顶上, 鲜红的横幅在鳞渊境的色调中分外醒目,结合着两人豪放的嗓门,一下就吸引了全场观众,乃至台上选手的注意力。 看台是阶梯式的,地下的观众一回头,就能完整无缺的看到横幅上硕大的宇宙通用语。 ——【丹恒老师闭月羞花!丹恒老师绝世无双!丹恒老师天下无敌!】 丹恒:“......” 丹恒直接眼前一黑。 最要命的是, 这两人光拉横幅也就算了,她们甚至还直接喊出来了!一时间,全场哗然, 不少观众都跟着鼓掌起哄。丹恒只感觉全场的目光都从横幅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那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社死的恐怖。 “呵呵...”丹枫的轻笑从那边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憋笑,“你的朋友很热情,感觉如何?感动吗?” 丹恒面无表情,“你要来试试吗?” “免了免了。”丹枫的声音含笑,“这福气还是你受着吧,我就...”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也感觉背后生寒,他下意识回望过去,只看见自己的其他几位好友也站在看台上朝自己招手。 其中白珩看着丹恒的横幅,随后转过身,眼中燃起了不服输的斗志,身后似乎都燃起了熊熊火焰,丹枫暗道大事不好,只见白珩气沉丹田,双手放在嘴边,在丹枫逐渐惊恐的神色中大吼一声,“丹枫!!!” 这一声吼无异于在向其他观众示意,全体目光向她看齐,她宣布个事! “饮月大人!风华绝代!皎皎明月!美若天仙!” 其他人闻言,又是一片叫好,加之丹枫在罗浮上的人气不低,不少人见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跟着一起喊,声势比列车组搞出来的动静不知道要大上多少倍,甚至一度有了力压全场的趋势。 丹枫:“......” 白珩那厮甚至还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似乎还说了什么,丹枫看那口型,大致认出来那是再说,‘怎么样,够有排面吧?’ 丹枫不忍直视的闭上了眼睛。 反倒是丹恒看着这一幕,突然就感觉没那么社死了,甚至还能平心静气的夸赞一句,“很壮观,丹枫。” 丹枫:“别说了...” 两人再次对视,确认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同病相怜的生无可恋。 沉默片刻后,丹恒率先道:“我们开始吧?” 丹枫欣然点头,“同意。” 再不开始,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友人会搞出什么骚操作来! 大概也是察觉到了两人的动静,叽米的广播适时的在赛场上空响起。 “哦,看起来我们的两位选手已经准备就绪!那么,再开始前,我需要重申一遍本次比赛的注意事项。” “本次比赛和前两次不同,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规则,仅限于这个赛场,参赛者可以自由发挥,使用非外部力量的一切武力手段,通过对对手造成非致命伤害的方式获胜。” “注意,我需要再次强调,这场比赛本质上是友情赛,是一场以武会友的对决,不关乎排名和奖品,所以请两位参赛选手秉承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准则适可而止,不要造成对手模拟身体的死亡,如发生此类意外则宣判本次比赛胜负无效。” “最后,两位选手确认都准备完毕了吗?好的!那么我正式宣布,比武大会第三场比赛,也是最后一场比赛饮月君丹枫vs无名客丹恒——现在开始!” 几乎就在广播话音落下的瞬间,赛场上丹恒和丹枫的身影就瞬间消失在在了原地,两杆击云长枪瞬间撞在一起。 两人一开始都很默契的没有用眼花缭乱的云吟术或者大开大合的龙尊之力,只有最简单最纯粹的武艺的碰撞。 丹恒使的云骑枪术迅猛精炼,在经过开拓无数次艰难险阻的锻炼之后已经到了大道至简的程度,丹枫所使的持明枪术更加精巧玄妙,适应持明的体质,大开大合之间防守兼备。 两人虽然模样一致,气质相似,但所使的枪术,打斗风格、战斗习惯却各有差异,几乎就在这众人不自觉屏息的这段时间,两人已经过了不下几十招。 挑刺,突击、横扫,枪术基础的招数被两人使的淋漓尽致,但意外的是他们谁也破不了谁的招。 原本包括丹枫自己在内的众人一开始都以为丹恒又会像之前对阵镜流那般占据上风,但没想到,两人居然一来一往,势均力敌。 丹恒的感受最为明显,他只感觉自己的每一招,丹枫都能够恰好的挡住,无论他出招如何之快,角度如何刁钻,丹枫就好像能预料到自己会如何出招一样,每一次都能恰好的挡住他。 而他自己也有这样的感受,即使他并不了解丹枫的招式,但就是用一种玄妙的感应,能够感觉到丹枫下一招瞄准了何处,无需任何预测,那种感觉就犹如左手斗右手,谁也奈何不了谁。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僵持不下,因为玄妙的感应,两人默契的动作竟然无形中产生了一种同步感,看上去甚至还有几分韵律,相似色系的衣摆飘飞间,好似一场精彩绝伦的枪舞,凌厉而不失美感,看的弹幕上的人也不由的发出赞叹。 【我对打架没啥研究就一句话,卧槽!】 【话说我还是头一回知道,打架能打的这么好看。】 【不愧是前世和后世啊,打架都这么默契的吗?】 【虽然有来有往的,但感觉就好像都提前知道了对方下一招打哪,谁都占不了上风。】 【饮月君不愧是饮月君,人长得好看,打架也好看,打起来跟跳舞似的。】 【话说饮月君本来就善舞吧?】 【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也正常历代饮月君都要在仪式上跳祭舞的,只是都仅限于持明内部的仪式,所以外人没看见过,也就一部分持明知道。】 【不过,这一次说不定能看哦。】 【卧槽?真的假的?消息保真吗?】 【当然!罗浮的持明应该这几天就会收到消息了,罗浮不是打算开演武仪典吗?丹枫大人打算在演武仪典开始前举办奠仪,纪念本次出征中战死的持明和其他云骑将士,据传丹枫大人似乎打算在这次奠仪上跳祭舞,是允许外人入内围观的。】 【卧槽?!我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饮月君跳舞?!】 【我就一个问题,允许录像吗?我一定会拿回家好好供着反复观看的!】 【诶!比赛好像有新情况了!】 就在众人以为这样的僵持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丹枫终于有了新动作,他躲开了丹恒的挑刺,顺势后撤,长枪收于身后,单手一抬,率先使用了云吟术。 随着重渊珠飘然而上,他身后的海面便迅速的涌动了起来,巨大的浪涛滚滚而来,掀起了遮天蔽日的浪潮。 丹恒紧随其后,扣下重渊珠,甩手一震,身后的水流飞速涌动,同等高度的巨浪自他身后掀起,向着对面倾压而下。 两人的阵势旗鼓相当,可台下的观众却全遭了殃,看着两股巨浪如海啸一般冲天涌起,浪潮的阴霾遮蔽了整个观众看台,所有人这才意识到了大事不妙。 他们、貌似、也许、大概是不是要被殃及池鱼了? “喂,他们是不是没管过观众的死活啊!”白珩眉头这才想起来,刚才那个广播说的比赛规则貌似没有包括不能够波及观众。 “观众的命也是命啊!” 但这时候才想起来已经迟了,她刚说完这句话,倾压而下的浪潮就直接淹没了所有人。 海浪填平了整个比赛场地,将整个赛场都变成行云布雨的龙尊的地盘,平静的海面上只剩下两位龙裔手持重渊珠踏水而立,盈盈对望。 浪涛溅起的水汽自两人飘飞的发丝边拂过,却未曾沾染上半点,倒是一旁看台上的观众喝了一肚子的模拟海水,好半响才挣扎出水面。 丹恒注意到观众席上的动静,稍稍分出些许心神控制海水,将看台上的观众捞了起来。 等随后他回过神,才发现丹枫已经不见了。 他心下一惊,发觉自己许是因为这只是一场比赛松了心神,难得出现了疏漏,正要后知后觉的去感应丹枫的位置,就感觉颈边微冷,击云长枪的锋刃已经横在了他颈侧。 丹恒没有回头,“你想干什么?” 他不觉的丹枫是会在这个时候乘人不备行动的人。 丹枫没有回话,也没有说什么赢了这类的话,只是将击云长枪的枪尖朝他微微靠近了些许,轻轻挑起了他的下巴。 冰冷又锋利的枪尖泛着寒光,贴着丹恒颈部温热的皮肉,强制着他不得不顺着长枪精妙恰好的力度微仰起头,强烈的温度反差让丹恒几乎产生了一种自己体温很高的错觉。 丹枫用枪尖挑着他的下巴后移,枪尖轻轻的划过他的下颌,让他不得不微微的斜侧回头,以一种被人正好半张脸展露在丹枫的视野之中,灰蓝色的眼睛茫然又有些被迫的斜看着他这个始作俑者,整个摸样看着去颇为无辜还带着点无措,活似一个被调戏了的无助美人儿。 丹枫似乎是欣赏了一会,才轻笑着道:“果然,只有小恒这般风姿,才能称得上一句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一旁看台位置上的观众刚刚浮上海面就见证了丹枫这丝滑的一串动作,看的一群人是目瞪口呆,嘴巴张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连此刻的弹幕上都打满了问号,直播内外都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震耳欲聋的沉默。 如果他们没有理解错的话,饮月君刚才是不是......调戏了自己的后世?! ----------------------- 作者有话说:枫哥:要卖就要买个大的 看到被他枪挑下巴的丹恒后:小恒闭月羞花!小恒沉鱼落雁! 你们要的玄黄里的枪挑下巴。 丹枫哥在线麦麸。 顺便推一下我新的预收文,就是之前说的欢拓文! 《当阿基维利被系统诱拐后[崩铁]》 文案: 一觉醒来,阿基维利发现自己失忆了。 除了自己叫阿基维利意外,他什么都不记得,不仅身无分文,还被一个系统拐到了完全陌生的世界。 阿基维利:你的意思是说我为了我的挚爱之人出钱出力还献身,削肉肉削骨还挖心,最后为了救他甚至不惜将灵魂抵押给你,所以我现在要给你打工帮你收集能量赎回灵魂复活? 系统(毫不心虚):没错! 阿基维利拍案而起:不可能! 系统:为什么? 阿基维利毫不犹豫:我哪有这么好骗! 系统:(不知道是谁被诈骗掉了半个列车的经费) 系统:总之你现在必须要完成任务,不然你的灵魂就会被我绞杀! 阿基维利:我不信,有种你弄死我! 系统:……艹! 不知何时,世界发生了异变。 文豪、侦探、黑手党、妖怪,来自各个故事的人们被迫拥挤在了一个世界,各种身怀奇异能力的攻略者穿越而来,在这个世界肆意妄为。 世界的未来因此陷入混沌,直到某一天,一个系统想不开的偷走了某个世界已陨落的神邸碎片。 于是,真正的神明降临此世。 而另一个宇宙。 发现被偷家了的某乐子神:让阿哈看看,阿哈发现了什么不要命的小东西? *注意事项 1、cp:欢愉星神阿哈×开拓星神阿基维利,阿基维利轻微星神白月光设定 2、时间线模糊,会有很多虚构史设定 3、星神不是人,就算失忆了也不是人,道德思想上和人类有很大差异! 4、梗不会变,但文案可能大修,开文后请重看注意事项 第76章 如同求爱 此时无声胜有声。 观众席上, 白珩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喃喃自语道:“我滴个乖乖啊,那上头的是谁?是丹枫吗?别不是吃错药了吧?!” 应星的反应更为直接, 他直接转头看向自己的同伴, “他又吃错什么药了?还是谁又刺激他了?” 连一贯最为冷静的镜流都不由的睁大了眼睛,微张着嘴。 四人中,只有参与了昨天会面的景元大概明白丹枫在做什么妖——因为一些想要看热闹的心态, 他并没有把昨天的事情告诉应星他们, 但即便如此,他此刻也忍不住一巴掌捂住了眼睛。 虽然他之前已经有所预料和想象了,但即便是他也没法完全想象到丹枫亲自炒cp是个什么场面,然后现在, 他见到了。 老实说,丹枫做这个动作其实并不显得轻佻, 他受过良好的仪态教学, 表情变化自然的恰到好处,并不浮夸,对丹恒也并未抱有视其为消遣的玩乐态度, 所以即使这是他刻意为之,也并不显得油腻轻浮,配合着他常年居于高位,几乎已经刻进骨子里的龙尊气势,反倒有一种理应如此的感觉。 但正因为如此,杀伤力才格外的大。 连丹枫的几位好友都是如此, 就更不用说在场的其他人,乃至直播前的罗浮观众了。 【不是?!这对吗?!对吗?!】 【我隐约记得我实在看比武对吧?】 【前面的,更正一下, 这是比武招亲!】 【草,前面的不说我都忘了这是比武招亲了!】 【但不得不说,诸君,这一幕真的好带感啊!!!】 【饮月君是怎么做到用长枪都把这个强制抬头的角度把握的这么好的?就是这种下巴微抬斜侧回眸的角度,多了让人感觉被制住的一方地位太低太被动,少了又没那味,就这么刚刚好,一点点的角度。 【前面的姐妹我懂你!感觉就没有那种很大的地位差,但是丹枫大人在某种玄妙的感觉上又立于上位,有种微妙的居高临下搞强制的感觉,但态度又比强制柔和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你们说的好像这是什么情趣一样。】 【......等等,楼上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词出来?】 【咋?有问题吗?我和我老婆有时候就喜欢这样搞点小花样啊。】 【很有问题啊!你和你老婆是一对,丹枫大人和丹恒大人又不是一对!】 【嘶,虽然但是......这个比赛就是比武招亲啊!!!】 【......】 【可...丹恒是丹枫大人的转世之身啊...应该...不会吧?】 同时,方壶、曜青、玉阙、朱明仙舟上,各个显露着不同的龙相的龙裔隔着彼此相差许多星域的时差,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不约而同的呛了水。 许久未曾见面的几位龙尊目光震撼的看着直播上的饮月,上面那个跟调戏小姑娘一样的家伙,是饮月?!他甚至还调戏的是自己的转世之身?! 震撼之后,几人非常默契的选择了先截图保存。 不管丹枫想要干啥,这个黑历史,他们是留定了。 不止他们,直播外不少观众都下意识的先截了个图,随后发动态的发动态,发朋友的发朋友。 不一会儿,‘饮月君挑下巴’的热搜已经默不吭声的爬上了玉兆网络的热搜前三名。 但这些,还在对决之中的丹枫和丹恒却尚不知晓。 丹恒在茫然过后很快就反应过来丹枫如此行事的理由,灰蓝色的眼眸微动了动,轻轻的瞥向丹枫,用眼神示意,‘这就是你说的会引导我?’ 击云枪尖锋利的枪尖还贴在他的下颌上,冰冷的铁器此刻正缓慢的晕染上他的体温,刚才划过自己皮肉时轻缓却又略带危险的锋利微触感还徘徊在他的感触中,引着他的知觉下意识的发出十分轻微的心理战栗。 他对自己此刻的模样尚没有自觉,只是觉得这种方式略有些羞耻,让他不得不摆出这幅好似受制于人的姿态,耳朵尖发着浅淡的燥红,不知道自己现在模样是多么的具有杀伤力。 但,丹枫看的见。 他将这自己一手造就的景象尽收眼底,也不由得微微屏住了气,被丹恒此刻的模样攥住了目光。 他并非是对于自己的容貌自恋自怜之人,但偏生,当这张脸生在丹恒脸上的时候,他便是觉得无比的引人瞩目,无比的好看、可爱。 和他比起来,丹恒的脸还有未退的青涩,看上去年少几分,一双眼睛透亮宁静,瞳中有光,就好像是安静的某个星月夜,带着近乎纯白的疑惑,其中的无措退去只剩下些许的茫然还有微不可见的轻恼,好似生着倔般瞥着他。 那单边眼尾的描红昳丽,就像是生着如有实质的热度,配合着他此刻被迫微微抬起的脑袋,颇有些受制于人却又并不愿认输的旖旎意味。 与丹枫不同,他的气质虽显清冷安静却也缺少傲气,更少了那种居高临下的高位之感,与其说像一位龙尊、一位高位者,倒更像是脚踩莲花,遗世独立的谪仙意外的被扯到了红尘中。 此刻,丹枫可以对着帝弓司命和不朽龙祖发誓,刚才自己那番话并非虚言。 此情此景,如何算不得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相? 虽然,由他来说这话有些自卖自夸的嫌疑。 “我说的可是实话。”丹枫轻笑一声,朝他眨了眨眼,无声说道‘不然呢?’ 丹恒那他没办法,毕竟这是先前就说好了的事,只是丹枫也说了让他自然反应便是,他自然也不会在这时候同丹枫客气什么。 于是,他眼睛眯了眯,干脆利落的召出长枪一枪将丹枫的击云打开了去,重渊珠悠悠一转,颜色清亮的青龙便从海浪中冲天而起,朝着丹枫呼啸而去。 水龙与他擦身而过的瞬间,他身上简便易于行动的风衣褪去,纹着龙鳞金纹的衣摆生出,一个转眼间便成了世代龙尊身着过的华服,长发在水龙掀起的风中飘扬。 丹枫正欲迎战,就看见丹恒突然换回了衣物,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他堪堪使役着自己的力量分身迎战,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的时候话里多出了一些咬牙切齿。 “丹恒,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丹恒对他话中的语气有些疑惑:“怎么了?” “这一战,我若是赢了,你便把你龙相的穿着给换了去。”丹枫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一种抓狂,“你想穿成什么样都行,但是,先把这身换了!” 当初到底是哪个饮月想的在胸前开一个口子的啊! 丹恒:“......” 他也万万想不到,丹枫居然这么介意这身衣服,他对换不换衣服这种事情无感,但也懒得在龙相穿着这种事上和丹枫对耗,干脆答应了下来,“可以。” 随后引龙直上,话语中难得显出几分傲然,“但要等你打赢了我再说。” 丹枫听他答应了,也难得较起了劲,与他用云吟过了几招,随后捉了个空,旋身飞入高天。 下一瞬,天地骤然变色,原本晴朗无云的天上风云涌动,遮住了模拟的曜日,云层中电闪雷鸣,狂风骤涌,霹雳的雷电照亮了整片汇聚而来的阴云,席卷天地间的狂风带上了冰凉的温度。 在丹恒和一旁观众的瞩目下,巨大的苍龙龙首自云层之中探出,那龙首神气十足,威风飒然,勾勒着无人明白意义却又恰到好处的纹路,炯炯有神的龙目下有两道格外醒目的描红,金色的龙须与鬃毛一同随着狂风飘舞,看上去神圣而不可侵犯。 丹枫竟是直接现出了完整的龙身来! 看的出来,丹枫对能把他龙相衣服换了这件事很有执念。 丹恒倒也未曾想到丹枫竟然这么在意,但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未有示弱的心思,心念一动身后的水浪便席卷而来裹住了他的身形。 那水浪高高的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粗壮的水龙卷一股脑的撞入云霄,硬是将铺天的阴云撞了个口子出来,模拟的阳光自那洞口露出,照拂在那水龙卷上,为破开水龙卷探头而出的青龙披上了一道鎏金的纱衣,让青龙的鳞片都仿佛纹着浮金的光边。 从底下观众的视角看去,青龙几乎要比苍龙浅一个色号,祂的身形同样大部分都藏在云幕之中,乍一看上去和苍龙大差不差,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祂的身形要比苍龙略微小上一点,就连那龙首都通主人面孔的差异一般,看上去更为清秀。 战场就这么又从海上转移到了天空之上,这是许多罗浮人从未见过的奇景,两条巨龙在云层间灵巧的穿梭纠缠,他们的身形被遮掩了大半,任凭目力再好的人也看不清楚他们具体的打斗细节,只能看见他们的动作震得云浪翻滚,光影不定,偶尔一声龙啸冲破天地。 因为看不见具体的打斗动作,这种像是巨兽之间对战的震撼力和压迫力也不由得小了许多,反倒因为两条龙原身的华美瑰丽,让这场景多了一种犹抱琵半遮面的美感,看上去不像是打架,像...像什么? 看到这一幕的观众一时间没想出来。 倒是云层中对战的丹枫突然在此刻笑了笑,他的笑声没有很大,连龙啸都没发出,只有丹恒听到了。 他说,“我突然觉得,我们就这么一直飞下去也不错。” “就这样一直飞,时不时的和你打闹一把,今枕霄星,明卧沧海,仿佛天地无处去不得,倒也快哉。” 丹恒闻言怔了一瞬,听出了这是丹枫的真心话,心下不知是什么滋味,只道,“你若是想,在我尚在罗浮的这段时间,我乐意奉陪。” 左右这段时日他和丹枫的关系也分不开了。 丹枫听了又笑了笑,却没有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层中的局势似乎出现了变化,两条龙的动作开始变的大开大合,他们飞快的在云层中穿梭,天上的云浪被他们的动作荡的零碎,阳光适时透漏了进来,洒在两龙的身上,再次照亮了天空。 在重新明亮起来的天空上,众人终于第一次清晰的看见了两龙动作的细节,那一深一浅的两条龙身正以相互交叉缠绕对方的方式穿梭在云空之中,他们时不时的发生对撞,可与此同时却又显得格外亲昵,仿佛天生合该如此作伴遨游天际。 众人看着这一幕竟一时间看呆了去。 直到两龙以这样的姿态自云上径直俯冲而下,掼进海中,激起了又一片巨浪,将在场的观众再一次掀翻了去,众人这才回过神,发现比赛已落下了终幕。 被掀飞的巨浪如退潮的浪波一般带走了其他海水,原本的比赛的平台终于重见天日,观众也终于坐回了实处,他们抬眸望去,只见赛场的平台上,青涩的龙裔正单膝压坐在龙尊的胸膛上,重重的喘了一口气,道:“我赢了。” 他的长发和衣袖并未沾上半分水汽,长发随着他微微低头的动作垂落而下,扫在龙尊的脸侧,被他压在身下的龙尊并未否认他的说法,只是怔怔的看着制住自己的后世,随后缓缓抬起身侧的手,将对方的长发勾起,捋倒而后,又顺着耳后的脸部线条抚上了他的侧脸。 半响后,他似是畅快,似是释然的露出了一个笑容,“可惜了,你只能陪我这一段时日啊。” 这时,有的观众才突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才那一幕的两龙像什么。 ——像是在嬉戏求爱啊! ----------------------- 作者有话说:丹枫虽然是想刻意卖的,但一开始没想过买到这种程度,后头都已经忘了要卖全是真心了 此时直播前的观众:你们不对劲啊!!! 我回去看玄黄的时候发现丹恒被挑起下巴回眸那个瞬间的眼神真的很好品啊,那种慌乱无措带了点倔强不服的那种眼神啊啊啊啊啊啊! 第77章 梅开二度 比赛结束了。 叽米在观众激动的宣布获胜者, 但因为这场比赛本就是友情赛,也没有什么额外的奖励,顶多就是能给获胜者安上一个虚有其表的头衔。 丹恒不在乎这个, 他显少能生出什么胜负心来, 如果不是答应了丹枫要炒cp,这场比赛他可能都会直接弃权。听见胜负已分,比赛结束, 他才恍然回过神, 后知后觉的发现刚才的自己竟然就和丹枫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沉默对视。 他不知道自己刚在在和丹枫对视的时候想到了什么,等现在回过神了再去回忆,脑海里竟也只有一篇空白,好似什么都没有想, 只有丹枫那看似淡然的面孔印在脑海里。 那神情看似欣慰和释然,实则那双略深一些的苍青眼瞳溢着他自己都没能察觉的遗憾, 一时间看上去竟像是个渴望而又擅自退却的孩子, 现在乍一回想,还历历在目。 他从丹枫身上起来,顺带着弯腰朝落他一步的丹枫伸出了手。丹枫的目光在他的手上停顿了一下, 也不知道到底想了什么才握住借力一并站起了身,随后就着他们握住的手一并举起,神色骄傲的面向转身面向台下的观众。 台下的观众尚还沉浸在刚才天地变色的震撼战斗中,直到叽米的广播响起,众人才慢慢缓过劲,回过神, 看见这个场景,也不禁鼓起了掌,叫好声和欢呼声瞬间就蔓延了整个观众席, 掀起了阵阵声浪。 丹枫听着底下掀起的欢呼声,看见自己的几个好友在这阵喧嚣之中也仍旧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不由的轻轻笑了笑,一转头,目光又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丹恒身上。 丹恒和他一样,正看着底下又蹦又跳朝他招手的两个列车小姑娘,脸上带着不自觉的轻柔的笑意,连眉眼都舒展开了,泛着犹如春风般的温柔。 “对了,我倒是忘记问了。”他突然开口,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见。 丹恒闻言,目光微微轻移,落了一部分在他脸上,他继续道:“刚才单是承了你的约,但却未问过你,你呢,感觉如何?” 丹恒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想刚才在空中与丹枫一起腾飞时候的感觉,嘴角微不可见的勾起。 “不...感觉不差。” 丹枫似乎肉眼可见的开心了些,“那约定可作数?” “自然。” 台下,云上五骁的其他四人从比赛结束的那一刻开始就进入了呆滞状态,或者说,从丹枫对丹恒做出了类似调戏的举动开始,几人就已经陷入了我是谁,我在哪,台上那个不知道谁的又是哪个家伙的状态中。 是的,不知道谁。那个调戏了自己的转世之身,疑似连自己后世都没放过,在比赛现场仿若无人调情的家伙是谁啊! 那是丹枫?! 云上五骁不懂,但云上五骁大为震撼。 两人走下台的时候,立刻就被各自的伙伴们围住,丹恒这边倒是没什么,星和三月七只是一个劲的绞尽脑汁的想出一些五花八门的词汇来夸他,但丹枫那边显然就没有那么好解决了。 丹枫几乎是前脚刚落在观众席的地面上,后脚应星就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丹枫的肩头,那力道用了个十成十,几乎拿出了工匠抡锻造锤时候的力道,死死的桎梏着丹枫的肩膀,“丹枫。” 他脸色发黑,微笑中带着一点狰狞和威胁,“我们来好好谈谈。” 而他的身后,镜流和白珩正用一副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的模样双手抱胸,只剩下唯一知情的景元死命的憋着笑还要做出一副板着脸的模样。 丹枫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周围人的目光在应星这一句话下若有似无得通通瞥了过来,目光中不乏好奇喟叹之意。他这才反应过来,应星自己震惊之余没有在意,但结合着之前的谣言,在外人看来,应星现在就好像一个发现自家红杏出了墙的男人。 这原本倒是不在丹枫的计划中,但既然机会都送到他面前了,他就这么放其溜走,不是太可惜了吗? 有什么能够比疑似心悦饮月君已久的人黑脸,更能直接证明饮月君心仪丹恒的证据? 于是,他顺势道:“也是,趁这个机会,我们好好说清楚吧,应星,景元。” 这话一出口,以他敏锐的耳力立刻就听到人群中传来的压着声音的‘哇’的感叹声。 被点名的应星一愣,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丹枫的回答怎么这么奇怪,总感觉有点别的意味在里头。景元倒是反应过来了,一边憋着笑一边板着脸的沉声回了一句:“好。” 莫名其妙成为冤种当事人的应星:“???” 他紫红色的眼睛里流露出微不可见的茫然,随后转为了几分狐疑。 嘶...怎么有种被做局了的感觉? 而旁观的幸而逃过一劫的白珩和镜流更是一脸茫然,怎么感觉好像错过了很多集的感觉? 几人围上来了的时候,丹枫和丹恒都还没走远,丹恒就站在丹枫不远的地方,见状回身了一步,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毕竟以丹枫和景元、应星的猜测,这方面的事情还是要好好说明清楚才行。 “当然。”丹枫闻言回过头,朝他笑了笑,那笑容看的应星一阵牙酸,倒也不是说他笑的很难看,而是那笑和从前的有些不同,但应星也不知道不同在哪,就是单纯的觉得牙酸,就总感觉有点... 还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丹枫就向丹恒坦然的伸出了手,语气理直气壮,似是邀请,“小恒可是赢了我的比武招亲,难道不应该对我负责吗?” 丹恒:“......” 云上五骁:“......” 此话一出,世界一片寂静。 在所有人那仿佛见鬼了目光里,景元脑袋里就只有一句话,丹枫哥你的ooc了啊! 应星此刻更是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丹枫的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了,那笑看着有些像是在向丹恒撒娇耍赖的感觉。 虽然只有一点点,不多,但出现在丹枫脸上那简直是天降奇观! 那可是丹枫!丹枫在向人撒娇!如果不是这时候情况不对,应星都想立刻掏出玉兆拍一个留念,这是多么稀有的黑历史啊! 丹恒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回答不是显然不行,答应下来也貌似不对,他知道丹枫是故意这么做的,但奈何实在没有炒绯闻的经验,只能显得十分茫然无措,手却是下意识的抬了起来,僵在了半空中。 丹枫见状,也没有为难他,上前拍了拍他的小臂,轻轻的拉引着他的手腕,“行了,不同你开玩笑了,走吧。” 丹恒还没反应过来,勉强的应了一声,脑子里就一个想法,他下次一定要和丹枫提前对一下大致剧本,否则这种话他是真的接不住! 他身后,星见状莫名倒吸了一口凉气,“嘶,三月,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摸着下巴,总感觉这个走向不太对劲,“怎么有种大白菜要被猪拱了的感觉。” 三月七同她对视了一样,点了点头,“同意,我也有这种感觉。” 一行八个人再回到报名处的之后便随后找了个私密性好的包厢,直播在几人离开报名处之后也随之结束,只剩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弹幕在评论区里疯狂扣问号。 包厢内,云上五骁加列车组八个人团围坐在圆桌的大茶几边上,列车组坐在右侧,云上五骁其他四人坐在左侧,丹枫则是和丹恒靠在一处。 “啪。” 白珩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拍的桌子都发出了一声闷响,背后的狐狸尾巴摇了摇,面色故作严肃的道,“饮月龙尊,你已无路可逃,事到如今还不快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丹枫从来到包厢之后就恢复了往常的状态,闻言先是看向了景元,“你没和他们说。” 并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不过也很容易才道景元的想法,多半是他那和猫似的坏心眼又犯了,想看其他几位好友的笑话。 听他这么说,几人的目光就跟向日葵似的瞬间从围攻丹枫转为了围攻景元,景元见状连忙道,“诶,丹枫,你这是转移注意力啊!” 丹枫倒也没有卖关子的意思,“总之,长话短说就是——” 丹恒听到这话的起头,便知道丹枫要说什么。他看见对面三人放松了警惕拿起桌上的茶盏递到各自的嘴边,正欲提醒,但为时已晚。 “那个...” ——“我打算和丹恒共结连理。” “噗!!!” 果然,毫无防备打算喝茶听故事的白珩和应星闻言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还被丹枫嫌弃的用水幕挡下,捏成一团丢到了包厢内的盆栽里浇花。 镜流倒还好些,她喝的小口,待事又冷淡惯了,反应没这么激烈,但也差点被呛到,把茶盏搁回了桌面上,不再动了,只有提前知道了的景元在旁边都笑疯了,整个肩膀都在剧烈的耸动。 丹恒看着这一幕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丹枫,是他错觉吗?他总感觉丹枫是故意这么说的,明明能有条有理的讲清楚,但丹枫却直接选择了最能令人误会,最有爆炸性的说法。 “不、不是,你说什么?”应星震惊的道。 丹枫很有耐心,“我说...” 应星直接打断,“等等!我可没让你再重复一遍!” 他的目光在丹枫和丹恒之间反复徘徊,最后眼神都逐渐变的茫然恍惚,惊而不定的问道:“丹枫,你自恋啊?” “唰——!” 丹枫的回答是直接赏了应星一顿冲水透心凉,等冲完了才慢悠悠的道:“都说了,我是我,小恒是小恒,持名转世以二人视之,” 镜流随后问道:“龙师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丹枫轻轻拎着茶盏,又放出了一个炸弹,“他们若是知道是我嫁去星穹列车,恐怕会气的直接投海吧。” 说完他还啧了一下,像是很遗憾波月古海淹不死持明。 应星听了直接一个后仰,白珩倒是摸着下巴,恰似认真的道:“所以,我该给你们包多少份子钱?” 空气似乎静默了一瞬,随后镜流疑惑道:“按照这般规制,不应该是给陪嫁吗?” 白珩道:“陪嫁这种东西不应该持明族来准备吗?” 应星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下:“我没什么大钱,要送就只能给他们打个什么东西了,武器?机巧?金人?” 直到最后是丹恒默默的说了一句,“有没有一种可能,丹枫不是真的要嫁到星穹列车来?” 所以你们真的不必这么认真的考虑什么份子钱和嫁妆! ----------------------- 作者有话说:认真思索份子钱要给什么的云五:以防万一嘛! 第二轮直播差不多就是到这结束啦,这两章会收个尾,第三轮直播就会开始不一样了,可以提前预告一下,下个直播是丹枫哥跳舞! 第78章 要办昏礼吗 丹恒原是想让丹枫自己说明这件事。 一方面丹枫是这个计划的发起者, 另一方面,丹恒自身和这个时代其他几位云上五骁的关系最多也只能称得上一句熟识,让他来说难免有越俎代庖的嫌疑。 再加上...丹枫和景元、应星大概率互生情愫的关系, 怎么样都轮不到他这个外人来插嘴才是。 但显然, 相比于循规蹈矩的老老实实将事情解释明白,丹枫更乐于用这件事来看看几位好友的笑话,总是恶趣味的讲话只说一半, 亦或是只说最有爆点的部分, 然后再时不时地往这团被他亲自点起来火里添柴。 也不得不说,不愧是能成为朋友的人,丹枫如此,其他几位也不逞多让, 没一会就已经从份子钱要包多少聊到了婚宴宴席上要有什么菜,昏礼的规格要办成什么样。 眼见着几人发散的越来越远, 再不拦着, 几人就应该开始讨论丹枫要穿什么样的嫁衣,洞房的要用什么样的婚床了,丹恒只能连忙出声打住, 插了话,把话题拉了回来,将来龙去脉三两句的解释了清楚。 众人的脸上随后露出了恍悟的神色。 “原来如此,所以你们这是打算......炒cp?”应星也没想到有一天丹枫这样的人会和这种原本看上去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连上关系,这种事情放在之前,即便是他们这些和丹枫玩的好的好友也是万万不敢想的。 丹枫其人, 如皎皎明月,可远观而不可亵玩,这是罗浮上公认的事实, 这样的人有一天居然要拿自己炒cp,还是和自己的后世,让人不免的感觉有些啼笑皆非。 白珩一听情报是假的,顿时气势萎靡了下来,耷拉着趴在了桌上,“什么啊,居然是假的啊。” “额...你似乎...很遗憾?”丹恒不太确定的问道。 白珩闻言万分可惜的叹息了一声,“可惜了,那可是丹枫!丹枫出嫁啊!我还想看着丹枫这家伙穿女式嫁衣坐花轿的模样呢。” 丹恒:“???”所以,你是遗憾看不了丹枫的笑话吗?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着白珩继续道:“诶,丹枫,反正都是假的,你考虑办昏礼吗?” 丹枫居然也答:“我办昏礼,你们还出份子钱吗?” 白珩:“我们出你就办吗?” 丹枫思索了一下,矜持的点了点头,“可以考虑。” 丹恒:“???” 随后他又话锋一转,“不过,还有看小恒和星穹列车那边的意见。” 这话说的,怎么好像他和丹恒真的是一对正在考虑未来的伴侣一般,听得丹恒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听丹枫这么说,白珩顿时支起了淡紫色的狐狸脑袋,一对毛绒绒的狐狸耳朵一抖一抖的,期盼的看着丹恒这边。 丹恒:“......” 真的搞不懂你们云上五骁! 偏生他自己身边的也不是什么省事的家伙,收到白珩的目光,星和三月七两个小姑娘立刻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的好像是什么来给丹恒撑场面的娘家人一样。 星装模作样的道:“咳咳,我们尊重丹恒自己的意见。”,三月七在她身边跟着一个劲的点头。 这下全场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丹恒:“......” 丹恒面无表情,反手给丹枫扣了一顶帽子,“还是不必劳民伤财了,想必龙尊大人不想为此费神,毕竟目前看来龙尊大人也没有与我走到最后的意思,不是吗?” 既然打不过,就只能加入了。 这下轮到丹枫沉默了。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这么一说怎么搞得他好像是什么不负责的渣男一样呢? 收着几位好友投来的‘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的眼神,丹枫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丹恒又道:“当然,我自是明白龙尊大人的忧虑。” 丹枫有种不好的预感,丹恒仍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表情和语气,但可能是话语内容使然,丹枫总觉的丹恒的神情有点委屈。 只是单纯在回忆从三月七和星那看过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小说内容用以借鉴的丹恒:“丹恒只是龙尊大人生命中的一介过客,龙尊大人不想在我身上花费太多心思也是人之常情。” 此话一出,丹枫顿时从‘渣男’变成了‘连心思都不想花的渣男’,骑虎难下。 丹枫:“......” 白珩适时地将包厢里当摆件的书籍卷成话筒递到他嘴边,“龙尊大人,关于你‘伴侣’的发言,你怎么看?” 丹枫下意识看向丹恒,对上那双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带着些许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不可见的威胁和气鼓,仿佛看见了一只被惹的羞恼了啪啪用龙尾拍着地板的小龙,正企图用这种姿态威胁对面人不要变本加厉。 想到这,丹枫没忍住自己先轻笑了一声,威胁没看出来,倒是挺可爱的。 这声笑把白珩几人给笑懵了,不是让他接戏吗?他笑什么?倒是更了解丹枫的应星神色略有些微妙的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 随后,丹枫才把笑憋了回去,故作遗憾的道:“小恒怎知我不愿呢?” 丹恒面色一僵。 “小恒是未来来客,这般相遇乃是一期一会,可即便结局如此,我亦是飞蛾扑火,难以自抑,自然也想为这注定分离的结局,为未来失去小恒之后难熬的日子留下些念想的,小恒难道不想吗?” 他微微倾身,身体俯向丹恒,伸手轻轻的勾着对方的下巴,一双比丹恒深上些许的水青色眼睛微蹙着眉看着他,看着甚至有些我见犹怜。 丹枫这招一出,攻守瞬间易型。 这回,别说丹恒了,全场人都沉默了,一脸卧槽的看着丹枫。 许是他靠的太近了,丹恒总感觉似乎呼吸有些发紧,下意识的及向后仰撤开,但又被丹枫勾着下巴,躲不开,“你...” 还不等他说什么,丹枫突然轻笑了一声,坐回了身子:“行了,到此为止,不逗你了。” 他转头,看着其他人都一脸呆滞,好似疑惑的眨了眨眼,“嗯?怎么都这样看着我?” 众人:你说为什么啊! 他的退开让丹恒放松了不少,才刚缓下了一口气,就听丹枫含笑道:“不过,关于昏礼我可未曾夸大,小恒若是想,自然是要办的。” 反正从初代饮月开始至今就没有一个办过昏礼的,如果有类似聘礼的结婚基金这种东西,历代累积下来的底蕴都足够丹枫办一场垂名整个仙舟联盟历史的昏礼了。他也不会有什么别的喜欢的人,如果丹恒想要,办一场完全没问题。 他说的随意也认真,丹恒却只当玩笑话听听,摇了摇头,“不必了,昏礼之事还是来日留给你真正喜欢的人吧。” “不过...”他的目光不着痕迹的看过景元和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的应星,想起未来,“若是真的找到了喜欢的人还是抓紧的好。” 这下丹枫终于听出了他话里似乎还有什么别的意味,正想细问,应星就啧了一声,道:“不过你这要素——穿越,前世今生,从一开始,结局注定悲剧分离,充满了遗憾,这么一看完全就很合你们持明的胃口啊。” 持明族因为自身蜕生轮回的习性,经常会与前生之事打交道,所以相应的持明时调和持明族其他的文艺作品都是以充满了宿命感的悲剧氛围为主,丹枫这个绯闻的调调完全就是持明族的风格——一段注定悲剧,注定只能以遗憾收尾的恋情。 说起这个,白珩顿时就来劲了,“这我懂!这结局不就是明明两人相爱却不得不天人永隔,什么我是你的今生,你是我的前世,有如彼岸花一般花不见叶,叶不见花,生生世世永远无法圆满,只能隔着时空拥抱彼此~” 她说到尾巴的时候甚至还带了点咏叹调的调调,听的两位当事人头上都落下一片黑线,“白珩你平时都看了什么...” 白珩随意的挥了挥手,“哎呀,那不重要,虽然你这个结局太让人揪心了,但要我说,这才是点睛之笔啊!没有虐点的cp是不完美的cp,纯粹的糖果固然甜美,但糖里藏刀,刀刀扎心才能深入人心呐。” 三月七听了,顿时就跟找到了知音一样,激动道:“没错!没有悲剧的cp是不健全的cp!有了悲剧的部分,美好的部分才会被衬托出来,但你们这个结局已经是悲剧了,所以你们前面就是要狠狠地发糖,前面越甜,刀子捅下来的时候才越狠!” 白珩闻言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模样,点了点头,“你中间再稍稍运作一下,加点铺垫,给人一种命中注定的感觉,等到了结局,磕cp的肯定会哭的稀里哗啦的,保证让所有人都对这个结局耿耿于怀,无法释然!” 听着两人的豪言壮语,景元神色微妙的凑到应星旁边道:“还好白珩姐没有投身文艺行业。” 否则,白珩一定能把所有磕cp的人虐的死去活来。 两个谣言主角就更加微妙了,怎么已经给他们把路线都安排好了? “只是这么干,cp本人肯定都是得吃苦受难的,不过好在你们两也不是真的,不然伤心的可就不止磕cp的人了。”末了,白珩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的又添了这么一句。 听她这么说,丹枫端着茶盏的手微不可见的顿了顿,眼睫微垂,“是啊,幸好如此。” 之后,丹枫和丹恒还是婉拒了白珩和三月七联手捋出来的cp塑造路线——两人拍着胸脯和他们保证绝对能将他们两人的cp塑造的超越所有莫须有的传言,选择了自由发挥,随后又讨论了些许细节,吃过了晚饭,列车组才顺势告辞。 等到列车组一行离开之后,几人的面色才微微严肃了起来,应星看向丹枫,“丹枫,你老实说,你这么做不会是因为谣言吧?” 刚才在丹恒的解释中,传言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因为列车组还并不知道直播的事情,以为只有那一点影响。他们即使有心暗示,相应的字句也无法被列车组接受,通常都会因为暂时的走神或是其他原因而没被听见。 “我确实有这方面的打算。”丹枫抿了口清茶,解释道。 “如今的舆论,澄清已然是无用的,相比于平淡无奇的真相,人们显然会更愿意相信有话题度一点的说法,尤其是在这种八卦传言上,与其想办法去澄清,倒不如将这趟水搅得更混一些,消息越驳杂,信息的真实度也会随之下降。” “我们的讯息要么大多是直播世界的那个自己行动误导的,要么是未来参差的信息拼凑的,但这些信息再可信也比不上真实的本人出演,不是吗?” 说完,丹枫还已有所指的加了一句,“我想,那位恐怕还会乐见其成吧。” 几人知道,丹枫嘴里那位指的是阿哈。 应星神色复杂的看了看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还能解决龙师那边的问题,对吧,虽然我很感动你这么舍身相助,但在这之前,你先老实回答我。” 他紫色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丹枫,认真问道:“丹枫,你是真的单纯就是为了解决谣言,还是说...” “你对丹恒动真格了?” 闻言,丹枫的神色似乎怔住了一瞬,随后用一种听不出来意味的语气飘忽道:“谁知道呢?” ----------------------- 作者有话说:丹枫哥,你要知道有时候,你没有否定本身就代表着一种肯定啊! 白珩那句话就是想提醒丹枫想想清楚到底是真的纯演,还是真的对丹恒有意思,不然到时候丹恒人走了,就只能留下遗憾了。 看到有读者担心结局,我只能回答,结局是he,其他的就(目移) 二编:昏礼不是错别字哈,昏礼是古时候的说法,因为古时候婚礼在黄昏时举行的。 第79章 失恋 之后的讨论五人的兴致都一直不是很高, 撇去那些啼笑皆非的谣言和误会,从这一次直播中获得的消息着实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白珩在未来身死,应星在未来变成长生种还患有魔阴身, 连最为灵巧的手也废了, 景元未来成了将军看似风光无限,却似乎也过不好过,丹枫的结局就更别说了, 受退鳞之刑, 疑似没有选择从而犯下大罪,只有镜流的未来还不明确。 但其实不用直播透漏,几人也能够想象的到,镜流的年纪是他们之中最大的一个, 早就到了魔阴身高危的年纪,不是战死沙场, 就是堕入魔阴。 他们将这些情报汇总到一处, 分析讨论,从这些只言片语之中瞥见那支离破碎的未来的边角,结束的时候谁的情绪都不是很好受。 解散的时候, 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丹枫是先行告辞离开的。 他走之后,云上五骁的其他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不由的叹息了一声。 白珩这才提起刚才被含糊过去的话题,“对,丹枫他不会真的对丹恒...” 刚才丹枫的回答乍一听像是一句敷衍的外交辞令, 像是为了略过话题的应付之言,但在座了解丹枫的几人却敏锐的从中捕捉到了丹枫话语中的迷茫。 有时候,没有否认本身就代表着一种肯定。 应星往座位后头靠了靠, 他的位置靠着窗,窗户是没有合拢的轻轻一推的就能推开,他推开那半扇窗户,看着丹枫刚刚走出来的身影。 饮月君在罗浮上是个大名人,那对角冠着实显眼,外加今天直播丹枫表现的那么炸裂,以至于他一上街,众人的目光就不由得落在了他身上,人群中似有窃窃私语响起,大抵实在讨论今天比赛中他的作为。 但丹枫却像是毫无感觉一般,他习惯了接受众人目光的洗礼,对那些窃窃私语也熟视无睹,权当做什么都没听见一般,旁若无人的继续自顾自的前行。 没了熟人,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脸色清淡,好像此刻当空的明月,清冷疏离,透着几分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稳当矜贵的气质,让迎面的路人见状都下意识的为他让出了一点空间。 应星单手靠在窗台上,坐姿不羁,用刚才丹枫的话回答道:“谁知道呢?” 白珩无语:“这算是什么回答?” 应星看着丹枫的背影,“但这就是那家伙的答案,恐怕连他自己都还没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吧?” 在几人之中他和丹枫的关系最好,也最了解丹枫,所以才更加能够窥探到丹枫此刻状态的一二。 “他对丹恒天然的就很有好感,你们应该也都清楚,丹恒身上寄托着太多他渴望而不可及,也不敢求的东西,饮月君受秘法加持前代如一,这种传承就有如枷锁一样从丹枫出生开始将他拷在龙尊的位置上那也去不了,把他折磨成了现在的性子,丹恒的出现就好像是一个美好的可能性。” “他将丹恒奉为自己的星星,自己的月亮,自己的太阳,将成为了无名客的‘饮月’这个可能性视作无比珍稀又瑰丽的宝石,这颗宝石越是闪闪发亮,他便越是为之注目,越是注目就越是为之心生摇曳。” “这本来没有什么,喜欢美好的事物是人之本性,但...这和情爱并不能相提并论,可又无法完全分开关系,不过,那家伙没有直接否认,甚至还说可以办昏礼,恐怕是多少有点真的陷进去了吧。” 应星说完只感觉一片安静,他回过头,就看见白珩、景元、镜流正一脸讶然的看着他,三双颜色各异的眼睛微微睁大。 应星一头雾水,“你们看我作什么?” 景元惊讶道:“没想到啊应星,你居然还是个情感专家?!” 应星没好气道:“滚!” 白珩有些担忧的的道:“不过,丹恒毕竟是来自未来的人,不会在这个时代久留的,如果丹枫真的...那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应星又看了一眼窗外,丹枫的背影已经远远的完全没入了人群之中,以他短生种的目力已经难以找到了,楼下的其他来客似乎是发现了他,偶尔向他这个方向投来了几道目光。 应星没有在意,径直收回目光,“这种事情是福是祸又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丹枫很清楚这一点。” 对丹枫而言,恐怕丹恒彻底留在这个时代的罗浮才更加恐怖吧。 “话说,楼下那些人一直看我做什么?” 应星原是没打算管那些目光,但就这几句话的功夫他明显的感觉到看他的人变多了,他也纳闷了,他又不是丹枫那厮,走路上顶着个龙角显眼跟个大明星似的。 白珩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默默缩了缩脑袋,讪笑道“那什么...应星,你要不要上网看看?” 应星一头雾水:“看什么?” 罗浮今夜的网络很是热闹。 第二次直播的彻底结束后,在这几天直播期间囤积已久的话题终于被丹枫的最后一场比赛所引爆。 直播结束后不到一个时辰,云上五骁的名字就成功登上了罗浮玉兆网络的热搜前几,丹枫比赛的画面被剪成各种片段疯狂传播,尤其是丹枫调戏丹恒,还有两人化龙打架,以及最后结束时的几个画面。 于是,饮月君丹枫和自己的转世之身疑似有暧昧关系一事开始迅速发酵。 【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我怎么看着这个打架这么不像打架像调情呢?】 【前面的,你稍微试想一下,如果你不知道这两条龙是饮月君和他的转世,你只是偶然看见了他们在天上这么飞,你会有什么答案?】 【说真的,如果不知道这是饮月君,大型动物,绕着对方互相转圈圈还贴着的这么近,这尼玛就是求爱啊!】 【草,楼上是什么鬼比喻。】 【可能龙裔不太一样吧,万一这只是人家打架的正常情况呢?毕竟咱们也看不到全貌,你看那云层的波动,明显打的很激烈啊。】 【谁来告诉我,这个躺地上了还柔情似水的摸对方的脸,好像很遗憾没能多打一会的男人是谁?】 【是丹枫大人,确信。】 【是饮月君,确信。】 【所以......】 【饮月君真的喜欢自己的转世?!】 如丹枫所计划的那般,有了之前的谣言作为铺垫,人们很容易对他和丹恒之间疑似有些不太对劲的关系想歪了去。 但让应星差点捏碎了玉兆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丹枫在比赛结束后对自己说那句话的片段。 【哇,百冶大人这话......好像那个抓奸抓到自家老婆的既视感啊。】 【嘶,这场面怎么有种男主找到了真爱,要和对自己念念不忘的前任说清楚的既视感?】 【不是,楼上怎么确定另外两位是前任?要知道,之前丹枫大人被百冶大人的幻影表白的时候还一脸震惊呢!】 【所以...这波是饮月君的转世截胡?】 【会不会只是开玩笑?】 【不管了这对cp我先磕为敬!】 【按照这个对话,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三个真的有点关系啊?】 【说不定呢?我刚才去金人巷吃饭,正好遇上饮月君离开,然后一抬头就看见百冶大人在头上打开了窗静静的看着饮月君离开,一脸受了情伤的模样】 【啊!我也看见了,他后头还看了一次,那时候饮月君都已经走远了,他大概是没找到人,感觉挺低落的。】 【哇,静静的看着爱人离开的背影,还可能是被拒绝了之后,感觉有点虐虐的。】 【他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似乎看见了那个人奔向了别人的怀抱。】 【所以......百冶大人和景元骁卫惨遭失恋?!】 莫名其妙被拒绝·受了情伤·情绪低落的应星:“......” “所以,丹枫那个家伙,那时候是故意的?!!”他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 之前他还没反应过来,现在回想起来,丹枫那家伙明显是察觉到被误会了干脆将计就计,顺带把这事给认下来了?! 难怪那家伙刚才结束后跑那么快!他们讨论的时候都没看玉兆,不知道舆论,但结束后多少还是会看一看的,那家伙要是还不走就露馅了! 还有这些观众也是!他什么时候一脸失落了?!他不就是单纯的看着丹枫吗?!还一脸失落,受了情伤?这些家伙哪来的这么丰富的想象力?! 白珩憋着笑回道:“从目前来看...应该是的。” 景元还安慰他,“至少从现在看来你和我已经被失恋了,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澄清了关系,挺好的,挺好的。” 应星就感觉自己刚才的一片担心瞬间被狗吃了,火蹭的一下就冒了起来,“好个屁啊!这样一来我不就就真的成了暗恋过他了!老子要和他决一死战!!!” 说着就要去把丹枫抓回来算账,景元和白珩见状连忙去拦他,只剩下镜流在那看戏喝茶。 “诶诶诶,应星!冷静,要冷静!” “没错啊,应星,而且你也打不过丹枫哥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也不知道到底是拦人还是拱火,果然,应星一听火窜的更厉害了,“丹枫!!!” 包厢里闹成一片,只有某位名誉再次惨遭受害的百冶的怒吼隐隐传了出来。 于是,当晚,‘百冶暗恋饮月君被拒后买醉深情呼唤起名讳’成功登上热搜。 ----------------------- 作者有话说:应星哥以为:丹枫想到了丹恒要离开的未来,还有他们的结局很失落先行离开 实际上丹枫:赶紧跑,再不跑应星发现就走不了 网友:我听到了,百冶用醉醺醺的声音嘶哭似泣的叫丹枫大人的声音! 应星:我那是怒吼!怒吼!!你们长没长耳朵啊! 丹枫哥现在处于动心了,但没完全动心,就还没完全到情爱的那个阶段,他对丹恒的感情还属于很纯白,很圣洁的阶段,没有独占欲,也没有说像一个真正恋爱的人会想去亲吻丹恒,和丹恒亲近,简单的说就是对丹恒还没有世俗的欲望。 毕竟是寡了不知道多少辈子的龙,让他一下子直接爱上丹恒是不可能的 第80章 源头 这些, 照常回到客栈歇息的丹恒等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因为直播的缘故,玉兆上但凡与直播内容有关的信息对列车组都进行了屏蔽,所以丹恒也只能在入睡前看到热搜上百冶疑似受情伤, 深夜买醉的字样, 感叹应星对丹枫的用情至深。 这一夜似乎与往常并无什么分别。 丹恒又梦见了,梦见了他很熟悉的声音,起先是一声绵长又凄厉的猫叫。 “喵嗷!!!”这猫叫凄惨的尖锐, 像是什么尖锐物刮滑过平面发出的刺响, 让人乍一听还以为有人虐猫了。 “阿哈!!阿哈你给我出来!!!你他**(星核猎手粗口)又改我剧本!!” 可惜,它嘴里的那位罪魁祸首似乎并无露面的意思,只有一阵疯癫的笑声大老远的传来,以作回应。 “行了, 死心吧,一看祂就没有想要负责的意思, 把这剧本改的越乱, 你越是抓狂,祂就越开心。”略显高傲的慵懒女声随后响起。 “好歹你也是星核猎手的头头,稍微注意点形象吧?” 闻言, 另一道儒雅随和的沉稳声音似是尴尬的笑了两声——是个男人的声音,“如此看来,我那突而浮现的记忆碎片便是常乐天君的杰作了?” “目前看来,是这样没错,过去的记忆会顺延继承到未来的人身上,好消息, 祂确实连接了我们的过去,而不是什么平行世界,不用担心我们的努力会是一场徒劳;坏消息, 这也意味着我们没有退路了。” “我想请教一下黑塔女士,待这一切结束之后,在期间发生的事也会如此尽数恢复在相关者,包括罗浮乃至其他仙舟的一般民众的记忆中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男人的声音中带着点生无可恋的感觉。 “嗯?这不是肯定的吗?” “......” “这么低沉做什么?哦,我想起来了,那个家伙添了不少料,到时候你们恐怕要有的忙了,不过比起这种舆论八卦,你不是应该更忧心另外一件事吗?” 女人的声音顿了顿,“既然过去的记忆会浮现在现在,也就意味着,哪怕一切能够顺利解决,历史的改变也依旧会直接影响现在,蝴蝶的翅膀只要多扇动了一下就会掀起一场难以平息的星际风暴,你的那些朋友们...怕是救不了。” 女人并不在意对方的心情,直言不讳道:“即便有了能够骗过历史的法子,必须要付出的代价也依旧不可避免,对他们来说无异于亲手葬送自己的未来。” “我明白。”半响的沉默之后,男人的声音才再次开口,同先前的哭笑不得和生无可恋对比,他这一次的声音要更为沉重,“对于这一点,我们早已有了觉悟。” 他笑了一声,“但,星穹列车的各位也教会了我一件事,即便结果无法改变,到达这个结果的方式也可以由我们来决定,只要如此,那便足够了。” 他似乎是站起了身,椅子后撤时发出了一身微微拉长的轻响,“仰赖黑塔女士替我解惑,也感谢你对于过去罗浮的帮助,既然星核猎手的诸位都已经全部出发,就说明第一阶段已经接近末尾,我也该开始做些准备了,还请容我先行告辞。” 说着他似乎正要离去,又被女人突然叫住,“对了,看在你态度这么好的份上,送你个情报吧,虽然阿哈那家伙胡乱塞了很多料,但有一件事,祂确实无辜。” 她发出了很轻微的一声低笑,听上去有些像轻哼,“过去的那位‘主角’,他的行为并不受其他方面的影响,所以,他没准真是看上了列车上的那只小青龙呢?” 说完,她就听见了仙舟将军脚步差点踉跄的声音,发出了几声好听愉悦的笑声来。 在她的轻笑声中,离去脚步声逐渐变小、远去,直到那声音再也听不到,直到混沌的意识在迷蒙中都要以为对话要到此为止的时候,在黑暗中,一个冰凉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同样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很冰凉,带着浅淡的锋锐,只听着声音就能让人想象到一柄由月光铸成的寒剑。 “你在看什么,景元?” 她也许是看到了什么,了然的啊了一声,“你希望这一次能从中得到当初的真相吗?” 男人沉默了一瞬,“当初内情,我以为已经尘埃落定,直到幻胧说出那句话,我才惊觉其中之事远非我们、十王司所调查到的那般,可当我想要去追溯这一切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我知道,你曾经向我询问,但可惜,我也只看到那件事所结出的凄惨苦果,我仍记得那滋味,即便是被记忆和时光掩埋,只想起一个支离破碎的边角,都依旧苦涩的令我难以忍受。” 男人闻言,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另一个家伙也不大记得其中的详情了,但我觉的即使是他还记得,兴许也不会有太大的收获,我翻遍了十王司对当初的记录,也向落狱的龙师询问过,却都未曾得到答案,可直到如今,我才惊觉,也许当初那个混账家伙隐瞒的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听起来,你似乎已经有了猜想?”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你说,如今的此情此景会不会就是当初的另一条命运分支呢?” “......若真是如此,我们这七百年来的恨与憎不就成了一场荒唐的笑话么?” 他又轻叹了一声,随后整理好了心情,声音恢复了往常的状态,“无论如何,历史都不会因我们的想法而变化,我们所能做的只有接受这一切,向着未来举起手中的武器。接下来的事,就要拜托你了,恩师。” 女人声音飘忽的应道:“我知道......如今,我终于可以为你斩落天上的星星了。” 转身离去的脚步声响起,但没走几步却又突兀的停了下来,“对了,说起来,你当初对丹枫真的没有那种意思吗?” “师父!” 这一次,意识游弋的时间似乎长了不少,长到沉默的黑暗再次陷入一片寂静,长到他能从这片宽阔无比却又死寂的可怕的寂静中,听到那微小却又繁杂的喧嚣声。 他正要去看,一束微弱的光芒从他视野的远方照了进来,那光似乎是落在他眼睛上的,刺目的很,他下意识的循着光看去,睁开了眼睛,在看清楚的世界的那一瞬间他才意识到,原来是天亮了。 丹恒抬手挡了挡从窗帘中漏进来,落在他脸上的光线,等迷蒙的神志稍微清醒了一会,才缓缓坐起身,空白的思绪开始缓慢的转动。 刚才,他好像梦见了什么? 也许是潜意识作祟,让他意识到那也许是什么重要的信息,企图接着梦境的余韵还未完全消散的时候回忆起一些残破的片段,但梦境走过的地方所残留下的痕迹太少了,少到即便他努力的回想,也想不起只言片语,连那梦中飘扬绸巾的边角都够不着。 他只记得好像听到了什么人在对话,感觉似乎有些像熟人? 他还想继续回想下去,房间便被敲响,“丹恒,你醒了吗?” ——是星。 她敲门的声音有些紧促,丹恒一听便明白约是发生了什么事,连忙应声,“马上来。” 果然,等他迅速的收拾好自己打开门,星的第一句话就是,“出事了。” 丹恒的神色微凝。 迴星港,泊航区。 他们到的时候,景元和丹枫正在勘察现场。 两人听见脚步声,微微侧过头分出些许余光,在看到是他们的时候才转过身朝他们打招呼, 景元上前,“你们来了,今日恐怕要麻烦诸位了。” 丹恒摇了摇头,“不算麻烦,联盟曾经帮助列车良多,这点事情算不上什么,更何况,还有一场未可知的大难正在等待我们,列车自然无法视若无睹,这是无名客的使命,也是无名客的原则。” 说完,他同丹枫对视了一眼,“而且,以我们之间的交情,也不必太客气,情况如何?” 丹枫见状这才露出了些微的笑,微微点了点头,转过身示意他们看着前头被光栏拦起来的现场,“这是昨夜出现的。” 丹恒循着他的目光望去,眉头也随之皱了起来,那是和之前他们在星槎海码头发现的战斗现场很像的又一处现场,遍地都是倒落的反物质军团、或丰饶孽物或虫群的残肢断骸。 看得出这里也是经历了一番不输于星槎海那处,甚至更胜于之前的腥风血雨的战斗。 但和星槎海那混杂这不同人痕迹的情况不同,这一次的现场,个人风格十分明显,遍地都是被烧的焦黑的痕迹,伴随着大大小小的深坑,和被附近的器物被融化或是砍断的痕迹,虽然是砍断,但并不是刃的那种剑技,断口依旧有明显被灼烧融化的焦痕,整个现场坑坑洼洼的。 丹恒认得这痕迹,不止是他,星和三月七也都认得,星更是最为熟悉的那一个。 ——这是萨姆的战斗痕迹。 “包括此处在内,昨夜一共出现了三处类似的情况,剩下两处,一处在工造司的玄机坪,一处在丹鼎司附近。”丹枫的声音随之响起。 景元也接着道:“自上次的发现之后,云骑军在巡查方面已经加强了巡逻,各处也都加派了人手,可即便如此昨夜也依旧未有人发现异常,相关的检测系统也没有发挥作用,太卜司的穷观阵更是被扰乱,无法运行。” 说到这里,景元的声音都变得凝重了起来,“明明敌人已经来袭,我们却连敌人的踪迹都察觉不到,更不要提迎战。如果昨日没有那位不知名的人在这阻拦,恐怕会造成不小的损失,他也是你们所说的星核猎手的一员?” 丹恒点了点头,他扫视了一眼此处的残骸,发现果然是虫子的尸骸最多,“是萨姆,常以机甲出现并进行战斗的一位成员,其前身是专门对抗虫群的格拉默铁骑。” 景元听完不经感叹,“感觉会是应星哥很喜欢的类型。” 哦,他说的不是机甲里面的人,是机甲本身。 几人随后又去另外两处地点看了看,在工造司附近的战斗痕迹上留有大量的量子元素和电子涂鸦,在丹鼎司那处则是丹枫几人见识过的蛛网状雷电焦痕以及相应的长刀痕迹以及枪弹爆炸痕迹。 是银狼和卡芙卡。 算上已经正身出场的刃,星核猎手除了艾利欧以外的人已经全员出战了,而艾利欧,丹恒也并不认为对方就没有什么动作。 这些战场没有太多的有用情报,银狼的电子涂鸦倒是可以分析一二,也许还能拆出那位星核猎手兴致来了留在其中的一两句提醒,但除此之外,便再没有什么特殊的了。 “看上去,她们好像就是专门的来替云骑军打完这些东西的,而且打完就走,毫无留恋。”三月七吐槽道,“什么时候星核猎手都开始抢云骑军的活了。” 她看了看四周,“而且居然都跑到了丹鼎司这么深入的地方来,这往下就是鳞渊境了啊!” 听到她这话,景元、丹恒、丹枫都突然想到了什么,“这些战斗的发生地点越来越深入罗浮内部了?” 丹恒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这些入侵者的目的是鳞渊境?!可若是如此这些人的目的是持明族?还是幽囚狱?亦或者说...” “是建木。”丹枫突然出声道。 丹恒闻声转头望去,就看见丹枫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无比确定的道:“他们的目标,是建木。” 他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半掩在袖子里的手也微微攥紧,“我原本就想于演武仪典前在显龙大雩殿进行奠仪的时候重新加固建木的封印。” 那一瞬间,丹恒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脊骨下升腾而起。 因为在原本这段时间的历史上,觊觎建木并一路攻进鳞渊境引致大乱只有一个——倏忽之乱。 那一切悲剧开始的源头。 ----------------------- 作者有话说:是的,记忆是会顺延的,可想而知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继承到这些谣言的罗浮人面色会有多精彩 景元:到时候干脆把将军位置丢给符卿吧(反正啥事都解决了,相信这一点舆论符卿一定能够解决的) 放心,最后能挽回的肯定都能挽回,就算是要付出代价都也能获得相配的成果,历史的结果是不能被改变的,但到达这个结果的过程可以暗箱操作。 第81章 一起睡 乍一看这似乎只是个巧合。 建木赐福在丰饶赐福中也是极为稀罕的存在, 丰饶民觊觎已久,以建木为目标并不稀奇,就算不是丰饶民, 建木赐福也足够作为对方目标之一, 幻胧就是如此。 哪怕对方能够攻进鳞渊境,也只是说明对方实力强大。 更何况,现在并不是倏忽之乱发生的时间点——那是还要在过上些年月, 在仙舟都以为第二次丰饶大战彻底结束的时候才会到来的噩梦, 但丹恒却莫名的感到了一种危机感的迫近。 他总有一种隐隐的预感,这一次的事会不会是倏忽之乱的一种再演? 星和三月七一听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异口同声道:“又来?!” 景元也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面色凝重的道:“如果真是这样, 那就糟糕了,罗浮上一切检测系统对他们完全没有效用, 太卜司无法预警, 云骑军的瞭哨也难以察觉,进入罗浮对这些入侵者而言如入无人之境。” “虽然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些入侵者都还只是些散兵游勇, 哪怕是一般的云骑军,合力为之也能解决,但届时面对建木,到来的可就未必只有这些乌合之众了...不过,我记得建木的封印并没有什么问题吧?”他像丹枫确认道。 丹枫微微点头,“我检查过, 建木封印完好,并无差错,之所以计划加固封印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说着他稍微捏了一个云吟术, 隔绝了几人对话的声音,随后才接着说道: “大约就在列车到来罗浮之前,建木内部一直受到不朽龙力压制的丰饶之力产生了异常波动。我当时便有所察觉,上报了腾骁,并决定在演武仪典前的奠仪之上加强封印。” 他顿了顿,“现在想来,建木异动,也许正是这场乱事的一个预兆。” 丹恒立刻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你认为建木异动也许和列车来到这个时代有关?” 他想了想同样也觉得这个时机太巧了,建木前脚异动,列车后脚就来了,说没关系,他自己都不信。 他顺势问道:“所谓的异常波动具体是指?” 丹枫知道他并未担任过龙尊对看守建木封印的详情不太清楚,解释道:“不朽之力之所以能够压制建木,是因为不朽龙力本身就有着造化形骸的能力,并且能够将其保持在这种状态,处于封印下的丰饶之力本该被不朽之力压制在恒定稳固的状态中。” “但这段时间以来,丰饶之力不知是受了什么影响,开始变得忽而沸腾,忽而冷却,动时活跃异常,好似收到了外物的滋补,静事犹如一潭死水,连缓慢循环着的力量都趋于静止,仿佛凝固了一般。” “难道这就是黄泉所说的大灾?”星疑问道。 丹恒摇了摇头,“不,建木之乱确实是非常棘手的灾难,但也并非完全无解,至少对于罗浮而言,还远远达不到将罗浮归于虚无的程度。” 最后景元一锤定音,“总之,事关建木,重要程度非比寻常,还是先将此事禀告给将军吧。” 几人皆是点了点头,草草结束了现场调查,一起赶去了神策府。 可怜腾骁,昨夜才刚刚加了一晚上的班,今早差点就在高位上睡着了,刚刚忙中偷闲打了个瞌睡,突然背后一凉,一睁眼,就突然看见丹枫那家伙面无表情的站在自己面前,手上的重渊珠貌似随时会砸到他头上来一样。 “醒了?”见他睁眼,丹枫默默的把重渊珠收了回去,语气不轻不重的问道。 腾骁呆呆的点了点头,眼中还仍旧带着未退的朦胧睡意,就听丹枫继续道:“那就好,建木要出事了。” 这消息那叫一个提神醒脑,听在腾骁耳中无异于帝弓赐福的威灵斩下阵刀时霹雳的雷霆在耳边炸响,使他直接打了个激灵,犹如被一盆凉水劈头淋下,将他浇了个透心凉,什么朦胧的困意都直接被他扔到了九霄云外。 他瞪大了眼睛,“什么玩意?!” 这下就是要腾骁去休息,腾骁都睡不好了。 景元上前将相关的事情简要的解释了一遍,腾骁那重启的大脑就犹如被挥鞭子赶着的马,从原本的慢悠悠赶路到后来的那叫一个策马奔腾。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腾骁在心里发出一声呻吟,领着几人到了更加私密的议事厅,细细询问了详情后沉思了一会才道:“建木异像我听丹枫提起过,也早有准备,想必他也已经告诉你们了吧?” 见几人点头,他才继续道:“在星穹列车的各位来临后我们也曾将此事与列车的到来,以及这背后的情况联系起来,但依旧未有所获。” “那个,很抱歉,请容我打断一下。”就在他话语的间隙中,丹恒微微抬手示意自己需要发言,“在此之前,我想要向腾骁将军确认一件事情。” 他看向腾骁,“联盟是否确认过其他丰饶民最近的情况,我知道,有作为巡猎令使的您再次坐镇,一般的丰饶民不可能在您的眼皮下瞒天过海,但如果是与您同等的存在呢?” 看着腾骁的眼睛:“比如,丰饶的令使。” 他知道自己这个发言基本就等同于暴露一些未来的信息,但他无法保证他们的到来不会引动蝴蝶的翅膀导致倏忽提前到来,所以他必须要进行一个排除确认。 很快,腾骁就回答他,“联盟曾经交手或间接交手过的丰饶令使,联盟都有在关注其动向,就在前两天,最新的动向报告才刚刚下来,确定至少在这一段日子,他们的活动轨迹都在距离罗浮极远的星域内。” 不然,罗浮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举行演武仪典。 丹恒这才松了口气,“多谢将军。” 腾骁摆了摆手,道了一声无碍,也没有多问,“当下的问题是如何迎敌?既然我们提前察觉了他们的目标之所在就不能被动行事。” 景元闻言举起手,“将军,我有一个想法。” “说。”腾骁没有废话,直接道。 景元微微一笑:“我们不能检测到他们出现的时间和地点,也无法进行示警,若是这样干等着迎敌完全是处于被动状态,干脆变被动为主动,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我们何不来一招引蛇出洞?” 腾骁闻言沉思了一会,转头看向丹枫,“丹枫,奠仪准备的怎么样了?” 丹枫微微点头,“大致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一半,原本最快也要半月后才能举行奠仪。” 演武仪典在一个月后,原本按照这个时间安排是绰绰有余的。 “如果排除那些观众安排,缩减过程呢?” 丹枫顿了顿,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直接给出了一个时限,“一周。” “好。”腾骁当机立断,“就算这么决定了,一周后举行奠仪,此次奠仪不安排额外观众进行观礼,具体的判断和指挥调度交由景元骁卫进行决策,非必要不必向我确认。” 景元也没想到自己这会突然接了一个这么大的任务,顿时瞪大了眼睛,腾骁此举大有放权之意,他何等聪明,几乎不至片刻就反应过来腾骁是要做什么。 “将军!”他唤道。 腾骁这是在培养他作为下任将军的能力和功绩积累啊! “景元,我可以交给你吗?”腾骁抬手示意,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沉着声音就问了这么一句。 景元看着那人高马大的将军,无端的感觉有什么很沉重的东西从那无形的气势中泄了下来,连同那句话一起落在了他的肩上,很沉、很重,不太好受却又必须承受。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来,收了原来的表情,肃然坐正了身体,“是,将军。” 腾骁这才看向一旁后来一直静默着的列车组,“此次行动,我也想要麻烦一下列车的诸位,建木乃罗浮的至关重要之处,腾骁想要恳请诸位能够助我们一臂之力。” 丹恒和星还有三月七对视了一样,微微的点了点头,“将军不必如此客气,罗浮也是列车重要的盟友,罗浮有难,列车也不会坐视不管,而且此趟意外,罗浮也帮助我们良多。” 三月七也笑道:“是啊,腾骁将军,哪怕是看在这段时间好吃好喝的份上,咱们都肯定会帮忙的,在未来,咱们也没少和景元打交道。” 腾骁闻言爽朗的笑了几声,“那正好,如此,腾骁便在此谢过了,等此次事件结束,罗浮也必有重谢。” 离开神策府的时候,景元因为突然接到了这么一个大任务,难得有些压力山大,不免显得心事重重,星和三月七见状跟在他身边一个劲的安慰,丹恒就习惯性的落在两人后面。 “丹枫。” 他想了又想,还是叫住了丹枫。 丹枫同样落在后头,就比他快上一两步,闻言停下脚步,回过头,眼色柔和的示意他‘什么事?’ 丹恒目光落在他眼下,那里一片白皙,但他还是迟疑的问道:“你...昨晚没休息好吗?” 丹枫愣了愣,随后才反应过来,也没有瞒他,“还好,只是昨夜又重历不朽往事,大概是魇着了,没能歇个安稳。” 丹恒闻言不禁又皱起了眉头,“你又梦见了?” 算上他上次撞见的时候,中间也不过就隔了三日,这未免也太频繁了吧?以这种做梦的频率,丹枫真的能够休息好吗? 想起自己残破梦境中,丹枫每日早起时的恍惚,若是时常如此,也难怪丹枫的精神状态会那般,不如说丹枫居然还能保持着这种冷静理性且清醒的心智已经足够令人震惊了。 “你之前做梦也这么频繁吗?”他问道。 丹枫摇了摇头,失笑道:“倒也不曾,若往日我也这般三两天便要梦回不朽,魇在梦中,恐怕等不到你们来,我便要先一步步入龙狂了,不过...最近梦魇的频率确实上升了不少。” 他并非毫无察觉,却表现的并不在意,他与这样的境况相伴大半生,若无意外,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到他蜕生,早已习惯了这样堪称折磨的夜晚。 但不知怎么的,透过他那张看似毫不在意的表现,丹恒却似乎仿佛看见了这张成熟淡然的外表之下那个孤零零一个人蜷缩在深夜的黑暗中的人,那或许是个大人,也或许是个小孩,总之看上去的时候就像是个蜷缩的孩童。 透过那孩童,他似乎看见的另一个人,不是丹枫,而是那个曾经在黑暗的牢狱角落,听着幽深的不知名的地方传来的凶恶又悠远的咆哮,害怕的忍不住瑟缩的孩童。 孩童的手脚缠着锁链,在冰冷静默的牢狱中时不时相互碰撞发出碰撞的轻响,身边除了自己的尾巴没有任何可以抱着慰藉自我的物什,整个牢狱中只能听见孩童自己因为害怕而发出来的无意义的鼻音。 过往的狱卒对他只有无情的淡漠甚至在非必要的时候不会同他说一句话,那对孩童本身是一种保护,却也是一种残忍,年纪尚小的他也意识不到自己到底需要些什么,在害怕些什么,只是单纯的在为了纯白的恐惧而颤抖。 可孩童如今仍旧记得,当他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抱紧自己的时候感受到的温暖,那时他想的是什么? 丹恒回想了一下。 啊,他想起了。 他只是单纯的希望,那温暖能够再多一点就好了,只要一点点就好,因为,颤抖的他是无法给予自己平复恐惧的温度的。 于是,他问道:“那时候,你会害怕吗?” 丹枫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像是从未被人问过这个问题一样,“什么?” 他拢在袖中的手中不由自主的轻抽了两下,随后蜷曲了起来,低笑道,“这有什么可怕的?我这个持明龙尊又不是什么小孩子,早已过了半夜惊醒还要人抚慰的年纪。” 丹恒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他,“我是在问你,丹枫,你会害怕吗?” 丹枫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笑的会不会有些狼狈,他希望不会,因为那一定看上去很糟糕,他张了张嘴,大抵是想否认,却鬼使神差的问出了一句玩笑话:“如果我会害怕,你难道会来陪我一起睡觉不成?” “好。” 丹枫彻底呆住了,表情纯白的宛若一个稚童,怔怔的看着他。 丹恒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的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回答:“我说可以,虽然没办法每天都留宿,但一周住个几天大抵是不成问题。” “你...”丹枫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惊醒,缓缓的转过头。 只见,原本已经走远了的另外两位列车组成员和景元都默默的站在他们不远处,一人一双半月眼,正直瞪瞪的盯着他们两,宛如三个在青天白日也亮的吓人的电灯泡一样。 见丹枫看过来,三人也不在意,其中那个灰毛还啃着一根冰棍,问道:“嗯?不继续了吗?” 丹枫:“......” ----------------------- 作者有话说:丹枫:你们觉得我还能继续的下去吗!!! 我:你和丹恒聊起来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完全忘了这不是你们两的双人约会,团队里还有人呢! 丹恒直球:你害怕,那我就陪你。 当然,其实也是陪那个当初那个缩在幽囚狱的牢房角落里的自己。 这两童年都不是过得很好的,所以总感觉在这方面他们很容易产生共鸣相互慰藉。幻视龙龙互相缠在一起团成团睡觉 第82章 同居 空气一时有些尴尬, 丹枫两人与三个大灯泡相对,皆是静默无言,只有某人啃冰棍的咔嚓咔嚓声断断续续的响着。 三人的大灯泡的脑袋上就顶了两字——吃瓜。 甚至不止这三个, 再远一些地方, 别以为他没看见,那边的路人已经是原地绕着那个店转了第三圈了! 也是丹枫一时疏忽,忘了神策府并非什么特别僻静之地, 而是与长乐天接壤, 周围交通方便,自然也发展的热闹,加之昨天他和丹恒在比赛上刚刚闹那一出,今日出行难免会受人关注, 他们在这驻足已久,景元那三个又直愣愣的杵在那围观, 不引人八卦才怪了。 任丹枫再如何有触动, 在近有这三道跟聚光灯一样的目光,远有那一堆吃瓜群众似有似无的目光下,也很难再说出什么, 他略显头疼的抚了抚额角,“你们听到了多少?” 景元老实道:“从丹恒问你会不会害怕开始都听到了。” 丹枫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发烫,但还好,因为神策府门口这段路有一部分空挡,那些路人站的远,估摸是听不大真切的。 “嗯, 不行吗?”丹恒到似乎没意识到这氛围有什么不对,疑惑的看向丹枫,那毫无察觉的表情配上他眼中纯然的询问, 显得有些懵懂。 丹枫看着他那近乎有些纯白的模样,竟也一时间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不是,这谁能拒绝啊! 但随即,还不等他给出什么回应,丹恒也回过了味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答应的太冲动了,且不说丹枫也许只是一句玩笑的推拒之词,自己当了真很可能徒惹尴尬,再者丹枫很有可能已经喜欢或者已经对应星或者景元新生好感,他这般答应反而可能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他连忙道:“抱歉,是我没有多加考虑你的情况,如果我刚才的话对你造成了困扰,就当我没有说过吧。” 他看着丹枫,灰蓝色的眼瞳中写满了迟疑,似乎不知道要不要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但片刻的犹豫后,他还是笔直坦率的直视着丹枫的眼睛道: “我只是在那一刻觉得,你也许是希望我答应的。” 就像曾经在看不见一点日光的幽黑牢狱中的自己对着静默无声的黑暗问出‘有没有人能陪陪我’这样的话的时候,也是希望有人能够答应他的。 他看着丹枫犹如在看着当初的自己,眼神清亮的如同丹枫在直播中初见时的那般,并无一丝暧昧与朦胧,有的只是一份近乎稚童般纯真的赤忱和隐隐的担忧,透过那眼神,丹枫仿佛看见了那同他一般的皮囊之下所潜藏的真心,好似拨开蚌肉看见的珍珠一般光彩夺目。 好像他只是路过,看见了蜷缩在地上狼狈不堪又痛苦不已的苍龙正瑟瑟发抖,于是便自天降下落在苍龙的身旁,单纯而亲昵的蹭了蹭苍龙的脑袋,用比之要清瘦一些的体型俯卧在苍龙的身旁,分享自己的体温,以期望苍龙能够好受些许。 丹枫微微睁大了眼睛,在无人的夜晚中受折磨太久的苍龙是无法抵抗这种温度的,就好像在黑暗中摸爬滚打了太久的人是无法放弃那突然落在自己掌心的光点。 于是,在那光芒将要离开的时候,他伸出了手,抓住了本正要转身离去的人的手腕。 “好。”他干涩的开口,再开口的瞬间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答应了下来,但就是那么奇妙的,对着他的转世之身,他难得的吐露了渴求已久的心声,直白单纯的语句令人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如万年玄冰一般的饮月君所说。 他说,“陪陪我吧。” 就好像此刻说话并不是他,而是多年以前,第一次因不朽之梦惊醒后在黑夜中向着师长与侍女伸出双手的,那个尚且年幼对万事万物都还充满着期待的小龙尊。 丹恒因他拉扯的力量顺势回过身,闻言愣了一下,随后眼神也柔和了下来,很干脆的答应了下来,“好,我陪你。” 而此时,在一旁吃瓜的三人已经站着变成了蹲坐在路边,看着两人对话,面无表情。 三月七:“他是不是又忘记了我们还在边上?” 星:“看起来是的。” 景元:“看来我确实需要考虑一下要给多少份子钱了,诶,你们说,能让未来的我代付吗?” 应星:“唔,看起来还太早了,丹恒那边明显还没动心呢。” 三月七闻声一顿,猛然回头,就看见应星那个人高马大的也蹲坐在三人身后,见她发觉自己回头,还微抬了下手,算是打了招呼。 “你又是什么时候来的啊?不对,你怎么来了?”三月七震惊道。 应星摸着下巴,手上飞快的按着玉兆,“就刚才丹枫发觉你们之后到的,将军说是找我有事。” 景元听到他这么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微微顿了顿,不着痕迹的使了个询问的颜色,应星不动声色的看在眼里,很轻微的点点头,随后又微微摇头,幅度依旧微弱,示意他不必在意。 景元也无可奈何,这才注意到他手上的动作,“应星哥,你在和谁发消息?” “嗯?白珩和镜流啊?” “......你怎么告诉他们的?” 应星关上玉兆正要回答:“我就说...” 话还没说完,他就意识到这声音不对,一抬头,就看见丹枫双手抱臂的站在几人面前,见几人察觉后才重复了一遍:“怎么说的?” 丹恒站在他身后有些疑惑的看向三月七和星,“什么怎么说?” 下一刻,丹枫的玉兆就响了起来,丹枫刚刚接起,就听见白珩的声音直接冲破了玉兆的音量限制,以一种堪称公放的音量问道:“丹枫,我听说你和丹恒要同居了?!” 丹枫:“......” 丹恒:“......” 察觉到不对劲一直在假装路过的吃瓜群众:“......” 那一瞬间,这一片区域的人全都静默了。 甭管刚才有多少听到的,这下子,全部人都听见了。 应星见状不好,几乎是条件反射的退后了几步,几乎拿出了战场上才有的敏捷速度,迅速溜之大吉,生怕又给卷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修罗场里去,他可不想当天新闻热搜,又是什么百冶刚失恋又受暴击什么的。 “那什么,将军召我,不好让他多等,我就先走了!” 这声音还没散去,他的人就已经一溜烟冲进了神策府中。 丹恒这才默默的看向丹枫,眼神示意,‘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吗?’ 丹枫也不顾玉兆中白珩还叽里呱啦的说了些什么,面无表情的举起玉兆放在耳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是的,我们打算同居了,今晚就搬,你要不要随点心意?” 玉兆那边也一下子没声了可能也被震撼的不轻,丹枫也没等她的后续直接挂掉。 丹恒:“......” 是他低估了丹枫的脸皮,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好像这么说也没错,但丹恒总感觉是不是哪里怪怪的?不过... “今晚?”他确认性的问道? 丹枫刚才也是气急了随口说的,可等丹恒问起,他解释的话到嘴边兜了一圈,就莫名其妙变成了询问,“可以吗?” 其实如果不行,他去丹恒那边睡也可以,睡觉嘛,不就是一张床的事情? 丹枫虽然贵为龙尊,但其实衣食住行上却也没有并没有说特别的娇贵,他能享用的了持明族最上等最为珍贵的布料与宝石,也能受得了在尘土漫天的战场席地而眠。 丹恒还是觉得这对话哪里怪怪的。 他倒没什么可不可以的,他行事向来干脆,也没那么多讲究,既然会答应丹枫,今晚和明晚也没什么差别,当即点头道:“好,我回客栈拿几件衣服。” 这倒是提醒了丹枫,他立刻想起这孩子龙相的那一身服装,想起丹恒那淡的吓人的物欲,想起从各种细枝末节的地方透出来的多半也好不到哪里去的幼年时光,还有那痕迹斑驳的尾巴,于是他摇了摇头,“不用。” 他打量着丹恒,原本浅淡的神色隐约露出几分兴致,连眼底都罕见的泛着期待的光,“正好,我让族里给你裁几件新衣,你既是来陪我的,怎好意思还让你自备穿用?” 丹恒看着他的表情,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当初被星和三月七拉去逛街的时候被迫成为试衣架子的经历,默默退却了一下,“会不会太麻烦了?” “怎会?”丹枫似乎已经开始打算着什么,眼中神光闪动,身后仿佛燃起了什么丹恒看不懂,也不是很想看懂的气势,总而言之,他似乎对此志在必得,并怀有极高的热情,“正巧,听闻你也甚少买些新衣,就当是我的谢礼如何?” 丹恒推拒不过,便只能应了。 但不知怎么得,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很快,丹枫也没空去继续他那点打算了,等到闲聊告一段落丹枫和景元就飞快的忙碌了起来,要在一周内筹备出,或者说复刻出一个大致的奠仪,即便只是一个为了请君入瓮的诱饵,已经省略了不少繁琐的事务,需要的准备也依旧繁多的吓人。 不仅如此,虽然此次行动的指挥是景元,但地点毕竟还是在鳞渊境,而且战斗还很可能会发生在显龙大雩殿再往后靠近持明禁地的地方,那地方对持明族而言太敏感了,底下就是持明蜕生之地,如何进行防护,如何做调整,都少不了丹枫的配合调度,以及各方面的交涉。 那些人兴许是已经听说了他和丹枫的传闻,被叫来的时候,丹恒能明显感觉到今天遇见的好几拨人都看过来的目光都有些怪怪的,时不时的还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 但正事显然比八卦更有紧迫性,丹枫把相应的情况一说,便再没人顾得上他和丹枫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这一忙就直接忙到了傍晚,忙到丹恒和三月等人出去吃了晚饭,还顺带给丹枫和景元打包带了两份回来,两人才堪堪结束。 景元显然没忙完,接过自己的那份道了声谢,便又匆匆走了,倒是丹枫空了下来,许是不想再忙这些公文,拎着丹恒带回来的饭菜带他去了卧房后的庭院里,还自备了两小坛果酿。 庭院里风景不错,明月当空,清风适然,坐在石凳上边聊边吃倒是别有一番闲趣,连丹恒都不免的又喝了几杯酒。 饭后在闲聊的时候,丹恒突然想到,“说起来,我记得持明龙尊需要在封印建木的仪式上祭舞,此次奠仪上也要吗?” 丹枫随意点了点头,“做戏姿势要做全套,你大抵是没跳过?” 丹恒摇了摇头,“没学过,也用不上。” “那...”丹枫撑着头看了他一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脑袋歪了歪,突然问道:“想看吗?” 丹恒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丹枫是在问自己想不想看他跳舞,“没关系吗?” 如果说不好奇那肯定是假的,但他在梦中也见过些许片段,记忆里,丹枫跳祭舞可不是什么好回忆,他并不希望丹枫为了满足他这点不必要的好奇心而勾起什么痛苦的回忆。 丹枫轻轻一笑,随之起身,衣摆飘摇的来到月光下站定,“如果是你的话,自是没关系的。” ----------------------- 作者有话说:跳舞这种事肯定要先跳给喜欢的人看啊!!! 一只蛋黄牌猫猫龙正圈着尾巴蹲坐在面前问要不要陪,这谁能的拒绝?!这难道不应该立刻抱起来吸秃嘛! 其实这里就能看出这两只龙的思想是多么纯洁,景元三月星先不谈,围观的人其实听到同居其实已经想歪了,但丹恒答应陪丹枫,包括丹枫希望丹恒陪,那真的就是纯睡觉,就是两条龙龙窝在一起头靠着头睡,相互取暖,半夜吓醒了有人能抱抱,完全没有想过其他乱七八糟的(捂脸) 应星哥你跑不了的,当晚热搜就是饮月君宣布同居,百冶大受打击当街泪奔 应星:??? 第83章 月下起舞 其实丹恒的想的没错, 丹枫对跳祭舞这件事确实没有什么好回忆。 饮月君历代善舞,但对丹枫而言跳舞只是一个必须学会的技能,没有什么擅不擅长的区别, 贵为龙尊, 他不可能像是舞者一般向别人献舞,也没有那个兴趣爱好,对舞蹈本身更没有什么好恶之分。 他会跳舞这件事, 就好像是人生下来就要学会行走, 持明出生就要学会游泳一样,他对它并无感情,但得到的只有行尸走肉的回馈。 根据持明古籍,持明祭舞原本是在持明过去的仪典上敬献给不朽龙祖的舞蹈, 舞蹈分成好几段,其中真正属于祭祀的部分其实只占有很小的一段, 舞蹈本身是为了庆祝。 这种舞蹈一开始也不是什么龙尊专属, 是其他持明可以学习的,但在不朽陨落的如今,确实只有龙尊还必须学习这种舞蹈, 因为这同时也是龙尊正式继位的一部分仪式。 不然明明封印建木不用跳舞,历代饮月君闲得没事干每次加固封印都上去跳个舞。 可丹恒不同,如果是丹恒,如果是跳给丹恒,这位他视之为明月、视之为耀阳的后世,他将梦系之于一身的未来, 那兴许会是和封印建木时不一样的体验。 不为了封印建木,也不为了向那已经死去多时的不朽龙祖祭祀,只是在一个小院子, 只有他和他的后世,此时的他既不是那个身负守望建木之责背负历代饮月的龙尊,也不是引领持明族前行的尊长,更不是那个数不清的影子中的一员。 就只是他,只是丹枫。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抖了抖袖子,展开了双臂,微微朝着丹恒的方向倾身献礼,月光适时地落下,在他的身上染上一层月辉,仿若一道并不耀眼的聚光灯,在这一瞬间将庭院变作了他的舞台。 随后,他披着月光起舞。 他的步伐轻巧,踩起舞步时仿若步步生莲,整个人的身形轻盈的不可思议,该柔软时婀娜,该挺立时坚韧,宛若一只百折不摧的花茎,配合着他飘飞而起的衣摆就好似一朵在月色下盛开的清莲。 可当他双臂展开,宽松的袖口摆动,丹恒却仿佛看见了一只给予展翅翱飞的白鹤,白鹤有着宽大而有力的翅膀,丰厚的足以抵挡任何风雨的羽毛,却始终只是展翅而未曾飞翔而起。 无端的,丹恒感到了一种怅然,可等他再回神,只看见了丹枫侧目回眸时柔和的同此时月光无异的神情,只有眼下那昳丽的殷红为他描绘上一点艳色。 那一刻,丹恒终于明白了柳腰莲脸这种词汇要如何用在一位男性身上了。 实际上,丹枫身上的衣物其实并不适合舞蹈,为了行动和战斗的便捷性,那身衣服做了不少简化,要说起来龙尊制服那一套衣服其实更加合适,但丹枫对此丑拒。 可丹枫不愧是丹枫,服装的限制并没有成为他的桎梏,而是成为了他舞姿的铺垫。 随后,丹恒感到庭院周围的的池水动了。 从古海拂来的风携着庭院周围的池水盘旋而起,接住了月光撒下的银辉,织成细薄而透明的水幕一丝丝的向着着丹枫汇聚而去,穿过起舞之人的袖腕间,重叠在一起,形成最为飘逸灵动的绸缎。 那绸缎如波浪般荡漾而开,当身丹枫起舞旋转时,化作延伸的水袖、披帛、裙摆,团团的将丹枫汇聚在中心,随着他的步伐一同飞舞,宛若水莲盛放,如梦似幻,如临仙境。 丹恒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一时间也呆了,他突然觉得丹枫之前用来形容他的话语用在此刻才合适。 即便没有多么华丽的舞服,没有多么琳琅的装饰,也没有多么精致的妆容打扮,但丹恒依旧认为这是他有生以来看到过的最美的舞蹈。 如此舞姿当真能称得上出水芙蓉,倾城倾国。 这大概也是丹枫跳的最为舒心的一次舞蹈,他不必在意动作标不标准,不必在意操控什么力量进行封印,也不必在意看到什么似曾相识既视感与幻影。 他从这舞中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自在,好似在自己的梦中那样将要高高的腾飞而起。 丹恒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落在他身上,借着那目光,丹枫似乎终于明白了当初这段编排这段舞蹈的人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这所谓的舞蹈献给谁的,即便是创生他们的不朽,不也未曾回应过持明族吗? 可现在,他有些明白了。 但梦终究只是梦,几乎转眼间便到落幕,结束的时候,丹枫朝着丹恒的方向遥遥献了一礼。 如果一定要他向谁献舞,那他愿将这一舞献给他那已经自由的未来。 献给那个带着‘他们’所有人迈向寰宇,拥抱群星的‘饮月’之月。 这段舞蹈的结束就像丹枫提出来的那般突然一样,结束的也十分突然,虽然收尾的并不突兀,但丹恒隐约觉得,这段舞蹈应该还有下文才是。 “这段舞蹈...似乎和你之前跳的不一样?”他问道。 丹枫知道他还有着自己的些许记忆,微微点了点头,莲步轻移来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抚着他的侧脸,也没有完全贴上去,只有指尖若即若离,“那段舞不适合你。” 再接下去的那段舞就是敬谢不朽,感其恩德,并祈求持明族能够如此繁盛延续直至不朽的章段,也是他封印建木时跳的部分,丹恒没必要看那个。 丹恒也猜到了大概没有追问,只是看着丹枫的眼睛由衷的夸赞道:“丹枫,很漂亮,在我所经历、所见证的开拓旅途中,也从未见到如此惊艳的舞姿。” 他说的是心里话,同大雩殿上丹枫那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的舞姿相比,今夜的丹枫可谓是惊为天人,倒也不是说记忆里丹枫跳的不好,只是远远不如今夜这般灵动。 他的眼中倒映着丹枫现在的模样,眸光澄澈,让丹枫有一会瞬间会产生,好像对方眼中只有自己的错觉。 他没有在意,勾着唇轻轻一笑,语调还有些飘忽,像是随口问道:“你想学吗?要是小恒来跳一定会更加惊为天人。” 丹恒摇了摇头,“没什么兴趣,况且,也早过了那个年龄。” 舞蹈这种东西是要从小学起的,虽然持明这样的长生种的体质在成年后开始学也不是不行,但丹恒显然对这方面兴致缺缺。 丹枫也没勉强他,只是直起身,轻叹了一声,“可惜了,如果...” 可惜之后的话语,他说的很轻,比蚊虫振翅的声音还要低,几乎就是含在口齿之间,但不止怎么的,丹恒却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他能离开这里,和丹恒一样做一名无名客,他应该会很乐意一直跳给丹恒看。 但这话似乎有些暧昧,或者说过于亲近了,丹恒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夜深之后,到了该入睡的时间。 丹枫派了一个侍女整理出另一床枕头被褥放在自己卧床上,就在自己的枕头旁边,那侍女听闻的时候震惊的看了看丹枫,有些迟疑的问道:“丹枫大人,您确定吗?” 丹枫似有些疑惑的瞥了他一眼,“自然,怎么?有问题吗?” 他神色清淡,虽然换了就寝用的衣物,眉宇间的情绪却依旧是浅淡的,同往常的任何一日都一样,清冷的温和中带着如高悬明月般的疏离,任侍女如何看都难以相信,他真的要与自己的后世同床共枕,这般亲密。 原先她还对那些传言嗤之以鼻,现在,她有点信了。 侍女大为震撼,但侍女知道这不是她能够置喙的事情,没有再多言的将相应物品整理了出来,放置在床榻上,随后就退了出去,在退出去的瞬间,她立刻就掏出玉兆,发了一连串啊啊啊啊啊给自己的小姐妹。 “怎么了?”同丹枫比起来略显温和的声音自她背后响起,把她吓得一个激灵猛然回头,看见被她谈论的正主之一就站在她身后,见好像吓到了人目光中微微带上一点疑惑,“你还好吧?” 丹恒刚刚洗漱完毕,毛绒绒的短发还腾着水汽,连带着眼睛都有些湿漉漉的,他穿的是丹枫还没穿过的寝衣,因为身材的差距,深青色的寝衣在他身上显得略微大上那么一些,宽松的没有那么合身,精致白皙的锁骨从衣领侧边露了出来,连带着往下的线条有些半露不露的痕迹。 侍女顿时倒吸了一口气,连连摇头,“没、没什么,那么丹恒大人,我便先退下了。” 她敢确信,她们丹枫大人一定是上面的那个! 她就说,丹枫大人那么厉害,怎么连着几个传言都认为他是下面的那个呢? 丹恒虽然不太明白这位侍女刚才为何停留在门口,但也没有在意,推门而入,门内,丹枫正在坐在床榻边上摆弄着什么瓶瓶罐罐,哪怕才刚踏进门口,丹恒都闻见了那混合着各种植物的清香以及药香味。 他奇怪的问道:“你受伤了吗?” 丹枫闻声抬起头看他,先是摇了摇头,后才失笑道:“还是大了些,明天这样的寝衣也裁几件吧。” 说完,他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示意丹恒坐下。 “不必如此麻烦。”丹恒依言走过去,一边用云吟术将自己身上剩下的水汽剥离,一边道。 丹枫笑了一声,“这有什么麻烦的,用的花的都是从我的私库支出,我的衣食住行族内自会负责,少也用到,与其留着那些东西充公,便宜了龙师,倒不如花在你身上,等后头你也能带回列车上用。” 他边说着,边毫无预兆的伸手,仿佛只是要拍拍丹恒的肩膀一般的按住了他,那力道轻柔且有力,一切自然的不像是蓄谋已久,等丹恒反应过来的时候,丹枫已经死死的抓住了他,面上露出一种‘总算让我抓着了’的微笑,道: “把尾巴放出来。” 丹恒:“......你居然还在执著与我的尾巴。” 他都以为丹枫放弃了,原来是现在才抓到时机吗?! 他企图垂死挣扎,“我觉得这没什么必要,已经很晚了,你明日还有要事,还是先休息吧?” 丹枫不听,依旧死死抓住他,不让他跑了,“我觉得很有必要,没关系这点时间还是有的。要是不能在你回去前把你的尾巴保养好,我丹枫两字倒过来写!” 丹恒:“......” 但也不必这样。 他挣扎了一会,发觉丹枫今日似是要和他死磕到底,想着他逃得过初一也逃不过十五,无奈之下只能任由丹枫去了。 淡青色的微光自丹恒身上浮现,随后短发的模样退去,龙角崭露,长发披散,连同那让丹枫在意许久的龙尾也终于重新显现在他的面前,轻轻的搁在他的膝上。 那龙尾同他最初细细观察时的模样一般,鳞甲粗糙而暗淡,划痕斑驳,看上去简直惨不忍睹。 丹枫略微心疼的摸了摸那鳞甲,稍微翻弄了一番,甚至还浅浅的解开的鳞片,查看地下的皮肉。 被掀开鳞片的滋味很是奇怪,有点微痒又有点的危险,丹恒轻轻的哼了一声,下意识的就想把尾巴给抽回来,可惜丹枫早有预料硬是抱住了没让他抽走。 如今细看,丹枫才发现这尾巴糟糕的还不止那一点点划痕,而是一些色泽略微奇怪的鳞片,那并不是什么伤害造成的,而是幼时成长的时候换鳞蜕皮没有蜕干净,鳞皮和后来逐渐成长的鳞甲糊在一起。 这种情况换条龙来恐怕早就难受死了,丹恒居然还跟没事人一样! 他将这个情况同丹恒说了一声,随后便上手轻轻揭开那前边的鳞甲,将那片鳞的根部露出来,然后用手伸进去轻轻的抠扯。 “嘶,丹枫,等一下!” 丹恒微微吸了一口气,挣扎了一下,丹枫手指抠扯的鳞片根部的动作直接将鳞片被揭开后的奇怪感觉加剧了不知道多少倍,连尾巴上的毛都轻轻的炸开来,下意识的就想溜,但都被丹枫一一镇压。 “跑什么,这个不弄完,你会一直难受。”丹枫轻斥了一声,也拿出了真力气死按着他不让他跑了,单比力气两人的力道相当,丹恒也知道丹枫是为了自己好,只能一边挣扎的抓住被褥,一边被逼的时不时企图逃跑。 一时间,低低的呻吟声和喘息声在屋内相互交杂着,其中时不时掺杂了一些衣物的摩擦声和□□触碰的声音,听的屋外去而复返的侍女不禁瞪大了眼睛。 卧槽!卧槽!卧槽!她听到了什么?这还是她能够听的吗?! 她默默的看了看自己玉兆上对龙师的照常汇报——这是龙尊侍女一向要做的,往常一般她都只是敷衍的回一句龙尊大人一切安好,毕竟工作嘛,没办法,应付还是要应付一下的,但相对而言,她确实是站在丹枫大人这边的。 而今日,龙师的问题比往常的照常询问,还多了一个问题,大致就是问丹枫大人和丹恒大人的传言是不是真的。 这也是她去而复返的原因,想问问丹枫大人有什么计划,是否要如实说,不过现在看来,貌似也没这个必要了,都到这一步了,这不就是明摆的公开吗! 她现在可以回答龙师们。 真,真的不能再真了! ----------------------- 作者有话说:嘶,我怎么感觉,我把枫哥写出了妖妃的味道来呢? 什么献舞给君王引的龙心大悦什么的(捂脸) 龙师大晚上的突然突然得到自家龙尊和龙尊自己的转世睡了的消息 龙师:???进展这么快?! 第84章 共眠 丹恒两人尚不知道他们搞出的动静让人听了去, 还产生了一些跑歪了的误会,两人折腾了好半天,就像完成了一场势均力敌的拔河, 结束的彼此身上都腾出了一层薄汗, 倚在床榻上微喘着气。 在实际行动前,两人无论是谁也万万想不到,这居然还是个体力活——对被收拾尾巴, 和帮忙收拾尾巴的双方都是。 丹恒侧躺在丹枫的床上, 半张连都埋在被褥里,耳朵尖烧的慌,难以想象刚才那个一直耐不住要挣扎,要跑, 一定得要丹枫跟按小孩似的按着尾巴的家伙居然是现在的他?! 丹恒:猫猫,面对墙角, 无脸以对.jpg 他后知后觉的对自己刚才的反应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羞耻, 有点不舒服就挣扎着不愿继续了,那种反应...简直像是个娇气的孩子!甚至于,他真正还是个孩子的时候都未曾有过这般娇气。 虽然他尾巴的情况确实会敏感一点, 但说到底,他尾巴的问题连个伤口都算不上,他在那矫情个什么啊!当初在幽囚狱中被动用私刑的时候都没这样挣扎过,怎么现在就收拾个尾巴就跟个稚童似的了? 丹枫也好受不到哪里去,丹恒可是个实打实能够打过他的后世,身形看上去虽薄弱他些许, 但气力相当,为了按住他,丹枫也是费了老大一番力气, 幸好丹恒也没动真格,否则两人今晚估计得小打一场,把这床毁了不可。 他松开一口气,满意的打量着被自己清理干净鳞皮的尾巴,揭掉了那层颜色陈旧的鳞皮,这整条尾巴好像终于统一了色号,至少不会再有那种几乎能逼死强迫症的色泽差异。 幸好,他仔细检查过,这孩子换鳞换的还算比较彻底,没有存在太多旧鳞未退导致新鳞与其增生在一起的情况,个别细小的情况问题不大也比较容易解决。 再抬头,丹枫就看到刚才还像个孩子似的小龙已经躺在被褥上蜷缩着身子,把脸埋了起来,陷入了自闭中。 他很浅的轻笑了一声,从手边的矮柜上拿起保养尾巴用的药膏,葱白的手指从中挖出一点揉开在怀里鳞光略显暗淡的尾巴上,“害羞了?” 药膏涂上去会微微发凉,丹枫敏锐的察觉到了手下的尾巴很轻微的紧缩了一下,随后丹恒的声音才有些叹息的响起,“刚才让你见笑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丹枫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甚至都还挂着笑容。 丹恒叹了一口气,微微爬起了身子,“如果把你话中的笑收收,我也许还会有几分相信,丹枫。” 丹枫手下不停,化开的药香散在空气中,融合在两人极其相近的气息里,“我那是觉得小恒这般模样甚是可爱,难得见你如此孩子气。” “抱歉...”丹恒话语中多了些不忍直视。“麻烦你了,我也未曾料到自己的反应会这么大。” “呵,无碍,你才两百余岁,换在我面前亦才是个孩子,这点任性无伤大雅。”长生种的辈分关系就是这么奇妙,硬要算起来云上五骁中,哪怕是他在镜流面前亦也算是个孩子,白珩那三个家伙就更别说了。 当然,实际交往起来不会这么算就是了,不然对双方而言,到底是当爹还是朋友,就是个没完没了的话题,一旦被挑起,不把一方放倒是不可能结束的。 说完,他放开了丹恒的尾巴,让人把尾巴收回去,丹恒这会回过头,打量着自己崭新出炉的‘新尾巴’,‘新尾巴’被药膏涂得油光锃亮,连带着尾巴尖和脊骨上的鬃毛都被梳的柔顺,上了相应的养护油。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确实是觉得尾巴上的光泽更亮了些许? 没有龙不在意自己的鳞甲,就好像没有鸟儿回不在意自己的翅膀和羽毛,这是他们深藏在血脉中与身俱来的本性,丹恒自然也一样,即使因为过往的经历导致他并没有那么在意,但看到尾巴似乎变好看一点,他的心情确实舒坦了不少。 他新奇的打量了片刻,尾巴尖止不住的一翘一翘的,就好像头一次认知到自己还长了尾巴的小黑猫,看的丹枫止不住憋笑。 他将一瓶全新的药膏连同方子一起丢给小黑猫,道:“这些你拿着,等回去之后,就得你自己给自己保养了,相应配方也给你了,你这段时间也读了不少医书,等你回去时大抵是能够认全了的,应该知道怎么做。” 说起未来,他似乎也想起来什么,“说起来,星穹列车修理的如何了?” 丹恒大致看了一眼配方,也没有推拒,大大方方道了声谢就收了起来,并且往里腾了腾身子,把丹枫睡觉的位置给让了出来。 “一般损坏部位已经修好了,他确实很厉害,比我通过描述构想出出的模样还要厉害的多,他对列车的构造非常陌生,但在帕姆的指导下却进步的十分迅速,连帕姆都啧啧称奇,说即便是在列车遇到的机修工里,他也是其中翘楚。” 丹枫顺势躺进去,丹恒也收起了尾巴埋进被窝里。 “现在正在进行跃迁系统方面的检查和修复,这部分涉及到了星穹列车的本质,难度明显增大,进行的举步维艰。” 星穹列车的跃迁系统同时涉及了对开拓命途上的虚数能量搬运,和将这种能量具现化铺设成其他交通物也可通行的星轨的运用,已经脱离了一般的机巧造物范围,进入了星神造物的领域,涉及到了虚数力、命途之力的运用范畴。 也就是说,对应星而言,有点超纲了... 但应星自然不可能因为超纲了就放弃,相反,他对于涉及到了星神造物领域的关键兴奋不已,甚至大有废寝忘食的趋势,如果不是帕姆盯着,几人都怕他不眠不休的熬死在列车上,那就真的罪过了。 听完丹恒的描述,丹枫忍不住掩着嘴低低笑出了声,好一会才道:“很像是应星的风格。” 他躺着仰头的目光变得悠远了些许,“他确实是个天才,当然,和那些真正的【天才】比不了。只是很可惜因为他短生种的身份受了颇多的冷眼与歧视,如今能遇见星穹列车,也算是他的机遇,一旦成功他或许还真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许是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些不自觉的惆怅和羡慕,让丹恒所有意动,微微低了低头,问道:“丹枫,你有什么梦想吗?” “嗯?”丹枫听了轻笑道:“怎么?想当一回圆梦大使吗?” 不等丹恒回答他便道:“可惜...我并没有,我自诞生起就注定要成为龙尊,我此生所要追寻的只有如何守护持明族、如何守护仙舟,如何为我的族人们寻找到延伸向未来的道路。” 丹恒想起记忆中这人在灰暗牢狱中的长梦,又响起他看着智库记录的神情,有些迟疑的问道:“你...不想去外面看看吗?” 丹枫的目光变得有些恍惚,回答好似呢喃,“如何不想呢?” “‘我们’——历代饮月没有不想的,明知不可能,‘我们’却还是又期又盼,望有朝一日能得以解脱,拥抱自在,可是丹恒,远有些东西比我的梦、我的生命、我的自在都更加重要,你应该也明白。” 他坐起身,郑重的看向丹恒,古海上的明月透过窗棂,将月光零碎的洒落在他的身上,那双湖光清灵的眼眸仿佛在发着光,眼里满是坚定,“比如责任、比如同伴...” 他无法抛弃自己的族人,置持明的未来于不顾,亦无法抛弃自己的职责,置罗浮的安危于不顾,更无法抛弃自己的挚友,独自去寻那所谓自在的幻梦。 那太自私了。 “我没得选择,亦接受了加诸此身的一切,但我还有你,小恒。” 他伸手抚上丹恒那张几乎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像是一个捧着一颗闪耀无比的星星那般,月亮也是寰宇中万千星光中的一颗,是反射着其他星球发出的光芒来昭示自身存在的星球。 它长久的眺望着遥不可及的银河,转了一轮又一轮,似乎亘古不变一般,现在,终于有了一颗月亮,他脱离了长久的轨道,化作星星汇入了无边的宙空之中,一览银河的绚烂。 “所以,小恒,不必为我遗憾,带着我,带着历代未能游向星海的饮月,好好的飞吧。” 那目光寄托了太多的东西,以至于丹恒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半响后,他将脸靠近丹枫,额头轻碰上他的——这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对人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但他此刻却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他们就像是血脉根深的兄弟,像至亲,像世界上任何足以以亲人、家人亦或者任何亲密关系相称的人那般,如两条同根所生的小龙凑在一处。 意外的,也许是因为他和丹枫的关系,对丹枫做出这个动作比他想象的要轻而易举,随后,他珍重的答应道:“好。” 他对着自己的前世、他的过去、他如今一切的伊始,他的原初许诺,“我保证,自我之后,‘饮月’将永远不会再受缚锁。” 这话其实没有什么依据,可丹枫就是有那么一种预感在对他道:“会实现的。” 龙心在此刻沉默无言,在遇见丹恒的时候,它总是沉默的,兴许是对饮月的未来失望了,也兴许是什么其他原因,但那都不重要。 不知过了多久,丹恒感到丹枫身体顿了一下,随后像是泄了气一般倾身过来软塌在他的肩头,轻轻抱住了他,他听见那个声音亦或许有许多道声音重叠在一起。 *他们*说:“谢谢你。” 直至睡着时,两人都还保持着这样姿态,就好似两条相互取暖的小龙。 两人的气息很相近,并没有排斥感,也不会产生什么有人睡在自己旁边反而睡不着了的情况,两道十分相近的莲花香淡淡的相互交缠着,杂糅了些微的药香,在深静的夜中伴随着彼此的呼吸,缓缓的将两人的意思拽入到无始无终的长梦离去,安心而适然。 而另一边,得到了那不知道算不算对的情报的龙师彻夜难眠。 第二日,丹恒醒来的时候,丹枫已经不在床榻上了。 他看了眼日头,讶异的发现自己居然睡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候,这可真是难得。 丹恒没有特别喜欢睡懒觉的习惯,也有着自己奇妙而混乱的生物钟——顺带一提,列车组的生物钟都混乱的如出一辙。 如果没有什么过于剧烈的战斗发生,也没有精力太过波折的旅途,正常情况正常时间入睡,第二天一般都会正常在清晨时间醒来,而后他会去练枪,以防技艺生疏,只有偶尔想要休息的时候才会在醒来后重新入睡。 这种身边还躺了一个人,却无知无觉,连同床之人什么时候起身的都没察觉,直接睡到这个时候,正常情况下还是第一次。 他起身换上自己的衣物,刚走出丹枫的卧房就正好碰上丹枫回来。 “你醒了?”丹枫见他醒了提了提手上的饭食,示意自己给他带了早食,还不忘调侃他,“早时见你睡的沉便没叫你,正好,你的朋友来找你了,正在侧堂那。” 丹恒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确定他昨夜睡的不错后才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接过饭盒,跟着丹枫到了侧堂,一路上就感觉,那几个侍女看他和丹枫的眼神有些奇怪。 丹枫府上总共也没几个侍女,他本身不喜被随便近身,加之持明虽然守旧,但技术力也不低,生活方便,如果不是这府邸太大,丹枫平日也忙,需要几个人帮忙照顾一下府内琐事,恐怕丹枫府上一个人都不会有。 如果是因为他和丹枫的传闻,可昨日却也还没有这种情况才是。丹恒一头雾水,却也没有太过在意,到了侧堂,星和三月七见他来了一下就欢腾了起来。 因为丹恒,几人这段时间也和丹枫混的有些熟了,私下没有太过客套,但丹恒不知为何隐隐有种不太妙的预,不等他继续细想,三月七一个虾饺就塞到他嘴巴里,打断了他的思绪。 丹枫给丹恒带的早饭最终是被三个人一起解决的,两个小姑娘都是战士,身材看着苗条但饭量也不小,见这个好吃那个好吃就收不住嘴贪,好在丹恒本就起的晚,也不宜吃的太多,几人分了一下,竟然也吃的正好。 饭后,见众人休息够了,丹枫才开口道,“对了,小恒,昨日不是答应你要给你裁几件新衣吗?今日正好,我便叫了族中负责量裁衣物的人来。” 丹恒闻言,那种不妙的预感越发加重,正要推辞,先跑为上,就被自己的两个同伴一左一右的按住。 三月七:“丹恒,对不住了。” 星:“丹恒,你就从了吧。” 丹恒:“!!!” 同伴的叛变太过猝不急防,丹恒立刻感到不好,只见丹枫拍了拍手,大手随意一挥,颇有一种昏君的气势,随后,外头的随侍就搬进来了两大怕排的样衣们还有一大叠的样衣册子,递到丹恒面前。 看着那有自己小臂长高度的一叠册子,和占满了侧堂两侧的样衣,丹恒冷不丁打了个激灵。 他明白了,这是个陷阱!!! ----------------------- 作者有话说:采访一下云上五骁的几位,请问你希望让你朋友叫你什么? 云上五骁(除景元):叫爹! 为什么没有景元,因为他真的辈分最小哈哈哈哈哈哈 问:丹枫是怎么说服星和三月的 丹枫(循循善诱):你们不觉的丹恒的衣服少了点吗?你们不想看看丹恒穿其他衣服的样子吗?你们不像打扮一下丹恒? 星和三月七:(想象一下)(当场跳反)! 龙龙有龙龙陪睡有益于睡眠质量提高。 龙师有龙师的不眠之夜。 如果枫恒两人真的挣扎的把床毁了,那外头的传言那就简直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章就是是奇迹丹恒!,你们可以想象一下龙师以为枫恒那啥了,然后第二天就叫了裁衣师会以为丹枫要干啥(捂脸) 不过,虽然枫哥你叫来裁衣师的时候很昏君,但你在蛋黄面前真的很妖妃诶。 第85章 奇迹恒恒 前有丹枫, 后有队友,等丹恒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逃无可逃。 他就像是一只被连哄带骗的抱进了浴室,直到来人打开了水龙头放水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前方是地狱的小黑猫。 因为脾气太好, 来人太熟, 小黑猫甚至都没想过要朝来人哈气,只能无助的喵喵喵,僵硬拱缩着身子, 时刻准备着逃避着洗澡水。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蛋黄猫猫并不害怕洗澡和水, 但显然从这阵势,从伙伴们的热情来看,他已经预见到了这绝对不会是一次简单的,一时半会就能结束了的量裁衣物的过程。 结合一下上一次和星还有三月七出行各种换装的过程, 等下会是个什么情况,也不难想象了。 他没有问自己的两个伙伴是什么情况, 从这个现状来看, 以他对两人的了解,多半就是偶遇丹枫提议换装,竭尽全力无法战胜诱惑, 遂直接跳反。 多么清晰明了的结果,甚至连猜都不用猜。 丹恒拿两人没办法,只能叹了一口气,将矛头指向丹枫,“你今天很闲吗?” 如果他没记错,丹枫今天应该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才对, 一周后的行动,列车组作为场外支援自然不用操心太多内务,但景元和丹枫自然不同, 从常理而言,丹枫今天应该忙的脚不沾地才对哪来的这种闲情雅致? 丹枫正站在那塞满了侧堂两侧的样衣前挑打量样衣的款式,面带思衬,似乎正在考虑要如何搭配这些衣裳,那位裁医师跟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和动作时不时的进行着讲解,甚至都不用他亲自动手。 闻言,他才回过神朝丹恒眨了眨眼:“小恒放心,我今日特意起了早,已经提前将那些琐事处理完毕了。” 言下之意就是,放心,我现在很闲。甚至表情中还颇有一副‘特地为你空出来的时间,怎么样?感动吗?’的意思。 丹恒:“......” 不感动,想打人。 他敢确定,这家伙绝对是存了想拿他玩换装游戏的心思!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丹枫貌似在他面前越来越恶趣味了? 三对一,结果已经很明显了,丹恒拗不过三人,自然只能少数服从多数。 他对于衣物什么的并没有特别的要求与爱好,只要穿的舒适,便捷就行,在他看来随便裁几件和现在身上同款的衣服就行,这不是他个人的特例,列车组每个成员的衣柜里都有许多这样的衣服。 毕竟开拓的的冒险危机四伏,也不是每次都能找到适合单纯逛街购物的星球,就算是同一件衣服兴许一次冒险回来就直接废了,与其每次冒险都随机报废一套新衣服,还不如直接搭配一件常服然后购置一个衣柜的量来的有性价比。 但显然,另外三个人不是这么想的, 他们的兴致显然比要穿衣服的本人还要高,并对此抱有极大的热情,对着两大排样衣挑挑拣拣,时不时的取下一件朝他的方向比划比划,似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想象并对比效果。 持明族的样衣显然大多都是偏向于持明族内部流行的风格,持明族在这方面守旧,款式也较为古朴,当然,因为受罗浮的文化影响,其中也有不少融合了罗浮的衣装元素,但也许是丹枫先前吩咐过的原因,这两排的样衣显然都是带了一些时尚元素的款式。 “这件怎么样?”星拿起一件带着各种链条装饰的青灰色劲装,搭了一件长款白青色的风衣外套和一双黑色长靴,在经过其他两人看着没啥问题之后,就让丹恒先换上看看。 丹恒抱着她搭好的衣服,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一副拿他们没办法只能任他们去的模样,转头进了里屋换上。 等他再走出来的时候,星忍不住打了个响指,自夸了一句,“不愧是我!” 她找的劲装上身是修身款的,但又不会太过修身,卡在一个刚好的距离微微描绘出丹恒劲瘦的肌肉线条,青黑色的长裤是工装裤的类型,口袋还挺多的,勾勒着淡金色的鳞纹和龙纹意向的花纹,风衣是根据持明族自己原本的长款外披改动的,稍显飘逸,和外头卖的都不太一样,里里外外都挂着一些不明所以但又恰到好处的装饰物。 星还额外搭了一个单边腿环,在保证了行动方便的同时都不缺乏时尚感,酷帅的同时还非常符合丹恒本人那种清冷疏离又有些古朴的气质。 星看向丹恒,询问本人的意见:“丹恒那你觉得呢?” 丹恒沉默了一下,试探性的回答道:“我觉得挺好的,你的眼光一向很不错,搭的也很合适。” 三月七撑着下巴打量了片刻,先是夸了一句确实好看,但还是唔了一声,“好看是挺好看的,但是感觉和丹恒现在身上这套类型差不多,差别没有太大。” 丹恒在一旁看的欲言又止,他其实想说,这样就行了,真的,不用有太多的变化。 但他显然并没有心理感应的能力,他的伙伴们也没能接收到他的愿望。 随后,三月七拿出了自己的搭配成果,“丹恒,你试试我搭的这件,咱们这会好不容易都要换衣服了,肯定得换点不同款式的吧?” 她显然参考了丹恒龙相的服装和丹枫身上的服装,兴许还有他们一直以来相熟的其他仙舟人的服装,搭配出来的风格有着很重的仙舟和持明的味道。 她选用了带有大量飘带和后衣摆的衣装,低立领的宽松半袖青色外套,外套后头坠着青金色鳞纹的飘带,飘带是单肩的,从肩膀的半部分缠绕着单边的手臂,一直缠绕到了手掌的位置,正好能和丹恒带着腕甲的右臂形成一个对称。 半袖里头是比较贴身收袖的白色长衣,一直垂落到小腿,能围到大腿两侧的位置,长衣本身带着很浅很浅的青色云纹,让整件衣服像是蒙上一点淡青色的滤镜,零散着坠着一些纯色的衣带,下衣摆是分隔开的,做成了类似飘带的款式,用金属装饰包着边,绣着带着奇异的红色条纹的莲花。 丹恒换上后走出来,几人立刻眼前一亮,也许是因为丹恒出生罗浮和持明,他天生就适合这样子的服饰,一下子就将他身上那股骨子里潜藏着的气质给突显了出来。 三月七还配了一条腰封和腿环,搭了一条半披半系在身上的类似披帛一样的绸带——那其实是一件软甲,她将图案颜色搭配把握的很好,这些衣饰看上去繁杂,搭在一起却意外的合适,走路时飘带舞动会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如果再配上他们行动时的劲风,那画面绝对绝美。 三月七又缠着丹恒,让他把长发放出来,给他梳了一个高马尾,带上简易又不失精致的发冠——顺便一提此为丹枫私藏的友情赞助。一个仿佛天仙下凡,柔和而不失凌厉干练的仙使便新鲜出炉了。 甚至,再搭上丹恒那单边的描红就更有味道了。 几人自然是对此赞不绝口,但丹恒却面露无奈,因为他清晰的记得,他换上一套衣服的时候,这三个人也是这么夸他的,甚至于,再上一次几人一同逛街购物的时候,她们也是这么夸他的——连词汇都不带换的那种。 不过很快,星也对此提出了一些建议,“这样会不会有点妨碍行动?” 她指的是丹恒身上的那一堆飘带,丹恒是用长枪的,这种飘带似乎显然不太适用于近身战斗? 三月七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有些伤脑筋的道:“飘带可是精髓,把这个换掉就没味道了。” 闻言,丹枫思衬了片刻,围着丹恒转了一圈,似乎实在估摸着什么,随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道:“既然都如此了,何不试一试我这套。” 正在讨论的星和三月七一顿,连着丹恒一起看向他,只见丹枫从一旁拿出了另一套搭配好了的衣裳,笑眯眯的递给丹恒。 丹恒拿到手一看,面色一言难尽,倒不是说丹枫搭配的不好,持明龙尊自小培养的审美非常令人安心,但从这个搭配来看,这家伙绝对除了美观度以外啥都没考虑过! 丹枫给他搭配的是一套宽袍大袖,几乎每一件衣服都有到小腿的长度,垂坠感极佳,宽松且闲适,光是看着就能让人想象到穿上这套衣服之后靠坐在竹林或月夜下的凉亭中,闲散的饮茶饮酒的画面,但显然,这套衣服绝对不适合行动和战斗。 他似是有些头疼,面无表情的看向丹枫,“你今天就是来玩的吧?” 这套怎么看都不适合一位随时需要提着枪进行战斗的无名客,而且这明显已经和日常服装没有关系了! 丹枫不管,只是轻轻推着他,嘴上好声好气的哄着,话里甚至还带上了点撒娇的意味,“先试试看如何?就当是换换风格?虽然它没有实用性,但它很好看啊!人的衣柜里总得有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穿上的衣服,这才算是一种圆满。” 丹恒被他这一肚子歪理给说的满头问号,但偏生星和三月七确实摸着鼻子点了点头,尤其是三月七,对这话似乎非常的有感悟。 然后他就这么半推半就的被推进了里屋,屋里,他和手里的衣服对视了半响,最后还是默默的换上了。 当他重新走出来了之后,外头的三人立刻对这套衣服给予了高度赞赏。 丹枫给他选的是那种很显瘦的宽袍大袖,每件衣服都是薄而不透的类型,只是单纯的穿叠在身上就能显得简中有繁,走动时重叠的衣摆会交错飘摇,虽然不如三月搭配的那些飘带飘飘欲仙,却有一种清冷又遗世独立的气质,像极了仙舟话本子里那些隐居世外的闲散仙人,氛围感极强! 特别是在他放出龙相之后,美到了极致! 三月七几乎当场就拿出了相机,左顾右盼的要找一个好地点拍一张,丹枫更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向丹恒确认道:“小恒觉得如何,还算满意吗?” 丹恒无奈,说到底这算是丹枫送他的,即便说并不实用,他也不会去挑剔什么,而且他也确实觉得挺好看的,“我倒没什么不满意的,只是这套衣服实在不适合行动,便就...”算了吧。 丹枫似乎就听见了他的前半句,没等他说完就召来了裁衣师,抬手就是一句,“刚才那两件,加上他身上那一件,都要了。” 他细心吩咐道:“布料和工钱都从我私账上走,不必给我省钱,但不要用那种难打理太过娇贵的布料,记住,他是无名客,布料最好要好打理,同时还要兼顾舒适度和耐用性,至于数量...先做一套出来看看情况。” 裁衣师连声应是,转头就拿着量尺去给丹恒量具体的身材数据去了。 星和三月七在旁边听的止不住的后仰,只能感叹,“不愧是持明龙尊,真是财大气粗啊。” 丹恒听得有些迟疑:“会不会太破费了?” 丹枫摇了摇头,“不碍事,不如说,你要不要再多试几件?” 丹恒听着默默的后退的一步,迟疑道:“我觉的三套已经足够了。” “别急。”丹枫见状轻笑了几声,道:“你还可以试试其他风格,其他颜色的款式,不必在意我的积蓄。” 丹恒:他现在倒不是在意丹枫的积蓄,他现在只是单纯的想溜! “丹恒!这套怎么样?!”但还不等他来的及溜走,三月七便拽住了他,就好像是精准的抱起了一只路过的小黑猫一样。 她兴奋的拿着一件丹恒从未穿过的暗红色衣衫,眼睛闪闪的期盼着看着他,“你要不要试试?” 丹恒:...... 于是,面对同伴向来很好脾气很好说话的小青龙再次被半推半就的推进了里屋换衣服。 而一旁的裁衣师望着几人的背影,张着嘴以一种无声呐喊的姿态伸着还没来得及拦住他们的手。 不是,几位!那不是一般的衣服啊!那是简便款式的嫁衣啊!是她心血来潮研究的用来应付不同规制婚宴的比较日常款式的嫁衣啊!而且为了应对不同种族、不同性别的各种情况,那款嫁衣还是男女共用的款式! 于是,等到一夜未眠的持明龙师开完会,又接到丹枫空闲在府上的消息匆匆赶来的时候,正好就看见丹恒穿着男女模辩款式的红嫁衣缓步迈出。 那一瞬间,龙师们只感觉自己的脑子轰的一下直接炸开了。 不是,进度都这么快了吗?!前一天刚...今天就已经开始准备昏礼了?! ----------------------- 作者有话说:龙师:??? 星:酷帅风格 三月七:因地制宜风格 丹枫:私货,全是私货,好看至上!昏君风格。实用?那玩意另外配一套不就好了,不差钱! 到后头已经明显就不是用来日常穿的衣服了。前面两套还是能够建模的,丹枫哥那套就是建模组会找美术组同归于尽的类型,但我真的私心好像看啊,那种宽袍大袖,但垂感很好的闲散风格的龙相蛋黄! 丹恒就是那种觉得好看,但也不会说什么特别满意哪一种的感觉,实用至上,对他来说,其实原样复制一套他就已经很满意了 嫁衣那套丹枫为啥没制止呢,因为他单纯想看热闹 第86章 昏君丹枫 即便是丹枫也没想到, 龙师来的这么正好。 龙师的到来是他早有预料的,毕竟他不仅在比武大会上输给了丹恒,还闹出了那样的绯闻, 并且紧接着在第二天就又搞出了同居的传言, 龙师没有在当天找上门已经是耐心极好了的情况。 丹枫也知道府上的侍女有需要向龙师汇报他近期情况的任务,他带丹恒回府同住的事情也没想过要瞒着的龙师,不如说, 他巴不得龙师知晓。 看见穿着婚服的丹恒出来的时候, 龙师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五花八门、五颜六色,堪称精彩纷呈,滑稽至极,一群人的神情从震惊到懵逼, 从懵逼到惊愕,再到呆滞。 此时的场面即便丹枫后来回想起来, 其中畅快也仍旧意犹未尽。 接着,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误解了什么,好一会才恍恍惚惚的回过神,憋出来一句, “丹、丹枫大人,你们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丹枫以为他们说的是感情进展,毕竟从龙师的角度来看,他两天前才刚刚表现出对丹恒有异,昨天才闹出同居的传言,今天就已经在试婚服了, 确实有些进展太快。 但显然,龙师并未对此产生怀疑,只是经过一番的心里斗争——这番心理斗争有没有一分钟都还未可知, 他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不管龙尊的伴侣是自己的转世这件事有多么惊掉人下巴,但这件事本身是好事啊! 这意味着持明族将会有两位拥有龙尊之力的存在,不管这位转世到底是不是站在丹枫这边的,先拐回来才是王道! 至于拉拢算计什么的,可以之后再慢慢计划。 如果能够解决时空悖论的问题留下丹恒,那么持明族之后就不必只依靠一位龙尊的力量,就算他们真的相爱又怎么样?一旦蜕生,上辈子的事情就忘了个一干二净,到时候还不是任由他们操作? 他们的那点小心思,丹枫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当即就冷了脸,“诸位长老前来可有要事?” 几位龙师腆着笑,“最近外头关于龙尊大人的传言甚嚣尘上,我们听闻后前来找龙尊大人确认一二,毕竟作为龙师,我们自然也有关注龙尊大人终身大事的责任。” 他们的目光落在丹恒身上,随后道:“不过,既然龙尊大人都已经开始量制婚服,想必是要好事将近了?” 毫不知情的丹恒闻言,脑袋上冒出三个问号,随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暗红色的衣裳,也回过了味来,微眯着眼睛看向丹枫。 丹恒:盯... 丹枫收到他的目光,眼神有些心虚的飘移了一下,毕竟他当时确实是抱着一点看热闹的心思在里头的,谁成想就这么刚好碰上了?事已至此,丹枫只能朝他使了个眼色,表示先演下去再说。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为首的龙师嘴里也带上了一点教训的意味:“只是如此大事,龙尊大人还是要先行同龙师议会商量的好。” 丹枫闻言冷哼了一声,“什么时候我的婚事还要龙师议会来做主了?还是说,几位想要效仿一下溯光长老?也来一场比武招亲?” 溯光龙师就是在比武招亲一事中,龙师议会踢出来的替罪羊,当然他也确实是实际执行者,还有几个配合他的刚进龙师议会的跟班,是丹枫的主要惩戒对象,其他几个幕后之人丹枫虽然也没有放过,却没能捉到实证,只能小惩大诫。 但即便是小惩大诫,丹枫也让那些特别不安分的家伙吃足了苦头。 这也就是为什么本次前来的龙师里一个丹恒熟悉的龙师都没有。 这几个龙师自然还不如风浣那几位龙师那么胆大妄为,能理直气壮的指责丹枫,只能连忙讪笑道:“主要是昏礼流程复杂,您先同龙师们商量好了,咱们才能早点开始准备,以免到时候耽误了什么好日子,不是吗?” “哦,原来是我误会诸位长老的好意了?”丹枫双手抱胸的反问道,话语里不乏讥讽的味道在里头,“还是说诸位长老对这场婚事有意见?” 几位龙师连忙道:“怎么会?丹枫大人能寻得良缘,我们龙师自然也替您开心,况且丹恒大人身份尊贵,与您自是极为般配。” “呵...那依诸位龙师来看,婚期安排在什么时候合适?”丹枫倒也没继续同他们冷嘲热讽,直接把问题丢了过去,他太清楚这群龙师心里的算计了,完全可以预料到他们接下来的回答,这一句话出来他已经把之后的对话都想好了。 果然,龙师那群蠢货可真是一点没令他失望,连忙就道:“那自然是越快越好,丹枫大人如此情深,想必早已迫不及待。” 丹枫闻言一想到自己接下去要讲什么,差点没忍住直接乐出来,憋着笑意应是,还故作深情的转头看着丹恒,温柔的话音里带着些许缠绵,“小恒乃我心之所向,虽然相识尚短,但已足够我日思夜想,念念不忘。” 丹恒:“......” 他听的一阵牙酸,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从头顶捋到了脚底,连一边旁观的三月七和星面色都有点难以言喻。 只有一旁对真相毫不知情的裁衣师捂着嘴,一直作尖叫状——啊啊啊啊!!是真的!这竟然是真的!!! 那关于昨晚的传言岂不是!!! “只是,我原未曾想到诸位龙师如此宽容大度,如今看来,我对诸位长老也有所误解。那么,我可以认为几位长老能够代表龙师议会赞同我与小恒的这桩婚事了?” 龙师被他这过于和善的话吓了一跳,丹枫虽然经常骂他们是蠢货,但他们也不是真的完全的蠢货,这话从丹枫嘴里说出来对龙师而言无异于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们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可思来想去却也想不出如何有诈。 “嗯?”见他们没立刻应声,丹枫立刻有发出了一声隐有压迫的鼻音。 眼见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几位龙师就算知道其中有诈,也只能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往里头跳,“是。” 丹枫见目标得逞,唇边泛起些许狡黠的笑来,“那么,丹枫谨先在此谢过诸位长老的成全,没想到诸位长老是如此的思想开放,远非顽固不化之人,来日丹枫出嫁时,定会好好谢过诸位长老的成全之恩。” 龙师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嘴上还笑眯眯的应和着什么贺喜的恭维话,直到丹枫的那段话在他们脑袋里反复了两三遍,几个人才僵住了面色,一副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的样子,“什、什么?出嫁的是丹枫大人您?!” “您、您的意思是说,是您嫁去星穹列车?!”他们骤然提高了声调,尾音尖锐的像是某种家禽,那音量,丹枫相信当时整个院落的人想必都听见了。 看着龙师那难以置信的模样,丹枫心里别提多畅快了,连脸上的冷笑都不由得真实了一点,“自然,小恒可是来去自由的无名客,怎可被束缚在持明族里?可我对小恒情根深种,无法放手,便只能由我嫁去星穹列车了。” 龙师听了直接倒吸了一口气,脸色憋的那叫一个七彩斑斓,红的紫的蓝的绿的白的黑的,好一个五彩缤纷,只见出气没有进气,丹恒在一旁看着都怕这几位龙师直接晕过去。 好半响后,龙师们才缓过神,挤出一句:“可是,您贵为龙尊,怎可...” 丹枫看向丹恒与他深情对视,好似那个仙舟古国历史记载上被美色迷惑,要美人不要江山的君王,“为了小恒,龙尊之位又有什么?况且,之前我就听闻龙师议会有意代行龙尊之职,革新制度,如今岂不正是一个好时机?” 而听着这话的丹恒看着他的眼睛,脸色莫名,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欲言又止,他很想提醒丹枫,他觉得有点演过头了,用星的话来说就是...ooc了,龙师真的会相信丹枫这样的表演吗? 丹枫见状只回了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毕竟,恋爱使人降智不是? ......好吧,其实他是参考了白珩曾经闲着没事干推给他的那几十本话本子。 但不管怎么说,一群龙师确实被他这堪称恋爱脑的发言弄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且不论丹枫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们有夺权之心,他们确实是想要龙师议会掌权,但这不代表他们傻了吧唧的会放弃龙尊的存在啊! 不说别的,龙尊传承之人守望建木的职责,有谁愿意去担?先不说有没有这个能力,谁会愿意把自己一辈子、甚至生生世世都绑在建木上,出了事情第一个被问责?可他们又无法舍弃守望建木所带来的巨大的政治资本。 更别说其他龙尊所需要承担的各种责任,他们之前是叫的欢,说这都是龙尊失职,可但凡要把这些责任丢到他们头上,龙师议会绝对是第一个作鸟兽散,各扫门前雪的。 谁愿意去干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干好了是应该,干不好是失职,如果龙尊这个位置真的有这么好坐,龙师议会还会一直到现在为止都还停止在争论要不要这么干的地步?!恐怕第一个打起来的就是他们内部的自己人。 想到这,为首的龙师脸上勉强扯起一个难看的笑容,“您、您说笑了。” 丹枫摆了摆手,“龙师哪里的话,丹枫可是很认真的在同诸位长老商讨,既然诸位长老先前已待龙师议会赞成我和小恒的婚事,丹枫便在此先谢过诸位长老的成全。” 这一句话,算是彻底的把龙师们按在赞成他做法的位置上。一群龙师也顾不上其他,手忙脚乱,七嘴八舌的要阻止丹枫,直到某个龙师灵机一动,“那、那个,丹枫大人!我们觉得婚期还放的宽限些比较好。” 他见丹枫的目光随即落在他的身上才继续道:“毕竟,您看,您和丹恒大人感情如此之深,想必也不想昏礼草草了事,不论婚嫁,龙尊的昏礼规制繁多,准备流程更是繁琐无比,总要给我们足够充裕的时间准备不是?” 丹枫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样,倒也没有否认,“确实如此。” 那龙师继续急中生智,“所以,还望丹枫大人给我们一点时间,来日找个时间,与龙师议会一同商谈细节。” 丹枫也不是真的要逼龙师同意他出嫁,退下龙尊之位什么的更是扯淡,所以也并未继续为难这群龙师,“也是,既如此,就麻烦诸位龙师回去转告其他龙师了。” 几个龙师也知道今天要打消丹枫的念头是不可能的了,他们倒也清楚丹枫不可能真为了爱情就真的退下龙尊之位,但现在他们自己脑子都是一团浆糊,更不要提分辨丹枫说的话到底是几个意思,能做到什么地步,为今之计只能暂时先拖着时间,回去理清楚情况再说。 他们走的时候,还没忍住的看了看穿着婚服的丹恒,龙尊的转世面容姣好,身姿清瘦矫健,即便只是站在那自有一番风姿,穿着暗红色的婚服时像是面色上都染着一层淡红的面光,面若桃花。 原以为这位是他们的可乘之机,没想到反倒成了‘祸族妖妃’吗?!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丹恒似乎无师自通的意识到了他们的无言之语,轻叹了口气,“看来,这一次,是换我来当这祸族妖妃了。” 丹枫嗯了一声,随后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当初几个脑子有问题的龙师递来的关于应星的公文,笑了一声,调侃道“小恒若要是妖妃,那我便是那昏君了。” 他用指尖轻挑了一下丹恒的下巴,似玩笑似是调戏的道:“在小恒这般美人面前,世人能有几人不做昏君?” 丹恒任他动作,眼神微微偏了一下,看见丹枫身后的裁衣师一副磕到了的模样,面露无奈。 丹枫顺着他的眼神回望,这才让裁衣师退了下去。 三月七见状吐槽道:“我觉得你现在就已经很有昏君的样子。” 星同意的重重点了点头,疑惑问道:“这样就行?是不是进行的也太顺利了?你那么夸张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吗?” 丹枫见人都离开了,这才正色道:“这也正是我的奇怪之处,虽然我刚才有刻意为之,但我也未曾想到龙师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 他看着龙师离去的方向,“不过,他们相不相信倒也不碍事,只要他们知道我敢真的这么做就行了,在这方面,我对我过往的形象很有信心。” “行了,不谈这煞风景的事情了。”他转回头看着丹恒,无辜的眨了眨眼,问道:“小恒还要再试试其他衣服吗?” 丹恒立刻疯狂摇头。 这件事就暂时这么搁置了,丹恒作为配合的演员没有放在心上,丹枫没想过让龙师们彻底相信所以也没放在心上,直到第二天,他们看到了挂在罗浮论坛首页上的热搜。 ——【饮月君闪婚】 ——【饮月君入赘星穹列车】 ——【饮月君光速恋情——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成事!】 他们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龙师对此深信不疑。 ----------------------- 作者有话说:丹枫(恋爱脑模仿版):我宁负天下也不愿负了小恒!要美人不要江山! 丹恒(冷漠脸):你ooc了 我觉得龙师自己应该也很清楚,必须要有个龙尊,不然白露明明没有实权他们大可以废了龙尊制度,就跟那文本说的一样自己改成龙师议会执政不就好了,虽然剧情里其实也就差个名头,但就这个名头还留着就很奇妙,他们甚至还想找丹恒回去当龙尊,也就是说他们自己其实很清楚,不能没有龙尊。 除了龙尊传承以外,我个人觉得龙尊的存在也是担责的,任何大事都能说是龙尊的无能,就像涛然剧情里甚至还说他那么做是丹枫的错,可以把问题全推给龙尊,要他们真的自己去担责,估计没人会想干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还有就是建木,封印建木这玩意真的是巨大的政治资本,只有龙尊能封印,龙尊没了,罗浮持明,甚至整个持明的政治地位没准都得往下掉,毕竟建木是最关键的那个,持明族不可能轻易放弃这个政治资本。 第87章 丹枫的毒唯 今天的罗浮人从一觉醒来开始就是很具有爆炸性的。 在大部分人都相继醒来的早晨, 在各种各样的人打开了玉兆,看到热搜前排那三行全带有饮月君的消息之后,罗浮上的各个房屋里几乎都能听到此起彼伏, 却又近乎一毛一样的人生疑问。 “啊?!” 【不是?我寻思的我只是睡了一觉吧?我也没昏迷多久啊, 怎么一觉醒来告诉我,饮月君要闪婚了?!】 【三个消息,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到底应该先震惊他们真的在谈, 还是震惊丹枫大人闪婚, 还是震惊丹枫大人要入赘星穹列车?!】 【我前几天才刚刚以为他们两个看对眼了,结果没过两天他们已经在考虑结婚了?!不是你们龙尊谈恋爱这么有效率的吗?!】 【据可靠消息,据说他们两甚至已经本垒了。】 【???离谱?哪来的消息?!】 【咳咳,怎么来的你别管, 是持明族那边来的消息,应该挺可靠的, 据说弄得丹恒大人第二天很晚踩起, 然后一起来就被拉去试婚服了。】 【.....饮、饮月君还挺...草,我万万想不到有朝一日会把这种形容放在饮月君身上。】 【我也...我以为饮月君这辈子只会和冰清玉洁,寒木春华, 冷若冰霜这样的词汇沾边,万万想不到有朝一日他能和这个剧情沾上边,不对,我甚至就想不到他能和绯闻沾边!】 【前头不知道,试婚服那个应该是真的,我当时路过就看见龙师浑浑噩噩的从龙尊府邸里走出来, 嘴里还念叨着什么‘祸族妖妃’‘族将不族’之类的词。】 【他们这么说龙尊转世真的没问题吗?龙师这怕不是被刺激大发了吧。】 【自家龙尊要入赘星穹列车,你要是持明,你也得疯。】 【我的持明族朋友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说是饮月君有了心仪之人他们很开心,心仪之人是自己的转世他们很震惊,但这相当于是两位龙尊,他们还是很开心,结果发现是自家龙尊被拐走,又笑不出来了。】 【所以...也就是说,这都是真的?!】 【据说已经有不少人在抗议造谣了,还有人发了委托说要找出消息提供者,要告人造谣。】 【嘶...他们不怕,告人造谣没成,结果反而石锤了吗?】 【等等,我好像看到他们发的那个委托了,已经被人接了。】 【嚯?这么快?哪个大佬接的啊,那委托我看过,报酬一般啊。】 【账号ID是...银河球棒侠。】 【......】 【罗浮上还有第二个叫银河球棒侠这名字的吗?】 【大概...没有吧...】 【...这不是间接等于撞上正主了吗?!】 【???卧槽?!那个星神直播怎么突然在这个时候开播了?今天怎么热闹全凑到一块去了?!】 星神直播这一次的开播确实十分突然没有任何预告,只是突然跳出了直播开播提醒,不过正巧丹枫相关的热搜甚嚣尘上,罗浮上大把大把的人都还在玉兆网络上冲浪,正好看个正着。 这一次,直播没有任何弹窗,更像是一些主播心血来潮之后随机开启的直播。 直播画面缓缓浮现,随着开播通知涌进来的观众仔细一看,发现这不是长乐天的一个街头吗? 站在画面中间的也不是列车组的几位,而是一个大部分人都不怎么认识的男孩,男孩看着十分青涩年轻,还在长个子的阶段,正神色犹疑的看着玉兆上的消息,踌躇不定的像是在等什么人。 直播画面随后推进,一直推进聚焦到男孩手上的玉兆屏幕上的内容。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能够直接帮我查明这谣言背后的真相?” 玉兆上,名为银河球棒侠的人正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她有办法直接帮他查明这背后的真假。 男孩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怀疑,对方说的太绝对,也太轻而易举,口吻轻松的就仿佛这个委托就是随手的事,让他不禁对这人的保证产生了怀疑。 他不是很确定的看着玉兆上的文字,别到时候也是什么智慧糊弄人,三两下胡诌一个答案来骗报酬的家伙吧? 说起来,银河球棒侠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是不是在哪里听过来着? “啊,找到了找到了!”还不等他纠结多久,一个活泼俏皮的少女声音就从不远处传来,他着眼望去,看到了一个似乎有点面熟的粉头发的女孩子。 那女孩——三月七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回身招呼了一下同伴,随后才一起走到他的面前,问道:“是你吧?在网上下委托,说是要查丹枫谣言的人?” 男孩犹疑了一下,随后才慢吞吞的点了点头,问道:“是我,你就是‘银河球棒侠’?” 三月七连忙摆手,“诶诶诶,我可不是。”随后看向身侧,她身边,稍微落她一步的长得似乎差不多的灰头发少女闻言上前一步,叉着腰,带着奇怪的自豪的道:“是我!” “不过,没想到罗浮上居然还有人不认识我银河球棒侠的名号。”星有些惊讶道,似乎没有料到居然还有人不认识自己。 男孩直接反怼了一句,“你是什么大明星吗?我一定要认识你?” 三月七无声的张嘴哇了一声,靠进星嘟囔了一句,“哇,看起来脾气不是很好的样子。” 男孩听见了,很直接的道:“这和我脾气好不好没关系吧?你又不是丹枫大人,整个罗浮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且,我有中度的面部识别障碍,对我来说,你们和路边的路人几乎没什么区别,也就头发还有点识别性。” 星也没生气,理直气壮的道,“没关系,现在就认识了,你就是‘丹枫大人你带我走吧’?” 不得不说,在大街上直呼网名是一种非常挑战羞耻感和社死度的体验,但奈何星也好,男孩也好,似乎都没有这根筋。 男孩非常自豪的叉起腰,一副我起这个网名我骄傲,我叫这个网名我自豪的态度,承认道:“没错,是我。” 星和三月七闻言,似乎是对他刚才的发言有些好奇,“听你刚才的话,你难道是丹枫的粉丝?啊,我不是说那种一般的喜欢丹枫的粉丝,就是类似于真爱粉那种粉丝。” 男孩继续叉着腰:“难道从我的委托里看不出来吗?” 三月七点了点头,对他的话深以为然,“看出来了,从你的网名就看出来了,不过还是没想到,你这么的...喜欢丹枫。” “行了,别继续废话了,你刚才在消息里说确实可以确认谣言的真假,对吗?”男孩没有继续同她们闲聊,而是再次确认道。 而接下他委托的球棒侠本人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但在这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这些关于丹枫的传言是假的?还有,如果这个传言是真的怎么办?”星微微歪了歪脑袋问道。 “因为不可能!”男孩叉着腰看着星,他的身高还没有星高,只勉强到人肩膀的位置,所以只能仰头看着人,但气势却不小,语气无比的笃定,“丹枫大人不可能随便就喜欢上什么人的!” 他像是急切的想要证明什么,“他们居然还说什么丹枫大人多角恋,给丹枫大人编了那么多狗血的绯闻传言,他们根本什么都不懂!” 三月七闻言举了举手:“那个,虽然我知道那些传言挺狗血的,但是为什么不可能?感情的事谁能说得准呢?而且,那不是还没发生的事情吗?” “就算是未来发生的事情也不可能!”男孩捉急的跺了跺脚,“你们根本不了解丹枫大人,他虽然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实际上他可温柔了!他是最厉害的龙尊,是仙舟的大英雄!功绩累累,守望建木数百年,是宛若神祗一样近乎完美的存在,是...” “停停停!”三月七连忙打手势打断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已经深刻的明白你喜欢丹枫到了一种怎样狂热的状态,但...这和丹枫的感情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她试图向他解释:“他是人,不是星神,就算是星神也会有马有失蹄的时候,他为什么就不能有犯糊涂或者冲动的时候?” 男孩不屑的回答道:“丹枫大人就是不会!” 说着他打量了一眼这个粉毛,哼了一声,“看在你还是通情达理的人的份上,我不和你太过计较了,理解不了丹枫大人魅力的家伙,还真是可怜。” 三月七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世界如此美好,她却如此生气,这样不好不好,然后用一种听上去就很面无表情的语气平静无波的道:“哇,他好欠打啊,我可以直接揍他一顿吗?” 星拍了拍她的肩膀,“要我帮你望风吗?” “你、你要干嘛?!你就是打死我,我也是这个回答。”男孩闻言梗着脖子死犟着回道。 三月七倒也没真的打他,只是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算了,本姑娘不和你计较,毕竟,在我眼里,还是你比较可怜,说回正题。” 男孩不知道她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只是听她说回正题才站直了身子,见粉毛和灰毛两人一边说一边侧开了身子,露出站在不远处,刚在一直被他们挡在身后的第三个人。 那是个有着黑色短发的青年,但和男孩视野周遭中长得差别不大的人群不一样,在看到他瞬间,男孩的眼睛骤然一亮,竟是直接认出了那张脸,“丹枫大人!” “我们确实有办法验证传言的真假,喏,正主之一就在这,你直接问问看不就知道了?” 男孩这才反应过来,“你不是丹枫大人,你是那个转世!” 随后,他立刻意识到这两个粉毛灰毛是谁了,是直播里的那个列车组,他对列车组的戏份没什么兴趣,直播的时候他大部分都在读书,只是因为涉及丹枫他才去看直播回放,也只看了丹枫的戏份。 什么?直播回放没有个人片段合集他怎么跳过其他人戏份的? 那当然是三十五倍速观看等到了丹枫大人出场的时候再调回去啊! “喂,什么转世啊!有点礼貌好不好,他有名字,他叫丹恒!”三月七无语的看着他,语气强调的声明道。 但这男孩明显是个丹枫的死忠粉,不,很可能已经不是死忠了,是脑残粉的级别,看着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是压根就没有听进去。 他眼神很挑剔的上下打量了一下丹恒,用一种不过如此的态度道:“你就是丹枫大人的转世啊,真人看起来也就这样嘛,和丹枫大人完全比不了。” 好家伙,还是个毒唯!三月七一个后仰,气不过的道:“喂,你几个意思,搞拉踩是吧?” 但丹恒本人听着却并没有什么波澜,面上更是没有丝毫波动,他已经过了被叫一声丹枫就会应激的阶段,更何况这男孩还是一个中度脸盲,所谓来自毒唯的贬低在他听来就更没什么杀伤力了。 “本来就是,他既没有丹枫大人长得高,也没有丹枫大人长得成熟,更没有丹枫大人那样伟岸、高不可攀的气质,穿的也一般,丹枫大人可是仅仅是走路都带着一股与身俱来的威势,他和丹枫大人比起来差远了!” 男孩显然没有要收敛的意思,甚至还追加了一长串的评论,堪称是从头到尾从上到下的把丹恒贬了个遍,好像看丹恒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样。 闻言,丹恒还没什么表示,星和三月七就先炸了。 三月七忍无可忍的开始撸袖子,“嗯...本姑娘忍不了了!我这辈子最受不了拉踩的家伙了,更何况踩的还是咱们列车组的人?!本姑娘今天就要改改你这个拉踩的臭毛病!” 星赞同的点了点头,开始摩拳擦掌,“果然,还是要给熊孩子一个完整的童年。” 还不等两人冲出去,丹恒就事先拉住了两个要给熊孩子一个教训的同伴。 他淡淡的看着男孩,灰蓝色的眼睛里依旧是波澜不惊,“如果你喜欢丹枫的表现就是对他人,对我的同伴展露你没有礼仪的教养,那么我想我们的谈话可以到此为止。相信丹枫也不会喜欢一个接人待事都毫无礼貌的支持者。” 他甚至都没用粉丝这个词。 男孩闻言,神色立刻变了,别扭至极,不情不愿的倒了一声歉,随后才勉强用好一点的语气问道:“那你和丹枫大人到底怎么回事?” 丹恒的神色仍旧是那样淡淡的,回答也不轻不重。 “如果你是想要问我和丹枫之间的关系,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是的,我们确实是恋人。” ----------------------- 作者有话说:男孩是丹枫毒唯,也是这个时代罗浮上喜欢丹枫的人群里的一种代表。 我仍记得景元的那句话,在所有人的梦中他是英雄,是罪囚,却唯独不是一个拥有爱恨悲欢的人。 话说,蛋黄啊,你这是直接把自己给卖了啊(望天) 哦对了,这个还不是正式的第三轮直播哈,这只是中间的一个小插曲,不会太长,正式的第三轮直播是祭舞的那天 第88章 月亮并不完美 丹恒的话恍若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在男孩的头顶炸开来, 直接将男孩僵硬的表情劈的要近乎裂开来。 看着他不可置信也不想相信的表情,丹恒也不由的轻轻叹了口气,老实说, 他其实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无论是他还是丹枫, 一开始的时候都没有想过说正式的向外界承认这种关系,毕竟他们是在炒绯闻,炒cp, 不是真的在交往, 丹恒甚至还考虑到丹枫未来和应星以及景元可能产生的关系,也认为不要正式承认比较好,这样以后也比较好解释。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误解的,一觉醒来, 他和丹枫的绯闻已经开始发展桃色领域的部分了。 天晓得他们两个看到关于他们两那方面的传闻的时候是什么想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持明族绝嗣, 两条加起来也快活了九百岁的龙虽然见多识广, 但对这方面的事情实在缺乏感知和敏感度,脑子里压根就没有哪根筋,尤其是当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 就好像一对疑似恋人关系的人同床共枕, 那么在世人看来,似乎发生一些暧昧亲密的小摩擦也是理所当然的,但凡换两个人来兴许晚上睡觉的时候还会有些不自在,因此生出什么异样心思也不是不可能的。 当然,这些全都是丹恒曾经从三月那边奇奇怪怪的小说里看见的情况。 但丹恒和丹枫的场合就是,两个人无比纯洁自然, 真就一点世俗的欲望都没有,哪怕那天晚上丹枫还跳舞给他看,哪怕两人那天晚上的互动某种意义上也确实算得上亲密, 但这两人心里真就正直的比建木的树干还直,甚至睡眠质量还比之前提升了许多。 不过,至少有一个疑惑解开了,那就是龙师为什么对他们两的关系深信不疑,合着是以为他们两已经...... 理所当然的,两人的亲友也都被这传言吓得不轻。 “所以,既然你们两什么都没发生,那到底怎么才造成了这样的误会?”应星代表云上五骁加列车组全员发出了如是的灵魂疑问。 好问题,丹恒和丹枫两人也是摸不着头脑,但既然事已至此,总得先想出个解决的法子来,正好星发现了这男孩发出的委托,想着借这件委托把消息顺便传出去,就接了下来。而丹枫继续溯源,找寻这个传言真正的源头。 不过,令丹恒意外的是,他原以为自己亲口承认这段关系会感到些许别扭,毕竟恋人什么的关系对他有些过于亲密了,炒作营销是一回事,但真的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可当他亲口承认这个身份的时候,他倒也没有什么排斥感。 反倒是碍于丹枫和景元应星的关系,让他总感觉自己莫名有一种名不正言不顺的上位感是怎么回事? 当丹恒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随即在心底摇了摇头,真是被三月的看的那些东西荼毒多了,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上面去? 而另一边,丹枫也终于顺藤摸瓜找到了谣言疑似的源头——龙尊府邸内的侍女,要找到这位‘源头’并不费劲,毕竟能听到那天晚上他和丹恒的动静的人除了龙尊近卫,也就只有府内的侍女了。 至于调查的结果嘛...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应星听完丹枫的那边的调查结果,差点没笑到呛水,“所以,是她先入为主,听到声音误以为了你们在...哈哈哈!” 应星笑的直拍桌子,锃亮古朴的方木桌子被他拍的震动,震得桌子上正在公放的直播画面都微微颤动。 丹枫听着好友的嘲笑不由得闭目,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似乎也是无言以对,即便是他也万万想不到,居然是这么产生的谣言,他当时和丹恒发出来的声音真的那么像那种事情吗? 寡了六百多年,如果加上前几十世饮月的时间在内,也寡了九万年左右的龙表示无法理解。 应星笑了好半响,连同丹枫的其他好友都没能憋住笑意,笑了好一会才将将停下,“所以,你们到底是干了什么?” “在帮小恒保养尾巴。”丹枫如实道。 “这只是这样?!”白珩捂着景元的耳朵不可置信的确认道。 丹枫的语气平静,“就只是这样。” “你是怎么把保养尾巴这种事情整成现场直播的啊?!”白珩无法想象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问题,丹枫很想知道。 “但事已至此,你和丹恒想过后续怎么处理吗?”镜流轻轻的点了点桌面,“这段时间我们恐怕也抽不出精力处理舆论方面的事情,过犹不及,如果放任发展也许会往我们不愿意预见的方向发展。” 她提醒道:“丹枫,除了龙师,你在罗浮之上也并不是没有敌人。” “我知道。”她说的,丹枫自然也了然于心。 如果说他和龙师还只是持明内部的斗争,如果有外人要为难丹枫,看在持明的地位和脸面上,龙师也多少会维护一下丹枫——当然这维护之中到底存了多少其他的心思便又不得而知了。 但除了龙师,丹枫在罗浮上,在联盟中,也并不是能够一方通行的,要知道,当罗浮将军的腾骁都时不时的要被为难、被质疑揣测,就更不用提作为持明族的丹枫了。 持明族在仙舟联盟中地位特殊,五位龙尊,尤其是守望建木的丹枫更是天生拥有超然的政治资本,这是持明族政治地位的一种优势,但同时也是丹枫被人忌惮、怀疑、甚至恶意揣测的缘由。 毕竟,并不是所有仙舟人都会认为持明族已经完全是罗浮的一份子了,即便是土生土长的仙舟人都可能成为叛徒,而持明族内也确实仍旧存在不与仙舟为伍的一派观点。 这传闻本身并没有什么,说到底这也只是饮月君本身的私房事,但奈何在此之前,直播透漏出来的关于丹枫的□□已经很多了,他的转世放弃了镇守建木的职责,甚至带着龙尊传承流离星海,丹枫本人更是疑似放下了不知名的大罪被处以蜕鳞极刑,被其好友追杀。 甚至其好友应星受丰饶侵染身患魔阴都疑似与他的作为有关,这恰恰好与丹枫这个守望建木的身份撞在一起,难免令一些联盟高层生疑。 信任有时候就是这么敏感脆弱的存在,只要一个引子,丹枫守望建木的功绩就能让他从功绩赫赫的饮月君,变成监守自盗、觊觎丰饶的第一嫌疑人。 他现在之所以还未受到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一方面是这些信息都是未来之事,不好直接拿来为难他,且细节真假难辨,内容缺失,需要等待直播继续补充,另一方面也是腾骁替他挡下了许多,再加上他过往的形象超然,是人尽皆知的英雄,民众未曾多加怀疑,联盟也不好过多为难他。 可等到这件事情彻底结束之后,无论结果如何,丹枫都势必要面临一些联盟高层明里暗里的试探和审查。 而到了这个地步的传闻,就有些过头了,丹枫无法预见这会不会成为之后某根压实龙的稻草。 他没有给自己留下后患的习惯,所以这传闻自然是需要解决的,单纯的澄清没有用处,八卦就是这样的存在,与其澄清,还不如直接承认他和丹恒正在交往中。 如此,不管这个传闻到底是真是假,都已经不重要了,相恋之人亲热一下有关系吗?小情侣的事你别多管。顺带还能解决一下他和应星之间的传闻,至少不要把应星给拉进来,搞出什么饮月君因爱上短生种触犯建木的之类的传闻。 他原先还担心丹恒会介意,但没想到丹恒就问了他应星和景元会不会介意,在听说不介意之后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 丹枫想到这,脑袋再次冒出来了一个问号。 这和应星、景元有什么关系啊? “原来如此,是这么解决的吗?”看着直播上丹恒承认他和丹枫关系的画面,镜流了然的点了点头,“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不过,丹枫,你这办法可算是直接摧毁了你那毒唯的信念啊。”应星看戏一般的看着上头那小孩似乎无法接受这个真相的表情。 “你不担心他脱粉回踩啊?” 闻言,丹枫有些讶异和奇怪的瞥了他一样,“你懂得还挺多。”居然知道这些有的没的。 “他脱不脱粉与我没有关系,我也并非是为了谁的喜欢而行至如今的。”他将目光转回了画面上,语气清冷的道。 “他喜欢的也并不是我,而是他心里擅自捏造出来经过他幻想和神化之后的那个形象,与我本人早就没有了关系。” 这样的人其实在丹枫的支持者里,在罗浮上都有很多,饮月君的美名远扬,无数人赞颂他的功绩,将他夸的天上有地下无,好似出神入化,势要将他当成天上的明月一般落诗作曲。 可丹枫知道,世人喜爱的只是明月发出的光辉,而非明月本身。 若是当他们看到这轮明月本质上只是一颗坑坑洼洼,落满了陨石坑,没有生命也没有鲜花,只有灰白色的尘土和满目疮痍的地表之后,还会如此赞颂明月吗? 他们不知道,可明月知道,所以明月从不在意,它仍旧不加吝啬的落下反射而来的光辉,却也从不为诗人笔下的赞叹所留恋。 因为他知道,那并不是他。 “恐怕要让他失望了,丹枫从来都不是完美的。” “不过...” 他的语气一顿,略显出迟疑,引来了其他几人的注意,“怎么了?” 丹枫看着直播画面上男孩的那张脸,眼中浮现些许思索,“这男孩,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在哪呢? “你、你胡说!”男孩垂死挣扎道。 “丹枫大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你?!” 他居然还不是无理取闹,是有理有据的反驳道:“你们来到罗浮满打满算也才一个月,丹枫大人就算对你动心,也不可能这么快喜欢上你。” “而且你是他的转世,迟早是要离开的,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们真的两情相悦,他不可能在明知会与你分开的情况下还和你在一起,丹枫大人很温柔,他肯定不会试图把你留在这个时代,长痛不如短痛,与其等到必须分别的时候让爱人伤心,让你留下一个永远的遗憾,他肯定会选择自己先断了念想。” 不得不说,丹恒有些佩服这孩子了,他对丹枫并不算太过了解,却依旧依稀能退测出一些合理的逻辑,并不是完全无脑的死撑着说不可能。 但他仍旧还是犯了一个错误。 “你说的很有道理。”他静静的看着他,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却仍旧否定道: “可道理只是道理,人并不一定会完全按照道理行事,你认为丹枫为了我,再怎么样不可能真的与我说明心意,却完全忽略了他自己的感受,为什么他不可能心生意动,情难自己?” 他看着那个孩童,脑袋里想起的却是曾经的那个夜晚,丹枫梦魇之时脆弱蜷缩着的模样。 “是你忘记了,丹枫他是一个人,一个拥有爱恨悲欢,拥有私心和欲望,拥有贪求权利的人。” “他并不完美,他有着人类都应有的缺点,可正因如此,他才是丹枫,他才成了现在的饮月君。” ----------------------- 作者有话说:我写到月亮那一段的时候真的就感觉,米哈游给饮月月亮的意向简直太绝配了 丹恒现在自己没察觉,但他其实是处于一种觉得和丹枫谈一段也可以的状态,但也不是真的成情侣谈,属于是并不排斥和丹枫被赋予亲密关系。 最后一句话,写的是后续想到了芙宁娜那句啊,她有的优点都是人类应有的优点,她有的缺点也是人类都有的缺点,她是我心中最完美的人类。 第89章 曾经的相遇 男孩的面容很是挣扎, 双拳我的紧紧地,梗着脖子不愿意低头,显然, 他发自内心的不希望丹枫在他心里的形象破坏掉。 “可是...” 他可是了半天, 却可是不出来什么东西。丹恒看的出,他确实对丹枫有着极深的感情,这种感情并不具象, 也并不由长久的互动了解所产生, 只是单方面的在男孩的心头汹涌着。 “丹枫大人不会的,他才不会是那样自私的人。”丹恒的话似乎是触及到了他内心的某处,几人能清晰的透过他的眼瞳看见了眼眸深处某种剧烈的情绪在摇晃。 随后,仿佛有什么一直以来被压抑了许久的东西触底反弹了一般, 他突然捏紧了拳头,垂着脑袋大吼道:“他才不会成为那种自私的, 随便的家伙!” “他是我的英雄!我的大英雄!如果他是那种自私的人, 我就不会活下来!早就死在那个地方了!我是因为他才能够活到现在的!” 大吼完,他喘了几口气随后一怔,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脸色随后就苍白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看了一眼丹恒,像是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最后也许是觉得和他们说了没用便又咽了回去,偏开了头,目光落在长乐天街道上的地板砖上, 眼神倔强的不看人,只道: “算了,和你们说了也没用, 你们想这种借口糊弄我也没用,委托我会取消的,定金就不用退了,剩下的事情我自己去查!” 说完,就一溜烟的跑走了。 那背影多少有些慌不择路的跌撞,跑的时候还避闪不及撞到了一个穿着地衡司制服的人,那人见了是他,愣了一下,但还不等他说什么男孩就径直跑走了。 那地衡司的职员见状,倒也没发脾气,只是望了望他离去的背影,随后转头离开。 星想要拦住他的手还伸在半空中,却还是没来的及,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欲哭无泪的悼念自己逝去的报酬。 “那什么,不能再商量一下吗?” 丹恒和三月七看着那男孩离开的背影对视了一眼,也没拦着,三月七原本还有些气愤的神情也随之变得担忧。 “那孩子突然大吼了起来,吓了我一跳!不过他是经历了什么吗?看情况也像是有故事的人。” 丹恒叹了口气,“看样子这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了,他对丹枫的感情显然不是单纯的一厢情愿的吹捧和神化,更像是因为过去发生过什么,导致他极力抗拒丹枫其实也只是个凡人的认知。” 他看向鳞渊境的方向,“从那孩子的反应和丹枫的过往经历来看,很有可能是在战场的遇到的,也许是被丹枫救下的幸存者之类的存在。”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也算是情有可原了,丹枫会支援的战场肯定都不是小场面,那孩子怕是也经历过了非比寻常的残酷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嗯...怎么说呢?总感觉不能放着不管。” 列车组也都是从各种大场面中走出来的人,经历过列神之战的他们能够理解战争对一个孩童而言意味着怎样的残酷,又会给每个人的心理留下怎样的伤疤,从这个角度来说,三月七倒也能够理解那男孩偏执的心态,但也正因如此,她也总有一种不能放任不管的感觉。 丹恒点了点头,“确实,我也有同感,如果不能早日摆正他的想法,那么终有一日,当幻想破灭在他眼前的时候,他恐怕会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崩溃。” 星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怕他脱粉回踩?” 丹恒没有否认,“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性,而且...”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在太多的人的嘴中,他们向他讲述丹枫的犯下的大罪,向他痴狂的赞颂丹枫的成就,将他塑造成一个冷血无情凶残无能的罪人,亦或是一个功劳盖世无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英雄。 那些人里,有本来就憎恶丹枫的龙师,有因丹枫的作为大为失望而极度厌恶他的原支持者,也有不管不顾继续赞成他的作为,认为他并没有错的偏执之人。 丹枫在他们的嘴里被碾碎成各种残破的字句,最后形成一个抽象且极端的概念,擅自的进行升华和丑化,到头来,这个人本身的形象却被扭曲的不成模样。 他要么是黑火滔天面目阴森的反派大boss,要么是圣光加身,英明神武的龙尊。 可那都不是丹枫,那些人干瘪的字句在丹恒看来甚至不及他和丹枫某个平静午后,他们相处的一个下午要来的生动,具象。 他曾经也想景元询问过,那个丹枫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届时,已经成为了大名鼎鼎的神策将军的景元思索了片刻,发出了一声满是沧桑与怅然的叹息。 “丹枫就是丹枫,他与所有人一样,只是一个拥有爱恨悲欢的凡人。” 而直到丹恒真正的见到丹枫,他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所以,“无论如何,丹枫都不应该承担这一份莫须有的形象规制。” 得了他的赞同,三月七也开心了起来,“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直接追上去吗?” “不。”丹恒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刚才被那男孩撞到的地衡司的职员离开的方向,道,“在那之前,我想先去调查一些东西。” 丹恒带着星和三月七沿着刚才那位地衡司职员的离开的方向找去,直播的画面也随之跟上,幸好那人走的也并不快很快就被他们赶上了。 “谁?”那人转过身看见是他们愣了一下,随后才认出了人,“是你们啊,请问有什么事吗?” 丹恒将刚才的事情省略掉一些细节,简略的解释了一下,问道:“看你刚才的样子,你是认识那孩子吗?” 那人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也算不上认识,毕竟我和他也没什么关系,只是我还记得他而已。” “那孩子的母亲算是我同事的妹妹。” 直播外,丹枫也终于想起了自己为什么觉得这男孩有些面熟了。 说来,也是一个情节老套的遭遇。 “啊?还真的是你救下过的孩子啊?!”白珩略微睁大了眼睛,有些讶然道。 丹枫点了点头,“当时他年纪尚小,还不足现在模样的一般高,脸庞稚嫩的完全没有长开,只能看出几分依稀的模样,我记得...那也是那些年头前的事情了。” 也无怪丹枫没啥印象,他救下过的人没有一万也又八千,任谁也不可能记住一个当时随手救起的孩子,更何况他也就对这孩子幼时的模样有些印象。 他回忆了片刻,还对景元道:“记得,当时景元不是也在?” 景元一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当即恍然,“是那时候的吗?!” 那时,丹枫和景元受命前去援救一颗遭受了丰饶民侵扰向仙舟联盟发来求救信号的星球。 那颗星球曾经在仙舟蒙昧之时接收了许多仙舟移民,移民后的仙舟人在哪里结合当地的人文自然发展出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文明,后仙舟改天换地,立十王司,整顿上下重建脊梁,也与那颗星球重新建立了一定的联系,不少仙舟人也会去那里做短期旅游。 不管是看在那颗星球仙舟人后裔的份上,还是看在当时还停留在那个星球的仙舟人的份上,亦或是处于仙舟巡猎的道义,联盟都有义务相助。 而那时,距离那颗星球最近,接收到求救信号的就是罗浮。 但极为不巧的是,当时的云骑军大部队已经赶去前线支援曜青那边的战事,为了罗浮的安全,作为将军的腾骁必须坐镇罗浮无法出动,好在那边的丰饶民也不是什么大部队,腾骁思索之下便将丹枫和景元给派了出去 两人率云骑赶到的时候,丰饶民已经开始了攻击,人类活动的主城中一片混乱,血色飞溅,尖叫和遇袭警报响彻了整座城市,放眼望去全是丰饶民在吃人的景象,原本美丽的极其适合旅游度假的都市骤然变成了人间炼狱。 那些丰饶民几乎就是冲着仙舟人去的,企图以仙舟人遭受过丰饶赐福的身体与血脉作为他们进化的饵食。 它们没有正常人拥有的伦理道德,与野兽无异,抓到一个就当场啃食了起来,几乎每一个遭难的仙舟人,或是拥有仙舟血脉的后裔只要没有被一击毙命,被他们抓到手里就是活生生的被一口一口的啃食而死。 丹枫记得,他发现那孩子的时候他正无助的落在巨大孽物的阴影下,肌肉虬结的丰饶孽物嘴巴边上还留着正在往下低落的鲜血,那些鲜血混合着那孽物的口水,腥臭无比,连习惯了战场的丹枫都为之皱眉,但那孩子就跟毫无感觉一般无助的看着另一个方向。 他大声的呼喊着自己的父母,几乎是撕心裂肺的恳求着父母等一等自己,别丢下他。尖锐的声音字字泣血几乎冲破了云霄,混合着他的哭腔,将他原本就有些含糊不清的字句模糊的不成模样。 “爸爸、妈妈,等等我!别丢下我,我、我会乖的!别丢下阿深!别不要我!” 后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丹枫一击天矢阴了解了那孽物,救下了那个男孩,用云吟术治好了他身上的伤,因为就近没有能空出手的士兵,丹枫便抱着那孩子一路杀到了大部队的集合点,将那孩子送到了对应的救助处,随后便又赶去了其他地方。 “仅此而已。” 回忆完后,丹枫回过神单手摊了摊,听着他平淡简略的叙述,好似自己就只是个无情的救助机器一样的描述,云上五骁的其他几位都不由得露出了有些微妙的神色。 丹枫自己没在意,可他们是见过的,丹枫救助孩童的时候是多么温柔。 救助不是个好干的活,尤其是小孩,成年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着对生死的天然本能在,说啥干啥,但孩子不同,很多孩子甚至都未必意识得到什么意味着生死存亡。 对他们来说,只是身上很痛,怪物很恐怖,走不动了,想要爸爸妈妈来接他,所以在救助孩子的时候还要会安抚他们,保证他们乖乖的跟自己走,至少不要乱动添乱,安分的被送到安置点才行。 而丹枫就凭借着那张美的惨绝人寰的脸和一手治疗的云吟术无往而不利。他只要上去朝着小孩眉眼温柔的笑一笑,轻声细语的两句,小孩就直接被这‘笑的很温柔跟天仙下凡似的大哥哥’迷得五迷三道的。 等他们在回过神,身上的伤口大多都被治疗的差不多了,也不痛了,自然也就不哭了不闹了,丹枫再稍微一说基本直接就可以把人带走。 当时,见识过他救助场景的应星甚至吐槽过丹枫极有当人贩子的天赋,人家拐小孩还需要买个什么棒棒糖、搞点什么计划,丹枫只需要上去笑一笑,小孩直接就跟着走了。 只是大多救助都只是一触即离,很少会像这男孩般有被丹枫带着一路的经历,可想而知,这男孩当时会是怎样的待遇,也难怪后来会成了丹枫的毒唯。 “所以,当时他是被他的父母抛下了?还是遇害了?”根据丹枫转述的男孩当时的喊着的话,景元如是判断道。 这并不稀奇,战乱之下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他们见过丈夫为妻子挡刀,也见过儿子出卖父母换去活下去的机会。 “我当时也以为是如此,但现在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屏幕上,几人已经在街头找了个歇脚的茶座落座,经过一番交流,那人也将男孩的大致情况告知了丹恒一行人。 情况和丹枫说的差不多,只不过是从第三方视角得知的情况,和实际有着略微的差异,一些情况也比较模糊,非常简短,但这些也足以让丹恒一行人明白,名为阿深的男孩经历了什么。 随后,丹恒也问出了和景元类似的问题,但地衡司的职员摇了摇头,语气中透漏出些许怜悯与叹息。 “他的情况要更糟,如果只是抛下孩子尚可以理解为惧怕死亡,极度恐慌之下的一种情急之状,那么他的父母就是已经自私到不配当父母的程度了。” “他是被他的父母,亲手推给了丰饶孽物,以此来换去他们逃生的时间。” ----------------------- 作者有话说:所以,男孩其实也不是随意的神化丹枫,因为对他而言丹枫确实就是神一眼的存在,前头也能看出来,他其实了解过丹枫的情况,比如说一般人都不知道建木是个什么情况,但他却知道丹枫守望建木的功绩 他排斥将丹枫视为一般人是因为他就是被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一般人背叛,还差点害死的。他不接受自己的恩人英雄也会成为和他们一样的存在。 但还是那句话,说到底,丹枫也只是个人,在众人的梦中,他是罪囚是英雄却唯独不能是个凡人,所以丹恒才执着的要继续跟这件事。 丹枫救小孩的时候你们可以想象一下,那么个大美人朝你温温柔柔的一笑,轻声细语的哄你,给你治伤,我就请问,谁顶得住啊!!! 那个男孩被抱了一路,你们可以想象一下什么待遇。 第90章 我深爱他 丹恒三人从地衡司的职员那听到了一个简略的故事。 这故事并不新奇, 简略的概括下就是一对父母在带着年幼的儿子外出旅游结果遭逢丰饶民来袭,两人便双双将自己的孩子扔出去作饵换去自己活下去的机会,结果却也难逃一死。而孩子却有幸被及时赶到的饮月君救下。 在战乱中, 这种事并不算什么新鲜事。 “大概是当时的印象太深刻了吧, 那孩子生还后就直接变成了饮月君的狂热粉丝,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年少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大概对那孩子而言, 饮月君就是这样的存在。” “你想想, 如果一个孩子刚刚被自己的父母抛弃,在极度的恐惧之下有一个神仙般的人物从天而降保护了他,抱着他轻声安抚,不在乎被他埋汰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身, 还抱着他一路杀敌,所向披靡, 孩童抬头就是恩人天仙似的冷冽容颜, 低头就是恩人碾压全场的震撼画面,是你,你也会难以忘记的。” 他的解释非常合理, 但三月七的重点却不在这里,她听完对方的形容神色微妙的看了他一样,“听你这个形容...你不会也是丹枫的粉丝吧?” 听听这人说到丹枫时的形容词,神仙般的人物,天仙似的容颜,所向披靡, 这家伙绝对有夹带私货啊! 那人像是被说中了一般,呛了一声,摸了摸鼻子, “咳...那什么,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他许是有些羞恼,“再说了,我有说错吗?饮月君难道不是天仙般的人物?!你敢说你的同伴,这位丹恒小哥不是天仙般的人?!” 三月七和星的目光顺势转到了自家的冷面小青龙脸上,仔细品鉴了一番,然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 丹恒:“......” 不是,怎么话题又转到他身上来了? 最终,除丹恒以外的两边人就大小青龙伟大的脸达成了深刻的共识。 在告别了这位地衡司的职员之后,三人也开始商讨接下来如何。 星看向丹恒,“接下来要怎么办?让丹枫亲自来吗?” “那太大费周章,没必要麻烦丹枫。”丹恒摇头道。 星见他的语气里似是还要继续跟下去,有些讶异:“那你打算怎么办?” 丹恒其实也没什么把握,“我会最后和他谈一次,结合刚才他的反应来看他并非是真的盲目认不清情况的人,只是因为往事的缘故不想承认。” 老实说,丹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执着,那男孩的情况其实放着不管也没什么关系,并不能影响到丹枫什么。 男孩对他的贬低,他更是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他曾经听过的要比这难听的多。 以丹枫在这个时代的声望,类似男孩这样的人或许还有很多,程度不一,从丹枫的功绩来说,这一点也无可厚非。无名客虽然多管闲事,但也不可能真的每遇见个什么人发现点什么都追着不放。 可他却还是固执的想要对方看见,看见那被他们架上神坛的那个人,并不是什么神,他应到人间去,踩着尘土,在痛苦时落泪,在欢欣时起舞,在无力时求救。 他要告诉他们,那才是丹枫。 可是...他为什么会有如此想法呢? 丹恒不明白。 但很快事情就有了转机。他们重新找到男孩的时候,是在鳞渊境的边上,丹鼎司后头的走道上,这里和波月古海接壤,持明族往来甚多,对方多半是想来这里找人求证的,但等几人上前的时候却在他身旁看到了这件事情里的另外一个正主。 “丹枫?!你怎么会在这里?”三月七有些惊讶的道。 丹枫正站在男孩的身前,似乎正要说些什么,听见三月七声音后微微一怔才缓缓回过头。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出声的三月七和星的身上,对他们微微点了点头,随后才静静看向丹恒,他像是突然很不适应和丹恒对视,对上目光的时候他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后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眼里泛起些微的欣喜,唇边泛开了笑,声音柔和又有些生涩的唤他:“小恒”。 见状,丹恒也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但就是感觉好像和分别前的丹枫有些许的区别,他很难形容,就好像是早上好好的一只大黑猫,出去了一趟,再见就被淋的湿透透的,浑身上下都是伤,不喵喵也不嗷嗷,见了人也不躲不反应,就像是... 没有了活下去的生气一般。 丹恒这才恍然明白,他为什么觉得再见的丹枫不太对,因为,现在的丹枫和那残破的梦境中那个犯下了饮月之乱后的丹枫有些相像,眼里是一谭难有波澜的死水,唯一的区别是,现在的丹枫眼里还能看的见光。 想到这,他微微一惊,“丹枫,你...” 他话刚出口,就看见丹枫突然上前了几步,丹枫的速度很快,快到丹恒微微睁大的眼睛还能看见对方的长发在空中飘飞的轨迹,那一瞬间,时间就像被慢放了一样,画面被切成了一帧帧一幕幕的连环画。 丹恒甚至能看见那男孩惊愕的几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表情,看见三月七正要捂嘴,脸上逐渐浮现出微微的惊讶,看见星似乎是要感叹一般‘哇’的口型。 随后,微凉的不似昨夜温热的体温像是如某种液质一般,轻轻拥抱了他。 这个拥抱发生的太突然了,毫无预兆,双方距离几乎是在刹那间缩到最短,换个别的人恐怕会直接被丹恒条件反射的扔出去,但好在这段时间里,他已经熟悉了丹枫的气息,至少没做出给这位当代龙尊一个过肩摔这种事。 丹枫低着个头,脑袋就埋在他的肩窝里,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动作非常的小心翼翼。他身上莲花的淡香几不可闻的沾过丹恒的鼻尖,那种熟悉的感觉如同昨晚共眠时一般,让他安下了心——这确实是丹枫。 “丹枫?”他有些疑惑的轻轻的唤着对方的名字,也没有推开他,手臂不知道是抬起还是放下,最后还是抬起了一只手,像是安抚小孩那样,轻轻拍了拍丹枫的后背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丹枫没有回答。 丹恒在脑袋里稍微回想了一下自己当初读到的历史,确定这个时间段应该原本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情。 最后,他只能问道:“龙师又为难你了?” 丹枫沉默了片刻,脑袋微微动了动,似乎是默认了。 而直播前,看到这一幕的云上五骁中的其他四个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向日葵式转头,将目光转向了丹枫。 已知,丹恒之前承认了他和丹枫的关系——虽然是计划好的,但也算是官宣了,而且真正的丹枫本人也还坐在这里,那么可得直播上的那个抱住丹恒的不是丹枫。 试问,这何尝不算是一种ntr呢? 白珩用他们的计划报告卷了个筒,递到丹枫嘴边,“请问刚刚才在直播里官宣的丹枫先生,此情此景,你有什么看法?” 丹枫:“......你们大可以收收你们那看热闹的眼神。” 丹枫揉了揉眉头,“如果你们还记得,我和小恒不是真的恋人,而且小恒也并不知道那个不是我。” 白珩把话筒收回去说了一句,又把话筒放在了他的嘴边:“哦,那你不会觉得碍眼吗?” 丹枫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碍眼。” 他不知道直播里的那个丹枫是什么,之前也没有什么感觉,但现在他突然觉得那个顶着他的模样去抱丹恒的家伙很碍眼。 屏幕上,丹恒显然对那个丹枫的做法有些不知所措,他没见过这样子的丹枫,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对方,因为丹枫似乎也没有细说的意思 他想来想去,最后只能干瘪的憋出一句,“需要我帮忙吗?” 他不是龙尊,明面上也不能涉及持明族内务,如果真要对龙师做点什么估计也只有帮丹枫揍一顿龙师。 丹枫闻言发出了一声笑来,但还不等他说什么,他身后那男孩先行发出了认知破碎的询问。 “丹、丹枫大人?”他的眼睛几乎是在剧烈颤抖着的看着抱住了丹恒的丹枫,“你们难道真的是...” 丹枫这才轻轻放开丹恒直起身子,回身看他,“这就是我给你的回答。” 他轻笑着看着男孩,神情柔和的与那个往日清冷矜贵的持明龙尊截然不同,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是百折而不弯,“你问我,我和丹恒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你所见,我深爱着他,无论今后,他是否够会离开,我是否会离去,我们是否注定分离,我都会深爱着他,即使万物都归于寂灭的虚无之后,仍是如此。” 别说男孩了,丹恒都被他说的有些愕然,脸上浮现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倒也不必牺牲到这个程度,太下血本了,回头要是他和应星还是景元真成了怎么办? 可丹枫似乎是感知到了他的心理活动,回过头看着他的眼睛,仍旧是回答男孩道:“他是此生余留中最耀眼的珍宝。” 丹恒回望着他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觉得,丹枫并不是在演戏。 但显然,此时此刻,在两人的‘深情对望’下,无论直播内,还是直播外,已经没有人在意男孩那毒唯的认知观念的死活了。 男孩也许一开始还想要说些什么,但等他看清丹枫的表情的那一瞬,他愣住了——丹枫大人,似乎是真的很开心。 男孩是真的实打实的关注了丹枫很久,所以即便他的认知偏执,他也依旧看的出来,此刻,见到了丹恒的丹枫,非常的开心,是比报道上凯旋而归的时候,亦或是一些出游的照片上看到的还要开心。 他是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丹恒。 在认知到这一点的瞬间,男孩闭嘴了,他是毒唯,但他并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丹枫是他的恩人,大恩人!他永远忘不了丹枫救下自己时的情景,没有人会不希望自己的恩人开心。 想到这,他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丹枫大人。” 他看向丹恒,深深的鞠了一躬,“丹恒先生,刚才非常抱歉,是我出言不逊。” 丹恒也终于回过神,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在意,。 大概是在偶像面前出了丑男孩也没有久留,随后便向他们告辞。 临走的时候,男孩还回头向丹恒喊了一句,“丹恒先生,我恳求你,一定要让丹枫大人幸福啊!” 星听的古怪,戳了戳三月七,“嘶,我这听着怎么有种新娘婚礼上娘家人让新郎不要辜负她的既视感。” 丹恒:“......我听得到,星,还有,你不要你的委托报酬了吗?” 星一惊,这才想起来,连忙就拉着三月七追了上去,“等等!!!我的报酬啊啊啊啊!” 丹恒看着两人的背影微微叹了一口气,似是无奈。而远处,隐蔽墙檐的角落中,‘误打误撞路过’的刃正瞳孔地震的看着这一切,脸上一片空白。 丹枫那家伙说...他深爱着...丹恒?!! 而站在丹恒身边的丹枫似乎夜有所感应的侧过头,眼睛正好隔空对上他的,随后露出了满怀歉意的一个哀伤笑容。 刃没有听到声音,但他仍旧看到了,丹枫张开嘴,无声的对他说道,“应星,抱歉。” ----------------------- 作者有话说:枫哥,虽然官宣但还没谈就被人抢先抱到了老婆,还抢先告白了,惨,真的惨(目移) 刃:老人,地铁,手机.jpg 还是刃:所以,丹枫那家伙到底是喜欢景元还是丹恒?(茫然) 这回直播里出场的丹枫不是单纯和他们本体有联系的存在哈,我都没有标【】,具体啥情况我应该暗示的挺明显了吧(纠结?不知道能不能猜出来) 对于直播里的那个丹枫来说,他是真的深爱着丹恒,他已经爱他许久了。 今天出去帮闺蜜的忙,累蒙了直接,晚上回来码字脑子都是空白的,差点卡文没卡死。 哦对了,关于丹恒幽囚狱经历的部分,有是有的,但没这么快(话说我也震惊居然90章了!) 二编,修文的时候想起来我其实写丹枫说深爱丹恒那,脑袋里不知道为啥跳出奥棚某银河候鸟知名言论:黑暗不是永恒的,永恒的是爱啊! 我:嘶,突然对理解不朽有了新角度 第91章 夜半私奔 后来的事情就完全超出了丹恒预料和控制。 和同伴暂时分开的丹恒原本正想向丹枫问清楚, 他们分开的这一小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话还没出口,就感觉背后一阵熟悉的恶寒升起。 他右手上的臂鞴涌起一股灼烫, 一阵他曾经做梦都会梦见杀意接而袭来, 伴随着那个男人包含杀意的气泡音低吼从天际袭来,“丹枫!!!” 曾经见了丹恒就炸毛的星核猎手高跃而起,如流星导弹一般飞射而来在丹恒和丹枫两人原本站立的地方砸出了一个浅坑, 灰白的烟尘弥漫。 两人及时退避, 站在那烟尘三米外的地方静静的注视着那被烟尘掩盖之后的背影。 丹恒自己早已经习惯了自己何时何地都有可能遇见喊着人五代三,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刃,但让他惊讶的是,丹枫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算起来这还是这两人第一次真正见面,但丹枫却对突如其来的一切表示的异常淡定。 掀飞的风浪拖拽着他的袖袍, 翻飞着他的长发, 而丹枫本人,却仍旧平静而笔直的看着对面的人,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避让。 半响之后, 他微微低垂下眼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有些干涩似叹似低喃的道:“以这般模样见面,还是第一次啊,应星。” 然后...... 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 这是丹恒和刃见面的常规操作, 常规到丹恒都已经对此有些脱敏了,但这一次曾经见了丹恒就炸毛的星核猎手压根就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那双烛火一般的瞳眸自他砸落在两人面前后就死死的盯着丹枫。 丹枫就那样和他对视, 两人就像两只巨型猛兽一般,互相盯着对方的眼睛,直到某一个时刻来临,两人如同得到了某个信号一般,默契十足的同时动了手。 单体拥有毁灭一个星球文明的星核猎手,和拥有完整的龙尊传承经受过不知多少战场洗礼的持明龙尊,这两人一旦撞上哪怕只是一点单纯的武艺对撞都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四射的剑光同云吟捏出的长枪撞在一起,在波月古海上一瞬间炸起了数道水柱。 丹恒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听着从丹鼎司那边传来的惊呼声,从古海上渐起的水柱冲天,水丝纷飞,被海浪携着一把拍在了丹恒的脸上。 虽然他很感谢丹枫本人拉走了刃对‘饮月’的仇恨值,但他们两个打起来的动静也未免太大了! 他有考虑是否要插手阻止,在他看来这个时代的丹枫还没有经历过饮月之乱,并不是刃人五代三的一部分。 但丹枫却在战斗之余示意他不要插手。 “既然是应星,我自然会奉陪到底,而且说到底,这本也是我落在你身上的负累,自是应该由我来应付。” 站在古海上,仗着丹恒看不见自己的眼神的丹枫如是道,并让他先行离开这里,免得等下平静下来的刃看到丹恒又要拉着丹恒打一场。 丹恒自然是不愿意同刃过多的纠缠,他和刃为数不多的情分就是在艾利欧的剧本里偶尔必要的时候会共同杀敌,杀敌的时候都还要顾及一下刃会不会杀疯了从背后给自己一刀。 在确认了丹枫确实应付的来,而自己在可能只会添麻烦之后,丹恒纵使有些放心不下也只能先行离开。 而随着他的离开,直播镜头也缓缓推远、转向,而后再次拉进,落在了丹枫的脸上,这时直播外的众人才看到此时丹枫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张满怀着愧疚、歉意和叹息的神情,微深的水青色眼眸神色复杂,带着些许痛惜,些许放空,可到头来,他也只说出了一句话。 “我很抱歉,应星。” 然后,直播就结束了。 在直播结束的刹那,云上五骁中的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了丹枫本人,在发现这位正主之一一脸淡定后,再次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另一个已经呆愣住的当事人。 结合刚才这一系列剧情,他们可以看出什么呢? 直播里的丹枫前脚对丹恒深情告白,后脚未来的应星就是一个从天而降,愤怒的吼着丹枫和丹枫打了起来。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未来的应星吃醋了!他对丹枫余情未了啊!!! 啊,当然,他们都知道刃这么杀气腾腾的其实多半是因为未来的那件事情,但是这并不碍着他们看热闹。 景元更是幸灾乐祸的拍了拍应星的肩膀,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对着已经凝固成石像的当事人道,“应星,看开点,不就是被未来的自己坑了吗?这没什么,至少目前看来,枫哥才是负心汉,你是被辜负的那一个。”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笑了出来,又因为要说话得一边憋着笑,一边语调打着颤的道: “我都已经向想好等下的热搜标题了,百冶应星对饮月君余情未了,在撞见其告白现场后当街破防。”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哦,对了——”白珩甚至已经替热搜想好了内容,清了清嗓子,单手铺开作吟诵状,用一种故作深情的会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语调道: “如果不能让你爱我,那就恨吧,因为恨比爱更长久。” 说到这里,出了应星以外的其他几个人都憋不住笑了起来,就连镜流的嘴角都勾起了鲜明的笑意。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应星石像听完,面上的石料皮立刻就寸寸碎裂开来,刷啦啦的往下掉石屑,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丹枫!!!” 其他三个家伙见状笑的更是欢了。 丹枫也是无奈,“别叫我,这可不是我干的。” 应星抓狂,“那我之前的那些新闻是因为谁出来的啊!” 他直接拍案而起,“我现在见了你和你相谈甚欢是余情未了,暗中守护,不和你说话是无法接受你另有所爱,跑了是情难自抑无法面对!我***...(仙舟粗话),” 搞得他现在甚至和丹枫碰个面都要心惊胆战的,做什么反应都不对,都能被各种解读,他甚至都想拽着那群在热搜底下磕什么虐恋cp的家伙,告诉他们,老子对丹枫没意思! 他们两纯友情! 丹枫闻言,淡定的瞥了他一眼,“事先声明,这些传言里,未来的你有很大程度的责任。” 应星闻言一哽,还真的无话可说了。 别说,这里头,丹枫确实没掺和什么,但未来的他倒是提供了一大堆的料!虽然有的是从这家伙的遗器上透出来的。 “诶,你别说评论里已经有人开始这么说了。”作为冲浪达人的白珩在他们两个互怼的时候已经拿起了玉兆开始查看最新情况,一边看还一边给其他几人播报。 “说未来的应星这明摆着就是放不下饮月君,感觉就好像虽然分了,但只要他还没找新人,他就还能接受。” 应星闻言直接一脑袋栽到了桌上。 “但后头的人也随后指出了刃之前却送了景元份子钱,认为刃并不是接受不了饮月君有新人。” 应星突然又觉的有转机了,忽的一下抬起了头,而原本着呲着个牙正笑的欢的景元却骤然僵住。 白珩继续播报道:“然后就有人提出了一个新的观点。” 她看到这里自己也不自觉的笑了出来,“说,有可能是应星是因为饮月君向丹恒告白辜负了景元所以愤怒,因为他现在真正爱着的是景元!双重愤怒之下才和丹枫打起来的,” 景元:“......” 万万没想到,这样也能拐到他的身上吗?! 他原本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随之转移到了应星的脸上,虽然应星的谣言并没有渐弱,但是,只不是只有自己遭殃就行了! 人,都是折中的! “啊,这里还有人说,有可能是应星好不容接受了景元加入这个家庭,结果发现,丹枫变心了!他和景元都不是他的深爱,所以破防了!而丹枫对他道歉,也说明了他确实对不住应星,但爱是无法控制的!” 丹枫:“......” 神特么爱是无法控制的! 这么一遭下来,云上五骁的全体男性集体遭殃,而白珩因为只是和应星有那么一个遗器的单方面暗恋传言,所以幸运的并未卷入。 三个人...额,如果加上丹恒来说的话是四个人的之间的关系,被碎片化的谣言拼凑出各种七零八碎的模样,每两个人都能联想出个两三种狗血关系,但只有在丹枫的形象上,他们达成了一个共识。 ——饮月君真是一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但除此以外,丹枫的个人背景却是最没啥狗血的地方,顶多就是...有点渣,咳咳。 “这算什么?”应星不服气,凭什么丹枫就躲过了迫害! “算我魅力大。”丹枫喝下最后一口茶,淡然起身,“行了,都别贫了,直播已经结束,休息够了吧,别忘了,我们还有事要做。” 丹恒重新见到丹枫的时候发现这人又变回了往常的样子,他问对方下午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丹枫也只拿小憩的时候似乎梦到了什么给含糊了过去。 丹恒闻言皱了皱眉,“你最近做梦的频率是不是太频繁了?” 丹枫当时心虚,赶紧三言两语的含糊了过去。 倒是丹恒见他做梦如此频繁,想了想又道:“既如此,今夜我也宿在这吧。”本来他想着今天回客栈去住的。 丹枫也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当晚,有了小龙陪睡的丹枫又是一觉好梦。 但这个意外收获的有效期,显然只有一个晚上,在第二天丹恒就因为要记录一些风俗,表示先回客栈住了。 丹枫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在意,毕竟丹恒也不可能真的一直陪着他,他自己又不是什么真的害怕一个人睡的小孩,没了丹恒就睡不着了。 但也许就应了白珩说的那句话,有些事情,最好还是不要立flag的好。 当晚,丹枫就再次陷入了梦魇,这一次没了丹恒,丹枫几乎是半个晚上都没有睡好,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跟打了一晚上架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当晚没睡好的原因,第二天,原本那本丹枫压制已久,很少说话的龙心又开始在他耳边呓语,虽然多数的时候声音都不大,就跟背景音一样时不时的就在他脑袋里似有似无的低语那么一两句,但一整天下来,也依旧让丹枫身心疲惫,当晚早早的就睡了。 结果,当晚,丹枫再一次的梦魇了,而且睡得非常不安稳,甚至梦里都好像还能听见龙心的声音。 丹枫这才真的意识到,自己近来做梦的频率真的频繁过头了。 他如此又勉强撑了一日,第三晚,他早早入睡后,果不其然的再次梦魇了。 这次,好不容易从梦中挣脱之后,醒来的丹枫脑子有些混沌看着自己孤零零的床榻,思考了两秒,瞬间决定。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便是! 于是,这天晚上,正在客栈熬夜的丹恒一抬头,就看见了持明龙尊披着外套,内里只着一件里衣的来爬他客栈房间的窗户。 丹恒:“......” 那一瞬间,他甚至怀疑是不是他熬夜熬出幻觉的。 在确定了这只来爬他窗户的家伙真的不是幻觉后,他才开窗把人放了进来,一脸无语的问道:“你这是...” 丹枫披着外套,大抵是睡到一半冲动作祟突然跑出来的,人其实还有点迷糊,被丹恒拉进屋里后就直接赖在了丹恒身上,大半个身子靠在丹恒肩头,嘴上还义正言辞的道:“来和你私奔。” 丹恒:“......” 不得不说,丹枫现在的模样,还真的很有幻戏里高门大小姐深夜和人私奔的味道。 但只有丹枫知道,在他见到丹恒的那一瞬间,骚扰了他两天的龙心突然就噤声了,脑子里原本一直低低萦绕的嗡嗡声消失的一干二净,丹枫被吵的有点烦乱暴躁的脑袋终于重获清静。 瞬间舒坦了的丹枫也重新开始犯困,原本就还迷糊着的脑子糊的就更厉害了,靠在丹恒的肩上眼睛就闭了起来,回答丹恒问题的声音也开始断断续续。 大概得知了丹枫来意的丹恒见状也大致明白了他到底想干什么,看了看自己还没完成的记录,又看了看丹枫,想着确实夜深了也该睡觉了,就干脆关了灯,把人横打起来抱回了卧室。 两条龙一夜好梦,抱着小龙睡了一晚上好觉的丹枫第二天早上起来当即宣布,他这段时间丹恒睡哪他睡哪! 丹恒对这个倒是没什么问题,他并不抗拒丹枫,但相比于丹枫要和自己一起睡这个问题,他更在意丹枫做梦频率和梦魇频率上升的问题。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丹枫,我虽然能短暂的陪伴你,但这件事件还是要早日解决的好,而且...” 他担心的看着丹枫的眼睛,“大后天便是行动的时候,你这样真的没关系吗,丹枫?” 丹枫自然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劲,但行动在即,他不可能因为自己就让整个行动全盘报废,只能先撑过去再说。 他摇了摇头,让丹恒不要担心,“无碍,这两日我会尽力调整,至于我的事情,等到行动结束后再议吧。” 丹恒虽然担心,却也明白他的顾虑,只能道:“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不必同我客气。” 丹枫闻言也只是跟夸孩子似的玩笑道:“小恒能陪我睡觉便是帮了我最大的忙了。” 就这样,丹枫平安无事的度过了之后的两天。 两天后,丹恒带着星和三月七来到了鳞渊境内的显龙大雩殿,他们来的时候,云上五骁连同腾骁将军都已经尽数到齐,大雩殿周围有着来馆里的持明和仙舟人,这些人里里外外乌泱泱的围了好几圈,闹哄哄的,全靠他们的前方维持秩序的云骑士兵挡着。 一切都仿佛照旧按照着奠仪的安排忙碌着,丹恒一行人站在观众的位置,同丹枫几人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到位,便同其他观众一般静静的观望着前头的一切。 过了不知道多久,只听鼎钟响起了第一声悠远古老的闷响,丹恒便知道—— 持明族的奠仪,要开始了。 ----------------------- 作者有话说: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目移) 直播里的那个丹枫确实是正正经经的在面对刃,但奈何这个场合连起来加上之前的谣言就挺emmmm 不知道能不能看出来,其实现在是丹枫依赖丹恒。 话说,枫哥你是上面的啊!为什么你先被蛋黄公主抱去睡觉了啊! 第92章 奠仪祭舞 古老鼎钟特有的鸣响响彻了整片波月古海, 一声、两声 、三声... 它的声音厚实而沉重,自带着犹如历史一般的古韵和庄重,中心却又透着通透的长吟, 有直冲云霄之感, 模糊听着甚至有些像是龙吟之声。 丹恒曾经在书上看过,这是持明族特有的一种鼎钟,采用被龙力浇灌形成的材料再以持明巧匠的特有技法打造而出, 经久耐用, 被敲响时发出的声音十分特殊,再辅以专门的手法,就能模拟龙吟龙啸之声,是持明祭祀或其他重要仪式会专门用到的一种乐器。 曾经他未能见过, 因为这种乐器除非是什么龙尊的继承礼之类的情况才会拿出来用,直到今日他才得见实物, 如今听来倒真是名不虚传。 只是...... 他抬着头, 远远的看着正站在显龙大雩殿阶梯前的丹枫的背影,他穿着持明专门的祭舞服,祭舞服有些繁琐, 袖口飘飘,衣摆层叠,衣服上挂着零碎的青金色饰物和流苏,手臂间系着披帛,偶尔海风吹过,将他外衣上轻薄的飘带带的翻飞, 仿若降居的谪仙。 舞服是稍显宽大的,丹枫穿在身上难免会比他的常服稍显繁重,腰封上用红丝带交叉系着莲花混合着飞鹤状的盘扣, 凸显出了丹枫细而有力的腰身,与他身上繁重的舞服形成了对比。 他束了冠,又系了一些长链,长链与他的长发编织在一起,绕过了龙角,混杂在长发中,垂落在脸侧,会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轻轻摇晃,动起来的时候华丽无比。 据丹枫所说这已经是做过了简化的版本,还不是最华丽的那一套,这套服装只是一般庄重的仪式所用,也是他穿过最多次的——虽然算下来其实也没几次。 真正最华丽的那一套已经尘封了很久了,连丹枫自己也这只在库房里见过一次,那是只有要给【不朽】献舞的时候才会真的穿上祭舞服,丹枫对那套衣服的评价就一句话——看起来就穿的很麻烦的衣服。 但在【不朽】陨落之后,即便经历过数次再制,留下的那套衣服已经很久都没有动过了,连丹枫都不知道当初从汤海故地迁移离开的持明族在那个境况下到底是怎么做到坚持把这套也带上的?! 不过,听着此刻古老的鸣响,丹恒无端的觉得,相比于祭舞的圣者,丹枫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即将抬上祭坛的牺牲。 这声音太过古老了,古老的有些喘不过气了。让人听着就能感觉到有什么庞然大物的阴影似要倾压下来,而站在最中心的丹枫就好像是那个承受这一切阴影与倾压的人。 他精瘦的身形在古老的鸣响所勾勒而出的阴影面前渺小的简直不值一提,但他仍旧要站在那里,没有选择,也无处可逃。 古海的海风携着鸣响,将它带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它的声音在古海之上悠悠远荡而去,似乎能一直飘荡到人们目之所及看不见的地方,要登上片刻才能幽幽的传回似有似无的回响。 在这古老的鸣响之下,一切的喧腾都会显得不合时宜,不用任何人的提醒与警示,观礼的人群渐渐的便没了声音,连天地都仿佛在此刻归于肃静,所有人的表情都逐渐变得郑重,在众人的静默之中,古海浪潮的声音就随之涌向每个人的耳畔。 古海的海浪拍打着岸边的沙地、岩石,翻着白的浪花在宽广的看不到边际的古海中相互鼓掌拍手,仿佛一场喧嚣的欢呼回应着此刻传来的龙吟之鸣。 而也几乎就在第一声鼎响响起的前五分钟,星神直播再次开启了直播。 画面外的观众一涌而入,画面上的众人却毫无察觉。这一次的直播没有其他预告要和说明,上来开场就是即将开始的奠仪,弄的罗浮外头和罗浮上的一些观众都有些不明所以。 【这是...鳞渊境,是在搞什么仪式吗?】 【我看见云上五骁和列车组的各位了,饮月君穿着的好漂亮!是什么礼服吗?】 【我是有听说持明族正在筹备奠仪来着,据说饮月君还要在奠仪上跳祭舞。】 【奠仪?!我怎么完全不知道消息?!对外开放的话不是应该会有通知提示吗?】 【会不会只是彩排?】 【看着不像啊,礼服什么的都穿上了,话说我更想知道,在场的那些观众是怎么知道的?!看起来也不像是专门的一些高层啊?持明族知道我还能理解,其他仙舟人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不,罗浮持明不知道!族里确实有通知说是要搞奠仪但那预计也是要再过上一周的事情,不过,倒是有通知说今天显龙大雩殿那边禁止进入。】 【上面的,你不在族地住吧?何止禁止进入啊!族地内都清人了,说是除了护珠人、龙尊亲卫、还有其他护卫以外,一般持明白日先行撤离到鳞渊境外围。】 【嘶,一个仪式没必要搞这么大阵仗吧?】 【所以,这肯定有问题呗,不然这直播也不会开起来了。】 当然也不是全都是在聊正事的。 【我发现你们持明实在藏得太深了,丹枫大人这身衣服怎么到今天才拿出来啊!好看炸了!漂亮的我躺在床上发出了一声鸡叫!】 【什么叫做今天才拿出来?那是给你们的看的吗?!那是持明族的祭舞服!只有在族内一些重大仪式上才能看见的好吧,那些仪式又基本不对外人开放,你们当然看不见了!】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其实已经看过好几回了?!可恶啊!!你们居然吃的这么好吗?!】 【咳咳,其实也没有很多次,族内会引得几乎全族都来观礼的仪式很少,几百年也没见过几次。】 【而且这也不是最漂亮的,据说还有一件是跳给龙祖的时候专门穿的,除了历代龙尊几乎没人见过,只有在持明古籍里才能看到一点描述,一切乱七八糟的形容词我就不说了,就一点,据说穿那件衣服跳舞能漂亮到引得不朽亲临!】 【你怎么一说,我反而想象不出这衣服到底多好看了,再好看那不也是凡物吗?星神真的会因为穿这衣服跳舞跳的好看就降临吗?又不是常乐天君。】 【说不定呢?我前不知道多少世就是干这个的,在那一世的记录里确实记载了被叫去重制祭舞服的事,那时龙祖已经陨落许久了,据说龙师还再三声明要一模一样,连用的材质都是一模一样的。多半是希望有朝一日不朽重归,能以此引得不朽再临吧。】 【他们不会就希望靠着一件衣服就能吸引不朽吧?!这不是扯淡吗?!】 【与其相信不朽是被这件衣服吸引的,还不如相信不朽是被饮月君穿这件衣服跳祭舞时姿色吸引的,至少后者还有那么一点说服力。】 弹幕上叽叽喳喳的聊,直到鼎钟的鸣响响彻了整个波月古海,再通过直播响彻到每一个观众的耳畔,弹幕才逐渐的稀少起来。 鼎钟总共响了六声,五声长响,一声重响。 五声龙吟鸣响象征着领受不朽恩赐一直以来引领持明族的五位龙尊,最后一声重响则是代表着持明族与星海之间所有龙裔血脉的源头——不朽星神【龙】。 六声鼎响落地,便代表着仪式正式开始。 丹枫适时地往前走去,登上石阶,沉闷而隐约的鼓声随着他的第一只脚踏上石阶的时候也随之响起,同他的脚步节奏相互呼应的合在一起。 这是丹恒等人第一次观礼持明族自己的奠仪,别说是他就是云上五骁的几人也是第一次见,连腾骁都没有见过,毕竟,丹枫登龙尊之位的时候,腾骁还不是将军,没有资格出席丹枫的继位仪式。 看着丹枫拾阶而上的背影,丹恒的眼中不着痕迹的划过一丝担忧。 三月七似是察觉到了他有些心神不宁,回过头瞧了他几眼,见他没什么异样,才用气声问道:“怎么了,丹恒?” 丹恒呼吸了一口鳞渊境的海风,摇了摇头,也低声道:“没什么。” 今天清晨,丹枫起身时,丹恒曾经同他确认过,丹枫并未有什么不适,但不知为何,也许是他观礼的站位离的太近了,沉闷的鼓声几乎就像是在敲响在他的耳膜上,和他的心跳重合在了一起,让他的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 丹枫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场合,也并未表现出什么不适,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微抬着头,目光一顺不错的望着大雩殿中央雨别龙尊的塑像,丝毫没有落在脚下,他的每一步都是几乎一模一样的时间,连发力,身形的起伏都几乎是一模一样,直到最后一声收尾的鼓点落下,他也正好站在了阶梯的顶端。 负责衔接的龙师即刻上前,用古语宣读一些琐碎的流程,按照龙师所言,丹枫先是祭拜不朽神恩,祭拜滋养持明一族的鳞渊古海,祭拜雨别塑像——这是敬当初雨别龙尊第一个站出来合古海之力封印建木。 最后才是祭拜诸位在丰饶一战中没能回来的持明,以及其他云骑军。 祭拜的流程很繁琐,又的要用古海水,有的要撒酒,还有的要奉上一些纪念用的相应规制的用品,并且还有相应的说辞,和各种礼仪,谁前谁后全都是定好的。 直到一切祭拜的流程都走完,才是祭舞的部分。 在龙师宣读之后,等待已久的乐师终于拨响了第一声弦音,随后鼓声、钟铃声以及其他各种各样乐器都井然有序的响起,丹枫站在乐声的中心,先是对着观礼的观众行了一个见舞礼。 听不清字句的吟诵声随之响起,伴着没有字句的歌谣,丹枫的手上手势变换,身姿随着歌谣与鼓点飘然而起,舞雩吟诵,鳞渊境内的浪涛,古海上空的薄雾,天边的烟云都是他要编织的水袖,是他延伸而出的飘带。 舞袖间,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血脉中涌动的风暴,就如同初登上龙尊之位时感受到的那般,他感受到了被【龙】压制在身下的巨木深处的脉动,咚咚的、咚咚的,仿若庞大的妖异的不可明说的心脏在跳动,每一声的跳动都充满着诱惑的生命力。 这一次他的目的,就是要让这脉动也一并归于平静之中。 他的眸中放出光明,熟练的引领着浪潮重新编织成一个网、将那些脉动一并缚于网中。* 随后,他再一次看见了—— 弹幕上的观众原本都要睡着了,一开始的兴奋很快就被奠仪的无聊给压了过去,直到丹枫献舞的环节才有许多人重新打起精神。 如同丹恒那夜评价的那般,丹枫的舞姿绝对算的世上绝世无双,加之祭舞本身编排的的舞蹈动作就是偏向于神圣、庄严的风格,配合着持明族此世庄严神秘又略带凄哀的乐曲,让此刻丹枫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即将献祭自身,以慰英灵的祭者。 弹幕上的人看的津津有味,但因为仪式本身的严肃性,弹幕多少都收敛起了那些玩笑的心思和不合时宜的发言,没有在这个时候玩梗发癫,只是在礼貌的夸赞丹枫的舞姿,气氛一派平和、宁静。 直到—— 【卧槽卧槽卧槽!!!不是,我看见了什么?!!】 只见原本围绕着跳舞的丹枫所拍摄的直播镜头,突然开始渐渐的切成了丹枫的视角,其实这个视角原本就有,只是混在在直播镜头所拍摄的第三视角中,所以并不显得突兀。 所以当他们反应过来,这是丹枫的视角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做心理准备了。 直播的画面上,丹枫的眼中。 在离去的长阶上,在大雩殿空旷的殿中央,不知何时站立着数道犹如镜影一般身着龙尊华服头生龙角的尊者,他们的面容略有模糊,动作各有相似,却又各有不同,最终却都以一个微妙的误差进行着和现在丹枫同样的动作,甚至连面容都在某个时刻能微妙的重合在一起。 那些镜影近乎不可数尽,他们转圈、挥袖、就那样结成了天梯,一步一步的向着无穷尽的虚空中衍生而去。* 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所有正在看直播的人都不禁背后生寒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醍醐灌顶一般从脚底激灵到了天灵盖上,不知道多少人在直播前下意识骂出了一句卧槽! 这是什么情况?!! ----------------------- 作者有话说:*改编自饮月角色故事里的形容 san值狂掉的画面来了。 观众:没有一点点防备,就这样悄悄的被突脸。 我一直觉得饮月角色故事里跳舞看到的那个画面真的好掉san啊!当初看到的时候浑身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而且每一代龙尊的动作误差都是很微妙的,真的就有点细思恐极,到底是怎样练的才能练到没有参照物也能做到误差只有微妙的差距啊! 第93章 倏忽降临 这一幕太过猝不及防, 以至于所有看直播的观众都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直接就被这毛骨悚然的几乎可以放进任何恐怖幻戏、惊悚幻戏里的画面糊了一脸。 其效果完全不亚于恐怖幻戏里的回头杀,那一瞬间各个身处不同区域的观众全都虎躯一震, 各种人仰马翻, 连弹幕都出现了一小段完全的空白。 片刻之后,弹幕直接炸了。 【卧槽!!这什么东西啊!!!】 【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我知道这个时候我不该爆粗, 但我真的忍不住!!】 【吓得的我玉兆都直接掉了, 帝弓在上,这是见鬼了吗这是?!】 【见鬼都没这么可怕的,绥园那边阴森森的整天传闻闹鬼,我去过也就那么回事, 今天看到这一幕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带这么玩的!我最怕恐怖的片段了!刚才这么一突脸,我差点把玉兆给扔出去了!】 【这到底什么玩意, 历代饮月君的鬼魂吗?!这是饮月君的视角吧?!为什么饮月君会看见这种东西啊!】 【是不是鬼不知道, 但这些...影子和饮月君基本一毛一样啊!这么多人,连动作、甚至是抬手的角度和幅度都基本没有差别,就算是鬼都做不到吧!我看着整个鸡皮疙瘩起来了。】 【不得不说, 看到了这个景象却还能跟没事人一样跳舞,饮月君好强!】 【有没有一种可能...饮月君看习惯了?你看现在画面切换视角的时候很明显能看到饮月君的瞳孔动了,也就是说他确实看见了,但眼神很明显没什么波动,就跟习惯了一样。】 【你别告诉我,饮月君的视角就是经常能看到这么多东西围着自己转?!卧槽?!这特么真的不会疯掉吗?!】 【有没有持明族的出来说说怎么回事啊!】 【上面的, 持明族的也懵逼啊!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感觉有点像记忆残留,持明族虽然有会遗留前代记忆的情况,但也只限于前代, 而且记忆保留不会很完整,但这情况显然已经不止一两世的记忆了,而且产生了这种具象的视觉...丹枫大人的状态不好说啊。】 弹幕里吵吵闹闹的,几乎转身间就以肉眼都看不清的速度划过了不知多少条弹幕,无数发言混杂在一起,想要回复某个弹幕的人可能刚打完字要回复的弹幕就已经被其他言论淹没了。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能关注丹枫绝美的舞姿了,或者说,也关注不了,直播画面只要一切到丹枫的视角,就能看到那惊悚的无数身影重叠的画面。 这个情况下谁还能有精力去关注丹枫跳的好不好?尤其直播还会可以的调整角度,弹幕只能看见丹枫的一举一动,一个挥手都可能会在某个画面和周围的影子重合在一起,令人止不住的打了一个激灵。 弹幕上众说纷纭,这么短的时间内一下子得不出什么特别具体的结论,直到一个顶着带着背景边框和ID的弹幕出现。 【实名上网:原来如此,这便是他所看见的世界吗?】 【???前面那个,你是什么情况?!为啥你的弹幕能有id?!还有你这话...知情人?】 【实名上网:哈哈哈,算不上什么知情人,我只是...道听途说,如今见到,才算是解开了一些疑惑。】 【等等,那这到底是什么?幻觉?鬼魂?】 【实名上网:你可以理解为,历代饮月君所留下来的影子,或者说是一种‘记忆’,它并不是如同‘既视感’那样的幻觉,而是丹枫能够客观看见的属于历代龙尊的封印建木时所留存下来的印记。】 【印记能做到这么一毛一样?!这几本就跟复制粘贴一样,天天看着在这个,真的不会产生自我认知混乱吗?!】 【持明上网:怎么可能不会!你想想看要是你脑子里有一堆跟砂砾一样的记忆,彼此之间连又连不上,分又分不清,只是在某一刻时候产生一种既视感,吃饭有既视感、学习有既视感,习武有既视感,而且是无数几乎一样的既视感叠在一起,长得还都和你一样,你还会在照镜子的时候觉得镜子里的那个是自己吗?】 【哇!!!前面的别说了!你让我今晚怎么面对镜子!】 【我有一个问题,持明转生如同新生,前世和后世是有可能出现完全不同,甚至截然相反的情况,有可能上一世他是个英雄,下一世就成了恶徒,每一世的记忆应该都是大相径庭的,怎么会出现这么严重的重叠既视感?!】 【嘶...我突然想起了那句话饮月龙尊受秘法加持,千代如一,这个如一不会指的就是这个吧?】 【卧槽?!我鸡皮疙瘩起来了,可这个如一如的到底是哪个一啊?总要有一个原始模板吧?】 【比如...初代饮月?】 【可初代饮月有什么特别的吗?后面的饮月君难道不好吗?而且按照持明习俗持明蜕生视为二人,那为什么要要求龙尊千代如一?】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为了追求不朽?】 【你们持明族关注一下自家龙尊的心理健康吧!这明显已经出大问题了,就算是领导者也不能这么压榨吧?】 【前面的,我也不知道啊!我们都一直以为丹枫大人身体康健啊!】 【龙师到底在干什么啊!这就是他们是说的为照顾龙尊尽心竭力?!他们就是这么照顾的?一路直播看下来,好事没做几件,尽是给丹枫大人添乱的。】 【卧槽卧槽卧槽!都别讨论了,出大问题!有敌袭!】 丹枫自然是不知道自己看到的画面已经被直播暴露在了万众之前,对于出现的那些与自己近乎一般无二的影子也早已习惯,只是专注的重新编制着建木的封印。 加固建木的封印并不只是单纯的在原本的封印上覆盖一层封印那么简单,而是要像穿针引线一般将更多的力量化作线头,缝入原本的封印之中,将原本可能漏水的毛线兜,编制成密不透风的网。 其中操作不做累述,但无疑在这个过程中,建木的封印会稍有减弱,毕竟要将更多的线头织进去,就势必要扰动原本的封印之力,这是无法避免的过程。 而这恐怕就是那些家伙看准的时机。 果不其然,在丹枫加固封印到一半的时候,站在观礼位置的丹恒神色一动,目光准去的望向了丹枫身后,也就是沉入水底的鳞渊禁地的上空,建木的前方。 他身上的肌肉悄然绷紧,没有任何预兆的道:“来了。” 连等星和三月七询问的时间都没有,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丹枫身后的虚空中徒然横着开一道裂隙。 裂隙很宽,从丹恒等人的视角望去,几乎可以说是横着劈开了鳞渊境的整个上空,黄红色的阴影与光晕将整个显龙大雩殿笼罩在内,妖异不祥的颜色几乎淹没了近乎半个波月古海。 它的内部呈旋涡状,那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物质的东西在内部旋转收束,让丹恒隐约觉得有些眼熟,不等他细想,狰狞的咆哮声便从那旋涡内轰鸣而出,那不知道多少道嘶吼的声音相互簇拥在一起,光凭声音便又千军万马之势。 紧随其后,从裂隙漩涡中降临的是令人头皮发麻,即便是坐在玉兆前看直播的人都瞠目结舌数量的怪物。 这些怪物里有仙舟人熟悉的和不熟悉的各种各样的丰饶孽物,有令仙舟人摸不着头脑的反物质军团,甚至还有仙舟几乎没有遇上过的繁育的虫群,他们密密麻麻黑压压的挤成了一片黑线,居高临下的压在空中。 弹幕上的人瞬间就慌了疯狂呼叫着云骑军,但还不等他们慌乱多久,直播上等待敌群到来的丹枫等人便有了动作。 丹枫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舞步,站在最前方静静的看着那些怪物,裂隙撕开的劲风挣得他宽大飘逸的袖袍猎猎作响,他脑袋上的链子更是互相拍打在一起,发出略有混乱的轻响,他没有在意,只是微微侧头看着已经来到他身侧的伙伴,脸上虽有沉重,但也并无惊慌。 腾骁等人已经迈步到他的身边,丹枫朝后看了一眼,就见丹恒三人也紧随其后,在对上丹恒目光的那一刹那,他的神色才微微松缓了一下。 不过当下情况紧急,无论他还是丹恒都没有时间多言,只能相互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丹枫便把最中间的位置给腾骁让了出来。 腾骁居于主位,也没有多说什么,右手悍然一抬,浑厚的声音便传遍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低喝声仿佛在每个人的耳畔炸响一般,让在场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云骑军听令!” 他的身后,原本站在观礼席上挤得里三圈外三圈的观众闻言,不约而同的召出了武器,甚至不止是在场的观众,离的不远的持明族地里,还有显龙大雩殿的角落里都接连钻出了原本就被布置在各处的云骑军,几乎不止三息的时间便全部汇聚到了一起,立正应声。 “在!” 他们的武器敲击在地板上,惊起一片阵响,人数上虽然略有不足但气势却有万夫莫开之势,弹幕上见他们原来早有计划,并不惊慌,这才暂且放下了心。 “按照先前的命令,组成各小队迎敌!只要没有我的命令,其他指挥调度全部听由景元骁卫安排!” “是!” 只见腾骁抬起的手不轻不重的往下一挥,身后的云骑军便统一抬起了被制成复古长柄大刀模样的高波粒子震动刀,虽然这玩意看起来是冷兵器的样式,云骑军大多用的时候也是近战使用,但实际上,这其实还是个兼备远攻的武器。 在腾骁一声令下,无数道高波离子射线从他们刀背的部分凝聚、飞射而出轰向了对面半空中的敌群,正正好挡下第一波的冲击。 随后,原本安排停留在远处的战斗用的星槎利用这一点反应时间已经迅速赶来,续上了第二波的攻击,此时,空中和地面力量都全部就位。 眼见着战斗就要正式打响,丹恒的心脏却突然重重的跳了一下,他下意识抚上自己心口的位置,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从他的体内涌了上来。 他听见了心脏跳动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在他的鼓膜上一跳一跳的作响着,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开始加速流动,耳边甚至都能够听到血管流速的声音。 世界的各个角度被以碎片般的模样从他的眼前一闪而过,他的脑海中似是低鸣了一瞬,像是一声清越的龙吟从什么看不见的屏障上尖锐的划过。 丹恒很难形容那种感觉,但他竟然无端觉得的那并不是坏事,反倒更像是什么失去已久的东西将要归来一般的。 三月七和星立刻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连忙扶住他,问道:“怎么了丹恒?”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丹恒的不对劲,但还不等问出口,一股莫名的压力便席卷了全场。 那是一种形容不来的压力,是完全力量上的压制,腾骁立刻就判断出来人的力量等级绝对不在令使之下,但是在此之外,在场的仙舟人都敏锐的从中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诱惑力。 丹府在躁动,根深于血脉深处的促使他们寿数绵长的力量在无规律的跳动,几乎在场除了有巡猎赐福护身的腾骁以外的仙舟天人和狐人的瞳孔不自觉的都微微放大了一些。 “这是...”景元有些骇然,这种情况他们以前不是没有遇到过,这是只有大量丰饶孽物的力量在战场弥漫的时候才可能会遇到的情况。 过于浓郁的且具有感染力的丰饶之力在一定空间内过度集中爆发,在浓度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对同样身负丰饶之力的天人和狐人产生影响,扰乱理智,甚至可能直接诱发魔阴。 ——咚!咚! ——咚!咚! 这一次不止是丹恒听见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如同血肉与心脏在跳动一般脉动声,在攻击波能激起的烟尘散去之后,一棵以无端变化的血肉之影为根基,生有千面万脸的妖异巨树降临于此。 见到那巨树的瞬间,丹恒的眼瞳骤缩,他明明没有亲眼见过,此刻见到竟是直接认了出来。 ——“那是,倏忽?!” ----------------------- 作者有话说:之前的腾骁:不会有丰饶令使 现在的腾骁:嘶,脸有点疼 实名上网——大景元的网名 持明上网——白露的网名(都来自捉鬼小队活动) 还没到大景元的戏份只能先让他在弹幕上冒个泡[狗头] (话说看了一眼大纲,白露的戏份和大景元的戏份其实前后脚来着) 当然,这不是真的倏忽本人,这个时代的倏忽还不知道在哪浪呢,这只是以倏忽的形象出现的某种东西,所以一些力量设定也和倏忽不一样 咳咳,既然倏忽来了,有一个倏忽之乱里出现的事自然也不会少的,想想,饮月、倏忽之乱,能想到啥没(目移) 哦对,顺便一提,镜流等人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直播了的,也没有收到直播提醒,包括云骑军在内全部都是现实中的人在,至于地点是不是现实的嘛(目移) 第94章 打令使?我们熟啊! 丹恒怎么也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是倏忽。 那一瞬间, 他就感觉脑海深处,原本一只混沌成一团比毛线球还要杂乱无章,难以开解的记忆忽而有了剧烈的波动。 怎么说呢?那种感觉就跟狸奴在弓着背浑身都呲炸着毛一样, 像是遇到了什么足以留到下辈子的心理阴影被激发了出来, 如果记忆能够说话,恐怕现在已经在丹恒脑海里吐出了一万句粗话,就差恨不得自己亲手撸袖子上去揍他一顿的感觉。 丹恒:...... 看来倏忽给丹枫留下的心理阴影是真的不小, 仅仅是丹枫遗留下来混沌不清的记忆反应都这么大。 “倏忽?”丹枫下意识重复着他的话。盯着那妖异巨树的神色难看到了极致, 这种威压,这种连他感受起来都望尘莫及的力量层次,他只在腾骁身上见过,如果他没有判断错误的话, 这多半是—— “【丰饶】的令使。”到了这个时候,丹恒也顾不上什么会不会影响未来走向了, “在我所知晓的罗浮历史中, 罗浮曾经遭遇过一次倏忽之乱。” “按照记载,那一战,罗浮毁了半数洞天, 云骑军被杀的十不存一,倏忽本人...本树更是直接杀进了鳞渊境,差点夺取了建木。 ” 丹恒的话很简短,但也足够透漏出其中战况的惨烈,他没有说结局,但丹枫等人也知道, 罗浮肯定是胜了,但肯定是惨胜。 被一位令使直接杀到了建木的位置,可想而知罗浮的情况会是多么的惨烈。 “以及...”丹恒斟酌了一下, 看了一眼白珩和腾骁,道:“腾骁将军和白珩小姐,就是在这场战役中身故的。” 云上五骁其他几人的呼吸突然就窒了一瞬,丹枫垂落在身侧的手抽了抽,心里原本就沉入谷底的石头就好像又突然碰到了一个深缝,继而无限的落了下去。 但此刻已经容不得他们多做伤感,大敌近战眼前,即便知道好友是因倏忽而死,几人也没有说出什么让她不要去的话,玩一些你推我拒的情谊游戏,那是对白珩的侮辱。 丹枫极快的闭了一下眼,白珩是他一辈子仅能拥有一次的好友,可现在站在这里的人,又哪个不是拿着唯一一条命来参战的? 在战争面前,生命就仿若微尘,白珩也好,身后的云骑士兵也好,明明都和自己一样,他们明明还能拥有更长远的生命,哪一个是应该死去的? 他想要救他们,白珩也好,和自己交谈过、亦或者没有交谈过的战友也好。 可他无能为力。 他...真的无能为力吗? 心脏忽而重重的跳了两下,那朦胧的似有似无的叹息声又随之响起,丹枫很熟悉这样的声音,那往往是龙心呓语的前奏,可他恍若无事一般的睁开眼,感受着封印之下建木越发活跃的能量波动,极为冷静的道: “现在已经没时间讨论他们的来历了,建木交给我,有我在不会让他靠近建木一步。” 无论倏忽是怎么跳过了联盟的探查,怎么和这背后的异像有所关联的,现在都不重要,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眼前的这场袭击,那么其中的重中之重便是建木。 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倏忽碰到建木!一旦建木破开封印再度生发,那么对这个战场上的天人来说将是一个致命的情况。 腾骁自然也明白这个理,他没有点出几人的担忧,因为没有用,战场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他当机立断的沉声道:“交给你了,丹枫。” “镜流,你和景元带领其他云骑军尽力剿灭倏忽以外的敌群,具体怎么做你们也都熟不用我多说,白珩、应星,你们两个也是老样子。” 说着,他看向列车组,“诸位,不好意思,是我先前托大,但事已至此,还望诸位能借罗浮一臂之力。” 星和三月七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在场之中也唯有列车组的三人神情异常的轻松自然,三月七摆手,“不至于,真的不至于,腾骁将军,也不到那么绝望的时候。” 星淡定的看了看倏忽,脸上习以为常的表情在倏忽妖异的光芒下显得非常格格不入,撸起袖子直接道:“打令使?我太熟了。” 腾骁:“......” 即便这时候情况紧急,腾骁也不由的沉默了一瞬。就连看着直播万分焦急的弹幕都在一瞬间打出了无数个问号。 不是,为什么你们好像整的打令使是家常便饭一样?这是令使吧?不是什么无名小卒吧? 丹恒似乎看出了他的无言之语,安慰道:“将军放心,我们......很有经验。” 虽然不至于说他们遇上令使就跟买菜遇上大白菜一样,但确实也少见不到哪里去,至少寰宇间大半有名有姓的令使他们不是交过友就是交过手,剩下的那一小半...丹恒觉得其实离认识也不远了。 他在话语中间顿了顿,似乎已经用了一种十分委婉的说辞,但依旧让腾骁哽了一瞬间,有些恍惚自己到底是在战场还是在什么搞笑片场。 这个氛围不对啊! 但他已经没时间吐槽了,“那么就按先前计划的那般行动,至于我...” 他转头看向半空中那颗长着千面万脸的巨树,身后金黄色的威灵陡然升起,巡猎令使的威压将丰饶的气息直接挡了回去,也让身后的云骑将士们喘了一口气,“我去对付倏忽。” “我也来帮忙。”丹恒召出击云,突然道,“我很清楚倏忽的威力,将军一个人怕是有些麻烦。” “你有把握吗?”腾骁沉声问道,这段时间下来,腾骁也清楚丹恒不是毫无放矢的人。 丹恒点了点头,看着半空中的倏忽,神色波澜不惊,眼神平淡的好像是在看什么跳梁小丑,“将军放心,不过是...” 后面的字,腾骁没有听见,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丹恒的眼睛似乎浅亮了许多,好像有什么幻彩的浅青色光辉从他的某种一闪而过。 见状,腾骁也没有犹豫,“那腾骁就先谢过了。” 星和三月七倒是很放心他,似乎完全不担心丹恒去直面令使,还和他挥了挥手,“那就交给你了丹恒!” 几人的商议看上去很长,但其实总的算下来也没有多久,倏忽的到来对罗浮一方造成了震慑,对己方的小卒似乎也有所震慑,双方一时僵持,才给了几人刚才对话的空隙。 几人即刻行动,景元和镜流回身去指挥云骑军,应星来到最后方在后援部队里操控起了景元以防万一让他带上的金人,白珩则脚步一转直接上了星槎,她临走的时候,丹枫没有吩咐什么话,其他人也一样,只是说了一声,“小心,白珩。” 可战场之上,哪有什么能够小心的呢? 丹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脚步往前一踏,身姿凌空而起,身上发出隐隐的光辉,随后,一道湖青色的光柱贯穿了天地。 光柱淹没了丹枫的身影,不至片刻,一声清越的龙吟直冲云霄,颜色微深一些的苍龙破开光柱盘绕之上,升入天空,最后再自天空降下,落在敌群的后方,盘踞在看似枯萎的了残木之上。 面对丰饶的令使,丹枫不敢托大,一上来便现了龙身,龙身下巨木的根系之中,原本剧烈跳动的波能被强行镇压而下,苍龙翘首,对着那妖异的巨木发出一声敌意十足的嘶吼。 这一声嘶吼就好似战争吹响的号角,撕破了原本的僵持,云骑士兵和孽物、虚卒还有虫族碰撞在一起,厮杀声和咆哮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波月古海。 一开始,云骑其实并不占上风,敌群众多,且又在海面上空,他们虽有星槎,但星槎和虫群的飞行速度相比就完全撑不住了,更主要的是,这里是持明禁地的上方海面,就在这片海面的底下有无数的持明卵! 那些孽物无心无情自然只需要全力攻击就好,而罗浮的云骑士兵们考虑的就很多了。 但这一点,景元和丹枫也早就考虑好了。 眼见着空中的敌群都被吸引的差不多了,景元抹了脸侧的一抹血痕,抬头喊道:“三月小姐!” 空中,凌空踩在一块巨大的六相冰上的三月七正在打量着古海的海水,嘴上念念有词,听到景元的呼唤后,即刻打了一个响指,“那么,接下来,就是本姑娘耍帅的时间了。” 她拉起弓,身上的亮起粉蓝色的星点,眼睛微闭,“唔,虽然之前就发觉了不过仔细一看这波月古海里的‘记忆’还真是充裕啊,好久没见过这么适合冻结的场地了,唔...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她举起长弓,弓如满月,幻彩的长箭凝聚而出,箭尾拖着慧尾般粉蓝色的星点,目标直指天空,睁开的眼睛有一瞬间如玻璃般透明,“乖乖不许动哦。” 随后,长箭脱手,幻彩的箭矢如流星一般划破天空,直入云层,化作一阵庞大的帕姆雨。 六相冰形成的帕姆玩偶倾盆而下,范围几乎笼罩了整个波月古海,完美的避开了所有自己人,将所到之处的一切水面、敌群在顷刻间全都冻了起来。 即便是先前已经得到过三月七的保证,看到这一幕景元等人也依旧惊的目瞪口呆,他们知道三月七厉害,但不知道这么厉害啊!这就这是星穹列车吗?! 他下意识用石火梦身在冰面上划了一下,发现帝弓光矢余烬打造的武器竟连一道划痕都无法留下,走上去的时候以天人的五感都听不到冰面惯有的回声。 冰面的厚实度已经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这么厚实的冰面足以做到隔离开底下的持明卵并且给予云骑军落脚的地方,以这个范围他们甚至可以将整片波月古海都化为他们的战场,将孽物引离建木的方向,减少腾骁和丹枫那边的压力。 “放心啦,不会坏的!”三月七从空中一跃而下,对着他们打包票道,“这并不是一般的冰,这是以记忆凝聚起来的冰,除非你们的武器能化开记忆,杀死模因,否则就以这里头遗留的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记忆来看,就是倏忽亲自来都打不破。” 闻言,景元也顾不上震惊了,示意镜流先带着其他人趁着敌方被控先下手为强,在镜流起手用出第一发弦月剑光之后,远处的星也受到了信号。 星站在原地,微微叹了一口气,“我是直接战斗派啊,怎么又让我来打辅助?” 她闭上眼,在脑海中感应了一下,“嗯,增援部队,数量大概是......” 随后她睁开眼,没有太多花哨的,只是在胸前正中间拍了一下手,双掌交击发出了一声响亮清脆的声音,声音缓缓荡开,似乎传遍了整个鳞渊境,乃至罗浮仙舟。紧接着,无垠的冰面上,数不清的传送虫洞凭空浮现,精准的将增援部队送到了每一处敌群的后方,和正面的云骑军形成了包围之势。 她吹了一声口哨,将棒球棍抽了出来扛在肩上敲了敲,“现在,攻守易型了。” 而另一边,丹恒正手持长枪站在倏忽面前。 老实说,一开始发现是倏忽的时候他也许是被前世的记忆引动了阴影,有一瞬间的心脏骤停,但除此以外,他其实并没有感觉很慌乱,甚至对倏忽的到来没有什么波动。 他站在厮杀的人群之中,倏忽的威压从上方倾压而下,脑袋却冷静平淡的连他自己都出乎意料。 按照历史记载,倏忽是为了建木赐福而来,但此刻,倏忽却像是完全忽略建木,即便丹枫在他背后一直助力腾骁,倏忽也完全没想过要往那边去,反而是一直向着腾骁和他的方向进攻。 金色威灵的振刀砍断了巨树的枝条,连同嘶吼着唤起雷霆暴雨的苍龙一起与妖异的巨树鏖战在一处,他提着击云,在这两者之间似乎显得极为渺小,按理来说,他应该显出龙身与其缠斗,而不是用着击云进行着看似毫无用处的攻击。可当他想要这么做的时候,他的灵魂深处却隐隐的涌上了一种没有又来的傲气。 不... 不...配... 区区...... 某个瞬间,威灵的阵刀被枝条绑缚,生有前面万脸的巨树像是感应到什么,终于将注意力从面前这个最有威胁的令使身上移开,落在威灵身边看似如蝼蚁般渺小的人影身上。 那巨木身上千万张脸上的眼睛不约而同的对上丹恒的眼睛,目光中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惊喜与欲望,还有其下有如深渊一般的贪婪,那目光仿佛在说——找到你了。 这时,丹恒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对方的目标竟然是自己吗? 仿佛始终找到了猎物一般的,倏忽的攻击力度骤然暴涨,一时间竟连威灵都没能抗住被径直击退数十米,随后,那攻击竟直接调转方向,曾经要威灵才能够抵挡的千万枝条拧成一股朝丹恒攻来,巨树根系下血肉跳动的声音咚咚作响,变化无端的血肉抽动而出,以一种看不见影子的速度朝丹恒迅猛袭去,朝丹恒张开了血盆大口。 这一切都来的太快,其他人压根都来不及反应,可下一刻,倏忽轰击而下的枝条和树身骤然停顿,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将直接他整个掀翻了去,连整个鳞渊境都仿佛被这一击震得颤了颤。 在劲风与命途能量掀起的虚数粒子雾背后,丹恒站在原地,短发微微飘乱,单手横枪在前,神色凌厉又带着些许居高临下的俯视感,水青色的眼眸轻轻抬起,眸底金芒一闪而过,语气不轻不重带着悠远而威严的重响。 “区区令使——” “区区丰饶——” ——“也敢造次?!” ----------------------- 作者有话说:列车组:打令使?这不是常事?令使很少见吗? 开拓,真是奇妙啊。 二编,稍微修一下最后的那个部分。 第95章 镜流到来 这一击可谓是惊掉了全场人的下巴。 倏忽那可以与帝弓赐福的威灵相提并论的体型就像是突然被戳破了的气球一般, 被直接一枪挑飞了出去,那庞大的身形重重的砸在了建木之后的古海冰面上,滑行出了不知道多少米, 渐起了一大片浓白的冰屑。 站在古海冰面上的云骑士兵就感觉自己脚下都剧烈的震动了一下, 有的正在攻击中,甚至都来不及站稳就滑倒在了冰面上。 景元扶起一个身形不稳摔倒的,脸上大受震撼的神情都还没收回来, 一脸空白的喃喃自语道:“这是...丹恒干的?!单枪挑飞丰饶令使?!枫哥的转世之身这么猛的吗?” 不是, 也没见之前的饮月转世厉害到这种程度啊!难道这就是开拓的厉害之处?!在星穹列车上当无名客原来是这么锻炼人的吗?! 景元顿时肃然起敬。 整个战场似乎都因为丹恒的这一击出现了一瞬间静默,谁也没有想到,身为令使的腾骁都一时间拿倏忽没有办法,而丹恒仅仅一击便直接将倏忽轰飞了出去, 而他仅仅手持的只是一位短生种所打造的长枪。 “我、我的天呐,百冶大人打造的武器, 质量这么好的吗?”后援部队里, 应星听见站在自己并不远处的士兵喃喃自语道。 “可别,这可不是我打造的武器的功劳啊。”应星虽然嘴上这么道,但眼睛里却流露出一种异样的兴奋。 诚然, 在这其中,持枪者本身的实力才是大头,但面对这个级别层级能量的对轰,击云长枪居然没有出现损坏足以说明这把长枪及其制作者的技艺高超了。 从今天开始,这把击云长枪可不是一把一般的长枪了,而是仅仅一击就击退过丰饶令使的长枪! 哇, 应星,你出息了! 应星学着白珩的口吻在心里玩笑般的感叹道。 但随后他又转身投入到了手上的工作里,倏忽被击退只是战场上的一则插曲, 各个地方的战斗却未曾因为倏忽的败退而被停止,人们虽然被战况震惊的目瞪口呆,但也仅仅只有一瞬,随后就继续投入到了眼前的战斗中。 丹恒一枪轰飞倏忽后,并未紧赶着追击,而是撤回横在身前的长枪,负于身后,一步一步的朝着倏忽的落点走去。 他的脸上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的盯着冰屑形成的雾气,眼中似乎除了倏忽以外就看不见其他人,只有那双恢复成水青色的眼眸深处,金光愈盛。 盘桓在建木上的苍龙向他发出龙吟,似是在急切的呼唤他的名字,但他未曾应答,只是视若无睹的一般的向着倏忽走去。 浓白的冰雾背后悄无声息,没有一点动静,仿佛那生有千面万脸的巨树已在刚才那一击中落败,等到丹恒看似毫无防备的靠近冰雾,血红的抽动的血肉才豁然从冰雾背后冲了出来。 它迅猛的速度直接在雾气上钻出了一个洞,似乎是企图以这种出其不意的方式偷袭自己刚才未能得逞的猎物。 丹恒面无波澜的看着直直的朝自己面门而来的血肉,面不改色的淡淡启唇,声音仍旧是带着淡淡的重响,像是有什么别的声音与他的合在一起。 “雕虫小技。” 他提枪横档,水青色的能量附着在击云长枪上,稳稳的接住了这一击,连身形都没有晃动,他眼底的金光迅速闪动身躯微微一震,便将袭来血影摊开,长枪回挑、横甩,便直接将这一击甩落的七零八碎。 冰雾被两人交手掀起的劲风掀飞、散去,露出其后瘫倒的巨树,他继续往前,来到距离巨树大约十米开外的地方站定。 他微微抬着头,目光对在巨树树干上的千百张脸上,水青眼底的金光终于停止了闪动,逐渐汇聚至眼瞳中间的位置,代替了他原本瞳孔,形成了一种类似竖瞳的模样。 “你想要吃了我,对吗?”他平静的问道。 明明他正身处于较低的位置,是抬头仰望倏忽的那个人,却让倏忽无端的感觉自己其实才是被俯视的那一方。 它发出了无法理解的哼哧之声,夹杂着一些尖锐的惊啸,最后才汇聚成众人可以听懂的话语。 “想要...想要...幼生的...种子...尚未发芽...” 他说的断续,带着很重的呓语声,即便能够勉强辨认出内容,也听得人莫名其妙,不明所以。 “是吗?”丹恒却像是听懂了一般,回答道,“可惜,想要吞噬我,你还不够资格,【丰饶】尚无法容纳下【不朽】,更何况你也远代表不了【丰饶】。” 说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他身上拔地而起,将原本就被掀倒的倏忽死死的碾压在了地上,气势横铺而开直接笼罩了整个鳞渊境,无论是罗浮的云骑士兵还是他们面对的来敌,在这一刻全都被禁锢在了原地,寸步难行。 丹恒眼中化作竖瞳的金芒再次跳动起来,以一种奇妙的频率稳定闪烁着,他轻轻的抬起手,隔空伸向巨木的躯干,双重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但事已至此,就请你回到【不朽】之中永眠吧。” “丹恒!!!” 但还不等丹恒动手,一道轻灵活泼的女声便遥遥传来,打断了这一切,丹恒原本伸出去的手徒然顿住,化作竖瞳的金芒开始不稳定的剧烈闪烁,像是在剧烈的挣扎着什么。 直到一只手毫无防备的拍上了他的肩膀,粉蓝色短发的少女从他的视野旁边斜斜的歪了进来,活泼的晃了几下,又担忧又好奇的打量着他,“丹恒,你没事吧?” 高频闪烁的金芒倏然顿住,而后慢慢淡化、散去,水青色的眼瞳重新复现,最后再缓慢的被日常所用的灰蓝色所掩盖,原本碾压了整个鳞渊境的威压也就此散去,众人这才获得了喘气的机会。 丹恒如梦初醒一般的回过神,怔怔的看向正在他眼前挥手的三月七,纯然疑惑的问道:“三月,你在干什么?” “什么啊,这才是我想问的问题好吧!”三月七无语的叉了叉腰,纠正他,随后有些担心的道,“你刚才突然把倏忽一枪干飞了,给我和她看的目瞪口呆,赶紧就跑过来看看你到底怎么样了。” 说完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拍了拍他的胳膊,“所以,丹恒,你...没事吧?” 她话语中的担忧无比真切,配上这个情景显得无比感人。但问题是,丹恒才是全程把倏忽摁在地上打的那个,他自己整个人别说擦伤了,就连一点灰都没有,如果要说起担心,貌似地上那个其实看上去更加的需要关心一些。 丹恒:“......” 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正要说点什么,却像是突然感受到了什么,话还没出口就停在了嘴边。 三月七的手在拍完他之后并没有收回,而是轻轻的扶在丹恒的胳膊上,透过略微宽松的风衣外套,丹恒清晰的感受到了三月七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丹恒感到了一阵茫然,他的目光上移看向跟在三月七背后的星,在往日不着调的星核精脸上也看见了显而易见的担忧。 她们在担忧什么?担忧他出事?他怎么会出事?他刚才还...... 刚才的回忆突然涌上心头,回忆起自己是怎么一枪干飞倏忽的丹恒脑袋不由得懵了一下,后面的记忆似乎有些模糊但却仍旧隐约记得他自己在做什么。 他刚才,想要直接反向吞了倏忽! 那一瞬间,丹恒被自己的这个行为恶心了一下,毕竟从外表看去,倏忽确实不是什么能被夸以漂亮的存在,刚才的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要吞了倏忽?! 而且,他是怎么做到一枪干飞倏忽的?! 他明明...... 丹恒眼瞳微微睁大,下意识的捂住脑袋,三月七和星见状连忙跑来扶他,呼唤着他的名字,但这时候他已经顾不上回应她们了。 他突然察觉到了一个不太对劲的地方,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打不过倏忽? 明明一边觉得倏忽的威胁不大,不值一提,一边却又谨小慎微的觉得未必如此。 可实际上,他们已经熬过了列神之战,甚至在列神之战中,星穹列车还是主力之一,一个连打令使都结果不定的命途行者,有可能从列神之战里活下来吗?! 但事态并不容许他继续深思下去,失去了原本古老威压的压制,原本如同被按在砧板上的死鱼一样的倏忽就像是突然回归了大海,瞬间就重获新生,卷土再来。 有了先前那一遭碾压,他显然不敢再轻易的对丹恒出手,树干上的千万张脸转动着眼睛,不知怎么的落到了列车组身后盘踞守卫着建木的丹枫身上。 “【不朽】的...”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在战场上荡开来,落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不朽】的...可以、作为替代。” 随后,他就向着丹枫和建木的方向猛扑了过去。 丹恒几人拦之不及,但幸好原本被击退的腾骁已经等待许久,金色的威灵正好接上了这段空挡,死死的挡住丰饶的令使。 盘踞在残木上的苍龙见状也随之撞了上去,与其纠缠角斗。丹恒见状也想跟上去帮忙,耳朵却敏锐的听见了许多撕裂空间特有的声音。 三人心下一惊,骤然回望,就看见原本已经关闭了的空间裂隙再度展开,它的规模同先前相比算不上什么,但却胜在数量繁杂,位置错乱,打的在场的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许多云骑士兵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被奔驰而出的孽物撕的粉碎,一时间哀嚎四起,血色飞溅,景元立刻咬着牙一边指挥众人注意周围,收缩阵型,一边尽快分析现状,他必须立刻搞清楚现在的局势,否则只会有更多的牺牲。 那些孽物的出现毫无预兆,行动也没有丝毫缓冲,倒是速度比之前快了不知道多少,行动却没有什么章法,很多云骑并不是被他们的刻意攻击杀死的,而是被他们混乱的行动波及而死,这与其说是增援,倒不如说像是在逃命。 正当他一边极力转动脑筋,一边指挥的时候,镜流的一声悲喝突然撞进了他的大脑。 “白珩!!!” 他的心跳倏地一停,下意识抬头望去,就看见令他心跳骤停的一幕,空中,白珩正驾驶着星槎回防,大抵是在空中遇见了其他受难的星槎便在回防途中进行援救。 可就在她的身后,一道比她人还大两倍的空间裂隙已然打开,天人那敏锐的五感甚至都让景元看见了猎物铁蹄踏出的残影。 白珩尚未反应过来,她仍对着那首已经快要报废的星槎伸出手,“快点,把手给我!” 那艘星槎上的飞行士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被伤了双腿,无法行走,只能用爬过来的方式尽力去够白珩的手,他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即便只是爬速度也很快,但这仍然无法比得上那些孽物的速度。 等她听到地面的那一身暴喝,下意识回头的时候,那些孽物已经距离她仅有两米之远,以那个速度,这两米与近在咫尺基本没有区别了。 孽物巨大的阴影已经将她连带她的狐狸尾巴都盖了进去,死亡的气息开始飘过她的鼻尖,一切就仿佛像是被慢放了一般。 但就在孽物的身后有一道身影比这些孽物都快! 那是一道蓝白色的迅影,好似黑夜中的月华凝成了实体一般的,她从那些孽物身后迅疾赶来,高跃而起,冰冷刺骨却又十分熟悉的声音在白珩耳畔响起。 ——“就让这一轮月华——照彻万川!”* 巨大的犹如残月一般的剑光成群的霹雳而下,化作比世间任何削铁如泥的渐起都要锋锐的利刃,将那些孽物斩落在地。 而那剑客身形一转,便轻巧的落在了白珩的星槎末端上,脚跟轻轻着地的发出一声轻响,她握着一柄巨大的像是由冰块直接凝成的大剑,披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梳着高马尾,再转头时露出了白珩最为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红眸。 ——正是镜流 “阿、阿流?!”白珩呆呆的唤道。 镜流大口的喘了一口气,以白珩对她的了解她很少会这么喘气,除非是一路不停地最高限度冲刺赶来才会这样。 “白珩。”她看着白珩,像是很久都没有笑过了一般,僵硬的扯出一抹笑容,目光却紧紧的盯着她,已经很少流露出痛恨之外情绪的眼睛闪过一抹后怕。 随后,她快步上前,抱住了白珩。 这是镜流绝对不会在战场上做出来的事情,战事紧急,拥抱什么的在这时候反而显得耽误事。可此刻的她却像是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一般,她抱着白珩的力道很大,甚至隐隐溢出了一声轻微的泣音。 在这短暂的沉默之间,白珩那敏锐的狐狸耳朵动了动听见了她微不可闻的低语。 “这一次,我终于赶上了。” 白珩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脑袋里却莫名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不待她多想,一声前所未有痛苦的龙啸声就从另一侧的战场传来。 她连忙挣脱怀抱,下意识的望去,随后她竟然无师自通的意识到了眼前的是什么糟糕的情况。 ——丹枫,龙狂了。 ----------------------- 作者有话说:*引用自镜流角色语音 现场有一个被打趴下的怪异巨树,有一个花容月貌的身形清瘦的小青龙,请问,那边是需要担心的弱势者? 列车组即答:小青龙! 被打趴在地上的倏忽:哈喽?!有人能为我发声吗?! 下章写丹枫视角 日月星的谣言都出了,该到流珩了(还是镜珩?)的场合了。 白珩,这才哪到哪啊,镜流那句为你斩落天上的星星还没出来呢。放心,你们云上五骁一个都跑不了的。 丹恒现在属于是他其实打得过,但他认为自己打不过,所以和谁都是刚好打过的程度,但他已经察觉了自己认知有问题 以及,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察觉,丹恒放威压的时候全鳞渊境都是动不了的,但星和三月就能跑过来找他,所以(目移) 第96章 龙狂 就在战斗持续进行、发酵的时候, 正在看直播的观众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可谓是跌宕起伏。 在敌袭出现的时候,弹幕观众的心几乎是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但下一刻在场的云骑就脱掉了伪装, 大家一看,嘿,原来是早有预谋啊, 这是在引蛇出洞, 搞瓮中捉鳖啊,原本悬起来的心又放了下来。 但不等他们完全放下心来,倏忽就出场了。隔着屏幕,其实基本没有人认识倏忽, 但直播非常好心的还在倏忽脑袋——或者说树冠上,给它标了一个倒三角形, 就跟游戏里给boss标红名一样, 上书一排令所有人眼前一黑的仙舟大字。 ——【丰饶令使·倏忽(?)】 弹幕观众:??? 不是,不带这么玩的吧?! 对于经常接触宇宙文明的势力来说,令使意味着什么几乎是家喻户晓的基础知识, 弹幕上没有人会不清楚令使的含金量,原本刚放下来的心瞬间就又提了起来。 果然,在丹恒指出对方丰饶令使的身份之后,用不了一会,罗浮的观众就接收到了罗浮转为战争紧急状态的警报提示。 【不是,丰饶令使?!没搞错吗?!】 【我看那名字后面不是还有一个问号吗?会不会有诈?】 【收到警报了, 要求罗浮居民紧急撤离到相关洞天,原本还能勉强留在鳞渊境内的人也要全部撤离,云骑已经前去增援了。】 【这玩意只有将军才有权限, 身为巡猎令使的将军现场亲自判断对方是令使级别的存在,就算人真面目不是丰饶令使,那也不会比令使弱了。】 【将军他们预想到了会有令使吗?】 【看他们的神态...估计是没有,好在将军本人在场。】 毕竟是发生在罗浮上的大事,罗浮的观众自然无比关心战况,都是吊着一颗心在看直播,但罗浮将军的整场多少让他们感到了一些心理安慰。 同样身为令使的将军在,还有那几位云上五骁的大人物在,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他们惴惴不安的看着直播上的战况,他们看着丹枫显出了龙身守卫建木,看着腾骁召出了帝弓赐福的威灵对抗倏忽,看着早有准备的云骑有章法的和敌人厮杀在一起,血色四溅。 直播没有对相应的画面作和谐处理,除了部分幼童、孕妇等不能受刺激的人群外,大多观众看见的都是原原本本的战场画面。 一时间,各种限制级的画面让不少坐在直播前的人白了脸色,但好在,直播也并没有长久停留在固定的镜头角度,而是迅速的切换视角,似乎是为了让观众了解大致的战况,这反而减少了一定的画面冲击性。 但就在观众大致了解了现在是什么战况之后,直播的画面一转,竟然变成了另外一个前所未有的视角。 这个视角似乎很高,能望见很远的地方,轻轻一瞥就能俯瞰大半的地域,地上的云骑在他眼中如砂砾、如蝼蚁,天边的丛云反倒变得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模样。 视角的前方是生有千万张脸的妖异巨树,再往前则是罗浮人最为熟悉的,罗浮将军所驱使的金色威灵,并且和这两样庞然大物都近乎是平视的高度。 观众里有人照着这个高度和位置回想想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是饮月君的视角吗?! 丹枫又听到了那些呓语。 他化作遮天的苍龙,盘卧镇压着蠢蠢欲动蔓生的巨木,不知是否是丰饶令使的力量所致,建木对倏忽的到来反应很大,就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几欲突破封印。 苍龙的视野高远,天际变得出手可得,居高临下望去,地面上的军阵、敌群、星槎都有如蝼蚁般渺小,如微尘一般脆弱不堪,厮杀声和金戈之声就像是市井间堪可扰人的喧嚣,一切似乎都变的那样的无足轻重。 他看见了自己的友人,看见了自己转世的友人,看见了那些有血有肉的战士飞溅出在他眼中如同细丝一般似乎不值一提的血色。 他的心脏不可抑制的开始感到隐隐的抽痛,他已见过这个画面许多次,想来将来也仍旧还有数不清的次数在等着他,可他仍旧在为了生命的逝去而悸痛。 可战斗近在眼前,他没有时间继续为了生命的逝去而悲伤,腾骁的阵刀已经向着倏忽落下,力量的冲击四散开来,他闭了闭眼,放任自己的心智再度被风暴与雷霆代替,投入了战斗之中。 可越是如此,龙心的呓语就越是贴近他。 【这是战争必然伴随的代价,没有战争不会产生伤亡。】 似是感觉到了他的心绪,龙心的呓语再次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丹枫不知道它这到底是不是在安慰他,但很显然,即便真是如此,龙心也未曾打到过安慰应有的效果。 【个体的死亡无足轻重,族群会因他们的逝去而得到存续,而离开的生命也终究会在之后的某个时间再生,这一切都只是自然的一环,是必要的牺牲。】 不,不是的。丹枫意志坚定的反驳道,天上的雷霆代替他发声,霹雳的奏响。 个体的生命也应被郑重的对待,更何况他们是他的战友、同袍、是他的血裔族人。 【战友可以再有,同袍亦不止此,即便是龙裔也非只有持明一支,大道伦常,生生不息,何必拘泥于此?】 不,那不一样。 所有人的生命是只有一次的,即便逝去的人数可以被繁衍弥补,旧人离开,可以结识新人,可那终究不是原本那些人,新生的生命与那些逝去的个体,又如何能一样? 【那只是拂去了一些微尘,不值一提,世间生灵皆有一死,生死伦常,交替不变,由死复生,由生赴死,离去与相遇交替轮转,循环不止,变化不息,寰宇才得以不朽。】 可他们本可以活的更久,他们拥有和他一样的温暖血肉,和自己一样在呼吸着,他、持明、狐人、仙舟人、短生种,难道又有什么不一样吗? 丹枫尚不知晓,他与龙心的对话都被直播给广播了出来。 一时间,所有正在看直播的人都是一阵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在饮月君的脑袋里说话啊!这说话还带回声,妈呀。】 【不是,先不说这是啥,这玩意和饮月君说这些干什么?他有什么目的码?】 【从对话听来好像是在告诉饮月君不要为战死的战士伤心?】 【你这么一说怎么搞的他好像在安慰饮月君一样?】 【说不定呢?】 【有这么安慰的吗?!他这几乎就是在说,这些人死不死的都不重要,他们的性命也不算什么,朋友死了会有新的,战友死了会有新的,就算是持明族死光了也没关系,宇宙里也还有其他龙裔。】 【其实...从道理上来说是没错的,比如死亡是战争必然的代价,比如个人的性命对于整个寰宇和族群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从宏观的角度看,不管死多少人,只要能继续繁衍生存,对这个种族就不算什么。】 【但这尼玛哪个人能这么看?】 【星神。】 【滚一边去!】 【我现在就想知道这玩意是这次才出现,还是说,这是饮月君的日常状况?】 【???别吧?!这声音跟洗脑似的,日常要是也有这情况,饮月君不得疯?!】 弹幕上人你问问我,我问问你都没有答案,这期间丹枫已经屏蔽着龙心的话语和倏忽缠斗在了一起。另外的战场上,星和三月七也为战局带来了转变,观众见状就更加放下心投入到讨论中。 终于,有人想起了没有怎么发言的持明族。 【罗浮的持明呢?倒是出来说句话啊!】 【不是我们不说,是我们也不知道啊!】 【我都给气笑了,你们到底能知道啥?从这个直播开播以来,你们真的是一问三不知啊,这知道的是你们龙尊,不知道还以为什么陌生人呢?!】 【别骂了别骂了,方壶的已经在紧赶慢赶的去求问了。】 【曜青的也...】 【朱明也是...】 【玉阙+1】 【你们......我真的差点一口气撅过去,感觉给你们当龙尊真的折寿啊!】 【一般持明没太多接触,不知道也正常,但没有什么近卫近侍之类的亲近人吗?他们难道也不知道吗?】 【那个...我是龙尊亲卫,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确实不知道,丹枫大人完全没有提过相关的事情。近侍你们也不用等了,我等不知道,近侍也不可能知道的,从关系上来说,我等和丹枫大人的关系还比近侍更加近一些。】 【为啥?】 【因为近侍里有一部分是龙师的人。】 【好好好,我直接气笑了,我也不挑了,龙师也行,就来个人说个准话呗,你别告诉我你们整个持明族没有一个人知道你们龙尊脑袋里有这么个玩意在说话!】 【持明上网:那大概是龙心。唔,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一层缘由在里面吗?难怪他...】 【龙心?龙的心脏?】 【持明上网:龙尊世代传承的东西之一,不是真的心脏啦,那些龙师对龙心可看重了,毕竟是传承的一部分,貌似还事关龙尊能够在梦中重历不朽往事的事,不过我从来不知道龙心居然会说话,龙师完全没说过这些。】 【额,冒昧的问一下,你是哪位?为啥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持明上网:额,我、我我这也是偶然得知,具体怎么知道的你别管,我估计过去,龙师是不知道的,他们要是知道龙心居然是一副持明死不死都无所谓的态度,恐怕要破大防了。】 【你现在说这话可能...有点晚,毕竟现在已经直播出来了,估计已经在破防了。】 【持明上网:是吗?那太好了!】 【......你们持明族的龙师到底是什么万人厌啊!居然被嫌弃到了这个程度?!】 就在一部分人为龙师的被嫌弃程度大受震撼,从而察觉到了什么的时候,也有人揪回正题。 【等等等等,所以,这是日常就能听见的吗?!】 【如果是龙尊传承的话,那可能真是,可能战场上刺激大点所以影响更大?平常好点?】 【好个屁啊!丹枫大人上战场的次数少吗?!】 【这么日复一日跟洗脑子似的在脑子里讲话,丹枫大人居然还能坚持住本心...六百年啊,这除去成长期成熟期什么的也有五百年吧?他甚至现在还能和反驳龙心。】 【我甚至觉得以他的情况,没疯掉都是奇迹了,而他居然还保持了近乎完好的自我,绝了。】 【一路看下来,说句良心话,持明的,少折腾你们龙尊吧,也劝劝你们龙师,这样的龙尊有没有前者我不知道,但后可能很难再有了,珍惜吧,你们再折腾下去,要是哪天没了你们都没地哭去。】 弹幕上的告诫有没有人听进去不知道,但战斗仍在继续。 丹恒一枪将倏忽掀飞,这近乎碾压的实力确实减轻了丹枫的压力,可丹恒接下来的行动却立刻让丹枫察觉到了不对。 龙心的呓语暂时消失了片刻,可丹枫已经没有余力去关注它了,他的龙目紧紧的盯着丹恒,看着丹恒目不斜视的路过腾骁、路过他,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他发出一声龙吟,企图呼唤他回应自己,可丹恒却未曾应答,只有那双泛着金芒的眼睛以一种俯瞰的态度注视着倏忽。 那么淡漠,那么居高临下,那么的.....无情无爱,就仿佛龙心说的那样。 在意识到这点的瞬间,丹枫的心脏猛然抽痛了起来,慌乱的跳动着。 不、不对。 那不是丹恒,丹恒绝对不会露出那种眼神! 那是谁?!为什么会占据丹恒的意识?!丹恒的身上不是没有龙心吗?!为什么会出现类似龙心夺舍的情况?! 可这时候没有人能回答他,他只能看着丹恒放出威压碾压整个鳞渊境,然后将手伸向倏忽,企图将其吞噬,丹枫有预感,如果丹恒现在就把那倏忽给吞了下去,那么丹恒就再也不会是丹恒了。 他绝对不愿意见到那一幕,丹恒是他、是历代饮月好不容易盼来的自由的未来,是他的星星,他不应该沦为一具由‘不朽’操控的傀儡或是一句浑噩的躯壳,他应该自由的奔驰在寰宇之间,肆意散发自己的光芒。 可无论他怎么挣扎,他都只能被禁锢在了原地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丹恒伸出手去。 但幸好,就在丹枫近乎绝望的时候,丹恒的同伴赶来了,丹枫不知道她们为什么可以行动,但这时他看着恢复成原来模样的丹恒,只感觉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便意识到,不能再让丹恒与倏忽对战,不然谁也不敢保证刚才的情况会不会再度发生。 所以,当倏忽再次暴起,喃喃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句子扑向他的时候,丹枫却觉得,正合他意。 他迎了上去,与腾骁一起再次与倏忽鏖战,敌人的增援分走了丹恒几人的注意力,让他们不得不先去援救其他云骑军,丹枫龙化之后的感官能清晰的听见战场上的哀嚎与悲鸣,那足以令他的心为此颤抖,可他没有分出注意,反而任由自己与龙心逐渐的融合。 倏忽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强大,那巨木的身体即便被腾骁砍断后顷刻间便又会再次生长,丹枫与它根系处的核心,那团无端变化的血肉之影缠斗着,大量的丰饶之力几乎要淹没了他,倏忽莫名其妙的呓语时不时的响彻在他的耳畔,同他脑子里的龙心一起,几乎要把丹枫逼疯了。 它似乎是刻意的在向丹枫展示什么,在那浓郁的几乎要窒息了的丰饶之力中,丹枫恍惚间竟看到了另一幅瑰丽的幻景,星辰像是细胞一般嗡鸣吟唱,宇宙如同肉壁一般,寰宇也好、银河也好都都堕入了欲望的渊薮。* 他意识到了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正极力抵抗着它的影响,可此刻他与龙心合为一体,竭力维持自我不至于消逝已是竭尽全力,难有余力挣脱,只能与其继续对峙。 可就在这么正好的时候,也许是因为对友人的关注,镜流的悲喝竟然在那一瞬间突破了嘈杂的声响落入他的耳中,他下意识的微微转动龙目,却只看见了白珩将要遭遇不测的那一幕。 那一刻,白珩未来的死讯、倏忽导致的死亡、和白珩逃无可逃基本必死无疑的景象,全部一并重叠在他的脑海中,愤怒与悲怆在一瞬间达到顶点,自我的部分仿佛遭受了重创,欲望的渊薮乘虚而入,思绪一瞬间天翻地覆,只剩下一片的混沌。 龙心的咆哮与愤怒代替了他的嘶吼,自主的替他驱赶外来的入侵者,而他向下坠去,落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他不知道落了多久,直到某一刻,他听见了一道轻轻的脚步声走来,停留在他的面前。 他睁开眼,发现对面站着的竟是另一个自己,另一个丹枫。 那个丹枫也许是注意到了他的惊愕,也许没有,只是轻轻一笑,自我介绍道:“如此见到过去的自己还是第一次,丹枫,我是未来的你。” ——“未来的受蜕鳞之刑转生已死的丹枫。” ----------------------- 作者有话说:*出自饮月角色故事 万万没想到爆字数了... 尾巴又加了一小段。 后来听到丹枫部分心理活动的观众:???不是,你们这龙心还带夺舍功能的吗?! 可想而知,丹恒要吞了倏忽那里,丹枫多绝望。 丹恒那里真的吞了【倏忽】其实也不算真的完了,但肯定很难拉回来。 对了,看到有小伙伴误解还是说一下,丹恒其实不算是不朽容器(当然某方面这么理解也可以就是了),只是确实和不朽龙分不开关系,但他不算是不朽龙本尊,这章是丹枫视角的理解,所以对丹恒当时的状态存在一定的误解。 等这一战结束之后的丹枫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直播扒干净了属于是(捂脸) 第97章 我是为你而来的 白珩遇袭之时, 丹恒正游走在战阵之中,同两个同伴一起救助云骑。 敌人增援太过猝不及防,云骑们一下子被他们打乱了节奏, 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时间死伤不少。 丹恒三人得了腾骁的托付,由他和丹枫拖住倏忽,让丹恒等人转而先去救助产生了伤亡的云骑士兵, 毕竟仙舟天人的恢复力极其强悍, 就算是产生了死亡,只要丹府未破,留有全尸,战后也许就还能救回来。 镜流悲喝传来的时候, 丹恒正在战阵之中给某位云骑做简单的疗伤,闻声瞬间心头一凉, 一抬头, 就看见了白珩遇袭,命悬一线的画面。 那一瞬间,丹恒整个人差点心脏骤停, 没人比他更清楚,白珩、云上五骁的一员对丹枫而言意味着什么。 但幸好,镜流及时赶到救下了白珩。 在看到来人手持昙华剑的时候,丹恒便知道,那不是这个时代的镜流,而是同刃一样从未来而来的, 他所认识的那个镜流。 他的目光往下落去,果然在地面的战争之中,看见了神色有些怔然的这个时代的镜流。 但无论如何, 白珩脱险让丹恒真的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可正当他的悬着的心就要放下来的时候,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心脏重重的跳了一下,他前行的步伐倏然一顿,于战阵之中蓦然回首。 “丹枫?”他下意识的喃喃道。 下一瞬,正在与倏忽缠斗的苍龙身形顿了一下,仰头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龙吟,整条龙就像是疯了一般,朝倏忽扑了上去。 龙吟响彻了整片战场,悠远而嘶哑的声音中充斥着肉眼可见的痛苦,比之前任何一声咆哮都要愤怒,仿佛一只被触犯了底线与威严的野兽一般,亮出了所有锋利的爪牙疯狂攻击着倏忽。 他完全放弃了防御,行动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有章法,龙角、龙尾、龙身、雷霆、风暴、冰雹、海啸,所有的一切都成为了他所能拾起、所能亮出的爪牙,如同狩猎、如同复仇、如同遭受到了底线威胁一般不顾一切,只为了将这位丰饶的令使抹杀与自己的吐息之下。 那攻势竟连腾骁的威灵都一时间赶之不及。 苍龙身上往日被细心保养的油光水滑,闪闪发亮的鳞片被毫不爱惜的崩裂,被巨木的枝条撕开,露出其下狰狞的血肉,零落的鲜血从苍龙华美的龙躯之上淌下。苍龙发出了相应的痛吟,随后回应其更猛烈的反击,丝毫不退。 看着此情此景,丹恒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丹枫,龙狂了。 他定了定神,用开拓力联系了分散在其他地方的星和三月七,“星,三月,帮我个忙。” 另一边,白珩连忙驾驶着星槎将救下的飞行士送回后援安置伤员的地方,有着未来的镜流护送,她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任何途径路上的怪物都会被这位来自未来的剑首一个照彻万川了结,倒也为地面部队分散了不少的压力。 到了安置处,白珩直接横打抱起已经昏迷的战友,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带着人冲到了治疗点。放下人后又驾驶着星槎马不停蹄的赶到丹枫那处战场附近。 她前脚刚到,景元、镜流和应星后脚就紧接着赶来了,白珩见三人齐至,降下星槎落了地,颇为讶异道:“你们怎么来了,其他战线怎么样了?” 景元无奈的摊了摊手,“事实上,现在除了倏忽,其他敌人已经不成气候了。” 白珩:“啊?” 等等,一切变化的太快,她都反应不过来,怎么就已经不成气候了?刚才不是还收缩阵型着吗? 倒是一直跟在她身后默不作声的未来镜流了然出声,“是星穹列车的人出手了,对吗?” 她刚才将自己的气息隐蔽的很好,又一直靠在星槎的仓内,即便是这个时代的镜流也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她的所在,直到她走出来出声,几人才察觉这里原来还有个‘镜流’! 但战事紧急,又有刃的先例在前,还有白珩帮着解释,几人也立刻明白了对方的身份,没有再试探上继续浪费时间。 景元点了点头,“确实,列车组的三位集体出手,大大缓解了云骑军的压力,白珩姐你急着赶去治疗点可能没注意,现在唯一棘手的,就是倏忽。” “倏忽的实力已经完全远超出了我们的预估,将军也完全拿他没有办法,只能勉强将其拖延,甚至都无法对其造成多少有效伤害,再加上丹枫已经陷入龙狂,再这样下去,事态恐怕非常不妙。”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不仅要打败倏忽,还要唤回陷入龙狂的丹枫的理智?!”白珩听完大致战局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她飞快转动着脑筋,竭力想要揪出一些可行的法子来,思索间,她的目光转动,下意识落在身旁未来的镜流身上,眼睛顿时一亮。 “对了,咱们可以直接要攻略啊!通关者本人都在这了!”她拉过未来的镜流问道:“诶,咱们那时候是怎么把丹枫那家伙救回来的?” 未来镜流迎着她期待的目光,抿了抿唇,眼中浮现出哀伤,“是你,白珩,你以性命为代价,从龙狂中唤回了丹枫的理智,可你自己却死无全尸。” 白珩:“......”好吧,这个攻略可能不太好学。 她一巴掌护在了自己脸上,心中暗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想着问点别的什么转移话题,“那...我们又是怎么赢的啊?是将军最后打败了倏忽吗?” 未来镜流再次道:“也是你,你前往朱明求援,带来了足以杀死倏忽的制胜关键,自己以身犯险,与倏忽同归于尽了。” 白珩:“......” 这话没法聊了。 谁能告诉她,今天是什么对话地狱日吗?她怎么问啥啥踩雷啊! “不过,也并非毫无办法。”未来镜流话锋一转,道:“如果那只是倏忽,如今只需我一人便足以将其斩于剑下,但,那并非倏忽。” 她转身向外走了几步,看着战场上缠斗的威灵、巨龙和巨树。 威灵前脚砍断了巨树的枝丫,巨树后脚便已再生完全,巨龙与其血肉缠斗却只落得自己伤痕累累,对方却并无大碍。甚至于巨树被两人攻击过的地方已经开始发生增生现象,变得越发的难以对付。 “我永远不会忘记和倏忽一战时的惨状,饮月龙狂,腾骁战死,无数的云骑将士牺牲,我像疯了一样挥舞着支离,剑光不断地落下,在它的血肉上落下巨大的伤痕,却又在片刻之后便尽数恢复。” “那是一场无比绝望的战斗,即便我们获得了胜利,如今回想起来,当时那如同地狱降临一般的景象却仍在我脑海中回荡。但,和你们现在所面对的‘倏忽’相比,却只是不值一提的存在。” 至少当时腾霄和丹枫还能造成有效攻击。 提到倏忽的时候,她的眼神中闪过几抹深恶痛绝的憎恶,连气息都不稳的散溢出了些许。 镜流感知到后,神色一震,“你的气息……这是…魔阴身?!” 在场几人闻言下意识都看向了未来的镜流,景元更是不可置信的颤抖着声音唤道:“师傅?” 他一个哥哥陷入了龙狂,一个姐姐刚刚死里逃生,现在告诉他,他师父未来也堕入了魔阴,那他难不成要对自己的师傅出手,亲手... “我确实早已身犯魔阴,如今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能这样正常的同你们对话,也不过是借着仇恨隐约保持一线理智,直到这一切终了,现在的我也许就会奔赴本该早已去往的死荫之地。” 未来的镜流沉默了一下,转过身,语气冷淡又平静,就像一把孤立于寒池之中,寒彻透骨的剑,等待着事成之后被摧毁的时刻一般。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回到我们本来的话题吧,那并非倏忽,而是由‘概念’具象化后暴走的产物,你们也可以理解为【丰饶】命途被撕下的一小块碎片。” “这片碎片或许同【丰饶】比起来并不算什么,却也远非倏忽之流能够相提并论的存在。” “你有什么办法?”情况紧急,镜流也没有同未来的自己废话。 “概念是无法被摧毁的,但如果只是要将其削弱,拖住他,我一个人便足以做到。”未来的镜流如是道。 她看向白珩,“这同样也是我此行前来的一个目的,白珩。” 被叫道的白珩一脸茫然,但还不等白珩回问,她自己便接了下去,“我曾在你面前放下豪言,即便是天上的星星,我也会一并斩下,唯此誓言,我永不忘却,如今正是我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未来的,已经陷入了魔阴身的仙舟将手搭在胸前,如是道:“现在,我前来为你斩下天上的星星。” 她说的非常的感人,换做平时,白珩一定会两眼泪汪汪的抱着她,一边嗷呜嗷呜的嚎,一边告诉她‘阿流你真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这样的发朋友卡。 但现在,白珩看着其他几个好友闻言露出的微妙目光,只感觉自己的某种东西突然长出了翅膀,噗哒噗哒的飞走了,那种东西名为‘清白’。 经历过了团队里某三位男性剪不断理还乱的谣言洗礼,白珩在听完这番话之后,脑袋里几乎是下意识全自动的将其翻译成:我是为你而来的。 很好,白珩仿佛已经看到了战斗结束后罗浮论坛的热搜了。 她现在只能侥幸的安慰自己,至少这不是在星神直播间里发生的,说不定没人听见呢? 虽然她已经看见不远处的云骑无声张大大的嘴了。 她拍了拍未来镜流的肩膀,有些欲哭无泪的,“阿流,谢谢你。” 未来镜流似乎也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有些迷茫和疑惑的看着她,“白珩?” “没事,我只是...看见了我那在夕阳下奔跑逝去的清白...”白珩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痛定思痛道:“我应该想到的,云上五骁本为一体,应星他们三个都完蛋了,我和你怎么可能幸免啊。” 但她很快就找到了安慰自己的理由,“没事,和你凑一对也挺好。” 她转身看着这个时代的镜流,沉痛拍上她的肩膀,“至少,咱们是纯爱。” 是的,和镜流传谣言,总比和应星他们传谣言来的好。 至少,她们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狗血剧情!她们是伟大的1v1……算了她编不下去。 “实在不行,我们五个人干脆一起算了。”已经放弃挣扎的白珩破罐子破摔的道。 镜流:“……” 白珩的要求已经降到了如此之低的程度吗? 但现在也不是她们纠结这个的时候,“接下来要怎么做?光是拖住他是不够的,要彻底解决它才行,还有,要如何唤回陷入龙狂的丹枫?” 未来镜流也没有在意之前的话,“想要唤回陷入龙狂的丹枫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有人亲自去接触他,用行动唤醒他的理智。” 白珩闻言摩挲着下巴,“要不,我再去试试?”以她的运气这一回应该不至于这一回就挂了吧。 但她这话刚出口,就被人否决了。 “不,我去。”丹恒从另一个方向迈步而来,插入了他们的对话。 他提着击云长枪,身上沾染了些许血丝,却并不显得狼狈,他对着未来的镜流微微点了点头,便算作了招呼,随后神色坚定的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决定:“我去把丹枫带回来。” “哪怕是要用武力将其强行唤醒,我也会把他带回来。” ----------------------- 作者有话说:白珩:至少和镜流传,谣言还能是纯爱版本的! 镜流:我来为你斩下天上的星星 直播自动翻译:我是为你而来的,剑首表白啊! 白珩别侥幸了,直播间全是人啊。 作者要想的:枫恒的灵魂交流,从疯狂中换回对方的意识,那叫一个浪漫 丹恒此刻的想法其实是:用行动唤回等于痛揍一顿,懂了,哪怕要把丹枫打的断手断脚,他也会把他带回来,他不让白珩去的一个原因也是他自己能保证压着丹枫打,但白珩去就太冒险了 虽然镜流也确实是有这么个暗示的意思,就是直接动用武力打醒,物理行动也是行动,镜姐就是这么暴力直接的(目移) 今天生理期来了,差点没痛死我,这章有点赶有捉虫的话明天在修吧 第98章 妻管严 未来镜流对丹恒的出现并不惊讶, 似乎已早有预料,甚至还微微的轻点了点头以示礼仪,“饮月, 你来了。” 丹恒快步来到几人面前, 闻言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还是叫我丹恒吧,毕竟在这里, 你所认识的‘饮月’尚在, 不是吗?不过,相对于饮月,我想,他或许也更希望你叫他丹枫才对。” 未来镜流闻言呵了一声, 抱起胸,“倒是难得见你这般伶牙俐齿的模样, 看来你和他相处的不错, 短短一月时日竟也让你开始为他说话了吗?” 她对丹恒的态度并不能算的上是熟稔,亦不能算敌视,态度说不上好, 却也说不上不好,冷漠的话里隐隐的夹着不硬不软的刺,虽不如枪棒冷硬,却也不容忽视。 其他几位云上五骁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左右摇摆,看看未来镜流,又看看丹枫, 最后默默的转回到了镜流的脸上,白珩偏过狐狸脑袋低声问道:“阿流,你对丹枫很有意见吗?” 下一刻, 她瞄见未来镜流投来的目光,又连忙讪笑的站直了身体 未来镜流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倒是丹恒看过来,将最新的战况带给了他们,“战场上的孽物都解决的差不多了,星和三月还在那帮忙,让我先过来看看。” 事实上,其实是他有些心神不宁,星和三月看着战场没什么问题,就把他赶过来了。 景元闻言,由衷的发自内心的感谢道:“多谢,帮大忙了。” 丹恒摇了摇头示意没什么。 当时看到丹枫龙狂的那一刻,丹恒便知道不等再多等了,立刻联系星和三月七,打算帮忙结束战场。 说是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认知,觉得其实只需要他们三个人就能够解决这一整片战场,但那一刻,他就是觉得他们可以。 而事实也真是如此,仅仅只需要他们三人就直接扭转了整个战局,几乎可以说是轻轻松松的就解决了绝大部分敌人,现在战场上只剩下一些残兵败将了。 那一刻,丹恒再次意识到,自己的认知确实产生了大问题。 但现下情况紧急,他也分不出心神多想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便赶来这边。 “唤醒丹枫的事情就不必让白珩小姐冒险了,我去便可,我是他的转生,在一定程度上存在联系,是个再好不过的人选,而且,就算到了最糟糕的地步...” 丹恒想了想非常直白的道:“我也有足够的实力保证能用武力强行将他拉回来。” 其实说到底就是一句话,实在不行,那就揍一顿,揍到龙心发不了狂就行了。 他的话语简单,神情也非常坚定纯然,却无端从中透出几分凶残的气息来。 白珩闻言倒吸了一口气,下意识问道:“这算是家暴吗?” 丹恒脸色空白了一下,没能接下来这话,只是干巴巴的回了一句,“恋人的话...应该算是互殴?” 虽然也有可能是单方面殴打。 一旁听见他回答的未来镜流:“嗯???” 她是不是听见了什么不太对劲的词? “恋人?”她重复了一下这个词,似乎还反复嚼捻了一下,确信这不是自己魔阴身后产生的幻觉。 那常年冷漠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点空白和茫然,不太确定又有些迷惑的问道:“你和丹枫?” 为了避免认知错误,她甚至都没有用饮月代称。 丹恒:“......” 当初答应丹枫逢场作戏的时候,他万万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舞到和他同时代的人面前,也幸亏这是镜流,要是未来的景元知道了,他恐怕回去后会连夜让列车长开着列车逃离罗浮,半年内都不会再踏上任何仙舟联盟的土地了。 但事已至此,情况又紧急,他也没时间解释他和丹枫只是逢场作戏,左右镜流和其他人的接触和交流也不多,更不是什么多话的人,想到这,他就干脆的点了点头。 “是,我们现在是恋人关系。” 镜流:“......” 这下子,轮到镜流一脸空白了。 她仿佛听到了什么远远超出她认知范围之外的离谱事件,以至于原本因魔阴身折磨都少有表情的冷漠面容凑出现了皲裂,一副大受震撼的模样。 “所以,饮月其实是自恋的吗?”她喃喃自语的道。 前世爱上后世,镜流不理解!这简直比说她徒弟和应星有一腿还要离谱。等等,那这样一来...她徒弟不会真的暗恋丹枫吧?! 那一瞬间,已经魔阴身七百余年,徒弟也早已出师当将军的传奇剑首整个人都不好了。 丹恒却没有在意她脸上的震撼,“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具体要怎么做。” 镜流回过神,轻摇了摇头,“没有具体的方法,唯一能肯定的是你必须先止住与‘倏忽’缠斗的丹枫,让丹枫脱离‘倏忽’的影响,后面的事情,便看你自己了。不过...” 她看向丹恒,“你知道如何与他产生共鸣,不是吗?” 丹恒愣了愣,似乎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既如此,倏忽就交给你们了。” 丹恒闻言上前,海水自冰面下涌来,水青色的比丹枫那道要淡一点的光柱冲天而起,古海的海水缠绕其上,将原本丹恒的身形淹没。 片刻之后,水青色的青龙破光而出,巨大的几乎遮天蔽日般的青龙显于人前,吸引了战场上其他人的注意力。 “丹恒。”青龙正准备离开,却被未来镜流再次叫住,她还是叫了丹恒的名字,深蓝的裙摆在青龙掀起的劲风中飞舞,人却依旧稳如泰山的立在那,告诉他。 “在唤醒丹枫的意识之后,你要保证丹枫在意识清醒的前提下,让他将‘倏忽’吞噬,只有如此,才能够彻底解决它。如若不然,继续拖延下去,暴走的事态以指数级的方式增强,届时,整个罗浮仙舟,乃至这片星域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被概念的暴走毁于一旦。” 青龙望向正与苍龙角斗的巨树,发现对方的力量级确实在这个过程又上了一个台阶。 未来镜流着重叮嘱道:“记住,这件事必须由丹枫来,也只能由丹枫来,你绝对不可以插手。” 丹恒定定的看了她三秒,低低的呜了一声,示意自己明白了,随后,青龙转身,发出一声长啸,自地面冲上云端。 而地面上,未来镜流微微转身看了一眼白珩,随后面向倏忽,稳步迈去,“接下来,也到我了。” 她单手抬起,寒冰与月光在她手中凝结,形成一把巨大的冰剑,胸前如圆月般变换莫测的圆镜也终于达成了圆满之状。 “我以月色为剑。”* 她轻抬手,冰剑在空中轻划了一下,随后她仰望着妖异的巨木——她曾经束手无策,拼尽全力也无法撼动其分毫的怪物。 “到了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随后她高跃而起,背越至半空,巨大的几乎数不清的残月剑光飞流直下,一瞬间,惨白的剑光几乎照亮了半片天地,令这片战场附近的都不得不侧目避开那刺目的剑光。 “‘倏忽’,受死吧!” 在丛云中腾跃的青龙,也抓住这个空隙,趁机猛然俯冲而下,一举撞开了发了疯一样还想不管不顾冲上去的苍龙。 他的体系其实要比苍龙小上些许,力气倒是十足,直接把苍龙甩飞了数百米外,陷入龙狂后的苍龙下意识的就要撞上自己的人进行反击,可尾巴刚抬起来,就感受到了对面那和自己极为相近的气息。 努力搏动着的龙心顿了顿,连带着苍龙的躯体都有了半分停顿,青龙见状分毫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反手就给了对方一尾巴。 苍龙仿佛是被抽懵了一般,似乎不知道为什么气息和自己这么亲近的家伙要来打自己,喉咙间吐出的声音难得有些委屈。他不想与青龙为敌,翻腾着身子要避开他继续去找倏忽。 丹恒哪会给他这个机会,顺势就圈住了对方的尾巴,连拖带拽的硬生生把人拖了回来,然后直接将其撞倒在地上,而后就开启了一系列令旁观者都见之咂舌的暴打。 期间,苍龙曾经数次都不想打,想要找机会绕开青龙,避免与青龙的交锋,但都被青龙硬生生的给拽了回来。 苍龙想跑跑不了,想打却又似乎总是不敢下手,打的蹑手蹑脚的,跟面对倏忽的时候完全是两幅面孔,加上他身上的和倏忽打出来的那些伤,反倒显得苍龙被打的凄惨无比,委屈兮兮的。 就连原本狂暴无比的咆哮都硬生生的被打出了嗷呜的既视感,直让人感叹,“凶残,真的太凶残了。” 这一幕看的远处观望的云上五骁几人也是目瞪口呆。 白珩难以置信的道:“不是吧,丹枫这家伙,陷入龙狂了难道还认人吗?” 她一个后仰,“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爱情的力量。” 应星评价为:“没救了,别说以后和丹恒打一架了,估计以后吵架都要第一个认错,我倒是不知道他居然有当妻管严的潜质?” 他以为丹枫至少也应该是那种霸总类型,什么万年冰山化为绕指柔之类的。 随后百冶举起玉兆,淡定打开了录像设置,把被打的委屈的嗷呜嗷呜的苍龙被拍了下来,相信在这之后这将是丹枫新一代的黑历史。 倒是景元摩挲着下巴,问道:“诶,你们说,按照这情况,枫哥不会是下面的那个吧?” 其他几人动作一顿:“......” 草,生了出来。 丹恒虽然看着凶残,但下手其实很有轻重,他避开了丹枫身上的已经暴露的伤处,尽量不对其造成更多的暴露伤口,尽量与其缠斗肉搏,即使动用龙力,也是大多处于禁锢作用,力求达到一个刚刚好不伤筋骨但能把人打懵的力度。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没闲着,而是尽可能的将自己的力量输送进丹枫体内,以平息其躁动的气息,一步步试探与丹枫的力量产生共鸣,就和他之前尝试试探丹枫的梦境一样。 这样做其实很有风险,如果出了什么差错,他自己也有可能被龙狂影响,但好在他并无龙心,即便受到影响,也不会真的彻底龙狂。 虽然他说了必要的时候他会选择直接把丹枫打醒,但那真的是下下策,毕竟真的到了那个地步,丹枫就不是现在被打的嗷嗷叫这么简单了,不脱层皮,没掉半条命是不可能的。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丹恒是不会那么做的。 他一点一点的与其共鸣,陷入了龙狂状态的丹枫一开始并没有回应他的共鸣,被触犯了领地和尊严的龙心就只是急躁的、疯狂的想要把那个威胁到了自己和此身的家伙的狗头给打爆。 但随着力量输入逐渐增多,共鸣强度增加,丹恒终究还是在这一片疯狂之中抓到了一丝,与其格格不入的平静的波动。 他没有错过,一击即中的抓住了那一缕波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一扇大门在眼前打开,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向内伸出了手,而在门的另一侧似乎也有人抓住了他的手一般,将他拽了进去, 他的眼前一黑,一阵下坠感不断传来,中间似乎像是落入了某个怀抱一般的,轻柔的下坠,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缓落地。 他睁开眼,周围是一片澄澈,只能看见远处光亮的发白的天空和他所踏足的如镜面般的水面,巨大的枫树屹立在他身侧不远的地方,橙红的枫叶随风飘散。 他往四周看了看,没有看见丹枫,直到一道嫩呼呼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嗯?你怎么到了这里来了?” 他转过身,低下头,看见了那个当初列车闯入长梦之地的时候遇见的小丹枫,连衣服都穿的一模一样。 他笑了笑,笑容很是可爱,脸颊嫩嘟嘟的,“这回我认识你了,你是丹恒,我的星星,我的希望,以及...” “我此生唯一的私心。” ----------------------- 作者有话说:*出自镜流战斗语音 枫哥,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你在我笔下逐渐就变成了这个风格(目移),我原本以为风格应该会是那种冷淡霸道系或者是有点爹系男友的感觉,但写着写着就...成妻管严了,你有什么头绪吗枫哥? 当然实际上不是枫哥认人,是龙心不敢打 龙心:什么妻管严,你们能不能不要恋爱脑!对面那是谁我他妈没数吗!我敢打吗我 (不是说丹恒是不朽龙哈) 得知枫恒的镜流开始怀疑自家小徒弟的心思 大景元:师父??? 第99章 找到你了 “我很高兴能够再次见到你, 丹恒。”幼年模样的丹枫如是道,随后,他对着丹恒伸出双手, 像是要求抱抱一样, 眨了眨眼睛,“所以,你是来找‘我’的, 对吗?” 年幼的小龙尊很是可爱, 脸颊奶呼呼的嫩的感觉能直接掐出水,说起话来的语调也不想长成后的丹枫那样冷淡,笑着说甜言蜜语的时候简直令人忍不住心花绽放。 丹恒看着那眼巴巴的孩童,顿了三秒, 随后还是蹲下身,缓和了笑, 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点了点头。 “对,我正是为‘你’而来的。” 被抱起来的小龙尊本就开心的不得了, 听到这话就更高兴了,大概是因为他只是丹枫的一个精神侧面映射,比之丹枫本人,他的表达更加直白,坐在丹恒的臂膀上直接抱着丹恒的脖子,用小脸蛋亲热的蹭了蹭他的。 “丹恒、丹恒!” 他唤着丹恒的名字, 眼睛亮的不可思议,丹恒很难形容那种的眼神,就好像是雅利洛六号地下矿区解放的那一天, 自小生活在地下的孩子们冲出通道看见蓝天的那个时候的眼神一样。 丹恒被他蹭的有些不知所措,整个人都近乎僵在了原地,抱着幼童的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耳朵尖微微发烫。 他生来就没有与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等到他离开幽囚狱能与外头星海的人物接触的时候,他接触的大多都是能够独立行走在人间的人,成年的人的社交向来讲究一个距离适当,自不会有如此亲密的交流,小孩虽然也有,但也不会同他亲近到这种程度。 不过,倒也不算讨厌。 至少丹枫的精神映射体会对自己这么亲热,说明对方对他确实是真心相待的。 没有人会不喜欢他人的真心......哦,某些孤狼除外,丹恒虽然常年待人疏离,但如今面对丹枫的真心,心里自然也是温热。 他不是什么不识好歹的人,别人待他以真心,他自然亦还对方以真心。 “你知道你发生了什么吗?”他适应了一下小丹枫的这种亲热的的动作,问道。 小丹枫就跟小猫吸人似的,在他怀里蹭蹭嗅嗅,闻言,才微微坐正了身子,有了些龙尊的样子。 “当然,我是‘丹枫’的精神映射体,是‘我’的一部分,自然知道丹枫所经历的一切,但很遗憾,我无法对精神主体进行什么干涉,从陷入龙狂起,‘我’的精神主体就坠入了更深层的地方,我也无法看见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仰了仰头,问道:“白珩没事吗?” 丹恒点了点头,“她没事,镜流救下了她。” 小丹枫这才松了一口气,小手拍着自己的胸脯,“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看到她差点出事的时候,我真的差点和那家伙一起同本体叫出来了。” 随后他有低下脑袋,有些失落的道歉道:“抱歉,如果我的存在再强一点,丹枫也就不会这样就陷入龙狂了。” 丹恒听得一愣,“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小龙尊解释道,“精神映射体往往映射的是精神主体的精神状态,在两个映射体重,我所代表的是丹枫的‘自我’,是最纯粹,最本质的丹枫的侧面,也是他能够同龙心对抗至今的自我锚点的映射。” “我没有其他任何身份,不是龙尊、不是饮月、也不是什么真龙再传,仅仅只是‘丹枫’,是最本真的‘我自己’。”小丹枫拍着自己的小胸脯道。 “而你们曾见到过的那个大个的,自然与我相反,代表的是千代不移的龙尊与饮月。” 丹恒闻言,似乎明白了什么,精神映射体的存在与精神主体密切相关,那么其实力和外表的差距某种意义上也是映射了丹枫本人的精神状态。 另一位丹枫精神映射体是和丹枫本人一样的成年体型,所拥有的力量也基本是完全体的力量,和小丹枫几乎天差地别,小丹枫自己本人也说过,他并不擅长战斗,现在想来,他并不是擅长,而是没有力量。 丹枫长久以来的遭遇对他的精神状态有这很大的影响,龙师的教育,龙心的呓语,饮月龙尊梦境的残片,生活中处处可能遭遇的既视感,重历不朽往事的梦境,这一点一滴都在蚕食丹枫的自我,企图将他塑造成一个饮月、一个龙尊,而非丹枫本身。 人们常说,在成为其他角色之前,人应当先成为他自己。 但丹枫并没有这个机会,他自生来便是龙尊转世,便是继承了饮月之名的存在,在众人眼中,在教导者眼中,他先是饮月与龙尊而后才是丹枫。 他们并非为丹枫而来,而是因饮月而来,因真龙再传而来,他们虽然对着丹枫却也并非是在同丹枫说话,而是在同饮月说话,同龙尊说话。 所以,无论他说什么都没有用,自我的表达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得到多少回应,人们眼中的,看到的,回应的都只是那个饮月再生,而不是丹枫本人。 想到这里,丹恒不禁微微垂下了眼。 他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幽暗的牢狱里,每一个在不知名的时间后造访那间牢狱的人大多也都抱着那样的眼神,明明在看着他,却又不止是在看着他,他们透过他,看到了他的前身,看到了他们所憎恶的罪人和所祈求的救星。 他们仇恨着、憎恶着、祈求着,不怀好意的贪婪着,却唯独看不见被镣铐锁缚着的孩子本身。 即便那个孩子一遍遍的,不厌其烦的对着每一个人重复着,他是丹恒。 可人们的眼中依旧看不见他。 他不由想到,很像,真的很像。 只是,他得了机缘、得了故人的帮助,离开了故乡,在星海之中陌生人的眼中看见了自己,有了属于自己的经历,之后又登上了列车获得了只属于丹恒的家人,获得了足以支撑他强大前进的力量,足够他去释怀自己那无法分割的前生。 可丹枫却不行,他担着持明族,担着建木,担着龙心,担着浑身的镣铐,哪也去不了,兜兜转转六百年,也只遇到了云上五骁,可即便是云上五骁,无法越过连龙师来帮他。 他没有人可以求,仙舟联盟走投无路,尚可以尝试给巡猎发信号,而不朽却早已陨落。 “不,那并不是你的错。”丹恒摇了摇头,认真道:“你已经足够坚强,但你并不是万能的,你所做不到的事情就交给你的同伴...或者,交给我?” 他说到末尾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脑袋也许是抽了一下,加了这么一句,“毕竟,我们现在是恋人不是吗?” 当然,是表面意义上的。 他看着小丹枫,接着问道,“你知道他在哪吗?” 小丹枫点了点头,“他在记忆的更深处,在什么都看不见的地方,我去不到那里,那是只有精神主体才可以进入的地方。” “你知道怎么去那吗?”丹恒没有太多废话,直接问道,“情况紧急,我必须尽快阻止的他的龙狂才行。” 小丹枫看了看他向外指了指,丹恒闻声看过去,发现了一个梦泡,那大抵是丹枫的梦泡,丹恒没有过多犹豫就走了进去。 梦境内笼罩着蒙白的迷雾,大抵是因为精神主体已经失去了表层意识,大部分梦境停止了变化。 丹恒看不清周围,只能跟着小丹枫的声音前进。 “往前” “往前” “右转” “再往前。” 丹恒这样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某一刻,小丹枫突然拍了拍丹恒抱着他的那边肩膀,“就是这里了,再往前几步就好。” 丹恒照着他的话,往前走了几步,眼前突然豁然开朗,他在定睛,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星夜下,面前正对着的是一片大湖。 大湖中有圆月倒影,银白的月光倾斜在大湖之中,而天上无月,只有漫天星光几欲滴落。湖中伫立着各式各样的‘墓碑’,残剑、铭文石碑,亦或是其他,昭示着曾经的一代饮月的逝去。 在上次来到丹枫梦境的是时候,他曾经路过过这个地方——这是历代饮月的墓葬之地。 丹恒将坐在自己臂膀上的孩童放了下来,目光在那些‘墓碑’上掠过,没有停留太久,随后低头问道:“他在哪?” 小丹枫指了指湖面,蹲下身单手抱在膝盖上,长发披在他身后,整个人像是团成了一个小龙球一样,稚嫩细短的指头指着湖面道:“他在湖底下。” “龙狂是饮月的末路之一,从迈入龙狂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走在末路之上,如果没有意外,等待着他的便是此生的终末,等到那一刻到来,他就会彻底的沉眠于此。” 他转头,抬头看向丹恒,“你现在想要把他拉回来,就要将他重新从湖底下拉上来。” 丹恒在他旁边蹲下身,“要怎么做,直接潜下去吗?” 小丹枫连忙摇头,抱着他的手生怕他太莽直接冲下去,之前在梦境中的那三二一直接干他还记着。 “不行不行,那是迈入末路之人才能呆的地方,你不可以去!” 他板着个小脸严肃道:“你只要将一只手伸进去就好了,现在的你只是意识,只要将手伸进去,就代表你的意识探入其中,随后你要呼唤他的名字,直到他回应你,你的呼唤代表了现世和生者的指引,他感受到了自然就会回应你” 丹恒听着倒觉得有些像星在翁法洛斯时去往冥界的遭遇,“只要呼唤名字就可以了吗?” “唔...你也可以说点其他的话,不过...”小丹枫沉思了一下,问道:“如果丹恒在陷入龙狂,或者是要失控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会有什么想法吗?” 丹恒愣了愣,没有想到,“不知道,这恐怕要根据当时的情况而定,如果是我的同伴有危险,我应该会希望能醒来赶去救援我的同伴。” “如果只是你自己有危险呢?” 丹恒茫然了一瞬,“也许...我会希望我不会伤害到我的同伴?” 小丹枫闻言没有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这肯定不是你最原初的那个想法。” 丹恒也答不上来,毕竟他没有经历过,“如果他不回应呢?” 小丹枫转过身,伸手抱了抱他,在他耳边笑道:“不用担心,如果是你的话,‘我’一定会回应你的。” 他放开丹恒,将丹恒推向湖边,看着他向着湖中伸出手,微深的青色大眼睛里流露出与他外表年龄极为不相符的成熟与温柔。 “因为,‘我’是那么那么的喜欢你啊,我的丹恒,我的奇迹。” 这里的湖水比波月古海还要冰凉,丹恒入手便感觉冷的慌,不是那种寒冰的刺冷,而是一种透彻灵魂的凉意,如果是意志薄弱,意识模糊的人在这里头泡久了很可能会永远的睡过去。 丹恒伸入了一个手掌的距离,微微闭上眼,在黑暗中于心底无声的呼唤着。 “丹枫...” 一开始,并没有回应,丹恒也没有妄想过什么他叫一声丹枫就会应,他又不是什么恋爱脑,更何况他和丹枫也不识是真的在谈,怎么可能会和文艺作品里一样,叫一声便能直达对方的灵魂。 他也不知道具体要说些什么,想了又想,干脆道。 “丹枫...” “你该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只能把你打醒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太残暴了一点,丹恒明显感觉湖水有了一点波动。 他继续道:“那会很痛,为了养伤你就要天天面对那些龙师,养完伤还有比天花板还高的公文在等着你。” 那一瞬间,原本的波动刷一下的就没了。 丹恒:“......” 他只得换了一种说法,“那样晚上睡觉我也没办法继续陪你。” 波动又回来了。 丹恒想了想,干脆使出了的最后一击,“如果你不回来,我就只能试着直接下去找你了。” 就在他说完这话的下一刻,他就感觉一只手握住了他的,两掌相交的瞬间似乎发送出了轻微的‘啪’声,丹恒没有在意,只是握紧了那只手,顺势用力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他的眼睛下意识睁开,看见了破水而出的龙尊略显茫然和惊愕的神情。 水浪溅起了四射的水珠,星光自他们头顶落下滴落在那些近乎透明的月白色水花里,落成一朵朵盛放的银花,簇拥在两人身旁。 四目相对时,丹恒轻笑了一声。 “找到你了。” ----------------------- 作者有话说:写着写着写到没有人会不喜欢真心的时候,突然脑袋里想起某位孤狼的声音...然后默默打了个补丁,斯科特你有毒啊简直! 枫哥,你的未来版告过白了,幼年精神映射体告过白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告白啊!!! 以及枫哥...丹恒的男友力表现貌似比你强诶(目移) 第100章 落幕 “已死的我?我可以认为, 这是一场将死之人的会面吗?” 丹枫看着面前的另外一个自己,搭着对方伸来手站了起来。 他的周围都是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光亮,但他却能够清晰的看见面前另一个自己的模样, 对面的‘丹枫’仍旧穿着和自己的龙尊制服, 身上看不出一丝虚弱或受过退鳞之刑的痕迹,脊背仍旧挺的笔直,但却看起来松快了不少。 或者换种不太恰当的说法, 没那么端着。 他环顾四周, 没有在这片漆黑中看到什么其他的东西,耳边除了他和另外一个自己的发言外,一片静谧,只能在隐约之间, 听见很淡很淡,仿佛从万里之外传来的海浪的声音, 若有似无的。 “呵呵...”'丹枫'轻笑了一声, “你还未至将死之时,白珩他们会想办法来救你,最不济, 小恒也在外面,最差的结果就是你会被他痛揍一顿,死不了,只是要在床上躺上一月半载。” 他说起丹恒的时候语气很是熟稔,像是相识已久一般,唤起那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带着一些怜爱和自豪, 微妙的有些像罗浮上对着邻居介绍自己孩子的家长。 他似乎对外头的了如指掌,还不忘安慰他,“不必担心, 白珩现在没事,镜流已经救下了她,啊,我说的,是我认识的那个镜流。” 不可否认,在听闻白珩没事的时候,丹枫确实松了一大口气,多少放下了心来,看着面前的所谓的未来的自己微眯了眯眼。 “既然你已经死亡,那我又为何会在过去这时候见到你?这也是星神直播干涉的结果?” “不,”‘丹枫’摇了摇头,“这里是星神直播也无法干涉的意识深处,即便是星神也无法窥探我们在这里的对话。” 丹枫看着这个所谓未来的自己,“你果然知道。” 这个所谓的未来的自己显然是知晓实情的。可既然他已蜕生成了丹恒,又怎会仍旧存留着意识? ‘丹枫’轻笑了笑,他的笑容看起来有些...轻松?却又不大具有生气,反而笑出了一种墓碑上照片的感觉。 他看着过去的自己,“你之所以会见到我,确实有你陷入龙狂的原因,龙狂是饮月的其中一条末路,在这个状态下无疑是活着的你能够距离死亡最近的时候,我也才得以在直播间意外的地方与你会面。” “但,我能作为一个看上去完整的意识来同你对话,是因为我还留有着属于自己的记忆。” “看上去?”丹枫没有漏掉他言辞中的漏洞。 “毕竟我已经蜕生,即便留下了记忆也不可能单独存在,你可以将如今的我看做依附于丹恒存在的一种名为‘丹枫’的模因或者...一段记忆。” 他解释道:“我受蜕鳞之刑转生之时,龙师们刻意留下的一道瑕疵,因而使小恒有可能回想起前生之事,我的存在也就未能被完全消除,后来...” 他顿了顿,似乎是沉默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有人对刚出生的小恒强行施展了唤醒前世记忆的医术。” 丹枫听到这呼吸都也窒了一瞬,脑海中原本关于未来的参差的记忆也在此刻排列组合。 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未来的他定是犯下了大罪的,但持明转生视为两人,前程过往一概不究,这是持明族的规矩。前生事,前生毕,前生债,前生还,来世莫追,物是人非。 这不仅是因为持明蜕生其习性等于于回娘胎重造一遍,也是为了法理和社会的正常发展。 毕竟如果不能把前生与今世分开,那么,很多道理伦常都会混乱,阶级和身份会彻底固化。但如果被唤回了前世的记忆,那么旁人要如何判断他究竟是新生的丹恒还是借由丹恒重生的丹枫? “虽然其结果,并没能让小恒直接回想起我的记忆,但不可否认的是属于‘丹枫’的记忆确实被唤回了大部分,只是大多数时间那些记忆都沉睡在混沌之中,不会影响他。” “因此,我无法独立于丹恒之外存在,只是依附于他灵魂的一角,在......之前,我都不曾清醒过,一直都沉睡在混沌之中,” “但如今,你苏醒了。”丹枫淡淡的抱胸,“发生了什么?这是星神直播造成的?你刚才跳过的话又是什么?” ‘丹枫’再次摇了摇头,“很遗憾,具体的事情,我还不能告知。你们应该也有所察觉,星神直播并无恶意......好吧,那位星神的趣味确实很难以恶意与否判断,” 他为星神直播的事情申辩了几句,但可能是想到某位乐子星神的参与痕迹过重,又默默的为自己的前言打了个补丁。 “但其最终的目的是为了帮助你们,或者用一句比较老套的说法就是,为了拯救世界......”他沉默了一下,“也是为了救小恒。” 丹枫一愣想起了之前丹恒那仿佛被夺舍了一般的状态,面色也难看了下来,“小恒到底怎么回事?他身上不是已经没有龙心了吗?!” ‘丹枫’的面色有些苦涩,“他的情况,其实比身怀龙心还要危险...即便当初我竭尽全力,机关算尽,却也未曾料到会因此连累了他,丹枫...” 他叫着过去的自己的名字,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过去说道:“这是‘我们’的疏漏,是我们留在他身上的祸患,所以...我们必须得救他。” 丹枫立刻明白了那个自己的意思。 哪怕不是为了拯救世界,只是为了丹恒,那只好不容易游向自由的小龙,他都必须要竭尽全力,但换而言之,这也意味着,丹恒是这一整件事件的中心,甚至是其关窍之处。 丹枫很难想象,丹恒到底怎么能和世界毁灭与否的关键挂上钩,就算离谱的告诉他,丹恒飞升成为了星神,【不朽】也和毁灭世界没有关系啊! 难道丹恒还能跑去窜了【毁灭】的位置不成? “不...【毁灭】刚陨落不久。”‘丹枫’听到了过去自己的腹诽默默澄清道,在这着意识空间他们对话就是心理活动本身,所以刚才丹枫那一箩筐的心里话,全都被他听见了。 “嗯?” ‘丹枫’偏头感受了一下,似乎是听到了外头的动静,“闲聊时间可能要到此为止了,小恒正在找‘我们’,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接下来,我长话短说。” 丹枫深吸了一口,“说吧,要我做什么?” “你要......” ...... 过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丹恒的声音影影绰绰的传来,‘丹枫’才大约的停下,向过去的自己微笑,“他来找你了。” 丹枫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你呢?” “从星神直播间降临的那一刻开始,时间的三相便已经产生了动摇,过去、现在、未来会相互联结、并行、融合,这之中也包括了‘我们’。” 丹枫一听这个形容,就感觉有什么心理阴影被勾了出来,“你的意思是,我会成为你?” “我们不是本来就是一个人吗?”‘丹枫’失笑道。 “不过,你大可放心,从意识的主体性来说应该是我会逐渐与你融合。但只是暂时的,毕竟你仍旧与我存在着三相上的距离,只有当你我脱离三相,或是时间线重叠,我们才会彻底融合。在这段时间里我会暂时失去未来记忆,成为你的一部,然后……” 说到这,他看着丹枫略有警惕的眼神道:“重新去拥抱他。” 闻言,丹枫微愣,“你...” ‘丹枫’用一种‘这有什么?很难理解吗?’的眼神看了看他,施施然道:“自他出生起,我便一直在看着他,看着他成长,狼狈,迷茫,最后仍旧迈步前进。” “他远比我强大、比我优秀,比我光彩四溢,比我所有幻想之中的理想都要令我为之注目。” 他看着虚无的黑暗的远处,“我是一个已死之人,应行的路我已经行尽了,无论是对持明族,还是对罗浮、对联盟,我已倾尽了所有,虽称不上死而无憾,却也算是鞠躬尽瘁,为数不多的挚友如今也找到了各自的归宿。” “我的结局虽然仍旧是遗憾纷呈,却也已经被死亡了却一切,我原以为,在生命的尽头注视着他前行,便是现在的我极尽满足之事。” “可,我仍旧生出了些许奢望……” 他转过头,猝不及防的轻轻推了丹枫一把,丹枫往前一踉跄,身形便徒然上浮了起来,在逐渐远去的黑暗中,另一个自己的声音变成气泡一般咕噜在他耳边渐远的炸开。 “要是能够抱一抱他就好了。” 上浮的气力将丹枫托举上了湖面,丹枫不由自主的下意识伸出了手,随后啪嗒的一声,他伸出去的那只手就被另外一个人紧紧握住,一把拉出。 他被徒然拉出水面,水花四溅之间,微深的水青色眼睛同灰蓝色的眼睛两相对视,眸光颤动,他们两人来此刻离得极尽,面对着面,手扣着手,几乎能微微的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好像他要被拽入丹恒怀里一般。 因为受力关系,两人顺势向后仰倒,丹恒下盘稳,只是后仰坐在了地上,而丹枫刚好以一种拥抱的姿态搭在他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未来的自己言语使然,丹枫就那么下意识的抱住了他。 “丹枫?”年轻的幼龙感受到他的动作疑惑的问道。 丹枫没有说话,摇了摇头,只是微微抱紧了他,跟猫似的蹭了蹭,像是满足了一个遗憾许久的愿望。 原来,这就是拥抱丹恒的感觉吗? 心底的某处空漏像是被填满了一样,鼻翼间全是幼龙淡淡的莲花清香,什么烦乱的思绪与烦恼都在此刻消失殆尽,整个人甚至有些飘飘然的,是一种丹枫没有体会过的满足。让他一度有种就这样一直下去也不错的懒洋洋的感觉。 唔,有点遗憾没有早点抱抱他了。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 “丹枫...” “唔” “丹枫?” “再抱一会...” “不可以吗?” “再抱下去,你就要在床上多躺一段时间...如果你想面对龙师和越堆越多的公文的话...” “......” 外头。 这是一场无比凶残的暴揍。 无论哪边。 龙狂的苍龙被青龙抽的嗷嗷叫,而另一边的‘倏忽’则更加惨烈。 丹恒对丹枫好歹还一直在手下留情,但未来镜流对‘倏忽’可就没这个情分了,她是巴不得将其五马分尸,碎尸万段的程度,从头到尾就是秉承着反正揍不死所以就竭尽全力往死里揍的原则。 其剑招之凌厉,画面之凶残,哪怕是久经沙场的云上五骁和罗浮将军都有些不忍直视,那可谓是残肢遍野,不成‘树’形,基本每一帧画面都是需要被糊上至少三十层马赛克的程度。 腾骁从未来镜流接手开始就已经失去了对手,为了不被已经完全进入了魔阴身状态的镜流误伤,便暂且先退了下来。 就在他们都已经快看麻了的时候,一声悠远清冽的龙吟重新响起,众人闻声望去,脸上漫上喜色,只见更远处,两条颜色深浅稍有不同的青龙相互缠绕着扶摇直上,钻入云端,在流云中腾跃翻转了几番之后,其中身上更为惨烈的苍龙朝着‘倏忽’俯冲直下。 未来镜流此时正好一剑将‘倏忽’碾在了地上,此时的‘倏忽’已经只剩一团变换无端的血肉之影。未来镜流顺势退开,苍龙长驱直入,朝着那血肉之影张开了嘴巴。 ‘倏忽’似乎是察觉到了危机,也顾不得其他,拉长了身体就要金蝉脱壳,却不知为何又僵在了原地,就差了那么一瞬,俯冲的苍龙便将其一口吞下。 随后,苍龙喉咙咕隆了一下,像是犯了恶心一般,整条龙在空中停滞了一瞬,便失力的朝地上坠去,青龙见状连忙冲下来托住了他。 两条龙的身影逐渐在空中散去,在冰面上落成两道渺小的身影。 丹恒抱着丹枫一屁股坐在冰面上,不由得松了一大口气,他看上去没什么大碍,只是占了些尘灰。丹枫躺在他的大腿上,他看上去比丹恒要狼狈的太多,脸色苍白一片,浑身都是伤痕,血液浸透了他的外衣让他的脸上都爬上了些许水青的鳞纹。 他的呼吸平缓了好一会,才恍惚的微微睁开了眼,眼中那属于龙的竖瞳缓缓熄灭,清亮的水青色眼眸重现。 鳞渊境的天空澄澈如初,只有暖光从天边照亮,倒影在他的眼中,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没有敌人,没有疯狂,也没有厮杀的响声。 “已经,都结束了吗?”他问道。 丹恒看了看远处的战况,微微点了点头,“嗯,都结束了,丹枫。” “是吗...那就好...”丹枫的声音有些虚飘,他微微转头,看见正朝他和丹恒这边赶来的列车组和云上五骁,“没事就好。” 而后,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巴动了动,又把目光转了回去微微抬头看丹恒。 “丹恒,能给我召点水吗?” 丹恒一愣,低头看向他:“怎么了?” 丹枫极为痛苦的呻吟了一声,“我想漱口,‘倏忽’太恶心了,好难吃啊。” 丹恒:“......” ----------------------- 作者有话说:枫哥:呕...倏忽,呕...... 丹枫从空中掉下来有一半是真的被恶心到了 关于直播的部分视角后头会以回顾录播的方式描述。 二编(关于融合那段进行过一定程度的修文,所以发现前后内容差异有点大的不要怀疑,就是我修文了) 枫哥现在还没能想到丹恒其实实在幽囚狱长大的,他只是意味丹恒可能会被特别监管,觉得丹恒这样居然也成长为了现在的模样很厉害,但万万没想到是监管在幽囚狱里 至于未来丹枫说的话不是叫丹枫去吞了倏忽,不然镜流就不会额外嘱咐丹恒了,那时候后面的事情,吞倏忽是丹恒同丹枫说的,只是我省略掉了没有再写一遍。 以及,未来的丹枫只是会暂时回归到过去的状态,因为现在饮月之乱的真相还不能彻底揭露,但同时他和丹恒的联系也没有断开,但这两个丹枫真的就是一个人!一个是未来的一个是过去的,是同一条时间上的同一个人。 不过后期彻底融合的时候改变前后的记忆也都会保留的,所以容易出现,丹枫自己吃自己的醋的情况(目移) 话说我怎么好像很容易写出这种pa啊! 其实想到未来丹枫意识存在的第一时间,我脑子里浮现出一句话 有人从你诞生的那个瞬间起就在深爱着你。 在丹恒诞生的那个瞬间,他至少拥有丹枫对他的爱(当然不是爱情,而是那种超脱后的爱) 第101章 恃宠而骄? 至此, 这场突如其来的‘倏忽’之乱才终于落下了帷幕。 等云上五骁和列车组赶到之后丹枫坚持的用丹恒召来的水漱了口,便力竭不支重新陷入昏迷,丹恒等人帮着把丹枫还有其他伤员送到丹鼎司, 后又里里外外的帮了不少忙, 直到一切大约步入正轨才各自去休息。 三人今天在战场上没少折腾,虽然自己没受什么伤,但也出了不少力, 后来又在后勤帮忙, 回到客栈说了晚安几乎是倒头就睡。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丹恒神清气爽,因为睡得早,他第二天起的也早, 罗浮的早市才刚开,他打开窗看向窗外。 虽然昨天才发生的大战, 但罗浮人的适应力显然很不错, 也习惯了这种突发情况,各种调度井然有序,今天便已经恢复了大部分秩序, 连早市都正常的开始营业,从那烟火气和人声来看人流量还不少,看上去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起身洗漱好,去早市逛了一圈,填饱了肚子还顺带买了星和三月七的份,等他再次回到客栈的时候, 星和三月七仍旧还在呼呼大睡,他把早餐放去保温,给两人留言后自己就先出门了。 因为令使的突然袭击, 演武仪典和正式的持明奠仪都不得不先行推迟。 这场战斗的结果看似惨重,毕竟云骑死伤不少,龙尊重伤,丰饶令使更是一度令罗浮将军束手无策,确实看上去不是什么好结果。 但从战争的角度来看,他们可谓是大获全胜。 面对一个毫无征兆的丰饶令使的入侵,即使那本身并不是丰饶令使,但至少实在其层次之上的存在,这样的伤亡数量和战果已经足以令人欣喜!无论放在哪都是一场大捷! 因为先前做过安排,罗浮的平民没有伤亡,参战的云骑军虽有伤亡,却也在接受范围之内,而且因为星穹列车的帮助,还在战后救回了一部分,罗浮洞天包括成为战场的鳞渊境都没有遭到太多破坏,甚至连古海之下的持明卵都被保护的好好的。 建木的封印虽然因为中途打断而略有混乱和削弱,却基本完好无损,等到丹枫痊愈后重新加封就可以了。 列车组更是全员满血上场,满血下场,星和三月七就不用说了,就说先碾压了‘倏忽’,又暴揍了丹枫的丹恒身上,浑身上下就只有一两道擦伤和战场上沾着的尘灰,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个刚从令使级别的大战中走出来的人。 唯一的问题就是丹枫,他发生了龙狂,并在龙狂的状态下和‘倏忽’拼死决战,后头又挨了丹恒的一顿打,即使丹恒已经非常的手下留情了,也不可否认那是一顿暴揍,皮肉伤自是少不了的,等到战斗结束时,他可谓是内伤加外伤,身体重伤和精神重伤的全方位重伤。 好在持明龙尊天生带有治愈之力,血条厚的很,恢复力也高,昨天送到的丹鼎司的时候,医师说丹枫的伤势比他表面上看上去的要好那么一些,虽然重伤,但并未伤及根本。 只是伤筋动骨,昏迷个几天是肯定要的,后续还要卧床休息一段时间养着,观察是否有因为龙狂留下什么后遗症,而且龙狂毕竟是持明龙尊才会出现的症状,恐怕后续还需要持明族方面的专门人士才能判断。 丹恒来到丹鼎司内,丹枫养伤的院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有人聚集,好些个人都堆在丹枫的院子门口,熙熙攘攘的吵着,而丹鼎司的人居然没来制止,他见着有些奇怪便凑过去看了看。 人群中两方对峙,一方显然是持明族,丹恒见他们身上的衣着不菲,仔细打量了一下,隐约才记起来,好像是没怎么见过的几个龙师,而另一方... 他顺势望去,有些讶异的出声,“景元?” 景元原本正皱着眉,叉着腰,一脸严肃的紧的唬人相,就像是猫对着人哈气的样子。听见声音后,转头看见是他,猫儿似的眼睛才瞬间亮了起来。 “丹恒!你来的正好!”景元连忙朝他挥手,招呼他过去,围观的人闻声转头看见丹恒的脸也立刻了悟来人是谁,连忙纷纷退开,给他让出了一条通路,而一旁的龙师在看到是他的时候,脸色却骤然难看了下来。 “那是...丹枫大人的恋人?” “还是转世!” “真的和丹枫大人长得几乎一摸一样啊!” “他们感情真好,这么早跑来看丹枫大人。” 丹恒无视了路人对他和丹枫关系的各种群窃窃私语,对着景元点了点头,而后又无视了一干龙师的难看的面色缓步走了过去,平静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是吗?” 景元苦着脸抓了抓脑袋上的白毛,难得露出了一副没辙的模样,“持明的龙师想要把丹枫带回去。” 丹恒听完了然,难怪景元会这样一个头两个大。 龙师和丹枫之间的恩怨已经到了不用多说的地步,而且龙师有义务处理陷入了龙狂的龙尊,丹枫在此次战争中发生了龙狂,即使丹恒从龙狂中拉回了他的理智,但发生龙狂就代表着,丹枫的精神状态已经到了一个很危险的地步。 这样的状况下,龙师会不会对还在昏迷中的丹枫做点什么,他们谁也无法确定。 龙师对持明族地的权力仅次于丹枫,虽然丹枫还有亲卫保护,但龙师难道就没有暗卫吗?况且大战中,龙尊亲卫身先士卒,此时也有许多都在养伤,正是势弱之时。 若是此时,龙师要对昏迷中的丹枫不利,云上五骁几人也鞭长莫及。 可景元几人又没有资格阻止龙师将丹枫带走,说到底,他们只是丹枫的好友,而不是亲族。虽然关系上,确实他们和丹枫更亲近,但不可否认龙师从某种意义上才是法理上的丹枫失去意识之后的负责人。 而且持明族高度自治,龙尊失位的时候本就是由龙师代为管理内务,他们若要打着接自家龙尊回去养伤的旗号带走丹枫,别说是他们,丹鼎司都没理由拦着。 至于龙师会不会这么蠢的在这个时候明着对丹枫下手...... 丹恒转头看了看这才第二天就已经迫不及待找上门的龙师,还有那些天里自己帮丹枫批的公文,也不得不承认丹枫日常骂他们的那句‘蠢货’之言。 到底蠢不蠢不知道,但确实看不出他们聪明的到哪里去,可偏生,他们自己又不觉得自己蠢,这才是最致命的。 不过龙师的算盘一开始确实没打错,不管他们到底会不会对丹枫动手,他们若是要把人带走,景元几人便拦不了他们。 前提是,没有他的话。 了解清楚情况,丹恒对着景元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不必担心,这里交给我。” “这毕竟是持明内部的事,没问题吗?”景元有些担心的问道。 丹恒想了想自己和丹枫对外的关系,微微颔首,“没问题,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算内人。” 景元一听莫名的兴奋了起来,“......哇喔,那就拜托你了!” 这回答,有点刺激。他甚至已经听见了围观人群发出的低低的尖叫声了,说什么他们好甜之类的... 丹恒却跟没听见一样,上前几步,代替景元来到了几位龙师的面前。 “丹恒大人...”那龙师大抵是对他有些了解,一见了他就下意识的讪笑,“我等来接丹枫大人回族内修养,您瞧...丹枫大人毕竟是我族龙尊,族内族医对他的伤势和身体状况显然更有经验...” 丹恒没心思同他废话,也没有听龙师胡咧咧那些杂七杂八的话,直接道,“几位龙师请回吧,丹枫如今还在昏迷,不宜擅动,等到丹枫苏醒并无大碍之后,我和他的朋友自然会护送他回到持明族,完好无缺的。” 他自认该尽的礼仪尽到了,该给的台阶也给到了,如果龙师识相,这个时候就应该顺着台阶下去,暂时返回,这样面上也不会太难看。 但龙师显然不想这么善罢甘休,“丹恒大人,正是因为丹枫大人重伤才更应该早些回持明族内请族医治疗啊!而且丹枫大人此次还陷入了龙狂,我们必须要尽早确认丹枫大人的龙狂是否还会发作,这也是为了丹枫大人和全持明族乃至罗浮的的安全着想呐。” 他说的那叫一个痛心疾首,情真意切,如果丹恒不知道他们的本性,兴许还会有那么几分的相信。 “再说一遍,请回吧,诸位长老,你们想要干什么,丹恒也能猜到一二,若是诸位不想闹的太过难看让人看了笑话,就应该放弃你们的打算,即刻返回。” 他灰蓝色的眼睛平静而淡然的看着龙师,似乎已经看穿了他们所有的诡计。 丹恒抱臂道:“丹枫曾言视我如他,那么我想,我还是有这个资格,拒绝诸位长老的请求。” 那群龙师力也有人是有脾气的,闻言也不满了起来,“丹恒,你莫要揣着鸡毛当令箭!龙尊大人确实说过这番话,但也仅仅只是如他而已,你并非龙尊,如果我等龙师判断你要对当代龙尊不利,我们自然也有剥夺你权力的资格!” 丹恒听完并未生气,已经那副淡淡的模样,“当然,说到底,丹恒并非持明中人,亦不曾涉足龙尊之位,诸位龙师若要夺我的权力大可随意,丹恒并不稀罕,但我依旧是之前的回答,莫说今日你们带不走丹枫,直到丹枫苏醒之前,你们都带不走他。” “你有什么资格干涉我们的行动!”那龙师气急了却又不敢动手,他看过直播,真打起来这里全员都不是丹恒的对手,包括他们带来的暗卫! “不要仗着是龙尊的恋人就觉得可以肆意妄为!恃宠而骄!你还只是丹枫大人的恋人,不是板上钉钉的,名正言顺的龙尊夫人!你没权利命令龙师!” 丹恒其实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想清楚他们的脑回路是怎么转到了,他是仗着丹枫恋人的身份在这里拒绝他们那边的。 后来才反应过来,他们可能是觉得自己仗着是丹枫明面上的恋人,所以才会肆无忌惮的表示视为龙尊的资格待遇爱夺就夺,觉得他此刻能拒绝他们是因为恋人的身份使然。 他一阵无语,不知道龙师的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淡淡的看了回去,“诸位龙师兴许是争权夺利久了,没搞清楚状况,我从未表明我是仗着丹枫恋人的身份在命令你们。” “我说的话,你们听了就此返回,自然是最好,我也不会同你们为难。”说着,他松开手,双手自然垂落在两侧,眼睫微微垂落。 下一瞬,他微垂下的眼中闪过凌厉的光,击云在右手中闪现,刹那平举,枪尖的寒光稳稳的停留在为首的龙师眼前,距离那龙师的双眼几乎只有方寸之差。 “但如果你们不听,我也有办法让你们照做不误。” 为首的龙师被他吓的连忙后退,脚步慌慌张张的直接瘫倒在了他身后的几位龙师的身上,随后被人手忙脚乱的扶起。 连一开始拜托丹恒的景元都在一旁看呆了,见他此举下意识的一个后仰,倒吸了一口气,原来是用这种方式解决的吗?!丹恒说能解决,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个解决法啊! 无名客,都是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丹恒!你想干什么?!你想在丹鼎司对持明龙师动手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龙师哆嗦着手指后退几步,避开那枪尖锋芒,虚张声势的道。 他们这才想起来,眼前这家伙不是丹枫,他和丹枫不一样,除非他们触犯律法,否则丹枫再怎么样都不会对他们动手的,可丹恒不同,他曾经听闻雪浦对他的同伴动手就直接一枪把雪浦捅飞了! “看来几位龙师已经想起来,我不是丹枫,亦不是你们的尊长,我只是一名来去自由的无名客,联盟的盟约也好,持明的规制也罢,都管不住我手中的枪。” 丹恒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一人立在丹枫的院门前,枪尖也随之下移,直指他们,灰蓝色的眼中眸光浅淡,毫无波动,声音却平静无波,好像在说什么平常事一样。 “今日,你们大可试试,要如何从我的枪下,把丹枫带走。” ----------------------- 作者有话说:丹恒对龙师经验:废话无用,建议直接动手 龙师以为的:各种掰扯,恃宠而骄 景元以为的:用龙尊转世的身份先应付走 丹恒:先礼后兵,管你七七八八的,反正我现在是无名客不受你管束,大不了动手。 写龙师说恃宠而骄的时候我脑袋里莫名冒出那种伦理剧里恶婆婆说新媳妇儿还没进门呢! 第102章 被窝里长龙了 丹恒的威胁显然非常有效, 面对着长指着的击云枪尖,龙师们灰溜溜的跑走了。 他们本就外强中干,不过是仗着龙师的权力和暗卫的武力与人掰扯, 可这两样东西在丹恒面前不过就是可以随意被撕碎的破布, 毫无威胁。 更关键的是,联盟在如何也不能平白无故对他们动手,但已经成为了无名客的丹恒可以, 而且真的干过。 人群看着龙师们远去的身形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欢呼声, 虽然他们之中可能大多数都未必知道要为了什么而欢呼,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觉得丹恒刚才那一系列的表现帅气十足。 景元面带的感叹的走到丹恒身边,目光中带着敬佩,“不愧是丹恒, 你的手段还真是......直接了断啊!” 他用了一个稍显委婉的形容词,丹恒也没在意, 摇了摇头同他道:“之后几天若是龙师还来, 你们不方便的话可以直接联系我。” 景元等人毕竟还是仙舟人,受盟誓制约,不好真的动刀动枪的, 但丹恒就没这个限制,而且丹枫还在,等到丹枫醒来,龙师就是想告状也没处告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色平静的带着一丝纯然,光看脸, 完全看不出他说出的话有着这么凶残的潜台词。 景元顿时对他隐含凶煞的行事作风肃然起敬,同时,他对无名客的行事风格有了新一层的认知。 “多谢, 帮大忙了,回头等丹枫伤愈,我请你们好好的吃一顿。”他点了点头,没有拒绝,“不过,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不会一上来就这么直接的。” 以丹恒的性子,他以为这种程度的事情还不至于让他亮出击云来才对。 丹恒收回击云,微微点了点头,也算是赞同了他的话,“若是平常,我确实不会使用如此激进的手段。” 他不喜挑起争端,而且滥用武力也可能会给他和他的同伴留下话柄,理亏于他人,再者,开拓的无名客本就不是什么以武力压人的行事作风。 “不过,非常时期非常行事,在经历过了诸多旅途之后,我也从旅途中相遇的人身上学到了不少,这是我认识的一位巡海游侠的朋友教给我的。” 他说起来的时候,脑子里一闪而过了某位黑白牛仔的身影,事实证明,武力确实是一种简洁有效的沟通手段。 在它面前,就算是蠢货与小人也会也学着收敛起爪牙,乖乖听人话。 虽然他对那家伙的行事作风有些无奈...但不得不否认,这种时候直接点的手段确实效率更高。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久留,问道:“对了,丹枫怎么样了?” “巡海游侠!”景元一听到这个,鎏金的眼瞬间就亮了,听到后话才想起来,把话又咽了回去,领着他往院子里走。 “情况稳定,伤口恢复的速度比预想中要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吞下了‘倏忽’的缘故,医师之前已经来查看过了,目前没有发现丰饶异化的影响。” 他轻轻推开门,缓步踏进去,下意识的放轻了声音,“原本医士预计他可能要昏迷上至少一周,但现在说是可能只要三五天就能醒来了。” 丹恒轻轻掀开那人的被子,稍微查看了一下伤口,发现恢复程度确实如景元所说的那样远超想象。 他也不知这种恢复速度变快也不止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但他明白,这些伤势只是丹枫所要面对的问题里最不棘手的部分。 毕竟,除了龙狂之外,丹枫还吞下了‘倏忽’。 虽然那只是一个有着倏忽外表的玩意,还长的很埋汰,埋汰到丹枫就算重伤力竭不支都恶心的要漱口完才能放心的晕过去,可见丹枫到底是多恶心自己吞了这么个东西。 但不可否认的是,即便长的再埋汰,那也是【丰饶】的一角,是一种概念的具象化,它相对于丰饶命途这片大海无足轻重,只是一朵平平无奇的浪花,可当它落在个体身上的时候会产生怎样的影响,谁也不知道。 仙舟受丰饶祸迹影响深重,对这种东西会造成什么后果简直不要太有阴影和经验。现在之所以还没动静,只是因为丹枫重伤昏迷着,且未表现出什么异化状况,所以才暂时搁置着。 “至少,我们不必为他的伤势而忧心。”他安慰道,“联盟方面有消息了吗?” 景元摇了摇头,“将军已经去同那些高层扯皮了,情况未知,不过我想来情况应该还算乐观,枫哥本身功绩累累,又是为了保护罗浮才除此下策,在枫哥神志正常的情况下,就算有一些贪生怕死的高层叫嚣,联盟也不可能对一位为了仙舟尽心竭力的英雄做什么。” “更何况,【不朽】本身就拥有压制【丰饶】的特性,更不用说还有未来师父的那番话。” 未来镜流在战斗结束后并没有久留,同旧友说了几句话后,便先行离开了。 “我们还会再见的,事情还尚未结束,现在的我留下,只会徒增麻烦,至于丹枫...” 她看向了昏迷的旧友,目光冷淡中又带着一些说不出的意味,“不必担心,那只是让被分割走的东西回到了它原本归属的地方。” “此外,”镜流看向腾骁,说话的语气突然变了一下,像是在转达其他人的话的口吻,“将军大可上报那些高层,直接了当的告诉他们,既然贪生怕死,就不要刺激他,否则,届时惊醒的就不是【丰饶】的祸迹了。” 随后镜流便兀自离开了。 她走的干脆,但她留下的话却在联盟、和持明的高层中惊起了千层浪,能够吞噬【丰饶】之中的某些概念,并且能被从丹枫体内惊醒的能是什么? 【不朽】的龙吗?! 因此,一些贪生怕死的高层也不敢轻举妄动了,毕竟,谁也不敢赌一位已经陨落不知多少琥珀纪的星神的手段。 但景元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未来镜流的那些话,总有些刻意,就像是刻意的想要把丹枫推到一个风口浪尖上去,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可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景元暂时想不通。 丹恒同样也想到了这一茬,道:“恐怕也是因此,那些龙师才在第二天就急赶着来将丹枫带走。” 对于几经衰弱的持明族而言,没有什么能比重现【不朽】更具有诱惑力的选择了。对于那些尤其执着于什么‘昔日荣光’龙师而言,更是如此。 “不过,这么来看他们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执著。”好几个他熟识的势力比较大的龙师都并未出面,来的都是一些单打独斗的不怎么成气候的龙师。 景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微妙,“可能是他们还需要斟酌这些消息的真假?” “或许吧。”丹恒没有多想,只是道:“关于龙尊传承的秘辛,我也是一知半解,等到丹枫醒来,你们与他商讨一番,应当会有些线索。” 景元想起昨天网上看到的星神直播的切片片段,也不由得呵了一声,“这倒未必,等枫哥醒来,我们还能不能找的到他恐怕都是个未知数。” 当时,丹恒,还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后来的几日,丹恒每天都会顺带去看望一下丹枫的情况,也能顺便挡挡贼心不死的龙师,不过令他意外的,后来的几天来的龙师三三两两,都是些陌生面孔,那些熟识的家伙一个都没有出面,就算听闻了丹恒的做法也对此沉默不言。 他时不时地也会替一下云上五骁的班,让他们去理理自己未完成的工作,自己就拿着没读完的医书坐在丹枫床边,等回过神,半日便就过去了。 也兴许是他那日的作为传开了,现在整个丹鼎司似乎都知道了他为了丹枫不惜与龙师刀剑相向霸气侧漏的故事,一见到他来就会露出一种了然又奇怪的笑容。 这种笑容丹恒曾经在看小说和漫画的三月七脸上见过。 星和三月七这些天也没闲着,星作为列车代表被叫去了神策府,说是要与高层正式相谈,三月七自告奋勇陪同,丹恒本来有些放心不下她们两个,但奈何不过三月七兴致很高,丹恒寻思着反正大不了出了问题,他帮着一起收拾,便也任他们去了。 在这几天,他也顺带整理了一下自己记忆,可始终没有察觉出自己的认知到底是什么时候出问题的,是否还有更多的认知出现问题? 在第四天的时候,丹枫苏醒的消息传来,列车组听闻也连忙去看望他,但丹枫醒归醒了,依旧还是觉多醒少,说不了几句话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直到丹枫醒来后的第三日清晨,丹恒迷迷瞪瞪在自己被窝里摸到另一条微微蜷缩着的重伤初醒的大青龙。 后知后觉睁开眼,发现被窝里突然长龙了的丹恒:...... 被彻底惊醒的那一刻,丹恒才恍惚明白了景元那番话的含义 丹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的,鉴于丹恒昨天没有熬夜,他很怀疑丹枫是大半夜或者黎明时分从丹鼎司里溜出来的,这段时间云上五骁几人轮流陪床,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怎么找到时机跑出来的。 他整个人就披了一件外套,身上还隐隐传来药草的苦香和血腥气,还有莲花清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脸色也还有些苍白,气息虚浮,远远达不到能从丹鼎司出院的程度。 丹恒掀开被子坐起来,有些无奈的试了试对方的体温,还好没有发热,气息也还算均匀缓和,身上结痂了的伤口也没有渗血,身体情况应该没有恶化。 他松了一口气,起身就要去拿玉兆联系景元他们把这条溜出病院的大青龙塞回去!还要顺便通知丹鼎司,加强安保,怎么做到一个重伤未愈初醒的病人都能这么轻易的溜出来的? 但还不等他够到床头的玉兆,丹枫便醒了。 “小恒?”他恹恹的声音喑哑,有些干涸,一只手伸过来轻飘飘的拉住丹恒的衣摆。 “你醒了?”丹恒闻声转了回去,见他半睁开了眼,下床给他倒了杯水,小心的给他喂了点,等他重新开口道谢的声音好了很多,才道:“你的身体尚未大好,还是要回丹鼎司去才行。” “不必,伤已经不碍事了...”丹枫闻言一边摇头拒绝,一边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爬了起来,丹恒见状连忙上去扶他,给他借力,发现人确实已经能够坐稳了,他心下刚刚一惊,就被坐起来的丹枫拉住了双手,握至胸前,丹枫注视着他的双眼,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道:“小恒,从今天开始,我就正式和你私奔了!” 突然被私奔了的丹恒:“.......私奔不是你逃避医院的借口。” “还是说,小恒难道不要我了吗?”见没说通,丹枫又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来。 丹恒叹了口气,但还是把伸向玉兆的手收了回去:“说吧,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而另一边,刚刚来换班的应星面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眉毛没绷住的跳了跳,额角青筋暴起,虽然他早有预料,但真正发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火冒三丈! “丹枫——!!!” 那家伙知道星神直播把自己的秘密暴露了,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坦白从宽,而是逃跑吗?! ----------------------- 作者有话说:枫哥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秘密全被曝光了,直接天塌了,连夜从丹鼎司溜走。 枫哥...为什么我写到现在,撒娇装可怜全是你的戏份啊!!!你们两到底哪个是1啊!!!你的逼格呢! 龙师为啥犹豫下章?或者下下章,应该会写到,其实就是被龙心的反应给吓到了,怕等下复生出了不朽却反过来找他们算账,在权衡利弊呢 第103章 躲龙龙 大概是因为心虚, 丹枫对自己溜出丹鼎司的理由很是含糊,就好像那个自己理亏离家出走的孩子一样。 他对丹恒的说法是不想面对那些时不时来找他麻烦的龙师还有一些意味不明的仙舟高层。 毕竟他先发生了龙狂,又吞噬了‘倏忽’, 现在的他几乎可以相当于一位行走的不稳定高危角色, 随时可能从己方队友变成敌我不分的大boss的那种。 无论是仙舟还是持明族自然都不可能任由一位有可能发生龙狂的龙尊如往日一般肆意行动。 换而言之,丹枫被暂时停职了,美曰其名, 持明龙尊劳苦功高, 兢兢业业数百年自是应当放松放松,休息休息。 当然,这番话的另一种潜台词是——给你放个假,别把自己逼太紧, 等下真把自己搞疯了。同时,两方也都派了相应的代表来慰问丹枫, 名为探病, 实则审查或者算计,丹枫前一天刚恢复点精神就应付了几个,一想到后面可能还有更多当机立断就溜了。 不过, 实际情况是,丹枫晕了四天醒来后才知道当时星神直播将战场上的一切都给都直播出去,包括自己第一视角看见的祭舞时的幻象,还有那些龙心呓语的折磨,全都一点不落的爆了出来。 丹枫:“.......”草! 在得知这些之后,丹枫就感觉自己就像是喝断片后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昨天是裸奔回鳞渊境的一样, 秘密被扒的是一点不剩,恨不得就当场立刻直接蜕生。 更关键的是,丹枫完全没有同几位好友提过自己其实一直在受着这些事情的折磨, 甚至没有告知过任何人,全是靠自己一个人扛着,就算往日偶尔他们谈到相关话题的时候他也对自己的困难闭口不言。 他不敢想象自己的几位好友在看完直播录播之后是什么感觉,稍微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换成是自己同生共死如同家人般最为信赖的好友一直在饱受折磨,时不时能看到幻象,每次和自己一起上战场的时候支援你的时候甚至和自己说笑的时候,其实都在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在耳边洗脑。 这样的折磨并不是一次两次,而是从你们认识之前就存在着,一直持续到他们相识至今,持续了大约有几百年,而自己却一次都没有听他提起过,也不曾向自己求助,全都靠自己扛着,自己会是什么想法? 丹枫的回答是,他当然会尽力去救助自己的好友,但同时他也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一直自己死扛着也不愿意向他求助的家伙!他绝对会让那个家伙得到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那么由此推己及人......丹枫也不难想象几位好友对此是什么态度。 更何况,丹枫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几位好友。 他躺在丹鼎司的床上迷迷糊糊混混沌沌的思考了半天,还迷糊的脑子只思考出了一个先溜为上! 然后,今天的清晨,行动力极强的持明龙尊就直接趁着空隙从丹鼎司溜出来了。 丹恒听完看他那模样,也知道他有所保留,这话肯定是真的,但真正的原因另有他说,不过丹恒也没逼他,只是问道:“景元他们知道你的去向吗?” 丹枫心虚的摇了摇头,眼神从左飘到了右,又从右飘到了左,身后的苍龙尾巴左晃右晃,尾巴尖快速的拍打着床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丹恒和玉兆,倒像就是故意在躲着景元他们一样。 联想到景元那时的话,丹恒才明白他们恐怕对丹枫此举早有预料,只是他们估计也想不到丹枫居然连伤都还没养好就跑掉了,不然也不会让丹枫找到机会,按照这情况,估计很快丹枫溜走的事情就会被发现的。 果然,几乎就在丹恒想到这茬的时候丹枫的玉兆在枕头边上低低的震动了起来。 丹枫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更加心虚了,连身子都不由的往玉兆的反方向动了动,丹恒见状有些无奈,只得问他,“你不看看吗?” 丹枫不语,只是一味地可怜兮兮的看向他,“小恒...” 丹恒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从枕头旁拿起他的玉兆问道:“介意我看看吗?” 丹枫自然是不介意,伸过尾巴尖解锁了自己的玉兆,至于为什么他的尾巴尖能解开玉兆...丹恒决定先忽略这个问题。 玉兆屏幕上消息在快速的闪动中,那应该是云上五骁的小群,丹恒点进去,就看到应该是应星的昵称正在群里疯狂输出。 应星-本月不接排单:丹枫!!! 应星-本月不接排单:丹枫!!!你给老子出来!!! 应星-本月不接排单:我知道你肯定在看!你给我出来!你有胆子跑!没胆子吱声吗?! ...... 一连不知道多少条消息,刷的丹恒眼睛都要看花了,看的出来,应星确实是要气疯了。而群里头的其他几人也显然通过应星的一系列输出得知了此事,正在疯狂的艾特丹枫。 然后下一刻应星的通讯就打过来了。 丹恒抬起头看着自己床榻上越发心虚的某龙,“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在你昏迷期间,景元他们都很担心你,你也明白的你的身体现状,还是向他们报个平安比较好。” 说着,他将正在震动的玉兆递到了丹枫面前。 他能想到的事情,丹枫自然不会想不到,他自己跑出来本来就心虚了,看到应星的来电更加气弱,最后还是乖乖用尾巴卷过玉兆接了起来。 刚接起来应星的声音就几乎要冲破了听筒,“丹枫!!你丫的还敢接电话啊!才刚醒没几天,伤都没好全,你丫的就敢直接溜出丹鼎司了是吧!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丹恒就眼见着原本就不太有底气的龙头一点点的低了下去,原本就有些焦躁的尾巴在背后甩的都能扇风了,明显慌的很。等电话那边骂的差不多了才低低的道了声歉:“抱歉,应星...” 应星何其了解他,听到他难得飘忽的语气,直接呵呵冷笑了一声,“呵,怎么?心虚啊?你丫的心虚居然还敢跑?!怎么?我们是什么洪水猛兽能把你生吃了还是怎么样?!” 丹恒看着丹枫的表情变化,似乎还挺赞成会被生吃了的那句话,但丹枫现在理亏,只能闷声挨骂。 说完,他缓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安慰自己自己,这是他自己挑的挚友,自己挑的挚友自己受着,他是什么狗脾性自己还不清楚吗,而后才勉强平缓了声音,问道:“所以,你跑哪里去了?现在人怎么样?” “不必担心,我的伤势没有大碍。” 丹枫直接避开了第一个问题回答道,但应星和他相识多久了,还能不明白这条龙脑子里在打什么注意,又呵一声,“你别给我跳过话题,你人现在在哪?” 丹枫目光转了又转,似乎在考虑到底要不要说实话,不说实话吧确实白让几位好友担忧,他只是心虚的想逃避好友的三堂会审,不是真的想要好友过度为他劳心费力。 可是说实话吧,他敢打包票啊,不出半个时辰,应星,也许还会有其他几位好友就会直接杀到客栈将他打包连绑带抬的拖回丹鼎司。 到时候他再想跑就难了,而且他也确实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几位好友。 他想了又想,目光转了又转,最后落到了一旁的丹恒身上。 他那微深一些的水青色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丹恒:“......” 他看着丹枫那显然是想到了什么的眸子,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接着,丹枫就直接回答电话那边的应星:“应星,你放心,我只是和小恒一起私奔了。” 丹恒:“......” 应星:“???什么玩意?” 丹枫用一种看似高深莫测,仿佛顿悟大道一般的声音道,“我已经了悟了,什么龙尊、什么职位都是过眼云烟,我决定了,以后,我就是小恒的人了!” 应星可能也是不知道他又犯什么病了,沉默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行,总而言之就是你在丹恒那边是吧?你给我等着!” 说完就挂了电话。 等他挂完电话,丹恒才有些疑惑的看向丹枫:“你...想开了?” 居然真的报了自己的行踪,难道是打算跟应星他们回去吗?但他看着这人的模样,感觉又不像。 丹枫哼笑了一声有些得意的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同他道:“小恒,得麻烦你帮我一个小忙。” 丹恒:“......你想干什么?” 应星显然被丹枫此举气的不轻,敲丹恒房门的时候,哪怕隔着一个客厅还没开门,丹恒都能感受到从门外传来的阵阵怒火。 打开门的那一刹那,丹恒差点以为应星被刃上身了。 白发的百冶目露凶光,背后黑气横生,怒火升腾,跟一尊凶神一样横在丹恒房间的大门口,脸上皮笑肉不笑的拉着嘴角,憋出了一个勉强礼貌,但实则杀气十足微笑,声音因为压抑着杀气而显得低沉,几乎是在咬着后槽牙的问他:“你好,丹枫在吗?” 看上去不太像是来找丹枫的,像是来杀丹枫的。 好家伙,那一瞬间,丹恒差点就犯了刃ptsd。 丹恒不着痕迹的默默后退了一步,面无波澜的道:“他...现在不在。” 刃...哦不,应星的笑容似乎更加狰狞了一点,“你觉得我信吗?” 丹恒默默的让开了门口通道,直接道:“你可以自己看一下。” 应星也没同他客气,再稍微和他说了几句不好意思的礼貌用语之后,就气汹汹的冲了进去,好似要直捣丹枫老巢一般。景元跟在他身后顺带的给丹恒赔礼,顺带的递过去自己带来的礼物。 丹恒的房间里卧室门口是大开着的,可能实现前就顾虑到了应星会不方便直接进入卧室这种私人领域,直接就大敞着任人观察。连衣柜都敞开了一半,似乎就是在等着他们来查。 应星绕了一大圈,发现还真没在里头发现丹枫,他甚至还怕丹枫那家伙变成龙身缩小后藏在哪里,连一些角落和缝隙都扫了一遍,结果竟然空无一龙! 这不合理!按照丹恒的回答,他明显是知道丹枫去向的,所以丹枫一定就在这里才对! 景元也在客厅里晃晃荡荡饶了一圈,他没应星找的那么拼命,更像是一个正常的来拜访的访客,时不时和丹恒聊上几句,交流一下丹枫的事情。 “丹恒,你知道枫哥去哪了吗?” 丹恒目光微移,沉默不语。 景元了然,也没继续往下问,只是转而问道:“他人怎么样?伤势有受到影响吗?” 丹恒摇了摇头,“没事,他的身体看上去没有因为逃院而恶化,伤势的恢复情况也比想象中的好。” 景元听完这才放下心来,这时候他才注意到,丹恒身上还穿着极为宽松的休闲服,应该是类似于可以直接外穿也可以当睡衣的那种衣服,短袖长裤,很是显瘦,外露的白皙手腕上肉眼可见的空无一物,看上去像是刚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来给他们开门了。 倒是难得看见他这副模样,景元不由得想着,目光不经意掠过时发现丹恒今天的耳朵尖也红的吓人。 嗯? 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但还不等他顺藤摸瓜往下想,就听丹恒问道:“你不继续问点什么吗?” 景元回过神,想着丹恒今天的声音似乎也有点不太对的感觉,摇了摇头回道:“能确定他人没事就好,枫哥现在肯定是在躲着我们,他若不想见我们,我们肯定也找不到他,倒不如等他想通了自己出来。” 丹恒这才真心实意的疑惑问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景元回答的也含糊,“我们...发现了枫哥的一些秘密。” 丹恒想了想,随后恍然大悟,难道说他们发现了丹枫可能对他们有那方面的好感?然后丹枫因为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情所以才跑的?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终究还是没有给景元透漏一点线索。 应星大搜了一顿,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确定了丹枫确实在丹恒这,人没事之后,便也暂时歇了心思,或者说他今天本也没想到一定要找到丹枫,纯粹是被丹枫不顾自己伤势偷溜的行为气疯了。 几人又聊了一会,两人才离开。离开前,应星还让丹恒转告道:“你告诉丹枫,别以为这事过去了,他不可能躲一辈子,迟早还是要面对我们的,让他给我等着!” 丹恒深以为然,情债这种东西是躲不掉的,还是早点解决才是上策。 直到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交流着接下来要怎么办的时候,景元的脑袋就好像有什么灵光闪现,将刚才不经意观察到的一起都串联了起来,丹恒难得穿起来的能够遮掩住一定身材的宽松衣裳,好像在害羞一样一直发红的耳朵尖,以及好像不太习惯什么贴身物什导致的说话有些异样的语调,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可能。 “不会吧...”他喃喃自语道。 应星闻言,奇怪的撇过头看他,问道:“什么不会?” 景元似乎也有些难以置信,“丹枫哥...不会是以那种方式藏起来的吧?!” ----------------------- 作者有话说:丹枫藏在了哪,各位应该都猜到了吧?这应该听明显的...(目移) 丹恒选择闭嘴的原因也是因为丹枫现在藏身的地方太尴尬了,如果这两人真的是因为情债开始你追我逃的,那么他当时要是暴露了丹枫自己就更尴尬了。 丹恒现在对几人的误解就是属于,他知道他们没谈,但他总觉的他们会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情愫横生发觉恋情,所以很容易想歪。 第104章 你好香啊 客栈中, 丹恒送走应星两人之后,也不由得松了一大口气。 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耳朵尖更红了一点, 连脸上也有点发烫, 低低的对着自己轻斥了一声,“别动了。” 说完,他快步走回卧室, 关上门, 这才彻底的放下心来,他的脸上像是压制已久一般,终于浮上了一朵红晕,他似乎想要伸手掀开的自己的衣摆, 但最终却还是捏了捏鼻根,闭了闭眼, 不是很自在的道:“他们已经走了, 你可以出来了。” 他等了等,发现那人没动静,不由得加重了语气, “丹枫!出来!” 兴许是为他的语气所胁迫,他宽松的衣衫下,腰部的位置,有什么东西爬动了起来,对方爬动的动静抖起了丹恒宽松的衣摆,若是这时候景元他们还在, 估计就会恍然大悟刚才丹枫到底是藏在哪里。 寂静的室内清晰的响起某种生物蠕动的声音,紧贴着丹恒的皮肉,通过□□的传播, 丹恒甚至先空气一步听到了对方腹鳞与自己腹部肌肤的摩擦声。 对方的躯体本来是清凉的,带着如水一般的静谧的温度,但那躯体和自己贴身接触太久了,早已染上这具人躯的温度,滑动起来的时候又凉又热的,这过于贴身和亲密的接触,让丹恒非常不自在。 但那躯体并未如丹恒所说的那样离开,重新显于人前,而顺着盘绕着劲瘦而有力的腰肢向上环绕攀爬,丹恒被他的动作吓了一大跳,提高声音叫了一句“丹枫!”,以期能遏制他。 当然,这并未遏制对方的行动,丹恒被这种贴身的接触弄不自在极了,他试图伸手进去把某个得寸进尺的家伙给拽出来,但思及某龙身上那还未大好的伤势,又实在不忍心摧残病患。 就这么一点犹豫的时间,便已经敏捷的环绕过他的胸膛,攀上了他的肩膀,以一种下半身还缠在对方胸膛上的姿势,从丹恒宽大的衣领中懒懒的探出一个头来。 那赫然是一条等比例缩小的苍龙,苍龙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小脑袋搭在丹恒的颈窝上,开口就是一句嘟嘟囔囔的梦话,“小恒,你好香啊。” 苍龙并非是说胡话,丹恒身上自带着淡淡的莲花清香其中还混杂这一些莫名好闻却又十分清淡的味道,加上丹恒即使化成人形后也对持明族十分友好的温热微凉的体温,莫名的舒适,盘在他身上比躺在那特制的龙尊卧床上要助眠太多了。 丹恒:“......” 他现在把这条苍龙拉去地衡司或者神策府状告对方耍流氓还来得及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道:“这就是你说的好方法?” 所谓的好方法,就是让他换上宽松的足以遮掩身材的衣物,然后变成龙型缩小后缠在他腰上吗?! 丹枫跟半梦不醒一样的闻声回道:“嗯哼,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应星绝对想不到我会藏在这,景元嘛,他向来机灵,脑袋也聪明,但恐怕一时半会也想不到这。” “退万步而言,你们乃是君子之交,就算他们真的有所察觉,也不可能真的掀开你的衣服检查搜寻,这叫做阳谋。” 他说到这,语气中竟还透漏着些许得意,丹恒甚至感觉的到这家伙缠在他身上尾巴尖都翘了起来。 “正好你的身材匀称偏瘦,腰部也细,再用宽松的衣服遮掩一二,瞒天过海不是问题。” 丹枫的话语其实都很正经,但不知道为什么丹恒还是有种莫名其妙被调戏了的感觉。 他告诉自己不要和重伤未愈的病人计较,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既然他们已经离开,你也该从我身上下来,你身上的伤还未好,需要休息。” 在养伤中的丹枫似乎格外任性,他又打了个哈欠,脑袋几乎就要搁了下去,“我就直接在小恒身上休息就行,小恒香香软软的,缠着睡很舒服。” 身上虽然不能说是肌肉虬结,但也是肌肉结实的丹恒:“......” 他实在忍无可忍,直接一把抓住肩头的苍龙脑袋,隐约间还听见了苍龙被突然掐住脑袋的闷声,水流束缚住了丹枫的龙躯,用一种极尽轻柔的力道把苍龙从他身上解了下来,把缠着他大半个胸膛的苍龙整个给抽了出来,面对面的对视着。 对视间,苍龙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貌似把自己那转世的小青龙惹毛了,乖乖把尾巴盘在了对方的手腕上,丹恒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的一字一顿的道:“现在,你可以好好休息了吗?” 苍龙见好就收,乖乖的点了点脑袋,被丹恒放在自己的床榻的枕头上。 他用简陋的云吟术给丹枫稍作治疗,虽然可能未必能起到多少效果,但至少能够缓解避免丹枫从丹鼎司溜出来从而可能产生的恶化。 随后,他站起身,开始换成平常的衣服,“你先休息,我去一趟丹鼎司,你就算不像住在那,日常要用到的伤药和需要服用的汤药还是不要断掉的好。” 丹枫似乎也没有变回人身的意思,朦朦胧胧的应了一声,就那样盘在另一个枕头静静的闭上了眼睛,那是他前段时间跑来和丹恒一起睡的时候丹恒放的。 丹恒走出卧室,轻轻关上门,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尽情的看向窗外,“出来。” 窗外毫无动静,丹恒也不在意,“你是丹枫的亲卫吧?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好好看着他,龙师不会找到这里,我大约会在午饭前回来,别在让他乱跑了。” 他说完,也没等回应,便拿起外套要出门,临到玄关的时候,窗外才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属下明白。” 丹恒顿了顿,微微点了点头,这才出了门。 他出门后先是去了丹鼎司,找了个理由给丹枫办了手续,顺带问了丹枫现在这个情况的注意事项还有要用到的药材,随后才离开。 出门的时候他又碰上了龙师,这回倒是个熟面孔——龙师风浣,在丹恒所了解的龙师议会中也是十分偏向于从龙尊手中夺权,废弃龙尊制度,改为龙师议会领导的龙师。 同时,也是丹枫的授业师长之一。 大概是他那天做的事情已经在龙师中彻底传开了,风浣在见到他的时候明显皱了皱眉,眼中也没有了之前其他龙师看见他时那种不着痕迹的自以为是,反而多了一些忌惮。 “丹恒大人。”他沉声唤道。 丹恒微微颔首,便当时打了招呼,他无意与对方多言,招呼之后便要离开,可风浣偏偏叫住了他。 “丹恒大人,还请留步。” 丹恒闻言,微微轻叹了一口气,他自觉同龙师们没什么好说的,自然也没什么好聊的,“风浣长老何事?” “丹恒大人,可是来探望丹枫大人的?”风浣恰似无意的问道,“不知丹枫大人龙体可还安好?” 丹恒微微偏头,“他的恢复一切如常,长老想问的就是这件事?” 风浣呵呵笑道:“丹恒大人大可不必对我等态度这般尖锐,我们并不是丹恒大人的敌人,先前雪浦行事太过冲动莽撞,冒犯了您,我在这里代他同您赔个不是。” 丹恒的面色很淡,“这倒不必,况且,在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后,风浣长老才在一趟偶遇之下想起这事,想来风浣长老也未必有多少诚意。” “至于雪浦长老,他已经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他派人袭击我的同伴,我同样也送了他一枪,看在他的计谋毫无得逞的可能性的份上,那一枪暂且够将他的作为抵消,只是若有下一次,无论是谁,击云在罪魁祸首身上留下的可能就不只有一个洞了。” 丹恒的警告毫无保留,说的风浣的面色都有些僵硬了,只能牵强的扯着嘴角笑了笑,“风浣会将您的忠告铭记于心。” 说完,他又重整旗鼓,“听闻这段时间,丹恒大人时常来看望丹枫大人,想来是与丹枫大人感情甚笃,只是还请丹恒大人小心,丹枫大人先前发生过龙狂,后又吞下了‘丰饶的一角’,其危险程度非比寻常,若有什么...” 丹恒闻言,突然抬眼看他,难得打断了别人的发言:“长老应该是想说丹枫兴许还会产生龙狂的后遗症,又因为吞下了‘那一角’更有可能随时发狂暴走,是吗?” “我虽然对一些持明秘辛知之甚少,但,龙师负责斩杀陷入龙狂之后的龙尊一事还是知道的。所以...” 他的目光笃定,像是完全看透了风浣此时的所有计谋一般。 “你们在犹豫是否要处决丹枫,使他重新蜕生,对吗?” “不过未来的镜流所言,你们应当已经知晓,丹枫有可能唤醒不朽,以我对龙师的了解,龙师应当对此欣喜万分才是,但从风浣长老的脸色来看,似乎没有预料之中的兴奋。” 脱离了持明族奔赴星空的龙尊转世如是问道:“你们在害怕什么?” 风浣的脸沉了下去,没有回答,丹恒却有所了然,“丹枫与你们势同水火,你们害怕若是他真与不朽关联起来,你们便也彻底的没有了立足之地。可你们不会放弃一位可能与不朽有关联的龙尊,所以...” 他身上的气势骤然凌厉,“你们打算用他蜕生之后,新生的‘我’来成为那位与‘不朽’关联的龙尊对,吗?” 丹恒太熟悉这样的手段了,以至于龙师即便只是刚冒了个头,甚至都还没有确定行动便已经料到了他们的做法,“龙尊蜕生后本就会自行继承上一任的力量,届时,一片空白的新生龙尊便是你们能够摆上祭坛的最好的牺牲。” “这一切可都是您的揣测,丹恒大人。”风浣听完,反而笑了出来,连叫丹恒名字的咬字都有些意味深长。 他的意思很明显,他们什么都还没开始做,您又能拿我们怎么样呢? 至于是否要处决丹枫,那也是为了持明族的安全考虑,毕竟一位发作过龙狂的龙尊,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发狂第二次呢?处理龙狂的龙尊本就是龙师的职责,他们只是为了整个持明族考虑。 丹恒看着他那模样,目光微沉,却并未作出什么威胁和警告,“自然,长老若是没有这般令人唾弃的想法自然最好,不过,就算你们不承认,对我而言也并无所谓。” “哦?”风浣闻言提起了一点兴趣,难道丹恒和丹枫的感情其实并没有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么好? 虽然他也早就觉得丹枫突然对自己的转世动心这点很扯淡了,那个丹枫怎么可能会这么快的对什么人动心?怕不是私下又在计划着什么。 但丹恒却道:“无论长老想要干什么,丹枫都已经不在丹鼎司了。” 他说到这里不知道脑子怎么抽的,也有可能是丹枫清晨时那两个理由实在太过令人无语,反倒让他此时脱口而出来,“早在今日清晨,丹枫已经决定同我私奔了。” 这个理由,即便是风浣都不由得听得一愣,在脑袋里讲这话反复过了三遍,才明白过来丹恒说的是什么意思。 风浣:“???” 他刚才说了什么? 丹恒其实自己也没有料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但反正话都说出来了,撤回也已经来不及了,秉承着星说的要抽象就抽象到底的铁则,丹恒干脆强撑着表情,继续道 “这段时间就劳烦龙师不要来打扰我们两人。” “至于我的手段,想必风浣长老也已有所耳闻,若长老不信,大可上门一试,丹恒随时恭候。” ----------------------- 作者有话说:丹恒由于和小浣熊、三月相处久了,其实已经有点不自觉的被同化了,丹枫之前半夜私奔和这一回的私奔,实在给他印象深刻,导致面对龙师的时候为了压住对方一秃噜嘴就... 丹恒:算了,说都说了干承认到底好了 现在好了,原本只是云上五骁知道,现在整个罗浮都要知道丹枫和丹恒私奔了啊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我现在是不是有点变态,我现在写枫恒感情升温,写丹恒宠丹枫,就会想到后面幽囚狱剧情揭露的部分时丹枫的心情,一想到他们现在感情越深,后面知道的时候丹枫就会越痛,我就莫名的勾起嘴角 我:我不会变态了吧 第105章 我数到三 风浣浑浑噩噩的走了, 他走的时候表情扭曲,瞳孔睁大,手指颤抖, 像是听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一样。 丹恒不知道在他将自己这番话传回持明族之后, 会在持明族中引起怎样的轰动,不过如何去平息那些轰动就是丹枫的事情了。 他面无表情的想着,谁叫那家伙自己打着私奔的旗号跑来的, 自己偷溜导致的债总是要自己来还的, 也是时候让那家伙尝尝胡说八道的后果了。 至于这番话后面会不会被散播到整个罗浮...... 丹恒不太想知道这个结果,但退一步来说,他和丹枫对外是恋人关系,热恋期的情侣在大战过后其中一个带着另外一个重伤的人私奔过二人世界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啊!某小浣熊的声音如是在他脑袋里欢快的道。 嗯, 丹恒突然脚步一顿...刚才怎么好像有星的声音突然从他脑子里冒出来?多半是幻听了吧。 他没有在意,接着往神策府的方向而去, 丹枫下落虽然不必告知那些仙舟高层, 但还是要亲自同腾骁将军说一声的,也是出于礼貌起见。 等他来到神策府见到腾骁将丹枫这段时间在他那边养伤的事情告知之后,腾骁也并不惊讶。 “啊, 这件事景元他们已经同我说了,前段时间也麻烦丹枫了,这段时间就让他好好休息吧,正式的奠仪再推一会也没关系,我已经告诉筹备演武仪典那边的人,持明奠仪可能会在演武仪典正式开幕前举行。至于大战功臣的嘉奖......” 腾骁显而易见的笑了笑, “你可以问问丹枫,是要亲自出席,还是让你这个私奔家属代领。” 丹恒:“......” 消息的传播比他想象中还要快啊。 他沉默了一下, 问道,“云骑功勋还能由他人代领?” “一般只有战死的将士会由相关亲属代领,除此以外,非特殊情况...不能。”腾骁故意卖了个关子,随后道:“但,丹枫现在属于特殊情况。” 丹恒眼神微妙的看着他,“哪里特殊?” 腾骁站在高台上和蔼微笑,“我说他特殊,他就是特殊。” 丹恒:“......我会让他自己来领的。” 腾骁微笑不变:“颁奖时间在半月后,就拜托你转告他,注意着点。” 丹恒回到客栈的时候,星和三月七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浪了,反正在没什么事的时候他们三个经常这样各跑各的,只要在小群里报备一声自己大约是去哪了,或者去干什么,让同伴之间相互有个底别到时候找不到人以为失踪了就行,丹恒也不担心。 丹枫还继续在他卧室里睡着,只是大约是缩的太小总会有些不舒坦,等丹恒回来的时候,丹枫已经变成了足够霸占他大半张床榻的体型,松松懒懒的蜷在上头,脑袋圈着个枕头代替自己的尾巴枕着睡觉。 丹恒回来的时候还不算到饭点,但想着丹枫现在也不方便行动便直接给他打包了一些他现在能吃的粥食回来。 不过在那之前...他需要先给丹枫换药和煮药,丹鼎司的人告诉他,丹枫今早溜走的时候都还不到换药喝药的时间,让他记得叫人帮忙弄一下。 原本在丹鼎司有专门的医士负责,但现在丹枫就想躲在他这边,自然就只能让丹恒来了。 看着直接霸占了自己床的苍龙,丹恒有些无奈的拿出来外敷的药膏,拍了拍丹枫,“丹枫,醒醒,该换药了。” 丹枫这一次身上的皮肉伤不少,尤其是恢复成龙身之后,没了衣物的遮挡,那些正在结痂的伤痕就变得尤为醒目,苍龙那一身被保养的油光水滑的绮丽迷人的鳞片与那些不仅黑漆漆还坑坑洼洼的丑陋结痂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远看上去,苍龙那华美的身躯就好像是一副优雅神圣的油画被极为不和谐的墨点玷污了一般。 丹枫没有回应丹恒,他显然已经醒了,但那龙首闻言却反而把自己往尾巴下藏了藏,企图用尾巴上苍青色的鬃毛盖住整个脑袋,以一种小孩子一样掩耳盗铃的方式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丹恒:“......” 丹枫在变成龙身之后真的就像是完全放飞了自我一般。 他对此早有预料,由于仙舟居民大多都是长生种,恢复力自然都是没有最好只有更好,一般皮肉伤对他们而言完全不在话下,反而要注意的是因为伤口恢复,皮肉重新生长有可能导致的,自身体内那致使他们变成长生种的丰饶之力产生的异常增生。 丹枫原是用不到这些的,但他这回吞了‘倏忽’,丹鼎司的人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给他加上了。 此外还有美观作用,天人大多数使用不到此类药效的,他们的体质会自然而然的将其恢复道和原来一模一样的情况,但狐人和持明族就未必,尤其是狐人,狐人大多容貌姝丽,自然也有不少人在意自己的外貌,不想留下过于明显或者丑陋骇人的疤痕,以仙舟丹鼎司的能力这点自然不在话下。 而丹枫的情况是,他龙身上的皮肉伤太深了,面积也偏大,好几处伤口基本等于是活生生连鳞片带肉的被撕下来,负责他诊案的持明实在无法接受自家龙尊那尊贵华美龙身在伤愈后可能出现这么大面积的瑕疵,于是公然动用私权给丹枫的伤药里加了上了此类效用。 当然,他这是这是正规开药,有做好相关流程的那种。 这两者效用相加之后的伤药自然是顶好的东西,却有一个缺点——疼。 抑制丰饶的效用本就会对长生种产生程度不一的疼痛感,再加上让血肉正常生长复原至原本的模样并且不留疤痕的效用,这两放在一处时虽然不会在药效上相斥,但是会在体感上相互刺激。 简而言之——非常疼。 据丹鼎司的人描述,换药的时候就像是硬生生把结痂的部分重新撕下来一样,只是大多云骑军上战场受伤惯了,都能忍,只有一些新兵会被疼的嗷嗷叫。 丹枫自然不是新兵,但他并非天人,自然没有体验过这种伤药,这回一下子用了个双重版本的,差点没给他疼死,也得亏这位龙尊大人能忍,丹鼎司换药的时候竟然能一声不吭。 丹恒当时听完还以为是他习惯了,现在看来,估计是强忍着,这不,一脱离了丹鼎司就开始任性了。 丹恒之前在许多个星球的医疗设施中进行过学习,见过许多星球的不同案例后,他非常明白这个时候任何的轻声细语和苦口婆心都是没用的。 在这时候,他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先利诱再强制按着换药,要么直接强行镇压换药。 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惯着床上的这条大青龙,心如铁石一般淡淡开口,“丹枫,我数到三。” “三。” 三个数字才刚吐出一个,躺在床上装死的苍龙,就默默的掀开了尾巴,将龙躯摊开,凑了过来。那双睁开后水青色的龙目哀怨的看了他一眼,好像跟被丹恒欺负了一样。 丹恒给他喂了颗糖,手上却毫不留情的把那整条龙拉了过来,给他上药,药膏上到伤处的时候,他手底下的龙躯明显震了一下,下意识的就要往回抽走,却被丹恒死死的按在原地,稳稳当当的上完了药。 结束的时候,丹枫很明显的喘了两口气,喉咙里发出了厚重的咕噜声,整条龙就跟死鱼一般摊在床榻上,不知道的估计会以为他经历了什么蹂躏,可怜兮兮的把自己卷了起来,目光直瞪瞪的盯着丹恒。 他什么也没说,但丹恒却意外明白了他的意思,轻叹了一口气,坐到靠丹枫龙首的床边,抱着苍龙那大脑袋,轻抚着他的狭长的下颌和颈边到脊背上的鬃毛,就像是在拍一个疼的一抽一抽求安慰的孩子一样。 “你撒娇是不是越来越熟练了。”他无奈道。 说完,他顿了顿,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随后又道:“算了,也挺好。” 至少,他在这里的时候,丹枫能有一个受伤疼了也能任性求安慰的对象,虽然他并不能永远陪着丹枫,但至少,这样的存在丹枫曾经拥有过。 他没看见,苍龙听着他近乎喃喃自语的发言微微朝他的手掌蹭了蹭,随后宁静而缓和的闭上了眼睛。 这样的平和一直持续到了午饭过后,丹枫这位金尊玉贵锦衣玉食长大的龙尊在丹恒手上意外的好伺候,除了换药的时候任性了一些其他时候都很安静,丹恒看着给他买的一些清淡的粥食他也吃的一干二净。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货貌似不想当人了一样,除了吃饭的时候变回了人形,其他时候就喜欢变成龙身,霸占丹恒的床榻,还要把丹恒拉到床上陪他,把人形的小青龙圈在龙躯的范围内陪他睡觉。 丹恒今天没什么事情,倒也乐意陪他,拿着一本医书就靠在床头看了起来,这样的平静一直持续到了丹枫喝药的时候。 “丹枫。”丹恒无奈的叫他,“别装听不见,你该喝药了。” 他手上端着一碗深色的汤药,浓郁而奇特的苦味——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药苦味弥漫了他整个卧室,他刻意放凉了一点时间,汤药已经不散热气了,现在的温度正好适合持明这样适应不了高热的体质。 而他的对面,苍龙收着龙躯,极力用整个身子表现自己对喝药的抗拒。 “我等下喝。”他大抵也知道不喝不行,用尾巴指了指床头柜的位置,声音闷闷的。 等丹恒将拿完汤药放在那边,苍龙又和那碗漆黑的似乎能吃龙一样的汤药大眼瞪小眼,就这样开始了漫长的对峙。 丹恒见状扶了扶额头,也有些哭笑不得道:“你干瞪着眼,那些汤药也不会减少,更不会直接越过你的喉咙凭空出现在的你的肚子里。” 苍龙低低的嗷呜了一声,似乎是在说自己知道,但龙就是死活不动。 眼见着再等下去药就彻底凉了,丹恒干脆打算亲自动手。 他抬步向着苍龙走过去,苍龙以为他要来抓自己下意识的就往后仰,却被丹恒一把抓住了狭长的嘴筒子。 丹恒确实是要亲自、强行喂他,但喂药的方式却和丹枫想象中大相径庭。 在丹枫自带滤镜的想象中,丹恒会强行抱着他,轻声细语的一遍哄着一遍将汤药强行怼到他嘴边让他张嘴,脸上的笑意既温柔又带着威胁。 但实际上,丹恒非常简单粗暴的用双手扒住了苍龙的上下颚,一边往上一边往下的上下一掰,直接强行将苍龙的嘴给掰开了。 接着,丹恒连手都不用动,心随念动,直接唤来另一边桌上的温水,以云吟术操控,让其裹挟着还没凉透的汤药团成一颗深色的水球,随后毫不留情的一把塞进了苍龙的嘴巴里,双手一合,压着苍龙的嘴把他的头仰起,让他强行吞了下去。 苍龙被他此举震惊的不轻,水青色的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就那样直愣愣的被他掰开了嘴,还没反应过来感官就被一阵熟悉的酸苦彻底包围,还不等他条件反射的想往外吐,脑袋就被仰起,只能强行吞了下去。 丹枫:“???” 不是,刚才,发生了什么?!这还是他那个温柔的小恒吗?! 而丹恒这一系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搞完收工,正要去拿药碗的时候,他的玉兆就响起来了。 丹恒看了一眼来电提示,是星。 他接起来,还不等说话,星激动的声音就率先冲破了话筒。 “丹恒老师你和丹枫要私奔生子了?!我要当干妈了吗?!” 丹恒:“......”他很想知道,一个私奔的传言是怎么流传成这样的。 传谣言的人是不是忘了,持明族绝嗣啊! 电话那边很吵闹,星刚说完这句话,三月七就挤了进来,估计是就在她身旁道:“什么啊,难道不是丹枫带球跑来要和丹恒私奔吗?!” “球是谁的?” “应星的啊!” “什么,我二舅什么时候得手了?” “什么,应星当第三者了?!”白珩的声音又接着冒了出来。 旁听的丹枫、丹恒:“......” 从这一通混乱的对话他们就大概能知道这些离谱的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了。 再说一遍,持明族绝嗣!绝嗣!不能生!!!你们再传下去,是不是他们两个二胎都要出来了?! ----------------------- 作者有话说:丹枫现在就是对丹恒有很重的滤镜,总觉自家小恒很温柔(虽然也确实很温柔,但是也在某些方面很凶残),完全忘了自家小龙其实是个能直接把龙师捅飞的狠人。 应星:什么玩意???怎么又有我的事?! 以及丹恒老师这么安抚丹枫也是因为自己小时候伤痕累累的时候会幻想过能够拥有这么一个人,即便他不能一直陪着自己,但至少能在他伤口痛的时候摸摸他的脑袋。 但他没有遇到,所以他靠自己坚强了起来。 哇,一想到现在享受这一切的枫哥看到丹恒过去的时候,嘶—— 第106章 这下解释不清了 丹恒和丹枫听了好一会, 这才从几个女孩的七嘴八言中听明白大致的谣言传播状况。 总的来说就是应星发现丹枫偷溜的时候反应过大,在丹鼎司引来了一些注意力,外人自然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当时就吐槽了一句怎么像是老婆跟人跑了一样。 直到后来丹枫和丹恒私奔的消息传出, 就突然和当时众人的吐槽合上了,然后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就顺出了这么一个丹枫带球和别人私奔的版本。 当然,白珩没说的是, 这里头其实少不了先前星神直播造谣的功劳, 以至于这个谣言形成的过于顺畅自然。 至于为什么会有带球这个环节...据白珩所说,应该是个意外。 丹恒并不是很想知道这个意外是怎么产生的,他看了一眼这一切的一切的始作俑者——某条开始心虚正不自觉往回缩的苍龙,没好气的在苍龙的脑袋上轻砸了一下。苍龙低低的呜了一声, 缩了回去,原地躺下装睡。 他花了好一会的功夫才和通讯那头的几个女孩解释清楚, 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私奔只是丹枫用来偷溜的借口,他只不过是顺势借来用用罢了。 而且,到底为什么他们几个也会相信这种谣言啊! “可是, 丹恒你不是碰巧在那个梦境世界吸收了繁育结晶吗?没准万一真的行了呢?”某星核小浣熊声音雀跃的给出了一个看似无可反驳还甚有逻辑的可能性。 丹恒闻言噎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的闭了闭眼,“星,【繁育】命途不是用来治不孕不育的...” 曾经让寰宇闻之色变的【繁育】怎么到星的嘴里溜了一圈就变成了专治子嗣艰难的神医一样,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好像也不能说算不对... 丹恒深刻的知道如果此刻不解释清楚,恐怕接下来, 星那脑回路难以预测的脑瓜子只会脑补出更加离谱的版本。 “总之,这只是丹枫偷溜的借口而已。”他再次声明道。 在确定电话那头的三个女孩都听明白了之后,他顺带同两位同伴说了一下丹枫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在他客房里养伤的事情, 又接受了白珩对他照顾丹枫的道谢,这才结束了通话。 等他挂了电话之后,再去看丹枫,才发现这苍龙已经从假睡变成真睡了。丹恒也没打扰他,自己拿起刚才没看完的医书继续阅读。 之后几天,丹恒基本就没怎么出门,一天的时间里除了练枪,买吃食,拿伤药,以及偶尔处理一些小事外,他基本都在客栈陪着丹枫。 星吐槽说,他们两这不像是私奔,这像是金屋藏娇。 丹枫不知道是不是发觉了龙身有利于他放飞自我,这段时间就跟当龙当上瘾了一样——彻底不做人了,除了吃饭的时候实在不方便他会自己变回来吃,其他时候都是以龙身行动,连着晚上睡觉都是变成龙身缠着丹恒。 而且和人身的情况不太一样,这家伙以龙身睡觉的时候极其的不安分,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某种本能,他在无意识的时候会身体本能的想要和丹恒亲近,所以睡姿非常的...折磨人。 丹恒经常前一天晚上才从苍龙霸占的床榻上找出一席之地,平平整整的睡去,第二天早上却胸口上压着千斤重的巨石一样,呼吸困难的醒来。 然后醒来一看,睡前还圈的规规整整的苍龙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在完全没有惊醒他的情况下,缠上了他的四肢和身躯,那大半个身子压在丹恒胸脯上,龙首延伸,绕过丹恒的头趴伏在他的脑袋边上。 丹恒对此颇为无奈,“丹枫,你是持明,不是猫。”,不必每天清晨给他来个泰山压顶。 丹枫倒也应的真诚,但耐不住自己睡着之后身体的本能反应。尤其是他还在养伤,每天觉多醒少有时候丹恒在一旁看书,经常看着看着腰上、腿上就多了一条尾巴。 这样几天之后,丹恒有的时候甚至都会产生一种错觉,觉得丹枫好像真的是自己养着的龙型猫主子,每天早上按时压醒自己的那种,更可怕的是,他竟然觉得有点习惯了。 时间就好像倒过来的双耳瓶里的流沙一般飞快的流动起来,一周时间转瞬即逝,这一周内,不知道是不是丹恒的警告奏效了,持明族那边并没有继续派人来打扰丹枫的休息,丹恒也特别打听过,并没有听见持明族什么异常的动向。 仙舟高层那边也没有动静,丹恒虽然自己也有猜测,但究竟是出于什么具体的原因,他便不得而知了。 时间仍旧在一点点的过去,随着时间的前进,丹枫的伤势好了不少,也没有额外生出什么意外,就是懒得变回去,依旧还是保持着龙型的模样,但精力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连带着闹腾的程度也是一样。 在这段时间里,两人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习惯着有对方存在的生活,丹枫现在即便是醒着也敢直接缠着丹恒,丹恒也习惯了自己看书看到一半身上突然多了一条龙的情况。 两人都没有察觉到这样的变化有什么不对劲,日子也过的岁月静好,尤其是当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小小的一个卧室,仿佛成为了什么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无人打扰便能永世安好。 但在外头看来,丹恒就好像进了仙舟古老话本里的那个盘丝洞一样,怎么这丹枫养个伤还顺带会吃龙的吗? 为了避免列车伟大的不动产真的被某只养伤的大青龙给‘吃’了,勇敢的银河球棒侠决定前往盘丝洞,啊不,世外桃源一探究竟。 星来敲门的时候是个天气很好的午后,外头的阳光温度正好,和着微凉的天气,能把人晒的暖烘烘的很是舒服,连客栈外的谛听都忍不住摊在阳光下的草坪上打了个滚。 客栈外头的喧嚣被暖和的清风带走,恰似静谧,在这样的静谧之中,星敲响了丹恒的卧室门。 丹恒和她们之间早已养成了进房间时的相应习惯,丹恒在列车上住的是随时可能有人拜访的资料室,虽然他本人表示随意进出便好,但列车上的伙伴们尊重他,进他房间都会提前敲门示意,给他一点反应的时间再推门进入。 丹恒本人也没有什么不方便见人的生活习惯,所以这些年以来都相安甚好,但这一次,星在敲门的时候难得听到了点什么声音。 “嗯,等...” “有人...丹枫...下去...” “你别动...缠的...太紧了...” 老实说,这对话让外头任何人听来都会觉得这段对话无比糟糕,但银河球棒侠那纯洁的脑子一开始确实没有想到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只是她敏锐的感官和直觉依旧意识到了,这里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她可是听见了,丹恒的声音有些压抑甚至还略带喘气! 已知,现在这个房间里只有她们家冷面小青龙和正在养伤的冷面大青龙,而遇到麻烦的是冷面小青龙,但却没有引起太大的动静,在如此阳光明媚的天气,结合这些字句能想到什么? 对,没错! 丹恒老师一定是被话本中盘丝洞的仙舟妖物困住了!他正在与妖物缠斗! 这种事情,怎么能少的了银河球棒侠的路见不平,拔球棒相助呢? 于是星立刻召出球棒,砰的一声打开丹恒的卧室房门,往里头迈进一步,大喝一声,“呔,妖精,放开我家冷面小青龙。” 但等她看清房间内的景象的时候却当场呆愣在了原地。 房间内的景象无法用一个单纯的词汇来汇总形容,但如果一定要找一个贴近的形容,星觉的她现在不应该在这里,她应该在床底。 房间里,丹恒正和一条苍龙分享着卧床,他只占据了这张床一小部分,剩下的绝大部分都被一只已经明显缩小过体型的苍龙霸占着。苍龙的身形绵长盘缩了好几圈,将丹恒整个人圈了起来。 丹恒仰坐在床榻上,单手撑在身后,似乎刚刚才起身,想要下床迎接来敲门的访客,但他显然失败了,他的四肢被苍龙用尾巴和龙躯缠绕着,从一只脚踝开始,沿着大腿往上,绕过丹恒劲瘦的腰肢,转到了与那只脚踝相对的另一边的手臂。 从星这个视角看去,丹恒几乎是整个人都被苍龙缠着,就像一只已经被绑住的猎物一般,寸步难行,星核精良好的视力甚至还能看见那龙躯留在丹恒手臂上的浅浅红痕。 丹恒显然从察觉到她来拜访开始就试图解开龙躯的缠绕,但大概是这缠绕的太密切和复杂了一些——这显然已经缠了很久了,应该经历过了不少调整,所以并不是很顺畅的那种顺着绕上去,中间的龙躯交错,并没有那么容易直接解开。 虽然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都没有,但这个景象已经足以用桃色靡靡来形容,丹恒被缠着那只脚踝和手臂抬起,不知道是要去解开还是被拉起,身下的床单凌乱的叠起了清晰的褶皱,昭示着她开门的动静是多么的激烈,反而让这个画面显得更加糟糕。 星:“......” 丹恒:“......” 丹枫:“......” 空气似乎都安静了一瞬,四目相对之下,丹恒清晰的看见,这位银河球棒侠的脸上肉眼可见的浮现出了空白和呆愣,她呆滞了三秒,眨了眨眼,可能是以为自己看到幻象了,砰的一下就把门关了回去。 “对不起,丹恒老师,打扰你们了!” 意识到对方误解了的丹恒:“......” 他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模样,悲催的发现,以自己现在的样子自己可能还说不清楚。 下一刻,星就重新猛地推门而入,似乎是想以这样的方式确认她刚才看到的东西一定是她开门的方式不对。 当她再一次和丹恒四目相对的刹那,银河球棒侠那大受震撼的眼睛剧烈的颤动了起来。 星只感觉自己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断掉了,脑袋里仿佛有千万个阿哈呼啸而过,星空和寰宇在她的脑内旋转、收缩、再被拉远,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大脑终于开始响应视觉收到后上传给脑神经的画面。 这一刻,她就像是个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孩子,仿佛过往的一切都已经豁然开朗,一些原本并不了解知识蓦然理解贯通! 她,理解了宇宙文明发展的奥秘! 大概是她的表情实在太过大受震撼,以至于原本没觉得有什么这只是个误会的丹恒此刻也感觉耳朵赤烫了起来。 他试图解释:“我可以解释,星...” 星抬手,一脸悲愤的抬手示意他,“不,不用解释,丹恒老师,我已经全部明白了!” 丹恒默默的捂住了脑袋,不,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绝对没有明白! 星一脸的义正言辞,“我已经深刻的理解了我现在的使命!我在这个瞬间应行的应尽之事!” 丹恒听着她这个熟悉的语调和表情就感到大事不妙,因为每当星用上这种语气和表情的时候就代表着她又要‘出其不意’了。 还不等他阻止,就看见星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收回了手上握着球棒,掏出相机! 丹恒:“?!!” 他立刻意识到星要干什么,正要开口阻止却已经为时已晚,只听得咔嚓一声,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星似乎也知道这个照片乃是极其稀有之物,立刻就将其备份到自己列车上的电脑里由超智能病毒管理,然后飞快的藏起的相机,讨好的向丹恒笑道:“那什么丹恒,你没事吧?” “......”他现在看起来,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星连忙狗腿的跑过去帮忙把苍龙从丹恒身上解下来,大概是知道自己闯祸了,苍龙也一声不吭的,怂兮兮的缩在一旁看着丹恒。 丹恒已经放弃了挣扎,他似乎已经能够遇见这个照片被三月甚至云上五骁看到后的情况了,庆幸的是,星行事还算有分寸,不会把这个照片传播到外头去。 他恍恍惚惚的沉默了一会,像是短短的为自己未来的社死哀悼了一下,随后才以一种看似平静,实则可能走了有一会的语气问道:“......所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星?” 星这才想起来什么,道:“哦,我是来和你说,朱明的怀炎将军到了。” ----------------------- 作者有话说:丹恒其实还没发觉,他其实已经很适应丹枫存在于自己的生活中了。 其实丹恒没能即使挣脱是因为,丹枫缠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缠打结了(目移) 二人世界小生活要到此结束啦! 以及,那什么,星姐,嘿嘿,那个照片是不是...(搓搓手)(期盼) 第107章 你是恒星 朱明仙舟的烛渊将军, 怀炎,同样也是应星的授业恩师,是一位在诸位仙舟将军之中也是难得长寿之人, 列车组在上一次参加罗浮演武仪典的时候同样见过这位仙舟天将, 丹恒对他也有些印象。 根据星的消息,怀炎原本此次前来是来参加罗浮的演武仪典的,所以并未声张, 但不巧罗浮在演武仪典前遇上了这么个意外的‘倏忽之乱’, 致使演武仪典不得不往后推迟一点时间,怀炎反而变成提前达到了罗浮。 但列车组和仙舟联盟打交道也不是这么一回两回了,立刻就意识到了其中必定没有这么简单。 仙舟天将一般要驻守相应的仙舟,除了征战之外很少单纯因为节庆前往其他仙舟, 而且据丹恒读过的仙舟记载,历史上原本这一次的演武仪典是没有其他天将前来参加的, 加上这段时间以来的遭遇, 怀炎此行的目的几乎不言而喻。 果然,星继续道:“腾骁将军的意思是,怀炎将军希望能见见我们。” 丹恒对此并不意外, 他点了点头,“不出意料,这位天将此行前来,恐怕也是为了那桩将要到来的‘将一切引入虚无’的灾厄,也许...” 他看了一眼重新打起精神的丹枫,“现在还要加上这次的‘倏忽之乱’的始末调查。” 他略微沉思了片刻, “按照之前的说法,腾骁将军已将这一切始末往上呈报,想必联盟元帅和其他将军都已经知晓, 罗浮太卜司的穷观阵完全无法作用在我们身上,腾骁将军曾经同我说过会向玉阙仙舟请求更多帮助,但后来一直未有回应,现在看来,怀炎将军便是他们的回应了。” 星了然,“你的意思是说,怀炎将军这回是代表联盟元帅来和我们交涉商讨的?” 丹恒点了点头,他的脸上有些感叹,“多半是了,若真是如此,我们这回恐怕要做好‘坦诚相待’的准备,关于‘未来’我们已经回避了太久,这一次也许正是到了避无可避的时候吧。” “腾骁将军有说会面是什么时候的吗?”他又问道。 星摇了摇头,“只说约莫是这几天的事情,具体情况会由景元进行通知。”所以她才会直接直接来打扰丹恒和丹枫的二人世界,只不过貌似撞上了什么不得了的画面。 “嗯...”丹恒思索了一下手上下意识的扒拉着丹枫还没收回去的龙尾,一下一下的顺毛撸着鬃毛。 “不管如何,先看看他到时候到底带来了怎样的消息吧,我们也需要稍微讨论一下,我们需要‘坦诚’到什么程度,为了不影响未来,还需要进行一定的相应措施才行,还有,丹枫...” 他转过头看着丹枫,“你是不是也要...” 丹恒的话没有说全,但丹枫却明了其中的未尽之语,原先还显得有些幼稚的苍龙瞬间褪去了他玩闹时任性的脾性,披上了属于持明龙尊的成熟稳重的外衣,微微颔首叹了一口气。 “我需得回去稍作准备,怀炎将军若是代表元帅前来,那么调查倏忽之乱的始末也势必回落到他的头上,作为守望建木的龙尊,我届时恐怕少不了要接受质询。” 更何况,这次的他突发龙狂还吞噬了的【丰饶】的一角,肯定是跑不掉的了。 后头的话他没说出来,但丹恒和星自然也能猜得到,他们没有直接点出来,只是了然的点点头。 丹恒问道:“今天就回去吗?” 苍龙趴伏在床榻上,似是很不情不愿的努了努脑袋,蹭了蹭丹恒的手,丹恒也跟习惯了似的摸了摸那华美的龙首,动作自然的好像本应如此一般,看的星一脸缓缓张大了嘴巴。 “既然收到了消息,自然是要早做准备,况且,龙师那边的情况也还需要我去处理。这么些天的空闲已是一段难得的假期。” 丹恒闻言想了想,“需要我陪你吗?” 丹枫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还是不必了,到时候撞上龙师又平白惹你心烦,至于夜晚...” 他想起这几天养伤时睡眠照常的情况,“这几日龙心并未在夜晚叨扰我,许是终于消停了,我正好也测试一下自己一人时的睡眠情况。” 说到这的时候他还开了个玩笑,“我也总不能一直让你陪我睡吧?小恒难道还能陪我一辈子吗?” 丹恒闻言微愣了愣,像是这才想起这件事一般,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和丹枫的相处过于自然,让他有时候会暂时忽视了一件事,他只是一个意外从未来造访过去的时空访客,即使现在因为不明缘由的事件暂时滞留在这个时空,可终有一天,他会离开的。 丹恒对此毫无怀疑,也从来不具有犹豫,哪怕现在也是,可当他重新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心下不知怎的有些顿塞。 就好像正当他想要伸出手,去拉住谁人的手的时候,只抓住了一片空无,说不上有多么的失落,却还是难得有些空落落的。 是了,他和丹枫从来都不是能够一同前行的人,他们站在时间的两侧,由此生彼,由彼延续向未来。丹枫的‘死亡’是丹恒生命的‘开端’,名为丹恒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从丹枫的枯骨之上,以丹枫其存在为养料重新开出的花。 若没有这份近乎于奇迹的意外,他们本应生死不复相见。 丹恒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但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心情,他微微垂下了眼眸,狭长的眼睫如蝴蝶翅翼掩住了灰蓝眸底的涌动,恍若无事一般的微微点头,“如此也好。” 星看了看自家冷面小青龙,敏锐的察觉他似乎不是很高兴,星核精懵懂的转头去看丹枫,随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一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既然丹枫要返回持明族,自然不能用龙身跑回去,好在他来的时候自己带了换洗的衣物,丹恒见状便和星一起暂时退了出去,将房间让给他更换衣物。 将卧室门关上,丹恒也开始着手将丹枫需要用到但还没用完的的伤药和药材整理打包,还有丹鼎司当初交给他的相关注意事项之类的也要一并让丹枫带回去。 他一边打包,星就凑在他旁边一遍盯着看,眼神有些古怪,丹恒被她盯得受不了,转而问道:“怎么了?” 星一脸‘既然你开口问了那我就直说了’的表情,问道“丹恒老师,你...是不是不太希望丹枫回去啊?” 丹恒闻言打包的手忽的一顿,星继续道:“你...很喜欢丹枫吗?” 她虽然问的迟疑,但语气却非常纯洁,没有一点揶揄和暧昧的意思,所以丹恒也没有想歪,他知道,星这里说的喜欢并不是那种恋人意义上的喜欢,就是指代纯粹的好感。 而一墙之隔,某位正在换衣服的龙尊的手上的动作也是忽的一顿。 丹恒认真的思索了片刻,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和丹枫的交集远比他意识到的还要多,他给丹枫看过列车所行过的无数奇景,丹枫也给他跳过只有他才能看见的舞蹈。 他注视过夜晚时丹枫梦魇时的狼狈,听过月色下丹枫轻抚着他面庞低语与期盼,还答应了成为丹枫表面上的恋人,甚至还与丹枫同床共枕,陪伴他。 老实说,在理出这些的瞬间,丹恒甚至都有一种他和丹枫真的在谈了的错觉,相处月余,丹枫竟然已经无知无觉的入侵进了他的生活之中,而他自己似乎对此也没有什么抗拒感。 他想了想,没有否认,“也许吧,我必须承认,和他的相处让我感觉很...”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用出了一个微妙的形容词“很舒服。” 他甚至不忘端水,“当然,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也从未感到什么不适,和你们一直以来的旅途我都很开心,但这两者之间的感受依旧存在着微妙的差别。” “我不太好形容那种感觉,但毫无疑问的事,我高兴这一趟开拓之旅能够见到他。” 星听得那叫一个感动啊,似乎直接忽略了丹恒的后半句话,抱着心口的位置,一副被冲击到了的模样就道:“丹恒老师,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们的!你放心,有你这句话,你就算是要是要把丹枫抢回来做压寨媳妇我们也会帮你把他抢回来的!” 丹恒:“......倒也不必如此。” 而房间内,某位龙尊依旧保持着刚才那副衣服半脱不脱的姿态,良久不见动弹,那比丹恒稍微成熟一点的脸上露出了略微茫然的神色。 丹恒...喜欢他? 丹枫回持明族的时候是丹恒送他回去的,虽然身上的伤势好了许多,但到底是还没完全好,为了以防万一,丹恒干脆决定把人送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明白回持明族后又要开始那悲催的烦心生活,临到要回去的点的时候丹枫反而不乐意立刻回去了,硬是拉着丹恒去长乐天逛了一圈,吃完了晚饭,拖到了月上枝头的时候才堪堪尽兴,启程返回鳞渊境。 他们两进入丹鼎司范围的时候,驻守在这的持明医士看见他那叫一个惊喜万分,那眼神好像看到了一个私奔的良家妇男重新从良一般,感动的几欲涕零。 “龙尊大人!” 过往的持明被医士的声音吸引,见是丹枫回来了,也是惊喜不已。 “龙尊大人,你终于回来了!” “龙尊大人,欢迎回来!” “罗浮的,持明的月亮终于归来了!” “诶,那丹恒大人算什么?” “作为丹枫大人的转世,自然也是月亮!双月临天,乃是千载难逢的异像,对咱们来说可是祥瑞之兆。” 可丹枫听到后却突然停了下来,对那持明道:“不,他不是月亮。” 他看了丹恒一眼,对那位持明道:“他是星星。” 那位持明似乎被丹枫突如其来的回话给吓到了,愣愣的点了点头,随后恍然的激动道:“我明白了吧!祝您和丹恒大人感情顺遂!!” 丹恒想那位持明应该误解了什么。 直到离开了丹鼎司,来到通往鳞渊境的石板路上,丹枫才缓缓停下脚步,回过身看着丹恒,认真的对他道: “小恒,你不是月亮,也不要做月亮。” “小恒,你是恒星。” 月亮需得借着恒星的光芒才能发亮,只能恒久的被固定在原地,它的存在的意义就是供人歌颂,供人怅叹,供它照耀的星球上的潮汐流转,可一旦失去了能够发光的那个星球,月亮自己就只能被无边的黑夜淹没。 月亮没什么好的,丹恒他不必做月亮。 当一个能畅游寰宇,能够靠自己发光发亮的恒星,哪怕仅仅只是夜空中闪耀的万千星宿中的其中一颗,也远比月亮要好的多得多。 “可是,丹枫……” 夜色中,丹枫听见丹恒轻声唤他,而后顿了顿笑了一声。 夜风拂过了丹恒的鬓发,露出那双被遮掩过的灰蓝色的眼眸,那眼睛的颜色远不如他们原身的眼眸鲜亮,可丹枫却无端觉得,那双眼睛里的光比阳光还要明亮。 他的唇边微微扬起,眉眼都柔和了下来,比任何诗人笔下赞美的月色都要温柔。 “你忘了,月亮本身也只是夜空中一颗星星。” 那一刻,丹枫突然想,如果他一定要做月亮,那么,他宁愿成为这颗恒星的明月。 他愿意终日围绕着这颗恒星,眺望它的生机勃勃与耀眼辉光,见证它的无尽旅途,成为照亮它黑夜中的浅光,直到某一日,他也会投入这颗恒星永恒的怀抱。 ----------------------- 作者有话说:丹枫误解:小恒喜欢我?!!!那我呢? 不到半天后:我愿意做他的月亮 枫哥,真的,你的白给速度我甘拜下风,你们两感情线最难写的居然是蛋黄动心,你真的...你好爱 原本想再写一下下章的开头,结果写着写着就三千八了... 话说写完,才发现...月亮投入恒星的怀抱好像...不是啥好事......(捂脸) 以及,今天看完pv的我惊的嗷嗷叫:卧槽玩这么大?!不是???博识尊可能要挂??? 然后突然想到我的大纲..... 好的,我又要改大纲了,甚至如果博识尊要真的出点啥事我预收的一些设定都得跟着改,万万想不到,居然会是在这种地方产生了变动,米忽悠论脑洞还得是你啊!!!(痛并快乐着) 第108章 三堂会审 丹枫最后都不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告别丹恒回来的,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站在龙尊府邸的门口了。 他恍惚的回忆了一下这个过程,好像就是月光太美,气氛太好, 他五迷三道的说了些告别的话, 然后就这么回来了。 至于回来路上的记忆...嗯,那不重要。 那一瞬的记忆太过明亮深刻,以至于后来的归程都显的黯淡无光, 只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一个浅淡的印痕, 只有那一刹那的月光始终停留在他的记忆中。 相比而言,丹枫再看看眼前优美雅致却显得寂寥无比的龙尊府邸,突然就不想继续往前了,贪恋的心情留存着, 怀念着,促使着他的心开始蠢蠢欲动, 反倒产生了一种当场反悔回去找丹恒的冲动。 完蛋了, 完全不想回来啊。 可即便如此,丹枫也没有真的顺从那份冲动掉头离开,他深刻的明白, 他并不能永恒的贪恋丹恒的陪伴,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责任在等待着他重新将其背负而起,还有太多未来,等待着他去面对、迎接。 只有当他拼尽全力走到了这份生命的末尾,他的奇迹,他的恒星才能够降临于世。 丹枫闭了闭眼, 脸上的表情淡去,那个和丹恒在一起时偶尔露出任性幼稚脾性的苍龙也随之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清冷矜傲和稳重疏离, 在此刻,他赫然又恢复成了持明族那皎皎如明月一般高悬于天的持明龙尊,饮月君。 他归来时仿佛只是从前的任何一日夜晚,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自然的好像他从未和人私奔的十余天,他将相应的事务交代给侍女,自己则先行回了卧房。 虽然丹枫这段时间不在,但龙尊府邸的其他人依旧在尽责工作,无论是宅邸本身还是丹枫的卧房皆如他离开前的那般,未有一丝落尘。 在打开门的一瞬间,丹枫就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房间里有其他人! 但还不等他提起警惕予以反击,一只手就从昏暗的黑暗中伸出来,以一种近乎能看到残影的速度将他一把扯了进去,随后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在被扯进去的那一瞬间,丹枫就想通了,这不是来偷袭他的...呃,说偷袭其实也没错,但并不是来袭击他的,他虽在丹恒那处养伤,但依旧也有亲卫留守府邸,能够在他的房间埋伏他自己,还不被龙尊亲卫直接解决的...也有只有那几个家伙了。 丹枫跌进黑暗中踉跄了几步,卧房的灯便随之亮起,突如其来的亮光让丹枫有些不适的眨了眨眼,再定睛,就看见面前正站着四个不请自来的入侵者,以扇形排开,呈包围状统一双手抱臂的堵在丹枫面前,脸上都挂着‘和善’的微笑。 ——赫然正是正是丹枫逃避已久的四位好友。 那为首的狐女笑眯眯的看着他,“丹枫,你回来啦,我们等你好久了。” 下一瞬,她目光突转,大喝一声,“景元,应星!关门,放镜流!” 丹枫:“......” 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就感觉身后一道刺骨的寒气掠过,冰冷的寒冰就直接将他身后的房门冻了个结实,镜流几步来到他的身后,一双眸子直直的盯着他,“丹枫,今日,你哪都去不了。” 丹枫看着那冰层的厚度,意识到镜流这是动真格的,刚想说点什么就感觉右肩一重,白发百冶一巴掌拍上他的肩膀,那力道堪称怨气深重,威胁意味十足,脸上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狰狞,似乎是在磨着后槽牙的说: “丹枫,今天,就算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 而某位年龄最小的白发骁卫大狮子猫则是一脸同情的拍了拍他的另外一边肩膀,语气中带着劝慰,“你就从了吧,丹枫。” 这个场面,如果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不明所以的人恐怕会以为他们是什么要霸王硬上弓欺凌良家妇女的犯罪团伙呢。 丹枫沉默了片刻,由衷的看着面前的几位好友,灵魂发问,“你们,是嫌外头谣言太少了吗?” 就是说,一定要说些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吗?! 他们几个就真不怕他府上那个侍女听见了第二天传出去,搞出什么劲爆八卦吗?! 应星闻言笑容越发狰狞,“您说呢?带球跑的龙尊大人?” 他手下的力气越发加重,笑容上都带了杀气,“你知道我师父今天刚到罗浮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丹枫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怀炎将军...说了什么?” 应星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的回到:“他语重心长的和我说,要对你负责啊!” 丹枫:“......” 他艰难的回答道:“怀炎将军...应该是在开玩笑的吧。” 怀炎不可能不知道持明族绝嗣的情况,所以这基本就是在逗自家徒弟的。当然,估计也不排除,试探应星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那个意思的成分在里头。 “这不是重点,丹枫。”应星哪能不知道自家师傅是在逗自己,但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他的名誉!!!他甚至万万想不到自己只是叫了一声丹枫的名字就莫名凭空多了一顶‘老婆带娃跟别人跑了’的绿帽子。 那真的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的笑容越发和善,语气里甚至还带上了一些语重心长,“重点是,老子现在已经没有名声了,所以...” 他重重的拍了一下丹枫的肩膀,笑容变的那叫一个如沐春风,“我完全不介意再拉一个下水。” 反正都不会变的更差了!凭什么就祸害他一个人?!白珩和镜流在谣言里掺和的少也就算了,景元那小子年纪还小要顾及前途,应星也不想祸害他,所以想到最后,应星毅然决然的决定拖丹枫下水。 大家都是难兄难弟,要死一起死! 丹枫闻言噎了一下,有些惊讶又有些难以言喻的看向他,景元趁机凑过来低声提醒道:“应星哥这几天可能是被气疯了,现在的精神状态有点......” 他难得卡壳了一下,没立刻想出什么确切的形容,最后才说出了一个词,“有点变态。” 但丹枫的眼神古怪,诚恳的道:“应星,你又没有想过...我可能早就不要名声了。” 毕竟私奔这种说法还是从他这边传出去的。 这下子轮到应星沉默了。 他这才意识到,他光顾着拖人下水,却忘了,这家伙是龙不是人,还是条善水的水龙!那下水就跟回家了一样! 丹枫接着叹了一口气,趁着这个间隙率先把人领到待客的茶桌边上,自己率先坐下,略显无奈的问道:“所以,你们这是做什么?” 其他四个人看着他这镇定自若,犹有余韵的模样,脑袋上不禁打出来三个问号:“???” 等等,怎么好像哪里不太对?! 白珩这才回过味来,嘶,不对啊!他们不是来算账的吗?怎么说着说着,变成他丹枫的主场了?! 她立刻快步来到桌边,一巴掌拍在了桌上,“不对,刚才差点被你糊弄过去!” 她身后的尾巴摇了摇,故作威胁的笑着问道:“丹枫,这段时间丹恒的温柔乡舒服吗?” 丹枫认真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确实非常舒服。” 白珩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但随后,女性在情感上的敏感力让她敏锐的意识到其中的微妙之处,“等等,丹枫,你这个回答,你不对劲啊...” ‘非常舒服。’这话看上去没毛病,但稍微将其咀嚼一下,就能发觉掩藏在表象之下的暧昧的旖旎之意,虽然不多,但却切实的存在着。 丹枫并不是个风流浪子的秉性,虽然本性温柔,但因为经历的缘故,待人疏离,而且自小作为龙尊培养,用词言语其实十分严谨,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用这种夹杂着暧昧的表述回答。 想到这,白珩看他的眼神越发微妙,“丹枫,你老实告诉我,你不会和丹恒真的假戏真做了吧?” 丹枫沉默了片刻,眼神略有飘忽,“目前...还没有。” “目前?!!!”白珩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语调略微提高,“还有,你眼神跑什么!直视我的眼睛!” 她眯了眯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事先说明,今晚你别想跑,现在是三堂会审!你要是不全部解释清楚,你休想出这个门!至于住宿问题...” 她微微一笑,“相信龙尊大人这么大的龙尊府邸,一定会有收留我们几个过夜的地方吧?实在不行,我们也不介意在你房间里打地铺。” 她的言辞和语气并不凌厉,但表达出来就是一个意思,今天丹枫不老实交代清楚,这事就没完! “你也不要想跑,有阿流在,这回你休想你再次跑路!还有小景元和小应星他们两个负责逼供!” “所以,丹枫,今天,你就是不交代,也得交代!仙舟有句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相信龙尊大人,一定会老老实实全部招来的,对吧?”她似笑非笑道。 丹枫嘴角抽了抽,觉得有必要要为自己澄清一下,“我没有想跑。” 躲了这么多天,他也知道该给几位好友一个交代了,本还想着先忙完会见怀炎将军的事就老老实实的去和几位好友认错,现在倒好他们直接找上门来了。 白珩双手抱胸,半耷拉着眼看他,莫得感情的回道:“哦,那你之前伤还没好偷摸溜出丹鼎司是干什么?体会私奔的快乐吗?” 丹枫:“......” 白珩又接着一句将他堵了回去,“别告诉我,你确实挺快乐的。” 丹枫默默移开的目光。 白珩目光幽幽的盯着他,“所以现在,你先老实交代——你和丹恒是怎么回事!” 丹枫:“......”原来最关注还是八卦吗?! 丹枫倒也没有瞒他们的意思,他稍微理了理思绪,委婉开口,“是这样,我有一个朋友...” 白珩听着这个熟悉而老套的开场白,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你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丹枫不管,继续道:“我这个朋友他这段时间因为受伤了所以一直站某个人身边养伤,那个人对他很好,会给他上药、喂他喝药,给他带饭,会放弃出门陪他午睡,会仍由他睡着的时候缠...咳,抱着自己,会接受他的任性,他们之前...然后,某天他偶然听见,那个人说他其实很喜欢自己...” 他将自己和丹恒之间一些互动概括了一下,说完的时候,他对面的几位好友已经满头黑线,白珩深吸了一口气,抬手作了一个你先暂停一下的姿势。 “你的意思是说,你...这个朋友,他给某个人跳过舞,送过衣,和那人同床共枕,每天抱着人睡觉,对那人撒娇任性,现在听到那个人和他的同伴说他其实很喜欢自己就非常在意。” 丹枫有些心虚的应了一声,“大致…确实如此……” “那么现在,我有一个问题。”白珩接着道。 “什么?” “你...这个朋友,他待在那个人身边是什么感觉?”虽然她其实多半已经猜到结果了。 丹枫有些不是很好意思的轻咳了一声,回应的有些含糊,“很舒服...离开之时,更有些许...不舍...” 白珩立刻抬手示意:“好了你可以不用说了。” “现在就剩下一个问题了。” 丹枫:“什么问题?” “他们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在其他几个好友的纷纷点头中,白珩灵魂发问道。 ----------------------- 作者有话说:丹枫:你说我们要不要试试谈一下 白珩:你们这难道不是已经在谈了吗?!!! 丹恒:啊? 第109章 这是纯爱啊 老实说, 白珩自认为自己的回答已经足够赤裸了,就差没问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洞房了。 但丹枫的情况却在一次出乎了他的预料,他像是被白珩的答案哽到了一般, 而后用一种极为严谨而认真的态度, 问道:“你的意思是...他...对那个人有倾慕之意?” 白珩:“......” 这种他们觉得这两已经可以办昏礼了,而当事人却还处于纠结‘我喜欢他吗?’的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顿感抓狂之余,白珩也觉得有些奇怪, 丹枫怎么会分辨不出来自己心意?他并非什么感情木头, 相反,他其实对感情一类的东西十分敏感,能够清晰的辨认出感情的深意与真假,怎的还到了需要跑来问他们的答案了。 他和丹恒的相处已经明显的过了友人的界限, 即便要加上丹恒是丹枫理想中的未来这一身份,也着实的有些过了。丹枫实际上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 毕竟是自小被当做龙尊培养, 在这方面多少会有些挑剔。 打个比方来说,他们五个这么多年的生死交情,除非是在战场上事急从权没得挑大家挤在一起休息, 否则丹枫绝对不可能接受应星和自己同床共枕陪自己睡觉,更别说睡觉的时候还会抱着人了。 什么陪你睡觉这种话,无论从哪一方嘴里说出来,另一个人都只会送一句‘滚’,并且用一种诡异的眼神怀疑对方是不是脑子哪里坏掉的。 但丹恒,看看丹枫为他做了什么, 他给丹恒一个人跳舞,就连他们几个都没看过丹枫跳舞,他给丹恒跳了, 给丹恒费心裁新衣服,给丹恒养护尾巴,这段时间以来和丹恒同床共枕,据描述是已经到了他睡着的时候会抱着人的程度了。 这个程度,他要是对丹恒没意思,难不成还能是把丹恒当儿子养了吗?! 他要是不喜欢丹恒,白珩当场就能把自己刚刚重新考下来的星槎驾照给撕了,去重考一个! 更不要说,按照丹枫之前的那种回答,明显就是已经意动了。 景元几人也被无语到了一瞬间,景元张了张嘴,灵魂发问道:“丹枫,是什么让你觉得,你那个朋友没有倾慕之意啊?” 这个认知是从何而来啊! 丹枫顿了顿,似乎是轻叹了一口气,“他对那个人...并无非分之想。” 几人闻言,看他的目光顿时古怪了起来,应星都给搞蒙了,“等等,什么意思,意思是你...那个朋友,啧,话说我们一定要这么绕弯子吗?!” 他吐槽了一句,继续道:“他和那个人亲近,但却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他看着丹枫点头,面色扭曲了一瞬间,问道:“他......是不是不行?” ——“砰!” 下一瞬,应星就被丹枫的龙尾直接一尾巴打趴在了地上,丹枫面色清清淡淡的给自己倒了杯水,抿了一口,脑袋上似有青筋起伏一下。 他郑重声明道:“我们持明只是绝嗣,不是不举。” 他们只是单纯的不孕不育!!!但其他生理功能是完好无损的! 镜流见状也难得无奈的摇了摇头,“行了,别扯皮了,应星,” 应星摸着被打的冒烟的后脑勺,倒吸的凉气从地上重新爬起来,“丹枫,算你狠。”下手居然这么重! 白珩和景元对视了一样,也大约是明白了问题在哪,常人的爱欲是比较复杂的,由爱生欲,并且兼有些许占有欲,也就是一般小情侣的情到深处会想要亲吻对方甚至会有一些生理需求,这同样也是占有欲在相互之间的一种体现,但丹枫不一样。 丹枫对丹恒的感情并不是单纯的情爱之情,正如应星之前的说法一样,其中还夹杂了各种各样的情愫,并且那些情愫全都是极其纯粹的情绪,再加上丹枫本人的感情也太过纯粹,他在精神和感情上的需求远远大于身体上的一些欲望。 简而言之概括下来就是—— “这是纯爱吧。”白珩感叹道。 景元跟着点头,“纯爱无疑。” 好久没见过这么纯的了! “没关系,这也很好解决。”白珩并未被难倒,打了个响指,“你问问你...那位朋友,在听到对方说其实很喜欢自己的时候考虑的一个问题是什么。” 她就像个恋爱专家一样——尽管丹枫才是在座各位中唯一一个有了苗头的人,说起来头头是道的,倒有了几分仙舟将军挥斥方遒的气势。 “他是在想要怎么拒绝他,还是在想要不要答应他?” 丹枫微抿了抿唇,轻声答道:“是后者。” 他大概明白白珩的意思了。 白珩双手合十拍了一下,随后洒脱的摊了摊手,示意道:“喏,答案这不就出来了?在你...那个朋友,第一反应是思考要不要答应而不是如何拒绝的时候,他的意识前提不就是想要答应吗?就好像...” 她目光一撇,又瞥到了应星身上,“就拿你和应星来说,如果应星向你告白,你的想法会是要不要接收他吗?” 应星:“???” 他不可思议的指了指自己,目光在白珩和自己之间来回了一下,“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你就不能换个人祸害吗?!”白珩和镜流两个异性不好掺和进来,那景元总可以吧! 他就要将矛头朝向景元,结果正对上了一双清澈无比的鎏金色眼睛,看着某只少年稚气未退,朝气蓬勃的大白狮子猫,应星的话又突然哽在了喉咙里。 草,这小子太年轻了,正是嫩的能滴水的时候,祸害他自己良心实在过不去! 于是他目光一转,对上了丹枫的那双水青色的眼睛。 这两位挚友隔空对视了不至一瞬,皆是惨不忍睹的别开了脑袋闭了闭眼,丹枫甚是诚恳的,几乎是当机立断对他道:“抱歉,应星,我和你是不可能的。” 应星:“......” 他痛苦的单手捂住了脸,呻吟了一声,抓狂道:“别搞得我好像真的跟你告白过啊!我对男人真的没兴趣!!!” 景元还搁那看热闹,他拍了拍应星的肩膀,“诶,应星,万事无绝对嘛,你看丹枫,当初不也是说他对男人没有兴趣?” 应星:“......” 丹枫:“......” 这小子该让镜流拉回去好好操练一番了。 丹枫重重的咳了一声,指节轻敲着桌子,一双凤眸微微眯起,眼尾那昳丽的描红都被凸显了出来,他强调道: “不是我,只是我的一位友人。” 应星可不惯着他,呵呵冷笑两声,揭穿道:“他那是喜欢男人吗?他那是自恋!” 白珩连忙插话道:“反正,大致就是这样,丹枫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丹枫点了点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要再不懂便是脑子有问题了,白珩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欢快的问道:“所以,你那位朋友,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丹枫却沉默了。 白珩见状,察觉了点不对,直起身子问道:“你别告诉我,你...那友人什么都不打算做?!”丹枫刚才兜兜转转问了这么一大圈,难道不是要表白吗?! 丹枫面上露出些许无奈,“白珩,他终究是要离开的。” 白珩一怔,有些不可思议的道:“你在乎这个?!”她甚至都忘了带上丹枫那个蹩脚的说辞。 “我不在意,白珩,即便只是短短一瞬,我亦甘之如饴。”到了这份上了,丹枫倒也懒得绕圈子,“但,我更在乎他。” 他当然不会在意他和丹恒终会分离的结局,哪怕只是这样短短的一段时间,也足以供他在此后余生反复怀念,可丹恒呢? 他的生命已经来到了持明的末期,哪怕幸运使然,他也至多只有一两百的寿数可活,更不要说按照星神直播所示的未来他基本也就剩下十几二十年的时间,眨眼就过了。 可丹恒不是,他的生命才刚刚脱离初期,以他的实力若无意外,只会比他活的更久,他是个重情的人,难道要因为他自己的一点私心就让丹恒在此后的数百年里不断的怀念自己吗? 丹枫舍不得。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将这一切摊明,他问那些只是想搞清楚自己的想法,即便无法说明,清楚的接受这一切和浑浑噩噩的接受这一切是不一样的性质。 白珩却明显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丹枫,这不重要。我打个比方吧,游云天君——【开拓】的阿基维利,他的陨落原因至今不明,传言说他是在某一次开拓之中误打误撞的撞见了什么不可得知的秘密,因而陨落。” “寰宇间无数人对此惋惜不已,可丹枫,你觉得如果阿基维利知道祂此行会致使自己陨落,就会因此改变行程吗,试图规避自己的死亡吗?”无名客如是发问道。 她不等丹枫回答便道:“我可以告诉你,祂不会,祂只会更加不管不顾,更加头破血流的撞上去,因为所有的无名客,早在踏上这条命途的时候就已经知晓终局——我们的生命也许就会在某处戛然而止,每次的开拓都可能是我们的葬身之地。” “丹枫,丹恒也是无名客,同样作为无名客,我非常了解成为一名无名客,甚至还是跟随星穹列车开拓的无名客要经历怎样的艰难险阻,要拥有怎样与之相配的决心和觉悟。” 她的声音异常坚定,“对于无名客而言,结果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到达那个结果之前我们所经历的一切。” “所以,丹枫,别犹豫,你既然考虑到了未来,也应该明白,你们的相遇本就不会长久,与其哀叹分离之后的伤悲,倒不如在这之前,好好的相爱,这段时光遥远比分离的那一瞬更加重要。” 她认真的注视着自己的友人,“丹枫,别让自己后悔。” 丹枫微垂下了眼眸,不知道思索了什么,半响之后,才缓缓道:“我知道了,谢谢你,白珩。” 白珩盯着着他的表情,“你还是不打算做点什么?” 丹枫微微摇头,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摆,“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后悔的,至于是否会有结果...”他看着杯中水面上倒影出来的自己的影子,“就交给天意吧。” “今日,多谢诸位了。”他再次道谢道。 白珩拿他没办法,只能微微一笑,“呵呵,谢什么啊?你是忘了我们今晚的目的吗?” 丹枫:“......”居然还没忘吗?! 他略有心虚的移开目光,又喝了一口水,试图拖延时间,“我还未曾看完直播录屏,不知到底讲了些什么。” “放心。”应星扯出了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啪的一声把一个光屏拍在了桌面上,“我们都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他看着丹枫僵硬的表情,双手抱臂,一字一顿的道:“我们今天边看边审!你想都不要想跑!” ----------------------- 作者有话说:后来看到星拍的照片的白珩:你这不是比一般小情侣还会吗?! 之前在b战不知道哪里看过这么一个评论,就是说持明不行啊,然后地下一个回复:他是不能生,不是不举!,简直笑死我! 枫哥纠结的原因就是发现自己不会想要去和丹恒多么亲热,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 枫哥不告白的原因其实是,他虽然听见丹恒说他喜欢自己,但实际上,丹恒没有正式表白他也不确定丹恒是不是那么个意思的薛定谔状态,云五其实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寻思都到这了先督促枫哥上了再说(目移) 最后枫哥的意思其实是,他会去尽力去追(其实也不算追,就是按照自己的心意行动),但丹恒如果不动心,他也不会明说 不知道有没有把枫哥和丹恒之间一些观念的差异写出来,实际上,白珩说的那些话就是代表作为无名客的丹恒听到这些的想法,他不在意结果,如果他喜欢上了丹枫即便结果会是分离,他也会竭尽全力过好这段时间。 但丹枫哥毕竟是当龙尊的而不是无名客,所以观念上会有差异,相比于自己的私心,他更多的是下意识的为丹恒那漫长的未来考虑,也是我认为必须写出来的一种差异。 这同时也是我个人的一个观点,在感情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人一定是希望另一方能好的。 下一章,开始算总账了! 第110章 万世不移 丹枫发誓, 他确实没想跑。 一方面他也明白是时候该给几位好友一个交代了。 另一方面,从刚才他绕了那么一大圈都没把人引开来看,他今晚要是真的敢跑, 第二天, 罗浮剑首、百冶、骁卫还有飞行士深夜追杀龙尊,云上五骁疑似感情破裂的新闻就会直接登上罗浮新闻头条。 说不定还会有什么,云上五骁内部感情纷乱石锤之类的谣言。 丹枫还不至于傻到在做这等无用的垂死挣扎的同时还要在给自己的传言添上一把火, 老老实实的接过光屏开始看了起来。 他这段时间都在养伤, 大部分时间都用去了睡眠恢复自身,而且大部分时候丹恒都在陪着他——他真的很尽心尽力,丹枫自然也不能把直播相关的东西光明正大的搬出来。 加之他会从丹鼎司溜走本就是少见的想要暂时逃避一下现实,抱着一种只要他不去看一切就都没有暴露的鸵鸟心态, 干脆就着丹恒在身边的情况,理直气壮的给了自己一个不去看录屏的理由。 然后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这个直播的录屏其实并不算长, 因为当时的整场大战, 从奠仪开始到‘倏忽’被吞,整个过程总共也不到两个时辰。 刚开始的时候其实都算是一切正常,丹枫稍微加快了一些播放速度, 直到临近自己祭舞开始才调回原速。 在镜头调转到他视角的那一瞬,应星瞬间以一种短生种难以企及的手速按下了暂停键。 丹枫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他按下暂停键的那个画面角度非常的...‘正好’,镜头随着丹枫的目光微微扬起,正好能捕捉到他眼中踏着虚空向天而去的无数道虚影,连着他眼前那些近距离的幻影, 整个画面就好像是被一模一样的幻影塞满了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在应星按下暂停键的那一刻,其他几人也都坐直了身子, 从原本略带闲适的坐姿转为正襟危坐的模样。 应星一副终于让我找到你了的模样,敲了敲那光屏的边缘,语气故作夸张的道:“来,丹枫,你先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丹枫没有立刻回答他,也没有看自己的几位好友,目光静静的落下光屏的画面上,脸上面无表情,应着屏幕和灯光的亮光,那原就白皙的肤色似是冷的没了温度,连带着他的目光都异常的淡漠。 但应星却不怵他,相比起丹枫现在这看似凶巴巴的外表,应星倒更觉得,这家伙现在看上去像一个刚从噩梦里醒来的小孩,还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半响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给自己的坦白做心理准备,随后他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 “差不多。”在几位好友面露诧异的目光中,他甚至还极轻极低的笑了一声,用一种招待老朋友一样的口吻为他们讲述道:“与其说那是一种幻影,不如说那是我脑海深处记忆残留的影子的再现。” 他指了指那弹幕上带着ID的,明显像是知道内情的人的发言,“这两个人说的基本的没错。” 事到如今,左右都是会被问出来的,他也就不再隐瞒了,“持明龙尊能在梦中遍历不朽,同样也会受同源之身的前世的影响,历代的龙尊的记忆在蜕生之后所剩无几,但记忆留下的印痕却会一并烙印在我的意识之中,如此代代叠加,再由封印建木时所引动的龙力引发,就会形成你们在直播中所见的景象。” “你一直都能看到吗,丹枫?”景元皱起眉头,问道。 丹枫微微摇了摇头,“如果你说的一直是时时刻刻的话,倒也不至于,若真是如此,我早已堕入疯狂,哪能这般神智清晰的同你们说话?” “只是,偶尔会产生些许既视感,那种既视感层层叠叠,就像是意识在隔着无数层镜片看世界一样,我能看到自己的倒影,也能看到那些已经消逝了的过去的影子的倒影。” 随后,他话锋一转,故作轻松的道,“不过,稍许既视感,尚还奈何不了我,继任龙尊至今我早已不受其影响,不必担心。” 镜流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她寒声道:“丹枫,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不愿说明吗?我们相识至今,你觉得我们会分辨不出你到底是真的没事,还是装的没事?” 她看见丹枫原本微微摩挲着的手指微微一顿,“今日是四堂会审,你若不愿坦言,还要作出这幅强撑的模样,我不介意让支离来教你明白这一点。” 简而言之就是,你要是还憋着不说,就别怪我直接动手把你揍一顿再让你说了。 至于新闻头条?没事,剑首大人表示不在乎,反正要上大家一起上。 丹枫面色僵硬了一下,他倒是不怕镜流,但确实不想这时同镜流打起来,“......镜流,你还记得我尚未伤愈吧。” 镜流:“放心,我自有分寸,死不了。” 丹枫:“......” 许是真的无可奈何,也许是他憋得太久,一个人承受的太久,片刻之后,镜流终于从丹枫的眼中看到了些许意动。 他的神变得有些恍惚,转而看向自己房间,那摆在床榻边上用来整理仪容的圆镜,目光里流露出些许回忆的神色,“你们照镜子吗?” 景元几人没有立刻回答,不过丹枫也并不是要他们的回答,他自顾自的继续道:“每天...自我接任龙尊开始的每一天,也或许是更早的时候,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 他转过头看向几位好友,目光中却有些空茫,“当我从梦中苏醒,坐在镜子前与镜子中的自己对视的时候,我都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的表情随着他的话语开始一并变化,露出了一种不掺和任何杂质的,纯粹的疑惑,“镜子里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几人听到这里,一瞬间只感觉身上的汗毛倒立,背后生寒,连面上都露出了几分惊恐。 “他究竟是丹枫,还是最初的龙尊?”丹枫就好像没看见几位好友的表情变化一般,将手覆上自己的五官,他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指节修长,不失劲力,是单纯拍下来放到星际网络上都会引得一群手控闻风而来的好看,但此刻景元他们却无暇顾及这些。 他们看着丹枫的动作,几乎是无师自通的明白了丹枫想要干什么——他想要把自己的这张脸跟撕面具一样的扒下来! 几人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丹枫还说自己没问题,没问题个屁!都这个程度了他要是心理没问题,他们几个人明天就对外宣布他们四个人在一起了! “龙师们知道这些吗?”镜流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她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杀意微微闪动,如果镜流手下的云骑在这就知道,这是剑首已经气疯了想砍丰饶孽物的程度。 “不清楚。”丹枫摇了摇头,“但,多半会有些猜测,历代龙尊都要受此影响,在和龙师的关系里,我算是个特例,在前代之中也不乏与部分龙师关系不错,或是给予信任的龙尊,龙师就算不知其中底细,也多半有些猜测。” “他们就这样放任你?!”白珩难以置信的道:“你疯了对持明族有什么好处?” 景元安慰的拍了拍她,“白珩,冷静,龙师本来做的也对持明族没什么好处。” 白珩一想,倒也是,但凡那些龙师真的是真心在为持明族考虑,丹枫和龙师的关系也久不会僵硬至此了。 可接下来,丹枫却说出了一个令她头皮都要炸开了话,他说,“你怎么知道这不是龙师想要的?” “什么意思?!”白珩只感觉自己身后的狐狸尾巴都炸的要竖起来了,“你是说你,乃至历代龙尊的情况,很可能就是龙师亲手导致的?!你前头不是还说不清楚吗?” 丹枫叹了一口气,“因为没有证据,我也试探过好几次,龙师确实并不清楚其中底细,可是不清楚却未必什么都没有做。” 景元倒是想明白了什么,“你是怀疑龙师可能是在你刚蜕生出水的时候动的手脚?” 持明蜕生出水后虽然不如常人是完全的婴儿,却也还是尚在蒙昧期极为幼小的稚童,在蒙昧期发生的事长大后是记不得的,丹枫自然也不能免俗,如果实在这个时候动手确实说的通。 但龙师却又不知内情,除非龙师真的没动手,否则就只有一种可能,在龙师们的认知中,这只是龙尊传承的流程之一,他们本身并不知道他们到底干了什么,所以丹枫也找不到相关的线索。 “你在怀疑龙尊传承被人动了手脚?” 丹枫点了点头,指尖轻轻的点着桌面,“在通读过持明古籍之后,我便有一个怀疑,持明龙尊为何会变冠上万代不移的称号?” 他见其他三人都还有些懵,主动解释道:“持明族本身并不追求所谓的永恒不变,持明蜕生后,前生后世视为两人的规矩不仅是为了持明族社会架构的稳定发展,也是因为持明族的蜕生确实可能会彻底的将其变成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人。” “恶徒可能会在下一世成为英雄,英雄也可能会在下一世成为恶徒,除了容貌之外,性格、爱好、追求,甚至是天生天赐的天赋都可能截然不同,在这个基础现象上,持明龙尊为何却要受秘法加持,万代不移?” “不仅是秘法,历代龙尊,包括我,所受的教育,我们的行为规整,包括连跳祭舞之时的舞姿,都经历过无数次的矫正与训练,连留下的浅淡印痕都能做到相差无几。” 说到这里的时候,丹枫清晰的听见应星骂了一句粗。 “仿佛只有龙尊不被允许变化,换句话说,他们一直在追求龙尊的‘不变’,他们希望龙尊能够一直保持着最初的模样,或者...” 丹枫的声音倏地变轻了,仿佛连他自己都对此细思恐极,“他们希望的是——龙尊能够变回最初的【饮月】。” 那一瞬间,丹枫对面的四个人,无论是谁,都感觉一身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倏地,思维极为敏捷聪慧的景元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不起眼的小事,那是他曾经被丹枫邀请至显龙大雩殿的时候仰观雨别龙尊塑像时的见闻。 ——“龙尊雨别...蜕生九十世,威烈不改,哇,丹枫哥,雨别龙尊已经是第九十世转世了吗?” ——“嗯,我是第九十九世。” ——“就这么一直当龙尊?中间没有换过人吗?” ——“未曾,自最初的那位龙尊伊始,持明族设立五龙尊共治体系起,便未有更改。” ——“哇,某种意义上说,你们这个管理体系...还真的挺危险的。” 持明族的平均寿命的事七百年——这并非是来到仙舟后产生的变动而是持明族的常识,龙尊化卵之后约需要三百年左右的时间才能蜕生出水,平衡一下意外活的长一些的龙尊和早逝龙尊的寿命,以七百年为大致标准算一下,持明的历史也才九万多年。 这九万年看起来很长,对很多文明而言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历史长度,但对于龙裔的历史而言,却太过短暂了。 要知道【繁育】诞生的寰宇蝗灾也最少是十多万年前的事情了!而【繁育】是从不朽命途上撕裂而出的命途,也就是说,早在这之前,在更为漫长的时间之前,【不朽】的龙就已经陨落了! 龙陨落之后,龙裔的创生便已经停止了才对,也就是说,那个时候持明族便应该已经诞生甚至形成了一定程度的文明才对,如此作为最初龙尊的转世,【饮月】不可能仅有九十世的蜕生记录才对! 那么,问题来了,在那位最初的龙尊登位追溯至至不朽陨落的这段时间内,持明族的是什么情况? 若说在这之前持明族并非龙尊治理的体系,那么至少也会在持明的历史记载上有相关记载才是,更不要说还经历了【不朽】的陨落这部分的历史不可能不保留起来,但实际上,持明所有的地方都表现出,他们自有历史记载起便是这个制度,顶多中间经历了不少优化,但龙尊的存在确立无疑。 结合着丹枫的猜测,景元突然有了一个毫无由来的猜想。 万代不移,万代不移,这个夸张化的形容会不会原本并不是表示祝愿,希望龙尊的转世万代不变,而是在描述一个事实? 描述那位最初的龙尊曾经历持明族数代变化而未有变改? 若真是如此,那位最初的龙尊...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饮月】最初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 作者有话说:这里头很多私设哈,比如丹枫是99世那个,还有万代不移这个猜测,纯属私设加我自己的一些推导 不过持明族的历史我确实一直很疑惑,相比起龙裔的历史,持明族现有的历史明显太短了,不朽基本可以确定是最早陨落的星神,也就时候后续是不能再诞生新的龙裔族群了,除非其他族群演化,但即便是演化,也应该有相关历史才对,不知道这中间的空白是什么情况, 当然,也可能就是老米还没说(捂脸) 对了,看到评论说想看造谣的亲,有的,后面包有的(目移),只是现在第一阶段结束了,所以各种东西都得写一下,准备进下个阶段 等下个环节,咱们的熟人就多了 你们期待的彦卿和大景元元都在这个环节呢(毕竟前头的谣都造差不多了,怎么能没有本人来呢)[狗头] 第111章 龙师真该死啊 景元将他的猜想大约说了说, 问道:“丹枫,初代【饮月】有什么比较特别的相关记载吗?” 丹枫一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摇了摇头, “所有饮月君的历史记载我均读过, 关于初代饮月的部分,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大多都是一些溢美之词, 其来历、成为龙尊的原因, 均无记载,不过持明退水而生,这般记录倒也并不奇怪。” “他在五龙尊里也并不是多么特殊的存在,要说真有什么的话...饮月一脉所领导的持明是在他登上龙尊之位后才汇聚而来的。” 但丹枫也知道, 仅仅只是这么一点信息分析不出个所以然,便接着问道: “你是怀疑, 若我的症状是龙尊传承遭受改动所致, 那么很可能是不知道多少代之前的某个人为了找回初代【饮月】作下的手脚?”。 景元脑袋似乎还在转着什么,闻言才回过神点了点头,“如此, 之前的那一切疑点便都能说的通了,从丹枫你的症状来看,无论当初是谁动的手脚,其结果应该是并未成功,初代【饮月】并未回归,他自然也不可能大肆宣言自己对龙尊动了手。” “即便他不死心, 将这计谋告知他人或后世,让后人代之,随着一代代龙尊的失败, 面对着看不到成果的未来,在以万年为记载的时光中,也终会被放弃,或者因为当事人的入灭而被带入坟墓。” “所以,相关的记载就在密而不发中失传,龙师们也就把这当成的传统加诸在了代代龙尊身上?”应星若有所思的总结道 丹枫思索了片刻,“倒也未必,若真是如此,龙师或许不是不知,而是误解,龙尊传承是整个持明族的关键,想要对龙尊传承做手脚并将相应的动作整合进规制中,就必须要有在明面上与之相配的理由才行。” 他顿了顿,“比如...以秘法加持,令龙尊在梦中重历不朽往事?” 镜流却接着指出,“可现实是,你们确实能够梦见不朽之事,难道说这也能误打误撞不成?” “这就不确定了,毕竟说到现在,这也只是我们单纯的猜测,没有任何佐证可以进一步证明,不过,这个解释却让我想起了另一个疑惑。”丹枫摇了摇头。 “什么?” “持明族的衰弱...或者说退化。”丹枫轻声道,他看着茶桌上的龙纹镌刻,目光随后转到房间的书架上。 “在我族还久居汤海故乡之时,持明族是拥有能够将生物造化形骸的能力,但某天,不知为何,持明族几乎完全失去了这种能力,汤海被改造的环境也因为我族失去力量无力维护,因而开始渐渐异化,才有了持明族后来的处境。” “族中曾经对此颇多猜测,有人猜测认为是【丰饶】诞生时从【不朽】中再次撕裂了部分概念所致,但【丰饶】的诞生时间无法具体拟定,便就没了下文,还有人认为是龙祖陨落太久,致使当初给予我族的恩惠之力开始消逝。” “但,我不知道龙师是否有所察觉,在近几千年,持明族的退化似乎...加剧了。” 丹枫说到这的时候声音里流露出些许疲累,“持明当初能久居汤海,是汤海绝无仅有的主人,数万年来从无敌手,龙祖陨灭至今,在饱受绝嗣之苦的情况下也依旧保留下如此的族群规模,实力应是不必多说的,但现在,持明和当初比起来,竟已有日暮西山之相。” “所以,你的猜测是什么?”镜流问道。 丹枫有些出神的道:“猜测也算不上,只是我有的时候会产生一种疑惑,你们说,持明真的还行走在【不朽】的道路上吗?”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不朽】是最早陨灭的星神,其命途的特殊之处只有他留下的龙裔们还继续行走在这条命途之上,可经历了最少十几万年甚至可能二十几万年的变迁,谁又能保证,留有【不朽】血脉的族裔未曾跑偏呢? 丹枫自己大概也是明白在这个问题,回过神道:“抱歉,是我多言了。” “我说你啊...”应星似乎是恨铁不成钢的想要说什么,但想到这账还没算完,这才只是第一个问题,便又按耐下来。 直播继续播放,其实也并没有播放多久,镜头就在此转到正在和倏忽战斗的丹枫视角,龙心的呓语从光屏的播音装置中清晰的响彻在所有人的耳畔。 即便在之前已经看过了好几遍,再一次听到丹枫和龙心之间的抗争,景元几人的脸色也依旧十分难看。 虽然他们早就在最初直播的时候猜测丹枫的精神上存在着一定分裂的抗争情况,也对自己好友隐藏着秘密有所准备,但任谁都万万没有想到,丹枫居然藏了这么大一个雷! 白珩似乎也是被这一幕气的不轻,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尾都微微泛着红,她深吸了一口气,“丹枫,你老实告诉我们,这些年在战场上,你支援我们,和我们一同战斗的时候,你脑子里也是在和这东西抗争吗?” 丹枫也没想到这个直播居然放的这么全!!!真就一点隐私没给他留!他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意识到这件事不好过去了。 如果说之前那件事情,他还能说是龙尊的职业病,无法根治,为了不给友人徒增烦恼才避而不谈的,那么现在这件事的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知道自己生死与共的友人在和自己一起战斗,一起为了大捷而欢呼的时候都在暗地里兀自痛苦,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的同他欢笑,说笑,换做是丹枫自己也接受不了这个。 “我如果说不是......你们信吗?”丹枫目光微微飘移,语气中明显底气不足。 “哈!”应星闻言皮笑肉不笑的朝他笑一声,唇缝间甚至还隐约能看见森白的牙齿,“你猜我们信吗?” 丹枫轻咳了一声,不敢看他们,垂眸道:“万一呢” “万一?!!!我们要是信了,你还真就憋回去死闷着是吧?!”应星愣是给气笑了,他这才回过味来,对嘛,这才是丹枫,刚才那么配合,还让他以为丹枫终于重新做龙了,合着是因为刚才那件事严重性没这个强! 丹枫确实是这么想的,但他不敢应是,他知道几位好友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快要气疯了。 他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坦白道:“正如你们所说的那样。” “所以!你在战场上和我们说话的时候,甚至云骑得胜的时候,你其实脑袋里头都快要炸了?!然后你就这样憋了几百年?!我们当时在战场上合作的时候还嘴上可没停过!你就一直顶着这种状态和我们说笑?!”白珩不可置信的反问道。 虽然是问句,但她的语气其实并无疑问,只有惊诧,她难以想象,他们在战场上口头花花的时候,丹枫到底是怎么做到脑袋里顶着龙心跟洗脑一样的话,嘴上还要跟上他们的? 当时那些腥风血雨之中为了让彼此不要紧张才说的玩笑话,现在想起,突然就地狱了起来。 “你甚至没和我们说过,你在战场上使用力量有这种副作用!”白珩拉着播放的进度条重新播放了一遍丹枫放任心神与龙心融为一体的时的心里活动。 他们可从来不知道,丹枫在战场上放大招的时候居然是这么个情况!!! 应星更是直接当场就开始翻旧账,“睡着了梦回不朽,日常生活一堆既视感,跳舞能看重影,战斗甚至还有东西给你洗脑!你甚至还要和这玩意融为一体去战斗?!丹枫,你挺能抗啊!如果没有直播,是不是你哪天直接疯了,我们想帮你都找不到病因!” “——唰!” 就在应星翻完旧账的下一秒,一声清越的嗡鸣声划过空气,一把漆黑的闪烁着暗光的长剑就跟切豆腐一样丝滑的插进了几位围坐的这个茶桌。 几人不由得沉默了一瞬,下意识的稍作后仰,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罪魁祸首——某位罗浮剑首不知何时已经猛然站起,表情却跟没事人一样。 丹枫嘴角抽了抽,有些迟疑的出声道,“镜流?” 镜流的声音不咸不淡,“何事?” “这个茶桌......” “有问题吗?” 她反问的太过理所当然,连丹枫都不由得蒙了一瞬,但思及这回自己不占理又默默憋了回去,“......算了。” 镜流缓缓将手从剑柄上撤开,一阵气雾从剑柄的位置散开,带着微微的凉意,连带着她的声音都一并降了温,“继续说,说清楚,丹枫。” 这语气好像丹枫不说清楚,她就要揍他一样。 丹枫静默了片刻,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他并不习惯将苦痛诉诸于口,一来这并无用处,二来也极少人会回应他的倾诉。 作为龙尊,他自小便被教育这一切皆是他理应承担的责任,丹枫也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持明族将他奉上高位,龙师虽然包藏祸心,但相应的资源、待遇和理应教授的知识却也没少过他,即便那边不是丹枫想要的,可实际便是他的生活条件确实比一般人好上不知多少,可以说是被锦衣玉食的养大的,持明族以如此多的资源奉养他,他自然也应当担起责任,尽到龙尊应尽的义务。 所以,即便与龙心的抗争一度压榨的他心力交瘁,前生的印痕与不朽的梦境占据着他的生活和睡眠,他也从未因此心生埋怨。等到日子久了,习惯了一切不正常的便都成了正常,说出来也是徒增烦恼,似乎便没有了开口的必要。 一切就那样成为了理所当然,即便丹枫能够对这种行为换位思考,却也难作用到自己的身上。 短暂的安静之中,其他几人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转变,默默的看向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丹枫开口的时候终于没有再言辞含糊。 “大致的状况那个弹幕说的挺清楚的,龙心是龙尊传承的一部分,龙尊在承接传承之力和龙心后,龙尊传承便算是彻底完成,龙尊会开始渐渐在梦中遍历不朽往事。但龙心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龙师们大多称其为龙祖的赐福。” “龙师对其格外重视,但龙心的态度却极为漠然,无数次——我已经记不得多少次我在战场上听见龙心在我脑海里说的话了,它视生命为一捧随手便可散去的微尘,视持明族为星海中可有可无的一个龙裔族群,就好像是一双从寰宇深处探来的目光注视着时间逝去的生命。” 他大致将龙心的情况概括了一下,没有提自己和龙心抗争的根源,“不是故意想要瞒你们,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说。” 他眼睫微垂,“龙心的折磨自我登临接受龙尊传承之后便如影随形,我早已将其视为我必须背负的一部分,一般情况下龙心只能在我脑袋里说说话,并不能实际做出什么,只要心智坚定就能与其抗衡。” “而在战场站着的并不只有我一个人,我精神上所受的折磨不足为道,况且我是持明族的尊长,罗浮的饮月君,这本是我分内的责任,如果我的痛苦,能够让更多的云骑和族人,还有你们活着归来,那么也并不是不能够承受的事情。” 他说完,室内一阵沉默,半晌后,应星不知道想了什么,倏地拍案而起, 丹枫疑惑的看向他,“应星?” 应星掏出自己的剑,“稍等,我去给龙师套个麻袋,去去就回。” 丹枫:“???”等一下,怎么突然跳到这个频道了? “今天谁都别拦我,我受不了了!我今晚必须去把那些龙师挨个揍一顿!不揍今晚我睡不着觉!” 应星心里那叫一个火啊!听完丹枫的解释,应星脑袋里想到的并不是什么丹枫居然瞒的这么死,也不是在生丹枫的气,他的思绪随着丹枫的解释一阵天旋地转,一瞬间不知道有多少思绪缠绕在一起,最后就剩下了一个念头。 ——那群龙师真该死啊!!! 不止是他,白珩、景元、镜流那三个人一听他这么说,也随即掏出武器作势就要跟上。 “算我一个!” “我也去!” “景元,你要不然还是别去了吧。” “白珩姐!我真的没关系的!当不了将军没什么的!我正好去当巡海游侠!” 只有丹枫坐在原地,看着面前群情激奋气势汹汹的四位好友,面露茫然。 这个话题到底是怎么跳到了要套龙师麻袋那去的? 虽然...他确实挺心动的。 ----------------------- 作者有话说:此时云上五骁的思路:气丹枫隐瞒——感动——心疼——突然想起龙师那些乱七八糟的操作,怒从心起! 白珩想着不让景元去是因为这事说到底违反盟誓,他们三个人倒是不怕,又不是真的把龙师杀了,但景元太年轻,几个哥哥姐姐担心他的前途 话说,我自己写完都觉得枫哥你真的圣人啊!这样子居然都只是和龙师闹翻了,要换成我,我早就把龙师头给掰下来了,丫的,不帮忙就算了整天还添乱。 关于持明的退化也是我个人的一些推测,因为不知道持明到底是什么时候失去造化形骸的能力的,所以不清楚是不是丰饶诞生有关,毕竟丰饶要比巡猎至少还早个几千甚至万年的, 然后现在也有人说持明弱的可以,但毕竟是存在了打底十几万年的龙裔,并且还维持着规模不错的族群,要说他们当初就弱,我不太信,我更倾向于他们在持续的退化失去力量。 而且,我原本就有个疑问,不朽的命途行者基本都是不朽龙裔,难道真的就单纯凭借不朽的血脉就能维持甚至超过(毕竟原本还拥有造化形骸之力基本是天生强大的存在),一般命途行者靠着觉悟和行动踏上命途得到的力量吗? 二编:半夜修文加了点东西,应该能把丹枫的心理描写的更明白点 第112章 龙龙,列车,手机 不过, 纵使万般心动,丹枫还是拦住了几位想要连夜去套龙师麻袋的好友。 一方面是顾忌盟誓,联盟子民擅自对持明高层出手若是落了把柄, 恐怕也就镜流能够不受影响。 丹枫虽然能压下来, 但龙师却也未必会甘愿收这份窝囊气,指不定会因此留下什么暗疮,在某个紧要关头的时候给几位好友来一下子。 毕竟他们又不是丹恒, 介于哪方都管不了也不想管的薛定谔区间, 可以肆无忌惮的下手,龙师就想对丹恒使绊子,也是上龙尊处无路,去神策府无门的情况。 可镜流几人就不同了, 他们还生活在仙舟往后的的时日多的是可能产生交集,没必要为了这一时置气, 给自己埋下暗雷。 另一方面——其实这方面原因才是大头, 是因为丹枫不想加班工作翻倍了! 他的书房里还有一堆的公文还没有批,今夜揍了龙师一时爽,明天全持明族龙师遇袭案件就会摆上他的案头, 接下来就不用安生了。 丹枫倒也不是应付不了那些龙师,换做之前他兴许还真不一定会拦着,但现在,他的伤还没好彻底呢,这法子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一想到到时候还要费劲巴拉的去对付那些龙师, 他就十动然拒。 不带这么虐待伤患的! 见他阻拦,几人也只能将将罢手,应星有些意兴阑珊的坐回位子上, 似是气不过的嗤笑了一声,“呵,持明族真应该摆个祭坛,把你拱上去,你这哪是在当龙尊啊,你这是当圣人啊!” 他其实更想说这整个持明族是废物吗,龙尊被折磨了这么多代,愣是没有一代发现过一点不对劲?!但一想到那是丹枫甘愿为之奉献的族人,又只能不冷不热的嘲讽了一句。 丹枫闻言只是摇了摇头,“自然是当龙尊,还能是当什么,我和圣人可称不上有什么关系,至于把我供上祭坛...” 他轻笑了一声,“应星,你可饶了我吧,我可受不了那样的待遇,你这是要捧杀我啊。” “你还不圣人,这要换了我,那些龙师早八百年被我废了,那还轮得到他们如今仗着你的手下留情对你叫嚣。” 应星嗤了一声,随后敲了敲桌面,沉声道:“行了,都坦白到这了,丹枫,你老实和我们交个底,你的精神到底是怎么个精神状态?我知道你还好,不然你不会还在这正常且流利的和我对话,但我们想知道的是你的具体感受。” 丹枫闻言失笑了一声,“怎么,你们今日还顺带充当心理医师的吗?”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只是,并不是我不愿向你们坦白,而是我也无法描述那种感觉。我与这些相伴太久,早已忘了正常是何模样,这一切对我而言就好像是一场漫长的阴雨,我知道晴天的存在,却也早已忘了晴天的舒畅。” 他确实能察觉到自己的精神状态产生着问题,却又只能清醒的与之沦陷,看似稳定的和龙心、和一切折磨着他精神的东西相对抗,无法察觉自我被消磨到了什么程度。 就好像一个程序员,虽然知道这个程序里有一堆bug,但在程序因此出问题之前,谁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bug会在什么时候引起问题。 “况且,医者不自医,你们要我说出个所以然来,可就是为难我了。” 应星听着面色有点发沉,却也没说什么,只道:“算了,先继续往后看吧。” 后面就是丹恒一枪干飞了倏忽,还有一些战场各处的状况,基本都在围绕着列车组的行动直播,偶尔才会给到他们画面,直到白珩遇袭,来自未来的镜流救场,画面内容才转向了云上五骁这边。 看到镜流那为白珩斩下星星的誓言,丹枫的眼神也不禁变得诡异了起来,他抬起头,看向白珩和镜流,脸上欲言又止。 白珩看着他这表情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没谈,好朋友的约定,我们是非常纯洁的友情关系!” 应星幸灾乐祸的道:“但现在外头都说罗浮剑首暗恋传奇飞行士,甚至因痛失所爱而身堕魔阴,这是多么感天动地,至死不渝的爱情啊。” 他被谣言祸害的最惨,所以此时显得尤为的幸灾乐祸。 白珩闻言不干了,顿时拍案而起,“你还好意思说我?我还没说你们日月星关系混乱呢!” 正在喝水的景元听到这话直接一口水呛进气管里,只能一边咳呛着,一遍欲哭无泪的看向白珩:“白珩姐,我今天可没惹你啊!” 怎么还带连坐的呢?! 白珩嘴上依旧振振有词,“我和阿流那好歹是一对一的纯爱!暗恋饮月君未果还让人带球跑了和人私奔了的百冶大人。” 丹枫:......殃及池龙啊。 应星的嘴角不禁抽了抽,下意识看向丹枫:“......无名客的脸皮都像她这么厚的吗?” 丹枫无语的回了他一个眼神,“你看我作甚,我现在又不是无名客。” 应星还自有一番解释,“但你喜欢的人是无名客啊!丹恒现在可还不知道你的心意,他说和你是他的人的时候那可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丹枫可听不得这话,他哼了一声,“小恒那可不是厚脸皮,小恒那是成熟的无名客的表现,遇事能够熟练变通。” 应星:“......” 他露出一副大开眼界了的表情,像是头一次认识丹枫一样,稀奇的将丹枫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丹枫,你够双标的啊!” 白珩他就是默不作声,丹恒就是那是成熟无名客的表现,他之前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位挚友如此的见色忘友呢? 丹枫瞥了他一眼,“小恒是我心悦之人,自然特别,怎么?你也想要这个待遇?” 听到这话应星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蹬着椅子往后头退了三步,人高马大的一个人上半个甚至都厚仰着,简直是再用全身表达拒绝。 “欸!可别,我可受不起这个,你可别来祸害我!再这样下去,我就只能对外发布声明说我只喜欢金人了。” 景元闻言憋着笑道:“应星,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这样会被曲解成...你喜欢智械。要知道回来到罗浮交流的可不止有有机生命啊。” 应星这话放出去,幸运的可能能够禁绝谣言的再演化,可不幸运的说不定就会有哪个智械对这位传奇工匠一见钟情呢? 应星:“......”草! 无人笑了好一阵才缓了气说归正题的,接着往后看。看见丹恒表示即便把丹枫暴打一顿也会带回来,然后就真的开始暴揍丹枫的时候,几乎全场人的目光都移到丹枫身上。 白珩继续着她采访的工作,“请问,龙尊大人,对你被打了还不敢还手的行为有什么看法吗?” 丹枫:“那时候我的身体是由龙心操控的。”所以,怕丹恒的不是他,是龙心。 白珩长长的哦了一声,“这样啊,那你敢惹他生气吗?” 丹枫:“......”他好像还真的不敢。 白珩见他沉默便知道了答案,双手一摊,“这不就得了,所以,丹枫...”她故作认真的压下声音,眼中浮现出饶有兴致的神色,“你不会真的是下面的那个吧。” 丹枫:“???” “先声明,这可不是只有我这么认为的,喏,弹幕上可也有不少人这么觉得。”她指了指屏幕上方滑动的弹幕。 【哇,丹恒小哥这个下手真的留情了吗?】 【饮月君为啥不还手啊?还认人吗这是?】 【废话,你老婆揍你你敢还手吗?!】 【咳咳,一码归一码,家暴是不对的哈。】 【等等为什么就默认丹恒是妻子位置的了?】 【???不然呢?丹枫大人哪里像是下面的那个?!】 【但按照之前的谣言来说,丹枫大人不就是下面的吗?!】 【我之前就想说了,为什么和另外两位配对的时候那么多人都默认丹枫大人是下面的那个啊!他们打得过丹枫大人吗?!】 【虽然但是...这个位置可能和武力值没什么关系吧?难不成这也要打一架决定?】 【你不要说那两位,你就说云上五骁中的两位女性,他们也一度讨论过,得出的结论是,如果是镜流大人,丹枫大人也可能在下面!】 丹枫:...... 丹枫:??? 龙龙,列车,手机.jpg 他抬起头,再一次发出已经发出过两回的灵魂发问,“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也就算了,为什么他们会认为,我是下面的那个?” 他难道有什么地方让他们误解了吗? 在他幽幽的目光下,被弹幕提到的另外三个人都不由的默默移开了眼,连镜流也是。最后是白珩讪讪笑了笑,“呃...可能不是你的问题。” 她将录屏暂停在一个地方,指了指后来的一个弹幕。 【不是丹枫大人没有男子气概,而是镜流大人,她太公了!!!她一看就是在上面的,所以只能委屈一下丹枫大人了!】 丹枫:“......” 龙龙不是很理解.jpg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再问点什么,最后却还是选择了放弃,心累的摆了摆手,“算了,继续看吧。” 感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只会得到一些更加炸裂的消息。 接下来就是丹恒与他交战期间企图唤醒他陷入龙狂的神志的过程,看到这段的时候应星等人也收起了说笑的心思面色,正经了起来。 这段内容其实有很多的信息量,其信息量并不等同于之前为了解决当时状况而透露出来的信息,而是那种明显与丹枫本人相关的深层次的信息。几人先前就看过好几遍,基本对后头的内容都快能倒背如流了。 大致就是小丹枫用最稚嫩可爱的语言和最具象的形容表达,完美的转述了丹枫现在的精神状态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丹枫的自我认知锚点已经只能以幼童的身份出场,并且和另一个精神映射体相比起来几乎没有任何武力值,也因此,丹枫才会在那种情形下陷入龙狂。 可以说,是非常岌岌可危的程度。 可丹枫本人却像是毫无所觉,他就如同负重远行的人一般,因为行走的太长已经习惯了日益背负的重量,所以包括他自己在内,谁也不知道负重者到底能背负多少,只有当那压死人的最后一根稻草落下,负重者才会明白自己已经顶不住了。 可丹枫看这一段时候的重点却完全不在自己的精神状态上,他看着小丹枫的发言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 那个小家伙,说的都是他的词啊!!! ----------------------- 作者有话说:枫哥发现自己的心意后,发现,告白被自己的精神映射体抢先了,亲亲也被抢先了 枫哥:不是!你都说完了我说啥?! 其他四骁:不是,重点是丹恒吗?!重点不是你的精神状态吗?! 我原本写文案的时候应星的那句,我只想着说应星只是喜欢搞机器人,后来突然想起来,星铁里,机器人也是有智械的啊!!! 如果我没预估错,下一章应该就能接入下一个环节了。 第113章 您的猫猫龙已送达 后面的录屏其实就没有什么信息量了。 正如未来的‘丹枫’说的那样, 星神直播间并未能直播到他们在意识深处的对话,加之当时的丹枫并不知道他们正在被直播,仗着深处内心世界难得的放纵自我, 因而最后一段看起来反而多了不少恋人之间腻歪的味道。 不仅是丹枫本人这么的觉得的, 弹幕上也不少人这么觉得。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告白吧!告白吧!】 【回来重温的表示,这不是告白还能是什么?!我的星星,我的希望, 我的奇迹, 以及我此生唯一的私心!!!他好会!!!】 【你就是把我脑袋拔下来我也想不到饮月君告白是这么个画风,他真的好会啊啊啊啊!】 【上面的,从上次比武开始,饮月君在丹恒面前的画风貌似就没有对过!】 【你是来找我的吗?我正是为你而来的。草, 这不是战斗场合吗?!怎么变成纯爱剧场了?!】 【嘶,你们有没有发现, 小丹枫的小动作其实特别多啊, 仗着自己模样小要蹭蹭抱抱之类的,但就算是以幼年外貌显现,丹枫大人的心理认知应该是实打实的成年人吧?也就是说小丹枫的实际认知年龄应该是和丹枫大人同岁吧】 【你的意思是, 这实际就是丹枫大人的潜意识在趁机和自己老婆亲热?!】 【破案了,你看看被救出来的丹枫大人,抱着丹恒不撒手的。】 【谁还记得,这个时候的丹枫大人实际上正在被丹恒大人暴揍...】 【所以,这应该是真谈了吧?】 【那之前直播预示的那些未来信息是怎么回事?那个是当事人都现身说法的!】 【呃,可能星穹列车意外造访过去的时空改变了未来?】 弹幕上一群人在那边嚎好甜好甜, 他们是真的,但实际上,压根就还没开始谈的丹枫:“......” 好家伙, 刚刚搞明白自己的心意,结果回过头发现,自己的精神体已经先一步把自己想说的话都给说了的感觉莫名有微妙是怎么回事。 不过幸好,他们最开始的目的确实是达成了,虽然各种意外横生,但确实他和丹恒对外关系将之前的流言压下来了不少,不过看起来,白珩和镜流貌似是没法幸免于难了。 最后,直播结束在丹枫从龙狂中醒来,吞下‘倏忽’,最后躺在丹恒腿上看着远处的的好友朝他和丹恒跑来的画面上。 这也意味着这场三堂会审终于差不多走到了尾声,丹枫长舒了一口气,将目光从直播画面上移开,抬起头,却正对上了其他四位好友炯炯有神的目光。 其他四骁:盯... 不得不说,他确实被小小的吓到了一下,随后才有些无奈的道:“你们看我做什么?” 白珩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有些暗示的意味“你...看到刚才那一段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丹枫想了想,如实问道:“所以,你们之前就知道我已经对丹恒生有情意?” 其他四人闻言:“......” 四人:“???” 不是,这是重点吗?!重点不应该是丹枫自我锚点的岌岌可危吗?合着刚才那么一段,他就看见了丹恒吗?! 白珩撑着桌面的手都歪了一下,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就想说这个?!” 丹枫貌似无辜的回看着她眨了眨眼,白珩见他装傻,一巴掌贴在了自己脸上,“完了完了,我可从来不知道你居然还是个恋爱脑啊!” 应星嗤了一声,正要说他这哪里是恋爱脑,这不就是故意装傻转移话题吗!却被景元拉住,微微朝他示意的摇了摇头,随后反而跟什么都没发现一样将话题转开。 “不过,除此之外,这次直播与之前相比,还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变化。”景元将当天相应的仙舟监测系统的画面投放在光屏上。 听他说起正事,几人也停下了其他心思,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景元道:“这一次的直播并非是像之前那般,被直播人会无意识或有意识的被带到另外一个和现实世界几乎完全相同的世界,而是原原本本的以现实世界为直播场合。” 接着,景元又调出了一些调查报告和照片,丹枫略微扫了一眼,发现那是上一次那位‘毒唯’事件的相关调查总结。 景元也没有等他们慢慢看,直接总结道:“其实从上次直播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怀疑这件事了,不过当时忙于奠仪当天的备战,调查事项暂且交给了其他人,等到战后才看到具体的报告。” 他将几张照片调成一个关系图,“这些照片,有些是路人拍的,丹恒他们的样子有些引人注目,所以一些人看到了会很稀奇的拍一张留念,从当时的监控系统,还有一些路人的记忆来看,都能够确定,在去往鳞渊境之前,那些事情几乎都是发生在现实之中。” “也就是说鳞渊境的部分还是直播空间的区域吗?”白珩一边看着那些报告一边问道。 景元点了点头,“对,鳞渊境部分的动静并未发生在现实世界中,但这一次的事情,从奠仪开始到大战结束,除了发生在意识空间的事情,其他全部都是原原本本发生在现实世界中的。” “包括被直播人,也从原本的非列车组人员会以被幻影和本人结合出场的情况,变成完全都是本人的情况,换而言之,这个直播已经开始从原本在特定的‘直播空间’内进行直播,变成了在现实中进行拍摄的直播。” 话说到这,在场几人立刻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脸色都不由得严肃了起来。 这意味着,原本会发生在另外空间的事情会转移到现实的罗浮之上,和之前那种可以半观望的情况完全不同。 而且为什么突然转移阵地?造出了那么一个和现实世界近乎完全相同的世界,最后就为了搞两场直播?这太不符合常乐天君的风格了。 “同时,结合这段时间以来莫名其妙出现在罗浮上的袭击,还有之前大战的状况,我有一个猜测。”景元神色凝重的道:“那些孽物会不会就是从直播空间而来的?” 他调出了几张照片,分别是这段时间以来直播内遇到孽物的画面,还有大战时孽物出现的画面。“从目前来看,这些孽物很明显是通过空间裂隙来到现实世界的,而在直播中,第一次直播,列车组在长梦之地遇见了非正常生成的忆域迷因。” 他依序切着截图,“第二次直播,是丹枫和丹恒在梦中消灭了虫群,第三次直播的比武大会第一轮淘汰赛的比赛内容也是为了消灭各种各样的孽物,第四次的直播较为短暂,暂且不计,第五次,‘倏忽’之乱,是可以说是星神直播开播以来规模最大的入侵事件。” “而在这几次直播之间,已经有小波次的孽物在夜间侵入罗浮,只是都被来自未来的星核猎手解决了。”景元将这些照片缩小在这个关系图上分类好,“单一事件的时候看不太出来,但直播进行到了现在,就不难看出它是在促使我们主动或被动的去消灭这些孽物。” 白珩闻言也有些若有所思,“这么说来,我倒想起件事,不知道你们发现了没,当时战场上第二波孽物突袭时其行动慌乱疯狂,我看着与其说是入侵,不如说更像是在逃命。我遇袭时,未来的阿流能及时赶到就表示她当时不可能距离我太远,甚至很可能就追在那波孽物后头。” 镜流明白她的意思,微微偏头,“你是怀疑,孽物的第二波突袭其实是因为被包括了未来的我在内的一部分人剿杀而导致的溃逃?” 应星听了咂了咂嘴,“别说,以镜流的凶残程度,不是没可能。只不过这样一来事情就变的奇怪起来,空间和直播明显相辅相成,若那些孽物本就是那个空间的产物,星神直播的作为就自相矛盾了,这算什么?自产自销吗?” 丹枫倒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记得,那位来自未来的天才曾经告诉丹恒,所有罗浮的人都应该感谢直播空间,也就是说某种意义上直播空间的存在保护了现实中的罗浮。” 他轻捏着自己的下颌,“这与放出孽物的猜测背道而驰,结合白珩看到的,先不提这些孽物是如何产生的,我倒是觉得这些年孽物有些像是被暂时阻隔在了那个空间。” “有道理。”应星点了点头,“至少这样的话,星神直播的行为就能够说得通了,孽物虽然被阻隔在了那个空间,但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穿越时空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背后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所以就只能引我们自己去解决了。” 他向后靠了靠,双手抱胸,“唯一的问题是,如果只是这样,这个直播未免太过小题大做了点。” 丹枫摇了摇头,“这底下势必还另有原因,别忘了,空间和孽物的来历依旧尚未揭晓,大灾厄的情况也依旧不明,不过应星,你倒是提醒我了一件事。” “呃?什么?” 倒是景元了然的接过话头,“丹枫想说的是星核猎手吧。” 丹枫点了点头,“星核猎手几乎全员出动,但目前为止他们一个人只解决一至两场战斗,未免有些太过浪费人力,穿越时空并非易事,甚至可能还有诸多限制,既然费力将人给送过来了,肯定不会是就为了解决这么一两场战斗。” 镜流顺着他的思路继续往下捋:“如此说来,他们很可能长期在那个空间里行动,也便于幕后调控,但既然都来了,如此做法未免太过拖沓,效率也不高,唯一的可能是——” 白珩:“出于某种原因,他们暂时不能出现在我们这个时代的现实世界里。” 丹枫微微颔首,赞同道:“目前为止,这是最有可能的情况。” 景元沉思,“这样看来,接下来这段时间,罗浮内的防卫势必要慎之又慎,这段时间已经陆续有大批游客来罗浮准备参加演武仪典,撤回是不可能得了,只能提前做好防备。” 丹枫微微点头,“持明奠仪也需……”话还没说话,丹枫不由得打了个哈欠,他还未伤愈,身体机能需要他多修养,以至于往日能连熬三日通宵的龙尊在这个时候便已经开始感到困乏了。 白珩见他打哈欠,下意识看了看通讯器上的时间,连忙叫停,“行了,今晚就到这吧,若有是什么要是我们改日再聊,丹枫你伤还没好全,这段时日要早些休息才行。” 其他几人这才回过神,一看时间发现时候不早了,也忘了先前那副丹枫不交代今晚就别想睡了的架势,忙催丹枫去休息。丹枫也不和他们客气,点了点头承了好意,叫来侍女让人把他们带去客房歇息,那些客房日常都有在打扫,随时都可以住人。 之后的几天,丹枫就陷入了带伤上班的日子,那些龙师见他回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往他面前塞,连丹恒的状都告到他这来了,不过那些龙师也怂,有一次碰上丹恒来寻他,那龙师还没说完的话瞬间就给憋了回去,好像生怕丹恒听见了会掏出击云给他来一枪。 由此可见,唯有武力才能让这群不见棺材不掉泪的龙师老实一点。 至于丹枫原本表示自己一个人也没关系的话在第二天就被他吃的一干二净,面对丹恒询问他状况如何的时候,甚至还睁眼说瞎话的表示自己又做了噩梦,从而换来了丹恒又一段时间的陪同。 当时还没离开的云上五骁在背后看的那叫一个啧啧感叹,说他居然卖可怜,太不要脸了! 几日时光就这么如流水般一晃而过,转眼就就到了要和列车需要和怀炎会面的日子。 会面的前一天,丹恒因为要回列车编辑智库并未陪他,而是睡在了列车上。第二天,丹枫应怀炎将军的会见邀请来到神策府的时候,却没看见本应达到的列车组。 丹枫正觉的奇怪,列车的人虽然行事不拘小节但也从来不会在这种地方失礼,随后就看见列车的两个小姑娘匆匆赶来。其中,三月七手上抱了个包,捂得死死的,两人的身后没见丹恒的影子。 丹枫越发觉得不对,丹恒对这两个小姑娘一向不太放心的下,若无要事一定会跟着这两个小姑娘以防万一才对。而且那两姑娘面色匆匆,一看就是遇了事,他见状连忙问道:“两位这是怎么了?丹恒呢?怎么没与你们同行?” 星和三月七也知道自己迟到失礼,但事出有因她们也顾不得太多,“抱歉,丹恒他临时遇到了一点...好吧,不是一点,是很大的问题!” 三月七正要接着说什么,话到嘴边又顿了顿,环顾四周确定这个环境足够私密才放松了抱紧怀里包袱的手。 她一松手那包袱就耸动了起来,像是装了什么活物一般,试探着发出了极为稚嫩的低低的呜咽,一下吸引了所有人将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听的‘啵’的一声,一只灰青色的头生龙角,身似狸奴,背生鬃毛,身后还长着一条短粗短粗的龙尾巴的生物从三月七的包里把自己拔了出来。 它甩了甩脑袋和身上蓬松的绒毛,眨了眨和丹恒原身一样水青色的大眼睛,眼神湿漉漉的仰头看了看抱着自己的人,似是不明白为什么先前她为什么不让自己出来一样,发出了一声稚嫩又疑惑的:“呜?” 丹枫:“???” 这是……丹恒?! ----------------------- 作者有话说:是的,接下里向我们走来的,是伟大的蛋黄猫猫龙! 下一章会从丹恒和列车组的视角讲一下到底发生了啥 二编:半夜修个文 第114章 长梦已觉 丹恒做梦了, 他难得清醒的在正常的睡眠中意识到了自己正在做梦这件事。 他记得自己为了录入智库从而返回了列车,帕姆见他回来还有些惊讶,“丹恒乘客!你回来啦帕, 今天晚上是要在列车上休息吗?” 他点了点头, “嗯,回来将一些东西及时录入智库,否则累积的久了, 之后的录入工作就会很辛苦, 至于今晚...大抵是要睡在列车上了。” 说完,他还问起了列车的事宜,“对了,帕姆, 列车的维修有什么进展吗??” 帕姆老成的叹了口气,“唉, 还是老样子, 其余部分大体的修理工作已经完成,应星乘客在这方面非常有天赋,也很有热情, 虽然一开始并不精通,但稍微教了一下,他立刻就能举一反三,甚至闲暇之余还给免费给列车做了一个保养。” 说到这里的时候,帕姆有些纠结,“帕姆是很开心他这么上心啦, 但他实在太拼了,忘记吃饭都是家常便饭的事,帕姆真怕他哪天直接昏倒在列车上。” 丹恒闻言也不禁无奈的低笑了一声, “恐怕还要麻烦你继续看着他点了,帕姆。” “这倒没什么,只是跃迁系统是列车的核心部分,就算是帕姆也爱莫能助,只能靠应星乘客自己悟了。”帕姆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碍事,还拍着自己的小胸脯保证道: “总之列车上的事情,交给帕姆就好了,丹恒乘客只需要专心完成这趟开拓之旅,好好的回到列车上,帕姆就已经很开心了帕!” ——【丹恒乘客,你们一定要好好回到列车上,帕姆会一直在列车上等待几位乘客的帕!】 帕姆的声音勾起了记忆的涟漪,两道语气不同的声音混在了一起,听在丹恒的耳朵里像是分成了两个声道的二重奏,让他不禁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下意识扶住自己的脑袋,隐约中感觉到了一阵耳鸣,列车的灯光显得有些昏黄,如同老照片那样蒙上了一层滤镜,世界像是隔着磨砂玻璃那样变得朦胧不清。 “丹恒乘客...” “丹恒乘客!” 下一刻,他恍然回过神,眼前的一切都重新清晰了起来,刚才的恍惚就好像是他的错觉一样。 帕姆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丹恒乘客,你还好吗?” 丹恒知道刚才那绝对不是自己的错觉,可他看着列车长湛蓝的大眼睛,却还是露出了一个幅度不大的安抚的轻笑,“我没事。” 虽然他是这么说,但当天晚上,列车长还是早早的打开了资料室的房门,将还坐在智库前小青龙赶上了床睡觉。 “既然刚才已经有点不舒服了,就不要强行勉强自己帕!病人就应该有病人的样子!早点睡觉帕!” 丹恒听着心下发暖,却也有些想笑,他想,真应该让列车长看看丹枫修养时的样子,不仅不顾伤势连夜溜出丹鼎司,睡觉的时候都还不安分。若是列车上的人敢这么搞,恐怕在伤愈当天就回迎来帕姆的制裁。 他没有拂了列车长的好意,顺着它的催促躺上了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久违的回到了列车,有一种难得的安心感,原本还神思清醒的他一沾枕头就感到一股困意迅速的缠了上来。 他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的意识在下坠,坠入一片无垠的黑暗之中,他本该在这片浑噩的黑暗中暂停自己的大脑得到短暂的休憩,恍如一场对死亡的预演,但此刻他却神志清醒的看着自己向着这片梦境的深海坠落而去。 记忆与梦境的水流没过他的口鼻,将他的意识拖拽进了一个无比奇妙的状态里。 直到某个瞬间,深海中看不见底的深渊浮上了一连串的气泡,那些气泡经过他的身旁在他耳边炸开,漏出了仿佛从远方传来的熟悉的声音。 “景元将军,第二阶段已经开启,咱们得准备启程了。”干练的女声伴随着一阵毫无掩饰之意的脚步声传来。 她似乎是看见了什么,疑惑有奇怪的笑了一声,“怎么是这副表情?将要得见昔日旧友,我原以为你会开心才是。” 他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曜青仙舟的天击将军,飞霄。 他询问的人似是深吸了一口气,长叹了一声,“让你见笑了,飞霄将军。我自然为此而感到欣喜,但一些之前存在我心底已久的怀疑骤然得到了印证,一时间万般滋味涌上心头,复杂的难以言喻啊。”那是景元的声音。 飞霄爽朗的笑了几声,以示她并未在意这些,“有什么见不见笑的,刚接通了直播看见的却是那样的画面,是个人都会心里难受,更别提,那是你曾经最要好的朋友兼长辈了。” 直播?他们再说什么? 随后,她收了笑,“不过,你这又是察觉了什么?虽然我自觉我的脑袋不差,但在你面前反倒显得有些愚钝了。” “飞霄将军只是未知全貌,才无法作出判断罢了。”景元的声音带着些许感叹,“我一直怀疑当初之事并非偶然,直播之事就如同缺少的那枚环扣,终于将一切怀疑都连了起来——白珩,她的死亡,真的只是因倏忽之乱导致的一场意外吗?” “你的意思是...”飞霄的声音变得若有所思起来,未尽之余的句末带上了些许恍然。 “命运的奴隶曾表示丹恒是他计划中必要的一环,我同丹恒叙旧时也曾问起他登上列车前的经历,他告诉我,在登上列车前,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被星核猎手的‘刃’追杀,居无定所,直到登上了星穹列车,刃的追杀才得以暂缓。” 景元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列车若要与罗浮结盟,星核之灾的时候,丹恒就必须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他必须被流放在罗浮之外,建木无人守望,第二,他必须登上列车,成为无名客的一员,这般,星核猎手才能够利用这场星核之灾让罗浮欠下列车的人情。” “而要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前提是丹枫必须犯下大罪,从一位龙尊沦为罪囚。” 景元说话的声音有些慢条斯理的意味,但其中的内容却听的丹恒有些懵然,景元这是...什么意思? “我明白了。”飞霄发出了了然的声音,“而能够促使那位龙尊不顾仙舟律令和底线也要铤而走险行事的导火索,只可能是他好友的死亡。” “那位龙尊本就饱受前代残留的记忆和龙心的侵扰之苦,只是他心智坚韧,凭借着一己之力,与其抗衡了六百多年,但就和仙舟将军一样,持明族的尊长也是个不省心的位置,到倏忽之乱时,其实已是摇摇欲坠的状态,只需要轻轻一推,一切就会往不可挽回的方向而去。” “而五个人里,你需要擢任仙舟将军,否则届时丹恒不顾流放令返回仙舟,没有故人照拂反而可能弄巧成拙,那位百冶需要成为星核猎手的一员,成为命运的奴隶的一把刀,以及逼迫丹恒登上星穹列车的理由之一,而那位前任剑首,则需要成为斩星计划和仙舟之间的联系人,并将那个名字很绕口的家伙带到元帅的面前去。” 飞霄一点就通,立刻就把剩下的暗线给推了出来,“这样一来,就剩下那位在倏忽之乱中牺牲的飞行士小姐,且好巧不巧的,狐人的血脉与持明的力量相融反而会促使其发狂,于是,饮月之乱,就这么顺理成章的爆发了。” 他说完,景元的声音便随后补充了一句,“不仅如此,倏忽之乱发生在第二次丰饶战争几近结束的时候,事先没有观测到任何预兆。当时没有人觉得不对劲,可如今回想起来,这一切的一切都巧合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每一处意外造成的影响都如此的恰到好处,没有一点多余。” 飞霄听了啧了一声,“也无怪那【毁灭】的卒子会暗讽当时之事,就算其中还有许多疑惑未解,单凭现在的结论也能得出,从一开始,‘云上五骁’就已经成为了命运落下的一枚棋子。” “用那位开拓者的话来说,你们被做局了。” “是啊,甚至我有时都会怀疑,我们的相遇是否也是命运提前安排好的序幕?”景元的声音有些怅然,他似乎还有下文,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嗯?两位怎么在这里?”那是一道清朗的男声伴随着脚步声迈步而来。 丹恒愣了一下,这是...白厄的声音。 “他们正找两位呢,第二阶段已经开启,两位也差不多该启程了。”白厄道 景元闻言笑了一声,“劳烦白厄先生亲自出来寻找,我们马上就去,说起来,作为将军,我还未感谢白厄先生以及诸位黄金裔对罗浮及联盟的支援,作为星穹列车的友人,我也需要感谢你们对星穹列车的帮助。” “哈哈,景元将军不必这般客气,星穹列车不仅是翁法洛斯的恩人,星、丹恒还有三月七也是我们曾经一同生死与共,经历过艰难苦险的战友,因此,翁法洛斯绝对不会对此坐视不管。” “他们曾经拯救了我们的世界,为我们的无尽而绝望的旅途带来了希望与变数,如今,自然到了我们来帮助他们的时候了,而且...” 他兴许是做了什么动作,声音顿了顿,随后低沉了下去,“我能够理解【祂】当时的心情,正因为理解,所以我才更需要前来,成为他们的助力。我希望,我们能一同迎来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欢笑的,美好而崭新的明天。” 景元长叹了一声,“是啊......那么,为了那个美好的明天,我也是时候去见见那些老朋友了。” 黑暗中,那些交谈声开始逐渐的缩小,远去,将末尾的对话模糊的朦胧,只剩下他们离去时的脚步声。 丹恒的神思恍若滞住了一般,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白厄等他们结识过的一众翁法洛斯人都来了,饮月之乱是之前就被‘计划’好的?星穹列车不是他们和星神送到过去的时空的吗?怎么反而好像是列车先出事了。 明明在跃迁之前,列车上的一切都还安然无恙,他们顺利的扛过了神战,全员生还,还为此开了庆祝会,还... 思绪以一种剧烈颤动的方式飞速轮转着,好像有很多画面在迅速的掠过丹恒的思绪,残破的片段在他的脑海中剧烈的回响了起来。 ——“丹恒,你一定要活下去。” ——“丹恒,事已至此,我们没有回头路了。” ——“丹恒,放心吧,本姑娘是谁啊!我们一定会咻咻的把那些不美好的东西都击败,然后回列车上睡一个大头觉!” ——“丹恒,实在不行,就靠你捞我了!” 爆发的白光在他脑海中炸开,炸的他好像又听到了能够淹没整个感官的耳鸣,同伴的声音在他耳边交错回响着,明明都是或温柔或可靠或活泼的语调,丹恒却莫名从中感到了一种凝重与严峻。 他终于意识到之前自己一直在下意识忽略的事情。 明明他对自己实力认知存在很大程度误解,却没有要去仔细了解的冲动;明明莫名其妙疑似被其他意识影响了行动,事后却也没有在意,还有... 而且,他也好,星也好,三月七也好,一次都没有提起过神战相关的事情,明明姬子还在修养,就算困于过去的时代,总该是会时不时想起来的提起才对,他们才刚刚分开不是吗? 这一切,就好像他们的所有认知都停留在神战来临之前的开拓之旅时一样。 想到这,丹恒不禁有了一种恐怖的猜测,他们真的...在神战中获得了胜利吗?他的记忆真的没问题吗? 几乎就在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他的意识如受重击,意识就像是被击穿了翅膀的鸟儿失力的坠落而下。直到一种十分熟悉亲近的气息拥了上来将他团团包围住,如同重新蜕生成持明卵中的幼龙一般。 下一瞬,丹恒眼前便彻底暗了下去,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隐约的,听见了一声悠长的龙吟。 不知过了多久,在彻底沉寂的黑暗中,只有一道略显轻快声音响起。 “嗯,这个小家伙就是这一代的饮月?” 资料室的床榻上,原本熟睡的青年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被褥之间,下意识将自己团成一团的一只颇为娇小的青灰色毛团子。 不知过了多久,那毛团子睁开眼,迷茫的抬起头,开始四处张望,那比湖光还有透彻的青碧色眼睛有些害怕的审视着周围昏暗陌生的智库,半响后才轻轻的发出了一句稚嫩的试探,“嗷呜?” ——嗷呜?这里...是哪? ----------------------- 作者有话说:啊,没来的及写到三月她们的视角 饮月之乱,我真的越捋越细思恐极,一连串的太刚好了,正因为七百年前发生的一切,才早就了主线里那么刚好的情况,罗浮青黄不接略显势弱,持明和仙舟矛盾已经开始不可忽视,建木无人守护,让星核和幻胧钻了空子,才这么刚好的需要星穹列车和丹恒的帮忙,从而把仙舟拉上列车打毁灭的助力阵营,但凡少了一步,主线的目的都成不了。 这都不是一点阴差阳错了,这是每一步都都那么巧合和恰好的出了意外,而且这些意外完美的给主线部分制造了铺垫,镜流计划斩星,刃成为星核猎手,丹恒成为无名客。 结合现在三小只里星和三月基本都能确定是一开始就被算计上列车的,就很难不让人怀疑饮月一开始就被做局了。 当然,在我的私设里,饮月之乱还有内幕。 第115章 他是你爹!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世界是一片的陌生。 资料室内昏暗一片, 只有微微的水波状的波光浮动在他的周围,高大的书桌——他尚不知道那是书桌如同巨人一样屹立在他的不远处,身旁的方柜上摆放着书籍, 散发着淡淡的属于知识的轻响。 身下的床榻算不上多么绵软, 他轻踩了几下,有些嫌弃这东西并不怎么软弹,只有被褥还残留着恰好的温度, 巨大的不知为何物的机械遍布着房间的墙壁, 充满着神秘,好似一处天然而幽深的洞窟,亦或是深海之下幽暗无比的渊底。 他为这样的陌生而感到恐惧,像是刚刚破壳而出的幼崽, 对这世间的一切都感到天然的迷茫,随后又因这迷茫生出了纯粹的恐惧。 可他又感到一种无名的安心, 房间里遍布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气息, 静谧自得的空气从始至终的安然流淌着,仿佛本就是他的‘领地’。 他尝试着发出呼唤,以期换来能够令人安心的安抚或是指引, “嗷?” 但很可惜,这房间里回应他的只有机械仿若亘古运作的轻微的嗡鸣声,他将圈到了自己身前的尾巴收了收,灰青色的毛脑袋开始往短粗的尾巴地下藏。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出现在了这里,也不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只能缩在原地躲在他醒来时能够遮掩他的被褥之中, 隔着被褥翘起来露出的洞口,小心翼翼的观望着外头的世界。 【呵呵,别害怕, 小家伙。】一道温柔的声音带着轻笑在自他脑海深处响起。 幼龙倏地抬起了脑袋,蹭出被褥四处张望,似是想要找到这声音的根源之处。 【别找了,我在你脑袋里。】那声音带上些许的兴味,似是逗娃娃那般。 幼龙连忙爬起身,甩了甩脑袋,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个突然出现的家伙甩出来一样,可他太小了,没等他甩几下,他那小脑袋就被甩的晕头转向的,踉跄的踩着被窝颠倒了几步,就可怜兮兮的趴了回去,低低的发出呜呜的呜咽,看起来好不可怜。 他这一连串动作引得那个声音发出了一阵轻笑,那笑声其实很收敛,就算是一连串的笑声,也显得分外好听,就算看不见脸,也能让人能感受到他的优雅。 【甩不出来的,小家伙,我与你的灵魂共生,是你能够踏上这尘世的最初的起点,嗯...用一种不太恰当的说法解释——我算是你的祖先,不会伤害你的。】 奇妙的,幼龙理解了他话中的意思,闷闷的发出了一声疑问。 “嗷呜?” 真的? 【自然是真的。】 那声音很温柔的笑了笑。 【你看,我甚至都没法操控你的身体,你可以将我当成你这个状态下的解说员和引导者。持明族有句话不是叫,前世贤契,来世盟师吗?】 【虽然我并不认自己够格当做你的老师和引路人,但至少,给这个状态下的你当一段新手引导教程还是可以的。】 那声音似乎是绕着他打量了一圈,饶有兴致的感叹道,【不过,我也没想到,我等蜕水后的年幼蒙昧之时,竟是这幅模样吗?】 那声音继续道:【说起来,也许我不应该管你叫小家伙,毕竟,能将我残存的意识自灵魂深处的时间引动,就代表你已经有了一定的阅历与年岁,不过,对于现在的你还是管你叫小家伙比较合适,对了,还没问过你,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幼龙理解那声音的话后有了一瞬间的迷茫,但很快,一个名字确凿无疑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到的,但在那两个字浮现之后,他任何的疑问都烟消云散。 “嗷呜。” 丹恒。 【丹恒?哈,好名字,丹心如恒、如月之恒,都是好寓意啊。】 那声音感叹了一句,随后自我介绍道: 【我叫饮月,饮幻世之饮,水中月之月。】 那声音说到这里的时候,丹恒搁置在一旁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幼龙被吓了一跳,嗷呜了一声,有些警惕的匍匐的身子,两只水青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突然发亮的器物,猫似的耳朵往后別着。 【别害怕,那是你的东西,不去看看吗?】那声音安抚道。 丹恒闻言,这才微微放松了一下,有些小心翼翼的迈步来到自己的通讯器边上,有些好奇的探出脑袋,歪着头看着屏幕上的文字。 屏幕上的消息并不是这时候才发来的,看记录,早在之前好一会相同的的消息窗口就已经收到了询问。 ——“丹恒?你来了吗?怎么没看见你人啊。” 直到刚才,才发来新的消息。 ——“喂喂喂!你不会真出事了吧!你还在列车是不是,呆在车上哪也别动,我们这就去找你!” 【啊,是你的朋友啊。】 朋友? 那声音轻笑一声,【你很快就会知道的,你就在这里等一下吧,她们很快就会来找你的。】 丹恒歪了歪头,不太理解,但还是爬躺在了原地,静静的等待着。他的五感远超常人的敏锐,不至一会便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遥远的地方响起,由远及近的向着他的方向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某一刻,他听见脑袋里的那声音道:【她们来了。】 下一瞬,资料室的房门被一把拉开。 三月七和星踩着点到达约定好集中的地方时,发现没看见丹恒人影的时候就察觉有些不太对。 丹恒一向守时,又是面见仙舟天将这样的事情,他应该会提前到达才对。她们一开始还以为丹恒只是遇到了什么意外绊住了脚步,可等到询问的消息发出半个系统时却仍然了无回音之后,两人立刻意识到不太对了。 在拨打了通讯也无人接通之后,两人立刻意识到,出事了。 丹恒不会是在这种时候睡过头的人,要说她们两个还可能因为胡闹睡过头,但丹恒绝对不可能,与其说他睡过头,他病倒出事的可能性都比这大! 想到这,两人也顾不上接下来还要面见怀炎了,立刻就往列车停靠的方向赶去。 她们回到列车的时候,甚至来不及和帕姆打声招呼就直接冲去了丹恒休息的资料室,一把拉开了资料室的大门。 资料室内一片昏暗,照明系统在门打开的瞬间响应,将室内的灯光提到了一个看清东西,却又不至于影响睡眠的亮度。 两人没有在资料室里看见丹恒的人影,编辑到一半的智库已经息屏了许久,桌子边的地铺上还能看见丹恒入睡时脱下来的风衣外套,被窝干瘪,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丹恒?”三月七轻轻的叫了一声,“丹恒,你在吗?” 回应她的不是丹恒往日的话语,而是一声稚嫩至极的幼崽的叫声:“嗷?” 只见丹恒的被窝翘起的边缘耸动了几下,随后一个灰青色的毛绒绒的小脑袋从里头钻了出来。 那脑袋左瞧瞧右瞧瞧,最后终于锁定了站在门口的三月七和星,一双亮晶晶的水青色眼睛迟疑的又叫了一声,“嗷呜?” 那双眼睛和丹恒变回原本模样的时候一模一样,连眼下的描红都如出一辙,大概是有些大受震撼,三月七噤声了好一会,才和身旁的星对视了一眼,有些不可置信的又试探的叫了一声,“丹恒?” 而回应她的是那小东西变得欢快些的叫声,“嗷!” 三月七:宇宙,星系,粉猫猫.jpg 但她的呼唤却让变成这样的丹恒略微放下的戒心,缓缓的从被窝里慢慢走了出来,两人这才得以看清他的全貌。 那是一只身材很娇小的毛团子,脑袋上顶着一对很小巧,却已经有些成型的龙角,龙角青翠欲滴,如成色极好的透色青玉,一对耳朵似猫,略显得有些尖,在他脑袋上调皮的抖动了一两下,似龙又似猫。 他全身都披着灰青色的蓬松绒毛,身后拖着一条称不上胖乎的龙尾,被绒毛盖住了还未生发的软鳞,脊背上还未蜕换的鬃毛色泽会显得更加清亮些,随着幼年的绒毛一起,从灰青色渐变成几乎能在黑暗中发光的青碧色,绒毛下鳞纹隐现,四肢略短,显得很是可爱。 三月七脑子已经宕机了,星见状上前了几步,蹲下了身,捏着下巴,与那双水青色的眼睛对视良久后,她伸出了手。 她没有直接触碰他,而是停在一个适当的位置,见他没有反应后,瞬间眼疾手快的一把捞上幼龙的后脖颈直接将整条龙一把抱进怀里。 “过来吧你!” 丹恒就感觉一阵天翻地覆,等再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四角朝上的躺在了那灰发女孩的怀里,露出毫无防备的腹部,他抬头只看见女孩的笑容古怪,还发出了奇特的怪声,“桀桀桀!小猫咪!你跑不了啦!” 随后,她就伸出魔爪对着那腹部一阵揉搓,但很奇妙的是,丹恒并不因此感到害怕,无论是女孩的怪声也好,还是她轻柔有度的蹂躏也好,他都未对此产生危机感,就好像他已经习惯对方稀奇古怪的行动一样。 等星蹂躏了好一会之后,她才掐着猫猫龙的腋下,将这如液体一般的龙跟报猫咪一样的抱起来,看着他的眼睛思考了什么,表情很是严肃认真的问了一句,“你...不会是丹恒的孩子吧?” 丹恒猫猫龙:“呜?” 倒是他意识中的那个声音被这个猜测呛了一下,【你、你这位朋友,思维还真是......非同寻常。】 随后,他似乎是透过丹恒的视野看到了什么,恍悟道:【那个车票...啊,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吗?那就正常了。不过,倒是没想到,你居然成为了无名客,哈哈,也不知这算不算是命运使然呢?】 丹恒猫猫龙总觉的对方刚才的话里总有些微妙的意味。 “哈?”三月七也被自家小浣熊突如其来的劲爆发言搞蒙了一瞬,无语道:“怎么想这都是丹恒本人吧?他现在哪来的能力突然搞出这么一个孩子...” 话到末尾,她的气势突然奇妙的低了下去。 星见状,一脸‘我说吧’的模样,无辜的看着她,三月七连忙甩了甩脑袋,重新振作道:“总之,这很明显就是丹恒本人,不过...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说着她朝丹恒猫猫龙轻声问道:“丹恒,你还记得我吗?” 猫猫龙腹部的绒毛已经被揉乱了也没有做什么反抗动作,闻言只是迷茫有疑惑的歪了歪脑袋,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三月七。 三月七注视了它三秒,随后默默捂住了脸,“肯定是不记得了,丹恒要是还有记忆肯定不会任你折腾成这样还用这么清澈的眼神看我。” 说完,她没忍住,也摸了两把,不得不说,这手感是真的好啊! 三月七正想继续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慌乱,“糟了!咱们还得面见怀炎将军呢!现在什么时候了?来不及继续研究了,带上丹恒,咱们先赶过去再说。” 她边说边拿出通讯器看了一眼,表情立刻如遭雷劈,“哇!!!怎么已经到时间了!来不及了!快!快用你无敌的空间跃迁想想办法!” 于是,变成了龙的丹恒就这么被两人装在包里带了过来。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面对着丹枫和仙舟两位天将,三月七略去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将大致原因概括了一下。 她怀里还抱着变成了猫猫龙状态的丹恒,这个模样的丹恒娇小的可怜,被三月七这样一个女生团起来抱着都还是显得怀里有些空,完全看不出长大之后变成水龙时遗世独立又威风凛凛的影子。 他趴在女孩的手臂上,眼睛依次扫过怀炎、腾骁最后落在靠他最近,一只在关注他的丹枫身上——他在他身上感觉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相近的气息,水青色的大眼睛和那双微深一些的对视许久。 他是谁?丹恒在脑子里问道。 他听见了脑袋里的声音发出了一种有些难以解释的拖长的鼻音。 【嗯......他是你的前世,或者你可以理解成......】 他迟疑了一下,却还是声音坚定的对丹恒道:【他是你爹!】 丹恒恍然大悟,转头就对着丹枫叫了一声。 “嗷!” 爹! 听懂了的丹枫:“???” ----------------------- 作者有话说:丹枫:论喜欢的人在失忆缩小后管我叫爹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饮月:这谁这么抽象 看到车票后:哦,无名客啊,那没事了 对了,那个三月那句话不是说丹恒真的能生啊!本文没有男性生子设定!这个我觉得有必要稍微声明一下(而且也不让写这个设定(捂脸)) 今天剧情更新,我还没过完游戏剧情,但提前看到了切片 我:...... 烧鸡,你够狠!你最好后头是能把人捞回来啊!!! 我现在就一个想法就算可能会被背刺,我也要写全员生还的设定!(不过白厄他们没这么快正式出场就是了) 第116章 拐猫 丹枫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趴在三月七手臂上的猫猫龙很是可爱, 仅仅是看着就会让人的心不自觉绵软起来,它稚嫩的嗓音奶呼呼的,叫上那么一声便足以让这世间的任何存在都为之倾倒, 他甚至怀疑常乐天君要是在这都会忍不住跑来撸猫...撸龙。 丹枫自然也不例外, 他并非什么圣人,亦不是铁石心肠之辈,但前提是...他听不懂丹恒叫声的话。 丹恒的叫声是无法被联觉信标所翻译的, 联觉信标并非万能, 只能够翻译已经对世界有了大致认知的具体框架的人的语言。 而此刻的丹恒尚不懂得文字的概念,对世界也未拥有具体的认知,思绪处于混沌期,大部分时候的叫声都处于无法被编织成具象化语言的状态, 联觉信标自然无法翻译。 很多种族在婴幼儿时期多数都是这样,需要通过咿呀学语, 对世界有了具象的认知之后, 才能通过联觉信标与其他种族沟通。 所以,即便饮月自他意识中传递教授给他名为‘父亲’的概念,他也对父亲其的存在没有一个准确具象化的认知, 只是照葫芦画瓢的通过叫声重复的饮月传递给他的大约的思绪。 联觉信标无法翻译,而在场的人只有丹枫和他是同族,并且拥有化龙之力,所以也只有丹枫听懂了丹恒叫声里的含义。 他万万没想到,龙生这辈子第一次被叫爹,居然是从失忆变小的丹恒嘴里听见的。 虽然他在气息上确实和丹恒非常相似, 极为亲近,一般的亲人气息都未必有他们这么相近,不管原身还是人类的样子都几乎一摸一样, 甚至丹恒也确实是在他生命的延续...... 嗯? 丹枫越想越觉得好像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怎么好像这么捋下来...好像还挺有道理的呢? 丹枫突然有点怀疑龙生。 “丹枫?你怎么了?”三月七一直有在注意怀里丹恒的动静,这室内也没旁的不相干的人和杂音干扰,以至于丹恒稚嫩的叫声就显得各位醒目,连带着让她注意到了丹枫脸色的变化。 而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哦,对哦,丹恒和你都是持明,你应该能听得懂他的叫声是什么意思吧?他是说了什么吗?” 说到这,她那双粉蓝色的眼睛亮了一下,眼中略含期待的看着丹枫。 但丹枫怎么会老老实实的原句翻译呢,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 他默默的看了一眼三月七怀里那只软绵绵的看起来跟狸奴一样的小龙团子,面不改色心不跳胡乱翻译道:“他在和我打招呼。” 丹恒歪了歪脑袋:“么?” 他明明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唔,也许他不想当你父亲?】脑袋里的饮月思忖了一下道。 ——那他想当什么? 丹恒疑惑的想道。 【也许是想要当你母亲?唔,倒也说的过去,对持明而言,父亲和母亲没有区别。】 饮月饶有兴致的道,语气里带着调笑,不知为什么,丹恒无端的觉得对方此刻的回答好像不是太靠谱的样子。 三月七不觉有异,只感叹了一句,“这样啊,还真是意外,这家伙居然不怕你吗?” 丹枫伸出手,放在丹恒面前,看他从三月七的手上抬起头,支起了身子,伸着脑袋对着他的手掌嗅了嗅,然后小心翼翼的伸出那短短的毛爪子轻轻碰了碰。 他道:“兴许是因为我和他的气息十分相近,所以不容易引起他的警惕。” 星这时候也拿出了领航员的姿态,重新对着怀炎郑重道歉,“很抱歉,今日会见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怀炎呵呵笑了几声,捋着自己的白胡子摇了摇头,“不必如此客气,诸位都是仙舟的朋友,不提未来,哪怕是诸位来到罗浮之后的行动,也是对罗浮有大恩者,联盟向来不会苛待自己的朋友,一些繁文缛节更是不足挂齿。” “更何况,事出有因,这也是不可抗力之事,老头子我看起来难道就像是什么苛刻的不讲道理的人吗?”他看着两个小姑娘摇头,又笑了几声,才看向丹恒。 随后道,“罢了,今日之事改日再谈吧,我原先也只是想见见来自未来的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如今你们的同伴出事,想来你们应该也没有心情同我这个老头子闲聊吧?还是先看看这位饮月君的转世之身是什么情况吧。” 丹枫闻言,眸光微动,丹恒推测的没错,怀炎恐怕确实是想问些有关仙舟未来的事情,而列车组三人之中,三月七和星明显对仙舟历史算不得熟悉,有些事情只有仙舟出身的丹恒才知道。 他倒不是怀疑怀炎不怀好意,联盟的天将行事作风虽各有不同,但为人都还是靠得住的。只是正好在这个节骨眼上丹恒出了问题,不难让人怀疑其中是不是又有星神直播背后的几位天君出手干涉了。 怀炎怕也正是有此顾虑才将谈话推迟的。 听到怀炎这么说,腾骁这才问道:“丹枫,你看看,能看出什么问题吗?” 在座只有丹枫是持明族,还是持明族的尊长,兼有治疗之力和医术,也唯有他能看出点什么了。丹枫观察着丹恒现在模样,过了片刻,他伸出手,“不知,三月小姐能否将丹恒先交给我,让我替他做个检查?” 列车组来到过去罗浮的这段日子,丹枫和他们的关系态度都不错,丹恒最近又和他走的很近,星和三月七自然也对其有着不低的信任度,自然不会不答应,抬起手便将趴在她手臂上的丹恒递了出去。 丹枫双手捞着丹恒的腋下,将这条猫猫龙抱到自己的怀里,他极少接触如此柔软的生物,动作显得有些僵硬,景元倒是喜欢那些毛绒绒,还经常把团雀藏带头发里带出来。 但好在,他虽然没抱过类似的生物,但小孩还是抱过几个的,再跟着三月七的动作有样学样让丹恒趴在自己怀里,手指轻柔的拨弄着丹恒的被毛和脊背上的柔软的鬃毛,顺着毛摸了几下,饮月的力量顺着指尖轻轻的流入丹恒体内。 丹恒就算变小了脾气也还是挺好的,全程都没有因为惊慌失措而胡乱挣扎,丹枫自认抱的可能不太舒服,他也趴的好好的,任由丹枫的指尖温柔的将自己从头撸到尾巴上,直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流进自己体内。 “唔?”他微微抬起头,有些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却无端的感受到了那份力量的无害,甚至...他咂吧了一下嘴,感觉还挺好吃的,便又懒懒的趴了回去,惬意的眯起了眼。 倒是饮月微微发出了一声感叹,【这股力量...嗯?】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随后了然,【原来如此,是蜕生之时出了什么问题吗?你与前尘的联结并未完全断开,而且...】 语末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又忽的没了声音。 “从身体上来看,没有什么问题,甚至可以说前所未有的好,他的身体就如同真的新生的幼崽一般,没有一点成年后留下的伤处影响。”半响之后,丹枫结束了检查,抬头对几人道,“结合丹恒现在的表现,他更像是回到了蒙昧期。” “蒙昧期?”星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丹枫点了点头,“持明族刚刚蜕生出水的时候会依据本能自动从深海之中上游,在之后的一到两年内会处于和一般人类一样的类婴儿时期,被称为蒙昧期,这个状态下的它和一般幼童无二,处于对世界完全懵懂无知的状态,只是...” 丹枫也有些疑惑,“持明自蜕水破卵而出之时开始便是人类模样,即便生有龙相的龙尊也不例外,丹恒的情况却是完全变回了龙身之态,这情况即便是我也未曾耳闻。” 丹枫说着就感觉手下的猫猫龙动了动,原本还安分趴着的毛团子突然扭回了他的身体,扒拉着丹枫有一下没一下摸着他被毛的手。 “怎么了?”丹枫轻声问道。 老实说,丹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只觉得这个人输给自己的力量很好吃,吃到一半冷不丁没了,反而让他感到了些许饥饿。他用爪子扒拉着那修长的指节,探头探脑的找了个遍,却始终没有找到刚才能够令他饱腹的东西。 找的急了,他没忍住,嗷呜一下咬在了丹枫的手指上。 丹枫被突然咬了一下也没生气,而且丹恒很有分寸,压根就没咬破皮,他看着对方扒拉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找什么的样子,无师自通的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道:“你要这个?” 说完他凝出了一点具象化的力量光团,送到丹恒嘴边,看着丹恒试探性的舔了一口,随后就放开了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 三月七和星看见这一幕也大致的明白了什么,三月七震惊道:“丹、丹恒现在不会把你的力量当成了饱腹的食物吧?” 丹枫微微颔首,陷入了沉思,他的思绪飞速的转动着,直到某个可能性突然跃至他的脑海中,他的思绪才忽的一滞。 “或许,我们都误解了一件事。”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脏都为此颤动了几下,“丹恒未必是变回了这副模样,而是重生...” “就如同新生再造,重新回道幼年时期,发育成长,重塑身躯。” 但令人细思恐极的是,为什么丹恒会突然经历重塑,又为什么会以他的——饮月的力量作为食物?是因为丹恒缺失了一般的龙尊传承吗? 还是因为...他吞噬了【丰饶】的一角? 若是如此,对这力量产生本能性需求的丹恒,又会是什么情况?丹恒先前已经误打误撞的吸收了繁育的结晶,如今的不朽加上,繁育,再加上丰饶会衍生出什么? 丹枫闭了闭眸,他不用过多推测也能想到——完满的【不朽】。 他没有将这个可能性说出来,只是在听到怀炎捋着胡子发问说:“若真是如此,其中原因,你可有头绪?”的时候微微垂眸,摇了摇头。 反而道:“也许是因为我吞噬了丰饶的一角,就力量的完整性上,我的力量确实对于年幼的丹恒会产生一定的诱惑性。丹恒的变化也有可能是因此而来。” 反正镜流的话已经将仙舟高层和龙师的视线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不朽】可能从饮月君体内复苏的消息也早就在这些知情人嘴里不胫而走,丹恒现在的情况不能居于众人目光的中心之下,倒不如让他成为那个靶子。 而且,他所言也并非虚假,确实存在着这样的可能性。 他的手温柔的抚摸了几下怀里的猫猫龙,刚才刚才凝聚出的力量确实缓和丹恒的躁动,让他又惬意的趴了回去就像是吃完饭后犯困了一样,嘴上仍道: “丹恒乃是我的转世之身,我是他的过去,若我的身上出现了什么能直接影响历史的变化,这种变化也势必会反馈在丹恒身上。” 言下之意,就是丹恒的情况有可能是受他牵连,他才是那个主因。 随后,他转过头,对着三月七和星道:“不过,既然丹恒现在需要以我的力量为食,可能就得麻烦他先待在我身边了。” 三月七和星听着想了想好像没什么毛病,愣着神也没反对,甚至还威胁了几句丹枫要他好好照顾丹恒,并且得到了丹枫的保证,但不知怎么的,她们总感觉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还不等她们反应过来,丹枫便已经抱着猫猫龙找了个借口先行告辞,他走的时候脚步飞快,好像生怕有人会和他抢什么似的。 三月七这才反应过来,“等等!他是不是早就计划好要把丹恒拐走的?!” ----------------------- 作者有话说:丹枫,拐猫了拐猫了! 三月七和星:诶!等会!!那是我们家的猫! 众所周知,猫猫龙的寓意是是手慢无 当然,别看丹恒现在看上去,弱小,可怜,好欺负,其实丹恒这个状态依旧很强,只是他自己不知道(捂脸),大家不用担心他的安危,这个问题,对他有危险的绝对不会是那些要打的怪或者龙师 丹枫:我不是你爸爸 饮月:你也可以是妈妈 丹恒:呜? 枫哥,某种意义上,你确实可以算丹恒的‘父亲’啊(目移) 第117章 永伴身侧 龙尊府邸, 丹枫的书房内。 拐猫成功的丹枫正在和蹲坐在案桌上的猫猫龙良久对视。 灰青色的猫猫龙蹲坐的端端正正,连短粗的龙尾都圈在身前,一双水青色的大眼睛眨了眨,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终于耐不住性子,龙尾开始不由自主的在身后摆动,从这边晃到那边, 又从那边晃到这边, 差点碰到案桌上的砚台。 不知过了多久,他抖了抖灰青色绒毛的耳朵,他歪了歪头,似乎是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一直看着自己却不说话, 于是又叫了一声。 “嗷呜?” 父亲? 随后就见原本和他对视的丹枫默默的单手捂住了脸低下了头去,连带着原本的气势都低沉了下去。 他自觉自己也许是从这一场对视中占据了上风, 将丹枫的举动默认为了类似于认输的举动, 骄傲的挺了挺那毛绒绒的小胸脯。 丹枫只感觉自己现在遭遇了这辈子有史以来最大的难题之一,其困难程度或许仅次于如何增加持明族的人口数量。 试问,他应该如何向不知为何失忆变回幼年期的丹恒表明自己不是他爸爸这件事... 看看那张毛绒绒的, 天真又可爱的小脸,有谁能忍心对他说出‘我不是你爸爸’这样有些伤人的话?! 老实说,丹枫现在没有直接把这只猫猫龙抱在怀里狂撸那都是他的自制力好! 但丹枫知道自己必须和他说清楚,他还没有给自己心悦之人的幼年期当爹的爱好!于是,他默默的抹了一把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自觉已经准备完全的来面对接下来的对话! 是的!他已经准备好了! 他终于将那句话说出口,“我......不是你父亲。” 万幸的是丹恒听了并没有伤心, 毕竟他对父亲的概念也没有切实的体会,只是把脑袋歪到另一个方向,又问了一句。 “嗷嗷?” 那是母亲? 在这话说出口的瞬间,他听见了脑海里的饮月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来的声音。 丹枫那刚刚从脸上拿下来的手又重新盖了回去:“......” 之前做好的心理准备瞬间被击沉,年幼的丹恒脑回路这么...这么跳脱的吗? “不,我也不是你母亲...”他艰难的解释道,“从生理性别上我也无法成为‘母亲’。” “我是你的前世,如果现在的你还不能够理解的话,那么你也可以理解为我是你的过去,嗯...当然,还有一些不太好和现在的你解释的关系,总之,我和你之间拥有很深刻的联系。” 从丹恒的表现来看,他并不是听不懂话,只是有的时候会对他们这些成人的表述感到疑惑,所以丹枫也并没有完全用哄孩子的方式同他交流。 丹恒有些似懂非懂,前世这种概念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复杂了,但他还是勉强明白了‘过去’的大致意思。 他摇了摇尾巴,大眼睛有些好奇又有些渴求的看着他,“呜呜?” 什么关系? 丹枫:“......”他现在收回前言还来得及吗? 很好,一个更加艰难的问题来了,他要怎么和一只幼崽解释他和长大后的丹恒扮演情侣这件事?! 丹枫也做不到对着这么一只幼崽说‘我是你未来的伴侣’,这也未免太刑了一点,总感觉下一秒他的书房就会被云骑军一脚踹开,说不定领头的还是景元和镜流。 “不,我们是...” 丹枫硬着头皮开口,语速尽量放慢,以给自己争取一些缓和的时间思考,要说除去他的那些心思,形容他对丹恒是一个怎样的存在的话......一瞬间,丹枫的脑海中突然灵光闪现,一个再恰当不过的形容脱口而出。 “我是将会陪伴你永生之人。”他将手放在心口,无比郑重的道,那口吻像极了某种许诺。 “我会一直的陪伴在你的身边,无论是在你的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无论是以何种形式,我都会永伴在你的左右。”也无论,你是否会回应我。 丹恒此时尚还听不懂这番话里的含义,只是隐约察觉到了丹枫语气中的重量,反倒是他脑袋里的饮月像是突然被咳呛到了一般。 【噗!咳咳咳!!!他...你...你们两个不会...】 饮月咳了半天,愣是没完整地说出到底怎么了,只是缓了缓气息,用一种十分惊叹的语气道:【这倒是...未曾料想到...】 虽然丹枫言辞中并没有透出那方面的意思,但饮月是谁?他要是无法透过这番郑重的许诺和纯粹的情谊,看出自己这个后辈的前世约是有点什么心思,他就白活那么一辈子了。 他似乎不知道怎么形容,或者说不知道怎么在现在丹恒面前形容,好半天才说出一句整话,【后来的‘饮月’当真是......人才辈出啊。】后面这个形容词他找的也似乎有些艰难。 丹恒听着他这一连串反应有些奇怪,“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饮月连忙略过这个话题,单纯的给幼崽简化翻译了一下这段话:【他的意思是,他是那个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人。】 丹恒有些不解,永远陪在他的身边就不能当他的父亲和母亲了吗? 他这个问题直接把饮月也问懵了,卡了一下才有些恍惚和迟疑的回道:【应该...不能吧?】 嘶,怎么好像这个关系还复杂了起来?不是,也没人和他说,他这个转世居然和前世是这个关系啊! 他嘶了一声,随后干脆道:【要不然你还是直接问他吧,你们两的事我可不掺和。】 至于这个问题,还是交给他另外一个后辈解决吧。 再说,这个事情里好像就不应该有他的姓名存在啊! 丹恒也听出了他的不确定,自然也赞同这个提议,转而痛快的就把这个问题丢给了丹枫。 听完的丹枫:“......” 他按了按自己的人中,深吸了一口气,无比认真的对他道:“听着,丹恒,你要明白,我不能同时是你的前世、父亲、母亲和...永伴你身侧之人。” 丹恒眨了眨眼,眼中带着纯粹的疑惑。 “嗷唔唔?” 为什么不能? “没有为什么。”丹枫斩钉截铁道。 “唔...”丹恒半懵半懂的点了点头,随后在案桌上趴了下来,没有继续再问。 丹枫也不敢再放着他继续思考刚才的那一系列话题了,不然他不知道现在的丹恒还会问出什么炸裂的话题来,连忙摸了摸他脊背上的鬃毛和被毛,将话题转移到其他地方,“你现在还饿吗?” 丹恒闻言,微微抬起头感受了一下,摇了摇头,但尾巴还是忍不住摆动了一下。 “呜!” “想吃!” 丹枫自然不会不同意,一边指尖轻柔撸猫猫龙,一边尽量缓慢的给他输送能量。他对撸猫之类的事情没什么经验,自然也没什么手法,只是记着不要弄疼了丹恒的挠挠他的下巴,摸摸他腹部的绒毛,再从丹恒脑袋上龙角的地方一路摸到尾巴尖上。 丹恒被他摸的昏昏欲睡,整条龙软的就跟一滩猫似的摊在丹枫的案桌上,喉咙间还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声,眼睛也开始眯了起来。 直到某个瞬间,饮月缓缓出声,【果然,我没感觉错,这孩子身上还有伤啊。】 丹恒听了嗖的一下就清醒了,连忙回头用短爪子按住了身上的那只手,不让他继续。 丹枫见他阻止,有些疑惑,“饱了?” 丹恒想了想,然后眼睛都不眨的点了点头,就当他是饱了吧。 丹枫便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摸了几下他的脑袋,摸得时候还饶有兴致的拨弄了几下他那毛绒绒的耳朵,丹恒觉得那感觉有点奇怪的发痒,总是会下意识的甩脑袋,丹枫见状便随即停了手,轻轻拍了他两下。 “行了,不闹你了,你先休息一会,我处理一点事情。”说完他又想起什么回过头问道:“还是说,你想出去玩吗?” 丹恒想了想,觉得都还好,但可能是刚刚吃完东西的原因,他不太像动弹,便也没有动作,丹枫明白了他的意思便开始将一旁堆叠的比现在的丹恒站起来的身高还高的公文上拿下来一叠开始批阅。 丹恒就在那静静的看着,尾巴很是惬意的在他身后一摆一摆的,等到他许是眯了一小会觉醒来后,他面前空余的地方已经摆了一小叠大致是被阅读过却什么批阅痕迹都没有的公文。 不知道猫猫龙和猫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关系,这个时期的丹恒对很多事物都怀着一份天生的好奇心。他站起了身,凑上去歪着脑袋看了看内容,他毕竟不是正儿八经的刚刚出生一无所知的幼崽,虽然认知同幼儿一样一塌糊涂,但是看得懂字的。 他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的读道: “拜请龙尊,为持明未来考虑,【不朽】之事,事关持明一族的能够恢复往日的荣光,龙尊切不可轻慢待之,务必要加以重视,兴许,我族复兴之道便在其中,届时,我等便不必屈居于仙舟麾下,以及因龙尊刚刚经历龙狂之难,龙师议会近期要求对您的状态加以检查和评估,这也是为了罗浮全部持明的安全着想,还望您多加考虑。” 他茫然对着脑袋里的另一个意识发问,“这是什么意思?” 饮月却没能立刻回答他,他沉默了一会,兴许是从这看似委婉有理的文字背后品出了那些丑陋,缓缓的叹出了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怅叹,【经历过不知多少时光之后,龙师竟已经变成了这般模样吗?】 【原来那般赤忱的初心,竟也经不住百十次的轮转,在无尽的前进中变成了如此令人陌生的模样...】 丹恒听不懂他的话,只能疑惑的在脑袋里叫他,“饮月?” 饮月似乎是有叹了一口气,随后语气便重新变回平常的模样,【没什么,一个老人的自言自语罢了,别在意。这番话的意思比较复杂,唔...你可以理解为,他们想干一些不好的事。】 丹恒疑惑的问道:“那要怎么办?” 【很好办。】饮月语气很是轻松的道,【看见你不远处的那个黑黑平平的石头了吗?】 丹恒转头看到那边墨汁还没干的砚台,在脑袋里应了一声。 饮月继续道:【你去用爪子沾一点,在那上面打几下就行。】 “这样就行?”丹恒在脑海中确认道 “嗯哼。”饮月轻哼了一声,以示应答 丹恒自己确实也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妥,便不再犹豫的走上去,伸出他本来就不怎么长的小爪子沾了一下,然后邦邦的在那公文上打了两下,在上面留下了两个漆黑的爪印。 一旁的丹枫注意到他的动作,也有些失笑,放下笔过来摸了摸他的脑袋,“看来那些龙师写的废话连你都看不下去了?” 他看了看那个爪印,突然发觉这样也挺有意思的,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很强,那些龙师要是看见这些爪印恐怕会以为是什么动物批改的吧,这不得气死他们。 饮月同时也在丹恒脑袋里慢悠悠的道:【他写的非人哉,自然也就只能由非人来批改了。】 说完,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嗯,怎么好像把我们两给骂进去了?】 ----------------------- 作者有话说:这个承诺其实也包含了未来的丹枫的意思,毕竟从丹恒的经历来看,丹枫确实一直‘陪伴’在他的身侧 饮月:我不应该这里,不还是应该在这里,我...算了,这个烫手山芋还是丢给他那个后辈吧 嗯,下章应该...可以写到直播开始? 第118章 丢龙啦! 如是, 日子就这么安安分分的过了几天,没再发生什么大事。 丹枫和星还有三月七在这几天也尝试了好些方法,连穷观阵都用上了一遍, 看是否能将丹恒变出来, 或者再不济能够确定什么时候变回来也行。 但可惜,这些都一无头绪。 太卜司的穷观阵遇上丹恒那就跟宕机了一样,无论问啥得到的结果都是无法观测, 急的现任太卜甚至问出了‘此龙是男是女’的问题, 穷观阵居然也能回一句无法观测,气的她直接拉着整个太卜司集体加班检修穷观阵。 当然,丹枫等人倒也不是全无猜测,既然穷观阵检测不出线索, 那就很可能是有高于穷观阵的观测能力内的存在出手干涉,而在现在的罗浮之上, 这种存在指向的只有一个——星神直播。 若真是如此, 要不了多久,星神直播一定会有新的动静,他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就好。 丹恒变成了猫猫龙的事情, 丹枫没有刻意的隐藏,一来这种事藏也藏不住,二来丹恒不知道还要保持这个样子待多久,他只是有些像狸奴,但不是真的狸奴,总不能真的就跟养狸奴似的给它关在家里。 更不要提, 有些狸奴都还是放养的。 而且,把这个年纪懵懂无知的幼崽关起来,那是在虐待幼崽。 所以有时候实在抽不出空了, 丹枫也会将丹恒送回列车组那边亦或是让自己的几位好友带一下。 这一下可就让除了丹枫和列车组以外的人遭了殃了。 丹恒本身其实很乖,脾气好的要命,基本只要是熟人来摸它脑袋他都不会太过于排斥,一般情况也不会叫个不停,比之同龄的幼崽不知道要乖巧上多少倍,可以说简直就是理想中的幼崽。 但再如何乖巧,他也依旧是幼崽,没有长大后沉稳的心性,纵然天性让他会比一般幼崽显得安分些,脾气好些,但身上总归还是有股属于幼崽的独特活力,上房揭瓦不成问题,更别提他脑袋里还有一个饮月在。 于是,惨案就那么接连发生了。 首先是景元。 景元这回在‘倏忽’之乱中立了大功,加之演武仪典在即,他又是演武仪典的守擂剑士,在忙完那些乱七八糟的琐碎事情后,腾骁便干脆给他放了几天假,让他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备战。 知道丹恒变成毛绒...咳咳,幼崽的他自然当仁不让的第一个接下了暂时照顾丹恒的任务。 他喜欢一些毛绒绒的小动物,尤其喜爱狸奴,但可惜,他往日忙于云骑要务,还要跟着自家师父训练,后头更是三天两头的跟着上战场压根没时间和多余的经历照顾动物,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家里养了好些个团雀。 那些团雀被他养的很是亲人,胆子大的很,见着谁来了都敢往人身边凑,景元把猫猫龙样子的丹恒带回家的时候,那些个圆团子就跟看热闹一样集体冒出了头,歪着脑袋看着这没见过的生物。 有几只胆子大的,更是直接落到他身边去了,更有甚者直接就落到丹恒脑袋或者尾巴上去。 丹恒大约也是没见过这么胆大的团雀,见着好奇,也那么歪着脑袋看着,好奇的和那双豆豆眼对视,尾巴一摇一摆,呆在他尾巴上的那只团雀也不怕,就那么稳如泰山的站着。 景元一开始还有些担心这个状态的丹恒太小,心智不成熟会不会出现弄些抓弄团雀的举动,要知道,猫猫龙,也沾一个猫字啊! 但出乎意料的,丹恒非常轻手轻脚,和团雀对视半响后才小心翼翼的伸出那短短的爪子,见那团雀没反应,才很轻很轻的碰了一下对面的那只团雀,像是在摸它一样。 景元无端的觉着那动作有些眼熟,回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丹恒实在模仿他们这些人摸他自己时候的举动。 这个接触就像是有什么连锁反应一样,等景元反应过来的时候,丹恒已经和自己养的那些团雀打成了一片,他似乎能和那些团雀沟通,被它们引着直接无师自通的学会了上树爬墙。 景元只是一个错眼没注意,他就已经爬到了景元宅子的房檐上去,看的景元那叫一个心惊胆战,生怕他一个脚滑从上面掉下来,直到丹枫来接龙才彻底消停了下来。 等丹枫把龙领走,景元也算是彻底了一口气,回到院子里打算喂鸟的时候才发现,他院子里的墙檐上已经空无一鸟了。 景元:???他团雀呢? 而另一边,丹枫头疼的看着面前的丹恒,只见猫猫龙趴在地上短粗短粗的龙尾巴上,脑袋上,龙角上,都占着好些个团雀。 丹枫无奈问道:“你是把景元家的团雀都拐来了吗?” 接着是白珩。 白珩接过丹恒的时候,信誓旦旦的保证会带着丹恒好好玩,然后转身就驾驶着星槎带着丹恒去兜风了。 她的开星槎倒也不是全是危险驾驶一个风格,不然她也不可能考的下星槎执照,更不要说此刻她的星槎上还带着一个幼崽,自然是尽量放慢了速度,其平稳程度能让云上五骁其他人怀疑是不是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一开始,她还担心丹恒会不会害怕,但丹恒似乎天生骨子里就向往着自由,他站在星槎前头扒拉着船沿,任由微风拂过他蓬松的灰青色绒毛,眼睛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星槎外缓慢又迅速的掠过的风景。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害怕,有的只是对那无限广阔天地的好奇与向往,好似他生来就应该如此自由的在天空中游弋。 就连白珩都不禁感叹,他或许注定就是要当无名客的。 亦或者,若是没有龙尊的职责,持明族和罗浮本来就留不住‘饮月’。 但就在白珩放下心来的时候,她发现丹恒开始试探着好奇的探出头从星槎上好奇的往下看。 白珩怕他掉下去,正要去把龙抱下来,却没想到某只猫猫龙不仅不害怕,甚至直接爬了上去,谁也不知道他那短短的爪子是怎么做到这么迅速的动作,动作干脆利落的连白珩都来不及反应,接着一点犹豫都不带有的朝着外头来了一个信仰之跃。 那一瞬间,白珩真的吓得心脏差点骤停,整个人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画风惊吓成了线稿。 事后,她深刻的意识到,就算是猫猫龙,那也是有着一部分猫的特征啊! 还有应星,应星本是没打算凑这个热闹的,但有时星和三月七回列车的时候会带着丹恒一起,列车上有帕姆的看顾,两人也很放心他在列车上自由行动。 当时应星熬了一个通宵正在原地躺下补眠,还没睡下去多久就被难得在列车上跑酷的丹恒纵身一跃,一个泰山压顶压在胸口,差点没给睡梦中的应星直接送走。 据受害者事后发言,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要去见阿基维利了... 除此以外,受害者还不限于,某星穹列车列车长,某当代罗浮剑首,以及某不为人知暗中跑来逗龙的乐子神。 这么有些鸡飞狗跳的过了几天之后,丹枫意外的发现,丹恒似乎长大了一点? 丹恒的体型变化并不大,可以说是微乎其微,顶多只是从原来还塞不满三月七这样偏娇小体型女生的怀抱,变成了能勉强塞满的的程度,天天看着其实不大容易发现。 丹枫之所以能够发现这一点,是因为丹恒头上那对初成雏形的龙角肉眼可见的长出来了小小的一节。 他不清楚是这种变化是因为丹恒本就是非正常变小导致的快速恢复,还是因为丹恒以他的力量为食导致的情况,本还想再看看,控制变量观察一下,但在得出结论之前,丹恒就不见了。 那是在重新开展的持明奠仪举行之后发生的事情。 这一次的持明奠仪举行的尤为顺利,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丹恒被交给了星和三月七看顾,并享有一处特等座——一处与人登高的半截石柱。 他看着台上的丹枫挥动袖袍,舞雩吟诵,不太明白丹枫到底是在干什么,只是隐约从丹枫挥动力量中感受到了一种他形容不来的情绪。 他向意识中的饮月发问,却没想到饮月也是沉默良久,直到丹枫一舞落定才缓缓感叹,“祭舞...已经变成了这样的仪式了吗?明明最初只是......” 只是什么,他也没说,只是解释道,“那是一种封印,利用波月古海与不朽龙力将那个树桩子封印起来,不让它生长,至于原理...唔,你现在暂时还听不懂。” 丹恒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很厉害吗?” 饮月道:“算是吧?若我估量的没错,那树桩子对这个地方来说有些麻烦,不过,也是挺不巧的,那树桩子和【不朽】有些渊源,倒也是正好撞枪口上,不过,这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他这几天借着丹恒的视野观察着现在的持明族,丹恒现在太小,就算外出也一直有人带着,可以看到的情况并不算太多,直到今日通过这个封印,饮月才算是对现在的持明族有了一个大约的了解。 “虽说对于一个种族而言,兴衰沉浮乃是恒常之事,但即便是我也未曾料想到,如今的持明族竟已羸弱至此。” 他的声音中略有感叹,“要镇压这个树桩子其实并不麻烦,若是我来,我大可以让他近乎永久的固化于此,但当初设下这封印的人无法以一人之力完全镇压这‘赐福’之物,所以才借古海水之力,引古海海水辅助镇压,可即便如此,封印依旧无法长久必须要人长期维护才可,连龙尊都是如此,那么持明族的情况不言而喻...” 说着他笑了一声,“从这一点来看,那位雨别很聪明,星海虽然辽阔却也危机四伏,持明已然势弱,这仙舟联盟还算是个君子,又有着足够的实力与底气,这种势力在寰宇中可不好找,他的封印无法长久,反倒成了谈判与争取权利的筹码,如此只要龙尊一日尚在,持明族就仍旧拥有足够的政治资本,只等有朝一日,持明彻底融入联盟,不过...” 丹恒有些听不懂,“不过什么?” 饮月这才回过神,止住了话,轻轻笑了几句,“没什么,你之后就懂了,对了,我们之后去底下看看吧?” 丹恒闻言有些犹豫。 饮月感受到他的情绪,笑了一声:“放心,至少但从这个罗浮上来说,还没人能够奈何得了你。” 于是,等丹枫下了台,受完几位好友的关心,再去找丹恒的时候,却发现‘特等席’上空无一龙。 他愣了一下,问道:“丹恒呢?” 星和三月七一转头,发现石柱子上已经连影子都看不到了,两人当即大惊失色。 ——丢、丢龙了啊!!! 几乎同时,星神直播间,终于发出了开播提醒。 ----------------------- 作者有话说:现在的丹枫:把幼崽关起来是虐待! 后来的丹枫:草!!! 白珩吓得心脏骤停,然后发现这个状态的丹恒他也会飞 而此时的饮月:飞起来爽快吧! 饮月:我虽然知道会衰弱,但衰落的这么厉害,我也是没想到 第119章 宫墟探险 丹恒顺着饮月的指引一路顺畅的溜进了鳞渊境内的古海宫墟。 他个子小, 速度却不慢,行动也灵活的很,那四只短爪子跑起来竟然和猫肉垫一样无声无息的, 竟然谁也没有注意到有这么一只猫猫龙自他们身边跑过, 溜进了持明族的禁地。 此刻的古海宫墟空无一人,只有隐隐约约回响的悠悠龙吟与层层叠叠连绵不断的潮水声从两侧被径直掀起的水壁外传来,反倒衬得这座偌大的宫墟安静的有些可怕。 丹恒站在高处台阶上好奇的往里头眺望一二, 从高处看去, 巨大的根系盘根错节在空旷的宫墟内部,开着不明所以的巨大的花,许多巨大的建筑构造如今都只剩下勉强完整的残垣断壁,如珍珠一样幻彩的持明卵四处散落, 含苞待放,艳丽的珊瑚丛生。 而宫墟中央最为宽广的道路的尽头, 一道巨大的因龙力遏制而形成的龙型木瘿发着微微的亮光, 威严庄重,周身仿佛有光晕映照,十分瞩目。 这便是现在的持明古城了。 猫猫龙状态的丹恒还小其实看不出什么东西, 倒是脑子里的饮月看着这一幕,感慨良多,“虽然我早有预料,但真的亲眼看见自己曾经的家乡变成如今的模样,还是难免唏嘘啊。” “唔?” 很伤心? “自然会有一些,这毕竟是我曾经的故乡, 擢任龙尊后,我将我那漫长的一生中大部分的时光都花费在了这里。” 饮月的声调开始变得悠长,“我依稀还记得, 我与他们生活在这里时的景象,我们会在节庆时欢歌,会在落雨时嬉戏,会在祭典完成后欢快起舞,云吟掀起的水雾会在海面上掀起一道道的虹桥,我会乘着云雨,自天空降下,在天际尽头编织一场满是幻彩的绮丽。” 他说到这似乎是缓缓从记忆中回过了神,轻笑了一声,“呵,罢了,故地重游,一直对着你这个小家伙感怀可不是什么好事。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他催促的丹恒往下走去,“而且,这里距离我所生活的时代也已经过于久远,虽然大体的样貌我还认得,但也多了许多不同。” 丹恒似懂非懂的又看了看地下的宫墟,随后缓缓迈动他那短短的四肢,勾着龙尾巴一跳一跳的往下蹦去。 半透明的游鱼自他的头顶游掠而过,不知道那是什么生物,有几只看见了丹恒还好奇的脱离了游群,欢快的凑到这突然的来客面前,身形灵动的在他身边游动徘徊者,亲吻着猫猫龙蓬松的绒毛,在他身上留下潮湿的水汽,随后再乐呵呵的重新归于远去的鱼群队伍中。 丹恒停了停脚步,仰头看了看那些成群而去的鱼群,微微歪了歪脑袋,随后才又低下头,专注下楼梯,殊不知自己的行动已然被星神直播投射到了整个罗浮的玉兆上。 【好、好可爱!!!】 【这是猫?还是龙?】 【我愿称之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物种猫猫龙!】 【我不管这是什么物种,我就想知道这地址在哪!给我一个地址,我立刻出门偷...啊呸!捡龙!】 【这是...鳞渊境吧?】 【是鳞渊境,就是被古海海水淹没的那座古城。】 【明白,古城是吗,我立刻出发!】 【前面的,冷静!!!这可不兴偷啊!!】 【呵,命途行者的事怎么能叫做偷呢!我以阿哈的人品发誓,我只是想给他一个家!】 【不要拿本来就没有的东西发誓啊!】 鳞渊境一处隐秘的空地上,两位将军和云上五骁其他四人正聚在一起观看直播。 丹枫走来的时候,腾骁微微侧眸,问道:“列车组的两位已经离开了吗?” 丹枫点了点头,“恩,我与他们分开寻找,她们在鳞渊境内部搜,我去外头,按照那个方向他们应该之后也会进入古海宫墟寻找。” 景元闻言有些奇怪,“枫哥,你不现在去找丹恒吗?” 丹枫摇了摇头,“不是不去,是有人不让我去。在看见直播内容得知丹恒位置的时候,我就想立即动身前往古海宫墟。” “然后?” “然后,我迷路了。” 景元:“......” 他难以置信道:“你在鳞渊境里迷路了?!” 这离谱程度基本等同于在自己家迷路了一样。 丹枫无奈的点了点头,“在发觉这一点后我便掉转方向,尝试朝你们位置前进,结果如你所见,很明显,祂们并不希望我现在出场,我需要的是老老实实做个观众。” 说着他将目光重新投想玉兆的投影。 【我是想说,那个...不是一般的猫猫龙,那很有可能...是丹恒小哥。】 【???】 【???】 【什么?丹恒?】 【什么?那不是丹枫大人和百冶大人的孩子吗?!】 【什么?那不是丹枫大人和丹恒大人的孩子吗?!】 【......】 外头的丹枫:“......” 他木着脸看向自己的几位好友,“持明族绝嗣是什么很小众的常识吗?” 他之前就想问了,为什么这么扯淡的谣言也能传的开啊! 因为这一次怀炎和腾骁也在场,其他几人都憋着劲笑,怕失了礼数,丹枫见状凉凉的瞥了他们一眼,几人才连忙收了笑了。 丹枫叹了一口气,忽然庆幸丹恒的叫声还无法被联觉信标翻译,不然之前在神策府丹恒叫的那一声爹可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不只是丹枫,弹幕上的很多人也对这个消息感到离谱至极 【不是,消息迟钝我可以理解,毕竟这个消息被保护的挺好的没有大范围传播过,但是后面那两个是什么情况?!我们持明天生绝嗣啊!丹枫大人哪来的孩子,凭空变出来的吗?!】 【之前不是有传闻饮月君带球跑了吗?】 【......不是,这居然有人当真了吗?!】 【那也不可能是和百冶大人的啊!这花色就对不上吧!】 【什么,那不是真的吗?!】 【我之前就一直想说了,那个谣言到底怎么传开的啊!持明绝嗣不是基础常识吗?!】 【而且说句粗俗的,丹枫大人要是能怀,那些龙师当晚就能被紧急赶到的其他龙尊一脚踢去蜕生!整个持明族都得把丹枫大人供起来!】 【呃...我觉得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持明族的内部生殖结构和正常人类没有太大差别,也就是说,就算持明族还有繁衍能力,饮月君也是一名正常的生理男性,怀不了的!】 【哎呀,都说了是个粗俗的比喻嘛,我们持明的情况稍微了解一下就知道,哪怕丹枫大人只是徒手搓出了一个新生命,全持明族都得把丹枫大人给供起来。】 看到这里的时候,怀炎也好,腾骁也好,都不由得感叹了一句,“持明族饱受绝嗣之苦,却仍旧对联盟做出了无法比拟的贡献,联盟真的亏欠你们良多啊” 丹枫听着微微垂着眸,“丹枫仅代表罗浮持明感谢怀炎将军的挂念,持明是联盟的子民,也受联盟照拂良多,种种恩情,持明也同样挂念于心。” 怀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呵呵的笑了两声,突然道:“老夫突然觉得之前直播的一个弹幕说的没错。” 丹枫一愣:“什么?” 怀炎长叹道:“持明族有此尊长,不说前是否有古人,但势必是后无来者了。” 丹枫轻轻摇了摇头,“怀炎将军谬赞了。” 怀炎捋着胡子轻笑,也没再说什么。 丹枫确实是个好的,只是可惜,罗浮的那些龙师...配不上这么好的一位龙尊啊。 倒是一旁的景元那些弹幕忽的想到了什么,之前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丹枫深深隐藏的苦恼,长期精神上所受的折磨,丹枫的结局...全都一一重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变成一块块看似毫无头绪的凌乱的拼图。 那些零零碎碎的线索终于在这一瞬间拼凑成型,串成了一道若隐若现的灵光,困扰他多时的疑惑,那只差最后一块碎片就能拼合起来的推测,终于在此刻有了雏形。 “难道说,正是因为这个?”他喃喃自语道,声音几乎是含在嘴巴边上的,没有丝毫溢漏,就连在场五感卓绝的三种长生种都没能听清。 应星奇怪的偏过头问他,“怎么?发现了什么吗?” 景元沉思的眸一顿,旋即故作无事的摇了摇头,“不,没什么。” 现在,还不是说出来的时候。 丹恒自然不知外头的发展和弹幕上的讨论,只是继续漫无目的的往宫墟深处走,宫墟内部的通道许多都被粗壮的根系缠绕堵住了去路,小的根系丹恒还能爬一爬,但大的根系,丹恒就只能绕路了。 被龙力遏制形成的龙型木瘿成了他最好的方向标志,但这宫墟已然成为了一座空城,除了那遍地的持明卵、不知道为什么存在的开拓锚点,还有建木泛滥的根系之外便也再没得其他的有趣的物什。只有饮月在他脑海里用轻快的语气自得其乐的说上一句什么。 就这样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以丹恒的耐心都有些想问还要不要继续往前的时候,他们终于听到了一句人话。 “龙尊...” “目前看来...有必要...” 老实说在这种空无一人,安静的说话都感觉能听见回响的地方突然听到一句人话,比突然听到什么怪物的嘶吼都要恐怖的多。 “这是....”饮月瞬间打起了精神,叫丹恒贴着巨大的根系慢慢的走过去。 丹恒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凑到那附近,从比他整条龙还大上五六倍的花下探出一个脑袋,灰青色的皮毛完美融入的花朵下的阴影里,在阴影里青的发亮的眼睛望去,终于看清了声音来处的真面目。 在看到人的瞬间,饮月发出了一声轻咦,“竟是我也认识的熟面孔。” 而直播也将画面替换成了丹恒此刻看到的画面。直播前,丹枫看见这个情景,眼睛微微的眯了眯。 那是...龙师? ----------------------- 作者有话说:持明族: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我们绝嗣!!! 有点完蛋,不知道是卡文了还是瓶颈了,最近码字没手感,翻了几篇大神的作品出来复读,一边感叹人家写的真好啊,自己一下手,嘶...怎么哪哪感觉不对...突然觉得还是单个主视角的好写啊(捂脸) 第120章 龙师的密谋 “这个时候, 龙师怎么会在古海宫墟内?” 丹枫看着直播画面上的那几个熟面孔皱了皱眉,他记得这个几个龙师,其中两个是溯光一派的, 还有一个原本是和雪浦一起的, 甚至还有风浣一派的人。 可以说龙师议会内与他对着干的声音最厉害的几个派别的龙师都尽数到齐了。 在这个时候这样一群人有事不去龙师议会的会议室谈,跑到这么个地方搞什么秘密集会,窃窃私语的一副见不得人的模样, 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直播上, 丹恒还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下巴靠在粗壮根系上,好奇的问脑海里的另外一个人,“你认识?” “不,我认识的, 是漫长时光之前的他,就是站最中间的一脸好像我就是正义的那个人。”饮月在他脑子里摇了摇头, “他是我后来亲自擢升上来的龙师之一, 算是我看着长大的,那时候他的名字还叫尧旭。” 他说起故人的时候声音还很是轻快,“不知道他这一世叫什么?看着倒是比那孩子嚣张了不少。” 他似乎还想说道点什么, 但下一刻,那边传来的对话就让他没了声音。 丹恒的位置其实靠的并不算是太近,他的五感优于常人,就算是在这个距离也足以将几位龙师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这么做确定可行吗?强行引发龙尊龙狂?”其中一个面色稍显犹豫的龙师如是道。 他对面一脸大义凛然的龙师哼了一声,“龙尊已有龙狂之兆,若是不赶紧加以处置, 万一发生暴走,后头不堪设想。” 那人有些犹豫,“可根据这几天的观察来看, 丹枫大人并未受到的龙狂的影响。” 他身边的一个龙师摊开一只手,一副道貌岸然的表情,“你难道敢保证他不会发生第二次意外吗?” “这......” 道貌岸然的龙师一拍手,“这不就得了,记好了,我等龙师有责任监管出现龙狂之兆的龙尊,并且在必要的时候将陷入龙狂的龙尊斩杀。我们只是在履行龙师应尽的职责,丹枫大人现在已经不适合继续就任龙尊,因此,龙师议会判断——” 他微微一笑,“龙尊是时候迎来新生了。” 面色犹豫的龙师依旧有些慌张,“可丹枫大人的手段你们不是不知道,他真的会这么容易中计吗?,届时万一暴露,我等可就在劫难逃了!” “那又怎么样?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雨别龙尊是怎么蜕生的?”大义凛然的龙师撇了撇嘴。 说完,他才想起来什么,反应过来拍了一下额头,“哦对,你好像是在雨别龙尊蜕生之后才进入龙师议会的吧?” 那人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正是。” 大义凛然的龙师恍然的哦一声,“那你不知道也正常。” 随后他们之中最为沉默的那位龙师才淡淡开口,“雨别龙尊之死是当时的龙师策划的。” 面色犹豫的龙师闻言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什么?!” 大义凛然的龙师继续道:“没什么好惊讶的,龙师和龙尊之间的制衡由来已久,雨别龙尊不顾全族反对将波月古海用以镇压建木,置持明全族的安危与未来于不顾,已是失责,同时,也为了平息一般持明的怒气,当时的龙师议会才做出了这个决定。” 沉默的龙师随后补充:“当然并非所有龙师都参加了这个计划,但我想你应该明白...” 面色犹豫的龙师微微仗着嘴巴,随后才磕磕巴巴的点了点头。 意思就是除了小部分确实不知情的中立派龙师外,其他知情的龙师虽然没有参与,但也未曾将其告发,仅仅只是观望,不出手,也不阻拦。 雨别龙尊若能觉察躲过一劫,那自是他的能力,若躲不过,便是天意如此。 道貌岸然的龙师随后把话题拉了回来:“丹枫大人确实手段狠厉,在历代龙尊中也是强势的极为少见,但...”他呵笑了一声,“你以为龙师为什么还能蹦跶到现在,你以为他难道就不想把我们这些龙师直接送去蜕生吗?还是说,你以为他没这个能力吗?” 他嗤笑了一声,“咱们的龙尊大人啊,心底软着呢,持明的情况摆在这,不会让你大辟入灭的,大不了让你提前蜕生,蜕生后有的是应对的法子。” 他们几个说的利索,但此刻直播上却是一片寂静。 好半响后,弹幕上才有人颤颤巍巍的打出一句话,“他们在说什么?!” 这几乎比任何八卦亦或是惊掉眼球的发展都要骇人,龙师竟然在谋划引发自家龙尊龙狂进而促使龙尊换代。 这一句弹幕就像是什么提醒一样,惊醒了众人,一瞬间,弹幕直接在直播画面上方炸开来。 ——“这群龙师疯了吧!” 这不仅是很多弹幕的反应,同样也是云上五骁几人的反应。 应星难以置信道:“他们居然敢直接对龙尊出手?!” “何止是敢。”景元微微摇了摇头,面色凝重,“他们已经干过了,雨别龙尊就是先例,难怪雨别龙尊在持明和仙舟彻底结盟之后没过多少年就逝世了。” 镜流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丹枫却没在对方脸上看见多少惊讶的神色,有的只是一种平静的伤感,她问道:“你早有预料?” 丹枫轻叹了一声,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是有些预料罢了。” 毕竟龙师内部也不是铁板一根,不免会有些退而求其次的试探递到他这边来,丹枫和龙师作对多年,从中以小见大自然也能会有一两分的猜测。 但即便有些预料,真的知晓的时候也不免还是有些怅然,毕竟这里头至少有两个派别的龙师代表曾经是他的授业之师,还有不少龙师也对他有过半师之恩,丹枫对其曾经也不是没有过感情。 “但,有些不对。”他略微思索道。 见其他几位好友投来目光,他才解释道,“这些龙师本就是反对我最厉害的那一派,他们与我势同水火,非常清楚一旦踩到我的底线会是什么后果,这几个不在意,不代表其他涉事者会不在意,步子迈得太大了,不像是他们的作风。” 景元了然,“推出来试你的替死鬼?” 丹枫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屏幕,“应该是,风浣那个还算有点脑子的就没亲自出面,他们背后应该还有人,别忘了,星神直播一事,龙师可是都知道的。” 直播现场,那几个龙师说的话,丹恒其实听的不甚明了,只是大致明白他们似乎要对丹枫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竟是如此...”饮月在他的脑海中长长的叹息,“谋害龙尊,拿着所谓的全族大义做借口只为满足一己之私,如今的龙师...已经变成了这般丑恶的面孔了吗?” “饮月?”丹恒感受到了脑海深处传来的悲伤,试探着在意识里叫着他。 饮月没有回答他,声音满是叹息。 “我最初认识尧绪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只是碰见偶然出来闲逛的我便追在我的身后,耍赖的拉住我的衣角,然后一脸天真的问我,是不是他好好读书,将来就能来帮我的忙。” “后来...我看着他长至成年重新来到在我的面前,笑容灿烂的告诉我,我以后就不用太过操劳了,他会来和我一起保护持明族。” “我仍记的,他着任龙师的那一天,他伏在我的身前以手加额向我起誓,‘以【不朽】的血脉为誓,我绝不会辜负您的期待,在此世乃至之后的每一世,我都将秉持着此刻的信念行于您的身侧。’,那时,他的眼睛熠熠生辉,宛如汤海耀阳时的晴空。” 说到这,他再次发出了一声叹息,“但如今看来,或许,那时的誓言早已随着那晴空一起留在汤海了。” “饮月?伤心?”丹恒小心翼翼的问道。 饮月的声音有些失落,“......或许吧,世上变化本为常事,我非常清楚,持明蜕生便与前世再无瓜葛,亦从未将他当成当初向我起誓的那个人,只是看着当初的誓言在时间的末尾只余飞灰,哪怕见惯了物是人非,还是不免有些伤怀。” 随后,他重新笑了起来,“罢了,本就也不是他们了,就只当是些无处发泄感怀吧。” 丹恒茫然的问道:“那可以阻止他们吗?” 饮月道:“唔,阻止的方法有很多,你可以直接回去告诉那孩子,这几天看下来,他的手段不错,应该自己能处理,只是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龙师议会已经变成一团污泥,千日防贼毫无意义。” 丹恒闻言歪了歪脑袋,身后短粗的龙尾还是有些躁动的摆晃,“那要怎么办?” “唔,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大换血,直接摘这些龙师的位子,踢去蜕生,不过其中各种因素阻碍太多,我的话倒是没什么限制,但如今的龙尊怕是有些不好办,不过如果你只是想要给他们好看,让他们深刻的体会到恐惧,那就太好办了。” 丹恒歪了歪头,“要怎么做?” ——“唔,简而言之就是——揍他们一顿。” 那边的龙师还不知道自己的对话已经被直播了,外头的龙师急疯了想要通知他们,可通讯手段却全部失效,只能干看着直播上的那几个龙师把家底都给吐出来。 ——“来,你找我说的做。” “不过,在行动前,我们还需要做一件事。”大义凛然的龙师继续道:“我们得把丹枫的转世给留下来。” “按照那些无名客所言未来的罗浮恐怕动荡不已,我们持明必须要有足够的应对实力,而且我们决不能继续让饮月的转世脱离持明,必须要扭转这个未来才行,你我皆知,虽然我等对龙尊争斗不休,但龙尊的存在依旧是必要的。” ——“首先,摆出你最无辜的样子,不懂?不懂就用你平常的姿势就好,相信我,那一看就很无辜弱小。” “可那位的实力绝不是我们能够拿捏的。”沉默的龙师如是道。 ——“其次,你需要稍微对他们进行一个礼貌性的警告,反正都是要打的,不用太走心。掏出你最厉害的武器,尾巴?尾巴也行。” 道貌岸然的龙师轻呵了一声,“之前是如此,但现在却未必了,不知为何他变回了懵懂期,早已没了当初凶神恶煞作威作福的能耐,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然后高高扬起你的尾巴,用不会打疼你尾巴的力气给这根东西一尾巴。” 说到这里,那位大义凛然的龙师也开始激动了起来:“而且他的懵懂期是以完全的龙型,这是前所未闻的事情,说不定我们还可以从他身上获得...” “嘭!!!” 他话还没说完,一瞬间,一声巨响传来,淹没了他的耳畔,他们捂着耳朵循声望去,只见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建木的根系被拦腰截断,巨大的花朵随着被截断半拉根系向着宫墟下掉落,石砖路的地面塌陷下了一个圆坑,露出了躲在根系背后的身影。 那是一只连根系一半高都不到,似猫又似龙的生物正乖巧的蹲坐在圆坑中心,一脸迷茫和无辜的睁着水青色的大眼睛,拍打着尾巴,见他们看来,还歪着脑袋朝他们叫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好像要化掉的棉花糖一样,整条猫猫龙就写了两个字——弱小、无辜、好欺负。 “呜?” ——“如此,威慑和警告已经给到。” 看着对面龙师的表情变化,饮月在丹恒的脑海里轻笑了一声, “接下来,就是持明龙师欲袭击无辜无名客和年幼持明族,幼崽正当防卫,无论被揍成什么鬼样子都是你们自己自讨苦吃了。” ----------------------- 作者有话说:饮月:你们都看见了,我已经让小恒进行警告了,是你们自己要扑上来挨打的 饮月看似温柔但其实...内里挺黑的,一边说是警告,一边让丹恒摆出最无辜弱小的样子(目移)。 他就是那种明明已经决定要揍人了,还会很不走心的象征性的给对方个警告(比如捏个砖头,用尾巴打拍碎一道墙之类的),然后一边又放出诱饵让对方继续,这样自己就能理所当然的揍人了,而且还很占理。 (我警告你了你不听啊,什么?你没听懂?那是你的问题,我当时的警告多么浅显易懂啊。) 尧旭是我编的,是饮月那个时代的龙师之一 下章,应该就能看到一部分从未来来的第二人的其中一部分人了 第121章 优势在我 虽然饮月说的头头是道, 但直播前外的人可听不见,他们看到的是龙师讲到要对丹恒出手的时候,猫猫龙的尾巴高高翘起, 像是被吓到了一般, 慌乱之下竟是直接将建木根系的一根须给截断了去。 看直播的人甚至还来不及反应这么小一只猫猫龙居然能截断建木的根系,就看着被截断的根须掉落,直接将猫猫龙的身影给露了出来, 那么一个小小的毛团子就这样逃无可逃的暴露在了龙师眼皮子底下。 此刻的丹恒看起来完美的符合一个纯粹的幼崽形象, 无辜,茫然,易碎,以及...看上去非常好欺负的弱小。 ——甭管他刚才干了什么但至少这一瞬间, 他看起来就是个看上去足以被人随意拿捏的幼崽。 不知道是不是幼生期的保护机制,他的外形天然符合有机生命体对于‘柔软的生命’的认知, 娇小的体型、可爱的外表, 看上去就软乎乎的皮毛,天真且不谙世事的清澈眼睛,以及被吓得开始发软的叫声。 他和那群龙师对上目光的那个刹那, 众人仿佛看见了一只无辜至极的小猫误打误撞的闯进了什么虐猫人士的聚集地,浑然不知自己闯入了虎穴,噩梦即将降临。 一时间,许多看直播的人都在投影前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不好!有人要虐猫,啊不是,虐龙啊!!! 直播上的几个龙师对视了一眼, 他们身在现场,感受的更加真切,对刚才那声不明缘由的巨响还有些忌惮。 “什么情况?”大义凛然的——就是饮月脸熟的那名龙师皱眉道, “那是...丹恒?刚才的响动是怎么回事,他干的?” 道貌岸然的那位龙师反倒是露出一个微微的笑来,“这倒是来的巧,看情况,他刚才应该是躲在那根须后面,持明奠仪刚刚结束不久,他兴许是趁着奠仪人多杂乱,自己溜出来。” 他呵笑了一声,用一种很能理解的语气说道,就像是什么和其他父母在正常闲谈,包容孩童的普通人。 “小孩子嘛,正是呆不住的年纪,不过这样一来,可就怪不得我们了。” 他看着猫猫龙的眼底掠过一抹暗光,“他既然自己送上了门,那便是【不朽】庇佑,天意要将他送到我们面前,不然偌大的一个宫墟,他怎么偏偏撞到了我们面前?你们说是吗?” 几个龙师对视了一眼,纷纷陷入了沉默,没有直接点头,却也没有反对。 饮月脸熟的龙师盯着那娇小可爱的猫猫龙沉思了三秒,然后一锤定音,“不论如何,碰上了就不能放他回去,他已经听见了我们刚才的对话,保不齐会让丹枫大人有所察觉,届时我们就跟不要想能逃过一劫了。” 其他龙师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持明幼崽在蒙昧期也并不是完全的不知事,况且丹恒也明显不是那种完全不谙世事,万一回去把这事戳到丹枫那边,那他们可真的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而且,大家都是混龙师议会,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这个状态下他们的结局会是什么——他们会变成被推出去顶罪的那个。 谁也不想什么都还没干就变成一个计划中的弃子,想到这里,几个龙师都不由的坚定了要把丹恒留下的念头。 他们看了看己方阵容,几个都还未显老态的龙师,几个随身带来的训练有素的护卫,各个身材高大,全员都能够熟练使用云吟术,携带的武器更是由锁龙针同等材质所制。 他们又看了看对面的情况,一只还不到他们膝盖高的猫猫龙幼崽,看上去抓个后颈就能直接提溜起来带走,听到刚才的话更是吓得动都不敢动。虽有龙尊之力,但明显都还不会运用,连重渊珠都召不出来,看起来威胁程度近乎为零。 虽然刚才的巨响可能是他的杰作,但没关系,那也可能是其他原因导致的,而且他们人多,多对一,问题不大,优势在他们! 想到这,几个龙师相互看看,似乎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信心。 干! 道貌岸然的龙师最先上前,他兴许是奉行先礼后兵的礼仪,笑眯眯的活似个人贩子,凑到足以一伸手就能够抓住丹恒的距离内。 “丹恒大人,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相逢是缘,不知您是否有时间,在下想要邀请您驾临龙师议会做客一番。” 他的护卫顺着他的被在身后的手势悄悄的绕到丹恒身后,以防这只龙尊转世的幼崽警惕性过高转身逃跑。 这场面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只柔弱无助的可怜猫猫龙即将惨遭人渣龙师毒手的画面。 但实际上,丹恒只是在脑子里问饮月,“怎么样才能那些人也靠过来?” 饮月有些好奇:“你要他们靠过来做什么?” 丹恒想了想,直白道:“这样他们就跑不了了,可以一起打。” 反过来说,就是怕揍了眼前的这两个把其他人给吓跑了。 饮月:“......” 这孩子的凶残程度貌似远超他的想象啊,他居然已经无师自通了一个都不能放过的道理!有天赋! 他回答道:“不,他们在试探你,如果你不动手他们就会试图抢占先机,直接对你动手。” “那我要再等等吗?”丹恒天真的问道。 饮月被他再次无师自通了示弱和诱敌深入的计谋的问话沉默了一秒,随后道:“最好不要,虽然示弱可以适当降低敌人的警惕心以达成出其不意的成功,但那也分情况。” “唔,具体什么情况不好现在举例,只说眼前的事,你今天只是想揍他们一顿,没有什么要假装被俘深入敌后的重要使命,那么就没必要强行将自己至于危险之中。” 丹恒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看着面前朝自己伸过来的手,老实说,他甚至连咬这个人的想法都没有,感觉脏脏的,不干净。 天生喜欢干净的猫猫龙遵从着直觉的指引跳过了会让他反呕的攻击方式,在脑袋里乖乖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时间仿佛有一瞬间慢下来了一样,那一秒在丹恒的眼里被无限拉长,在那龙师的手即将接触到他的皮毛前的那个刹那,丹恒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料到的速度一跃而起,往前扑去。 他看着小,跳跃能力和发力速度却强的惊人,一眨眼就高高的跃过了龙师脑袋,伸来的手就那么隔着一个微小的空荡荡的间隙与他的皮毛擦肩而过。 那龙师看似缓慢的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丹恒就已经接着这个极为短暂的空白间隙在空中调整身形,翻了个跟头,借势一尾巴毫无保留的直接甩到那道貌岸然龙师的后脑勺上。 那龙师是什么感觉,没有人知道。 众人只看见在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龙师已经径直朝着原本丹恒位置的方向飞了出去,直接砸到了他带来的护卫身上。 过于猛烈的力道直接将两个人呈直线状,一路火花带闪电的踹到了拦在对角路口的建木根须上,眼看不知道是死是活。 重物撞击的声音响起,那两个人几乎是直接嵌进了建木根须上,留下了两个人形的深印子。 丹恒看着自己这一尾巴的杰作,不知道这算是什么程度,但还是能够隐约感觉到这样应该很痛,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连尾巴都很是畅快的甩了甩,渐变成水青色的尾巴尖上勾成一个欢快的弧度。 “一箭双雕,干的不错。”饮月在他脑袋里也称赞道。 丹恒在脑海里欢快的应了一声,随后转过头,目光对上那边剩下的呆若木鸡的一群人,原本因为变成幼崽而显得圆溜溜的眼睛眯了眯,就像是猫科动物瞄准猎物时一样,眼尾殷红的描红都似乎在此刻显出了几分与他外貌并不相符的凶残。 “咪呜?”他声音很是愉快软绵的叫了一声,叫声比刚才还要甜,能萌得无数有机生命体当场被清空血条,直到被此刻的星神直播友情翻译出了字幕,直播外的众人才有了一瞬的沉默。 他在说——你们不来吗? 听到这甜美的叫声,那些龙师恍然惊醒,各自拉着自己的护卫动作前所未有的同步的连退五步,看着猫猫龙的面色惊恐万分,好像是看见了什么怪物一样。 龙、龙尊幼崽什么时候杀伤力这么强了?! 他们看着那看似可爱的小不点毛团子,不约而同的咽了咽口水,再次慢慢的连退三步,随后步伐开始变得散乱、急促,伴随着丹恒第二次的疑问—— “呜嗷?” 真的不来吗? 那些龙师就好像是听见了什么恶魔低语一样,原本所谓优势在我的心理被猫猫龙一尾巴拍碎的一干二净,扔到了不知道哪个垃圾桶里,直接掉头就跑,好似后头有一头猛兽在追一样。 丹恒看着他们这么慌里慌张,也是有些不解的歪了歪头,还不等饮月说话,就脚下发力,蹭的一下窜了出去,向着那些龙师追去。 “嗷!” 别跑! 于是,直播前不知道多少人,就这么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滑稽至极的一幕。 一群成年了不知道多少年岁的龙师在前头不要脸面和形象的撒丫子狂奔逃命,而小的跟个皮球一样的猫猫龙身形灵巧的追在他们身后,四条小短腿都要抛出残影来了,短粗的龙尾巴还时不时一扽一扽的晃动,看上去甚是憨态可掬。 如果没看前因后果,这一幕简直像是什么搞笑幻戏里的片段。 他们都以为这样的追逐不会持续太久,毕竟丹恒的速度虽然不慢,但这个时候的他还只是幼崽体型,就算是龙尊转世的幼崽体力也远跟不上同种族的成年人,迟早会被龙师逃掉的。 但意外就是那么的突如其来,在众人,乃至龙师和丹恒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雪白的空间裂隙就那么突然的在龙师的必经之路上打开了。 它打开的非常迅速,令所有人都素不及防,龙师压根就来不及脚下刹车,就直接一猛子扎进了这个空间裂隙里,后头的丹恒虽然来的及刹车,但他并不知道这个白色的洞是什么东西,好奇的伸爪子摸了摸,发现能穿透进去,就往里头钻了进去。 白色的洞后面是个很奇怪的地方,空间是幻彩色的,没有什么具体的物体,脚下是一片水波,但踩得很扎实,不会掉下去。丹恒好奇的又踩上了几脚,发现好像都能踩实才开始放心的慢慢往前走。 “这里是哪里?”他在脑袋里问饮月道。 饮月也有些诧异,“唔,这是...梦境的世界?怎么会跑到这里?你可以理解为你睡觉才会来的另外一个世界。” 丹恒点了点头,四处张望了一下,“那些人不见了...” “梦境世界的转移是不一的,他们估计没落在你附近,嗯...这是...你的力量?”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等等,我隐约记得这好像是...嘶,死太久了,现在这个状态已经记不起来了,算了,先跟着你的力量去看看有什么线索吧。” 丹恒更不懂当下的情况,自然也就顺着他说的做了,他跟着自己熟悉的感觉一路走,走了不知道多久,知道某一刻饮月突然出声提醒道:“小心,有人来了。” 下一瞬,丹恒面前几步之遥的空间壁垒被一道剑光径直劈开,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壁垒后是什么人,就听见一道喑哑低沉仿佛带有气泡一样的声音带着低笑先一步传来。 “饮月,你来了,我感应到,你来了!” 被劈开的空间壁垒如同一张破碎的墙纸,抖落出一个等人高的门径,门径的那边一个发尾燃着火焰般殷红的藏青长发的男人提着一把支离破碎的漆黑长剑迈步而出。 他和丹恒认识的应星长得很像,脸上带着一种狰狞又开朗的笑容,眼瞳中仿佛燃着烛火。 他迈步而出,目光下意识的锁定到自己的面前,准备已久的台词脱口而出,“是时候...”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因为他的面前空无一人,余光所示只有一片空无,直到他下意识敛目低眸思索,才意外的在地板上看到了一只站起来还没到他膝盖高的猫猫龙。 那一瞬间,丹恒明确的感觉到面前这个人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他脸上原本狰狞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逐渐的石化消散,只余一片纯然的空白,原本如惊涛骇浪一般汹涌扑来的情绪也在顷刻间土崩瓦解,只剩下一片茫然的沉默。 刃:“......” 见多识广的星核猎手只感觉自己因为魔阴本就不大好用的脑子好像...卡住了。 ----------------------- 作者有话说:刃:???(脑袋已宕机) 妈呀吓死我,jj这个发文的网页刚才突然卡死,网页点没反应的,刷新了好几下才发出来 第122章 缩小版白珩! 面前的男人久久的呆立着, 男人有着猫猫龙熟识的面孔,却有着与那张面孔截然不同的沉默与阴沉,几乎判若两人。 丹恒等了等, 却发现男人依旧凝固着, 没有动作。 他不知道男人怎么了,如果不是还能听见面前之人呼吸的声音,他甚至会怀疑面前之人已经变成了一座僵硬的石像。 按照丹恒以往的动作习惯, 他本来应该会好奇的去戳一戳, 看看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不知道为什么丹恒不太想碰这个人,老实说,他现在反而有种身上的绒毛都要炸起来冲人哈气的冲动。 但他确实并从面前之人身上感觉到恶意, 一开始令他几乎炸毛的杀意也在对方看见自己的瞬间烟消云散,令丹恒一时间有些拎不清到底要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这个和应星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他想了想, 还是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咪?” 应星? 叫声短促简洁, 相比于他以往略显绵长的叫声,少了不少糖分,但这已经是现在的丹恒能够想到的比较冷淡的打招呼行为。 但显然, 这个叫声放在一只站着都不到自己膝盖高,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大号的灰青色渐变棉花糖身上,就好比一杯仙人快乐茶的糖度从多糖调整为正常糖一样,照样甜的人心花怒放。 而刃就是被这甜度齁到的那个人,他恍如大梦初醒一般,燃着烛火的眼睛终于动了起来, 眨了眨,目光同那水青色的眼睛对视,那毛茸茸的小脑袋见他看来歪了一下头, 面上肉眼可见的溢出了不解。 刃似乎就像是被猫猫龙这个动作烫到一样,在确定眼前的这条跟饮月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猫猫龙不是什么幻想之后,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猛地回过头环顾自己的身后,连带着被他一剑劈开的空间壁垒都观察了一遍,好像他先找的人就能从中凭空蹦出来一样。 在搜寻无果后,他又重新踏了回来,往丹恒所在的空间四处张望,将上下左右全都依序看了个遍,却依旧一无所获。 最后,他才重新将视线收束了回来,放在一脸疑惑的看着他猫猫龙身上,那疑惑已经从一开始的纯粹的茫然,变成了一种夹杂着无语和看珍惜动物的神情,样本又大又圆的眼睛微微耷拉了一点,仿佛在说‘这个愚蠢的人类怎么奇奇怪怪的?’ 刃没有对这表情做出什么反应,只是一味沉默不语的盯着它,视线如一台精密的透射机企图将丹恒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扫描一遍。 他的身材高大,视线又是居高临下的位置,那双瞳孔中的烛火也就不为任何美好的事物而燃,因而即便他的目光只是沉默的打量,他的表情也从未露出过凶狠或任何敌意,从丹恒现在这个位置,这个身高,这个视野看来,也非常具有压迫性。 丹恒硬撑着和他对视,心里却有些惴惴不安,他在脑袋里问道:“饮月,他真的是应星吗?” 饮月唔了一声,“从气息来看,是的,虽然杂糅进了一些其他力量,但毫无疑问,那确实是你所见过的那位名为应星的白发匠人,但应该并不是现在的应星。” “他身上有时空的印记,多半是从过去或者未来而来。看他刚才的反应,应该是认识变成这样前的你。” “那他刚才是在...”丹恒疑惑的问道。 饮月斟酌着回答道:“嗯,他可能...不太相信现实。” 这一人一猫不知道对视了多久,一个陷入了深深的不可置信中正在刷新认知,一个觉得对方没移开目光,自己要是先移开就落了下风,也硬着头皮这么傻愣愣的和人对视。 半响后,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想到了什么,终于半蹲下了身,缓慢的朝丹恒伸去了一只手掌。 他的手掌宽大,单手便足以将猫猫龙整张脸都彻底盖住,俯身探来的时候带动着一片巨大的阴影,动作间带着微不可见的颤抖。 丹恒身上的毛似乎微微蓬开了一些,一条后腿已经试探着向后退去,从他动作开始就眼神直瞪瞪的盯着那手掌。 在他的视线随着刃的手掌探到他面前的那个瞬间,他几乎就像是条件发射一般的直接上去就是嗷呜一口,咬住了对方的手指头。 这一咬干脆利落,动作丝滑流畅,毫无滞涩,没有任何预兆,也不带一点犹豫,就跟膝跳反应一样,直到咬完了,整条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沉默,被咬住的男人和咬人的猫猫龙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僵持。 丹恒的眼睛里划过一丝迷茫,他能举着两只短爪子发誓,他真的没有主观的想要咬对方,是身体自己先动手的! 虽然他现在的行动模式比较偏向于‘兽’,但本身毕竟只一个拥有高等认知和灵智的生命体灵魂,丹恒很少以咬人,还是真咬,作为行动模式。 可不知为何,在看到这个男人手伸到自己面前来的那个瞬间,丹恒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什么潜在代码似的,仿佛有什么黑色的东西被刻烟吸肺进了潜意识深处,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但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下意识的咬了上去。 等到轻微的血腥味微微的泛入他的嘴里,他的身体才骤然僵住。 咬...咬出血了!!! 意识到这一点,丹恒的气势随机就落了下去。 他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有些无措的微微张了张嘴,继续咬着也不是,松开也不是,心虚的心理和觉得没什么问题的心理相互对撞,把他整条龙都定在了原地,好半响才別着耳朵默默的松开了嘴。 刃其实倒并不在意被咬的事情,他受过的伤何其多,即便不是成为刃之后,在那场惨剧之前,在他模糊而破碎的记忆中,自己学习锻造技术的时候,上战场的时候吃过的苦头也少不到哪去。 猫猫龙这仅仅是咬破皮了的伤口对他而言跟挠痒痒没啥区别,要是换了这个时代的应星,心情好的时候说不定都还能夸这小家伙牙口好,匠人手指上的厚茧也能咬穿。 他看着这小家伙讪讪松嘴,也没在意手指上的两个小血洞,直接趁着对方心虚的时候伸出了另一只手,双手捞过对方腋下以一种抱猫的方式把整条猫猫龙从地上抱了起来,微微发抖的举在空中。 丹恒心里发虚,虽然有些抗拒被面前这个人抱,但还是没敢伸爪子,怕又莫名其妙的给对方抓出几道血痕来,只能任由对方这么举着,龙尾巴往腹部上勾。 刃烛火般的瞳孔平行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家伙,随后在丹恒逐渐变的迷茫的神色中,双手举着猫跟抖衣服似的抖了起来,仿佛这样就能把他所熟识的那个青年宿敌从猫猫龙身上抖落出来一样。 他抖了好一会,青年没被抖落出来,猫毛倒是抖出了不少,连带着猫猫龙脑袋里的问号也快被抖落出来了。 刃面对着这个结果,和被他抖落的有些晕的猫猫龙大眼瞪小眼,脑袋上仿佛有一排省略号默默掠过。 他又沉默了一小会,随后才缓缓把猫猫龙放回地上,整个人也半蹲了下来,看着甩着脑袋企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些的猫猫龙,神色难言的说出了一个绕了一大圈才勉强能够面对的现实。 “你是丹恒?” 这一刻,丹恒和直播前的所有人都达成了一个心理共识,这个应星——这个未来的百冶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看着他的神色,丹恒看了看自己,有些疑惑的在脑海里问道:“我原来长得很奇怪吗?”为什么这么奇怪他变成这样了? 饮月在他脑海里笑的毫不掩饰,他这小后辈的熟人可太可乐了,“怎么会?别忘了你可是我的转世,和我长得一样。” 丹恒这才松了一口气,乖乖的应了一声。 “嗷!” 是我。 刃:“......” 得到回应的那一刻,星核猎手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又宕机了。 随后,他才终于想起,在之前休息的时候卡芙卡同他说起过,等他再见到丹恒的时候,丹恒可能会出现一些小变化。 现在看来,这确实是‘小’变化。 刃的神色随即变得复杂了起来,还有一些隐秘的幸灾乐祸,他现在突然有些想知道,等丹恒本人变回来的时候想起这段记忆会是个怎样的反应。 而后,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不难看出,现在的丹恒是身心都返回了幼儿阶段,记忆全无,他还不至于跟这样一个小孩去计较什么人五代三,前世恩怨,而且... 他想到了陆续从过去传来的一些记忆,虽然隔着时间,有不少延迟,但也足够刃发现了一些事情。 于是,他对猫猫龙道,“我现在是刃。” 现在的丹恒显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强调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刃转头看了看见四处无人,想着要不直接先把猫猫龙带走的,还没动手,就听见后头隐隐约约传来了话。 “他在干什么?” “跟谁说话?” “那边是有什么东西吗?” “这个角度看不见。” 年轻的话语窸窸窣窣,就跟麻雀似的叽叽喳喳,他们估计自以为藏得很好,还刻意压低了声音,却还是显眼的过分,让人想装不知道都不行。 丹恒自然也听到了这些声音,好奇的往那边凑了凑身子,似乎想要看清楚有谁在那边。 刃无奈的扶了扶额头,微微侧开身子朝着声音来处的方向,淡淡的说了一句,“出来。” 那三个声音唰的一下就停了,只剩下一些气声的窸窣,可能是不知道在派那个人先冒头,过了一会,只见一个可爱的小姑娘从转角的地方,讪笑着冒出了一个小脑袋。 小姑娘身高也就到刃大腿的位置,看上去也就十岁左右,穿着一身明显是仙舟风格的衣物,一头淡紫色长发在身后束成了两股长辫,露出了尖尖的长耳朵,很明显是个持明族。 但令所有人确认这一点并为之震惊的,是这个孩子额顶生着一对圆润稚嫩的龙角,手上还抱着自己从身后卷到身前的紫色龙尾巴,眼睛里闪着亮亮的,好奇的光。 她讪笑着,却不心虚,语气甚至还有些理直气壮,“你在干什么啊?” 她出现的瞬间,猫猫龙就发现男人原本平淡的神色迅速僵硬了一下,随后像是尽量的想让自己的表情缓和下来,甚至还有些无奈——那两个小鬼绝对是故意的! 而在看到她模样的瞬间,直播上的弹幕连带着直播前的所有人,再一次炸开了锅。 因为,这个生有龙尊才有的化龙之相的持明,完完全全就是云上五骁之一,传奇飞行士白珩的缩小版! ----------------------- 作者有话说:小白露出场啦! 此刻的丹枫:??? 此刻的白珩:??? 白露有着丹枫的种族特征和继承来的力量,有着白珩的外表 那么现在试问,白露和丹枫和白珩是什么关系?(狗头) 看过我上一本的应该知道,当时有个梗没写到,白露何尝不算是丹枫的女儿呢(望天) 再加上丹恒,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儿女双全啊 第123章 丹枫的孩子 猫猫龙到来之前, 梦境空间的另一头。 “死兆将至!” 刃将双指摸过裂痕遍布的长剑,身如迅风一般将面前一排迷因斩杀,他身上略带着些伤, 有些是他自己割出来的, 有些是被敌人伤到的,但这些伤势在这具饱受丰饶诅咒的身躯面前完全不足为惧。 他所面对的敌人已经所剩无多,只是一些苟延残喘的散兵游勇, 完全对他够不成威胁。 他无意处理身上的伤, 只是一味的迈步往前,打算趁着这个机会继续将眼前的家伙尽数消灭,但下一瞬,他的身后却涌来一股精纯的治愈之力, 精准的落到了他身上,将那些的伤痕尽数弥合。 如果此刻能像游戏里看到血条一样, 就能看见他的血条被直接回满了。 但刃并不需要这样的好意, 伤口会自愈,死亡会离开,这具躯体就是这样的存在, 于是,他转回头正要说出那句他经典的口头禅。 “哼...”多事。 然后下一刻,印入他眼帘的只某位紫发的衔药龙女。 衔药龙女正理直气壮的叉着腰,用那张完全是他故友缩小版的脸仰头看着他,稚嫩的声音有些奶呼呼的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刃:“......” 打上头差点忘了,这回队伍里负责治疗的是持明族的现任龙尊, 衔药龙女——白露。 也是所有会治疗的人里,刃唯一没法在被治疗后附赠一句多事的人。 景元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于是,他只能默默的回了一句, “没什么。”,然后转回身把气都撒在那些要清除的迷因身上,三下五除二的就把剩余的残兵给消灭殆尽。 等确定这一片区域都清除干净之后,他回过神,打量了一下自己身后的小龙女,确认她没受伤之后才缓缓的环顾了四周一圈,问道:“那两个小鬼呢?” 白露抱着葫芦,也绕着刃转了一圈,确认这人身上的伤都被治好了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副老资历医师的风格拍了拍他的衣摆,好像是医生看见了即将出院的患者一样。 随后才道:“他们两个啊,刚才打到一半又比起来了,恰好那时候附近新增了两个小裂隙,他们两就以那个为比赛一决高下去了。” 刃点了点头,倒也没说那两个小孩乱跑的事情,毕竟都经历过了那么多事情,那两个小孩除了年纪小点,实力可不小,现在也成熟了很多。这次任务让他跟着也只不过是以防万一的保险行为。 虽然他也有些纳闷,这带孩子的事情,谁做不比他好?银狼,卡芙卡,萨姆,每个都比他合适,怎么偏偏轮到他了? 但他也没有拒绝。 三个小孩里,一个是他故友血脉的延续,一个是故友当儿子养大的关门徒弟,还有一个是他师父的孙女,算起来也算是他的同门后辈,算下来每个人都约莫的和有些他沾亲带故的关系,在没有发生过去剧本上必要冲突的时候,他也不介意照拂一下故人。 当然,发生冲突的时候也可以照拂,比如当初打某个小骁卫的时候稍微手下留点情。 刃将心思收了回来,确认了这附近已经被清场没有危险,正想着下一步要做什么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了左手的腕甲传来了一阵温热。 白露就看见原本还挺正常一男人突然的就气势阴沉了下来,连声音都突然冒起了泡,整个人莫名的就有种仙舟幻戏里来讨债的女鬼姐姐那味。 然后,男人转身告诉她现在这里很安全,让她站在此地不要走动,他去打一架去去就回,然后就念叨着什么“是你!我感觉到了!你来了!”之类的话走了。 白露想了想,默默的在回去打算开个这个人的药方里加上清心醒神的方子。 等到这个小队里另外两个人完成又一场比试回来的时候,就发现现场只剩下了白露一人。 “诶,白露小姐,怎么只剩下你在这?刃先生呢?”少年剑士收剑回鞘,亚麻色的长发束成一个马尾垂在脑后,穿着一身云纹轻衣,布料看起来就不便宜,身上零零总总的挂了不少一看就是保平安的物什,能看出少年人的家人对他的疼爱。 他的身形矫健,动作轻快,就像是初春时在枝头随意飞翔的燕雀,金黄的瞳孔中锋芒内敛,神光闪烁,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个外表自有少年模样的剑士,一定经历过与他外表极不相符的战斗。 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位裸足的少女,少女长发深蓝,眼似晚霞,穿着露肤度偏高,和身旁的少年是截然不同的风格,却又有着莫名的相似点,云纹裙摆青绿,身后披着两道火红色的火焰图文的飘带,单边脚踝上还系着红绳。 “对啊,白露,师叔怎么把你一个人留下来了?他自己跑哪去了?”少女纳闷道。 白露先是跟他们两个打了声招呼,“彦卿,云璃,你们回来了,怎么样?你们是谁赢了啊?” 说到这个裸足的少女——云璃就郁闷,“唔,虽然很不甘心,但这回确实是他略占上风,别得意啊,下次我一定会赢回来了的。” 面对她的挑战宣言,彦卿自然接着,他们两当初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认识了这么多年,也合作过了不止一次,彼此之间都成熟了不少,互相放些不认输的狠话的时候也早已没了当年的气急败坏和火气,也没有在纠结他的胜利到底是略占上风还是精彩获胜,只是扬了扬脑袋。 “哈,你尽管来便是,彦卿奉陪到底。” 随后,他才继续问道:“所以,刃先生呢?” 白露将刚才的事告诉他们两,道:“然后他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就突然提着剑气势汹汹的走了,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找什么人讨债呢。” “这个反应...”彦卿思索了不至片刻,便非常笃定的道:“是丹恒老师在附近吧?” “绝对是丹恒先生在附近吧。”云璃也同样双手环胸赞同的点了点头。 能让现在的刃露出这个态度,除了丹恒以外几乎不做他想,哦,这个时代的话,丹枫也是有可能的。 彦卿想了想,:“那么我们接下来这么办?虽然目前的情况都在预估范围之内,也没遇到什么无法应对的危险,但我们还是不要在分散的情况下随意进入下一个区域的好。” “我同意”云璃闻言也点了点头,他们二人虽然年少,但要么本来就是云骑军,要么也经常帮云骑的忙,很清楚这个境况下擅自推进和意气用事的致命性,那不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战友的不负责,而且... “而且,你们不想去看看,看看我师叔和丹恒先生见面到底是什么样子?之前听星说,那个现场堪称是日月无光,激情十足!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云璃很是好奇的道,眼睛里全是狡黠的光。 彦卿听到这句话,难得露出了一种不忍直视的表情,欲言又止道:“呃...如果是星老师说的话,可能...那个场面和你想象的会是完全两回事。” 他算是三个人里和星接触的比较多的,很清楚这位开拓者的脑回路多么抽象。 云璃并为因为他的话而气馁,理直气壮的道:“所以才要眼见为实啊!仙舟不就讲究这个吗?怎么样?去不去?咱们偷偷的,别让人发现了就行。” 白露有些迟疑,“唔,但是没关系吗?他好像不想让人看见啊。” 彦卿倒是想到了什么,“放心,白露小姐,有你在,刃先生肯定不会生气的。” 白露一脸茫然,“啊?” 但好奇之下,她也没拒绝,三小只就这么循着大约得方向找过来,所在距离刃不远不近的一个转角,三个脑袋按照身高,从上到下的统一露出三双眼睛,望眼欲穿的想要看到那边发生了什么。 “怎么样?发生了什么?” “是打起来了吗?” “好像没有,没听到有什么动静啊,师叔好像呆住了?” 虽然他们之前说是要悄悄的,但众所周知,所有的秘密行动都将会迎来暴露的结局,这次当然也没有例外。 在发现自己暴露之后,转角后的彦卿和云璃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看向白露。 “白露小姐。” “白露。” 两人郑重的看着她,“靠你了!” 白露:“啊???” 总之,她还是硬着头皮上了,结果确实如同彦卿所说的那样,刃并未生气,不过白露觉得他可能本来也没有生气的意思。 刃有些无奈的道:“你们两个跟来做什么?” 见状,云璃和彦卿才默默的探出头,纷纷讪笑了一下,云璃直言道:“我和彦卿比试结束回来没看见你人影,就干脆和白露一起找过来了,师叔,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她的目光和其他两人一起顺着刃原本面对的方向看过去,却没看见意料之中的丹恒,只有一只看上去可爱到爆的棉花糖猫猫龙! 云璃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哇,白露,你们持明小时候都这么可爱的吗?!” 白露眼睛也亮晶晶的,却还是否认道:“当然没有,普通持明哪里会有龙角啊!不对,持明小时候就是人形了好不好!不过这个配色这么看上去这么眼熟?” 一旁的彦卿:...... 这个配色,这个龙角,这个眼睛...这绝对是丹恒老师吧! 正当他想问丹恒怎么变成这样的时候,猫猫龙身后的方向终于传来了模糊的声音。 丹恒听见那声响立刻扬起了小脑袋回过了头,甚至还微微站起了身子,直直的望着来路的方向,不一会儿,星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星的速度很快,跑起来的时候身后还扬起了一阵烟尘,几个眨眼间就跑到了几人的面前,她的体力很好,这么跑下来居然都不带喘的,只是缓了一下,松了一口气道:“终于找到了你。” 猫猫龙见她来了,也很开心的叫了一声,“嗷!” “那个...星老师。”彦卿试探着叫道,“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虽然算不上许久不见,不过寒暄暂省,我们简短来说,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星看见他们都在也不惊讶,只是挨个稍微打了个招呼,随后眼神一转,露出一种不太好描述的笑容,如果此刻任何一位列车组的成员神智清晰的站在这就会知道,这是自家星核精即将开始搞抽象时的表情。 她将猫猫龙一把抱了起来,用一边手握着猫猫龙的短爪子挥动,作招手的模样,猫猫龙也好脾气的任她作弄着,没有一点反抗,跟个棉花糖娃娃似的,她道:“这个吗?这是丹枫的孩子啊!” 刃:“......” 刃:“???” 他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的大脑再次陷入了沉默。 白露惊得眼睛都瞪大了,看着猫猫龙的眼神就跟看稀有物种一样,“真的假的?你别骗我,我们持明族绝嗣的!” 星一脸理所当然道:“绝嗣不代表不能有孩子啊?你不也算是丹枫的孩子。” 白露想了想自己后来得知的身世,算下来好像这么说也没错,赞同的点了点头。殊不知自己这一个点头,给直播前的丹枫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丹枫:“???” 不是,怎么就算是了?! ----------------------- 作者有话说:刃:??? 想了想,又觉得好像没毛病。 丹枫:???你也点头干什么?! 枫哥人在直播前站锅从天上来,还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来,扣的死死的那种哈哈哈哈哈,恭喜枫哥连老婆都还没追到就喜提儿女双全。 当初听到刃的被治疗语音的时候就在想了,要是真的剧情里白露和他一队他还会说多事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当然景元安排白露跟着,也是希望刃不要太不顾及自身,毕竟白露在,刃肯定会考虑到她的。 话说,我一直想说,米家的角色衣服真的好难形容啊救命!!!比如彦卿,那一身真的绝了,浑身上下好多零碎的配饰,描写都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描写(捂脸) 下章写看直播的人的反应 第124章 儿女双全 直播外, 是一片的兵荒马乱。 这段直播看得他们是心惊胆战,心里七上八下的,原本看到几个龙师要对丹恒下手的时候, 他们都提着一颗心, 生怕现在猫猫龙模样的丹恒真的糟了龙师毒手。 可下一秒,丹恒就直接一个漂亮的跃起,凌空翻身, 直接一尾巴把人拍到远处建木的根系上。 猫猫龙那虽然娇小但却显得异常矫健的身姿、那和他现在的外形极度不相符的力量, 以及后续那看似卖萌,实则凶残的追杀,让众人原本的担忧瞬间转化为了一阵沉默。 景元的嘴角不禁抽了抽,“丹恒他...从小就这么彪悍的吗?” 应星抱着手转头看向丹枫, “你们龙尊转世......原来自小就这么能打吗?” 丹枫默默捂了捂额角,声明道:“不...绝对没有。” 但凡他小时候就这么能打, 那些在教授他的时候各种掺私的龙师哪里会有那么好过。 不过, 丹恒的情况本身就不太正常,不能同正常幼崽相提并论也很正常。 但话又说回来,丹枫见到这一幕还是不禁松了一口气, 这个状态的丹恒依旧强大,这至少说明了对方仍旧拥有自保的能力吗。 “也好,至少我不必担心他的安危了。” 丹枫说到这的时候还笑了笑,至于龙师?哦,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袭击丹恒他们难道还有理了不成? 他看着丹恒将一群龙师追的屁滚尿流, 心里就莫名的有一种畅快感,“至于这个行事风格......可能是他天生的吧,但也挺好的, 不是吗?” 接着,他看着丹恒钻进莫名出现的梦境空间——直播空间的入口,看见他遇上未来的应星,又看见未来的应星在看见丹恒现在的模样后那足以引人捧腹大笑的反应。 然后,他们看见了足以震撼持明族八辈子的一幕。 ——一位生有龙相的持明,缩小版的白珩。 ——一位小龙尊。 原本还低低呵笑着的现场瞬间变的鸦雀无声,连带着弹幕都在那张完全是白珩缩小版的脸露面后出现了大片的空白。 经历过之前的直播,没有人不认识这位传奇飞行士的样貌,因而当那张完全是她缩小版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之后,所有人的脑袋就好像有什么轰的一声爆开了。 ——这是什么情况?! 【来个人打醒我,我怎么看这个小家伙越看越像白珩飞行士的脸啊!】 【不,这就是!这哪里是像啊,这明明就是白珩飞行士的缩小版!】 【上面的,不止是缩小版还是狐人转持明版本!】 【呃!我是曜青的,和白珩有些渊源,见过她小时候的照片,和这小姑娘长得真的一毛一样啊!!!】 【不是,等等,我乱了,白珩飞行士...是狐人吧?】 【不是狐人还能是啥,她脑袋上毛绒绒的耳朵和身后的毛尾巴难道还能是假的不成?!】 【说不定呢!说不定她原本是什么血脉有缺的持明被人收养过后为了融入社会装成狐人之类的?有的幻戏不是会有这样的情节吗?】 【......请问持明血脉有缺为啥要装狐人?一般持明外表除了耳朵和天人没区别,白珩飞行士的外表没有缺陷,如果只是耳朵不像持明,那装天人不是更合适?】 【万一更趋近狐人呢,你看猫猫龙,耳朵也是毛绒绒的,也是尖尖的,如果变成人形后保留下来再加个尾巴,不久像狐人了?!】 【......草,虽然我知道你这是纯虚构,但我居然莫名觉得你说的有那么一点道理的感觉!】 【所以,到底为什么一个狐人会莫名其妙变成一个持明啊!】 【上面的你怎么就能确定这一定白珩本人变得呢?现在科技做到和某个人变得一模一样也不是难事啊!】 【但没有目的啊,看着小姑娘的年纪她破卵的时候,丹枫大人已经蜕生,做这种事情毫无意义,也没有受益者。】 【所以?】 【所以,要么这小家伙就是白珩飞行士阴差阳错变得,要么就是...他们有一个孩子!】 【我已经重申够了,持明绝嗣啊!!!】 外人尚且如此,就更不用说云上五骁几个当事者了。 景元的嘴在这片寂静中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表情那叫一个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好半响才问出一句,“白珩姐...那是你吗?” 白珩的表情凝固着,刚才嘲笑应星勾起嘴角都还没来得及放平,整个人僵硬的就跟个石像一般,愣愣的回了一句,“好问题,我也不知道。” 应星默默的捏了捏人中,已经感觉到这下事情大发了,“从样貌上看来说...应该是的。” 镜流缓缓补充,“当然,不排斥因为其他手段导致的结果。” 说完,四个人的目光几乎是不约而同的的看向了一直没有开口的丹枫,目光里就一个意思。 ——现任龙尊大人,你要不要说点什么? 龙尊大人自己现在也很方,他的神色肉眼可见空白着,眼神茫然,思绪乱成了一团毛线球,乱七八糟的思绪一闪而过,让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到。 而后,他在后知后觉的缓缓回过神,一点一点的转头看向他们,脖子似乎都发出机械般的咔嚓咔嚓声,“你们说,这有可能和我没关系吗?” 景元的脸色那叫一个欲言又止,“枫哥...虽然我真的很想安慰你,但...” 他看了一眼投影上小姑娘显眼的龙角和龙尾,目光的同情的看向丹枫,劝慰道:“你还是放弃挣扎吧。” 化有龙相还和白珩长得一模一样的持明族,这要是和丹枫没关系,他直接去师傅那加练! 丹枫显然也知道这件事,刚才只不过是不愿意认命的垂死挣扎。 趁着这点时间,白珩慢悠悠的回过了神,想起什么,“等等,我记得,我在未来不是死了吗?死在‘倏忽’之乱里,我还特地找丹恒问过,说是死的尸骨无存,想借尸还魂都不可能的那种。” 景元脑子转得快,这时候已经反应过来了什么,“就算你能够借尸还魂,那也不可能还魂成一名持明的,而且还是生有龙相的持明,在持明族中这是龙尊的才有的特征,所以......” 镜流呆愣愣的接上,“你们有一个孩子?” 其他四个人闻言差点原地摔倒,景元哭笑不得道:“师傅,你这么也往这种地方想啊?” 白珩拍了拍她的肩膀,“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时候的我已经挂了?” 说完,她还转头看向丹枫发出严正声明,“先说好,我可不想在你和丹恒的故事有名字。” 丹枫痛苦面具的捂住了脸,“多谢,我也没想过。” 但打脸来的总是这么的刚好,下一秒,星的声音就在屏幕上响了起来,并且得到了白露的赞同。 弹幕闻言瞬间打出了一大片的问号,连绵不绝的。 【不是?!你还真是啊?!】 【刚才谁说持明生不了的给我出来!】 【问题是就是生不来了啊!!你问一百遍也是生不了!】 【那这个怎么说?!】 【可能...丹枫大人比较天赋异禀?】 【神他么天赋异禀,你是不是忘了饮月君本人可能正在看直播啊!】 【不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丹枫大人和白珩飞行士......】 【很好,这个云上五骁的关系我已经越来越搞不懂了。】 【哈哈哈,不过就是丹枫疑似先和应星纯爱转虐恋黑化相爱相杀,再和景元纯爱转替身白月光,并且后两人还顺带把这个剧本延续到了丹恒身上,且刃在对丹枫余情未了的同时又对景元新生情愫,白珩疑似镜流和应星白月光,现在有疑似和丹枫共有一女?然后现在丹枫和丹恒又是正式的恋人...】 【这五个人是怎么做到这段关系里人山人海恍恍惚惚的?】 【如果算上黑化后的百冶大人,五个人的关系,搞出了七个人的位置......】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据丹恒说白珩飞行士在未来的‘倏忽之战’中身陨,从这个小姑娘的年纪估摸过去,白珩飞行士离世之前,她应该都还没出生啊!】 【那又咋了?】 【所以...不会真的是丹枫大人生的吧?】 【???】 【不对,就不能是科技吗?怎么丹枫大人又成下面的了???简直离谱!】 【等等,你们是不是重点跑歪了?!按照这个说法,这是丹枫大人的孩子,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新的持明啊!】 丹枫原本的声音在白露的点头中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他的身上,眼神顿时都微妙了起来。 白珩震惊道:“所以,丹枫...这真的是你的孩子?!” “你们持明不是绝嗣吗?!你还真能生吗?!” 丹枫:“......” “你们的重点在这个上面吗?!” 他久违的感觉到了青筋在自己脑门上突突的跳动,“按照你们这么说,丹恒难不成也是我生出来的?!” 应星想了想,居然还赞同的点了点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好像也没错,而且还是难产。” 丹枫蜕生化卵,丹恒从中出生,以前代的生命作为诞生的代价,这可不就是难产吗? 丹枫:“......” 他深吸了一口气,企图让鳞渊境潮湿微凉的空气使自己冷静一些,但他脑门上已经跳成井字型的青筋昭示着他的徒劳。 随后,他露出一个有着些微和善但不多的笑来,“应星,需要我来给你治治脑子吗?” 可应星能和他成为好友,自然也是不怵他的,还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从好处想,你也是儿女双全了,好事啊!” 介于现在怀炎将军在场,丹枫没法直接拿水冲应星,只能皮笑肉不笑的奉还了回去,“那这样的好事给你如何?” “别,我对女人没有兴趣。”应星直接道。 “哦,那...” “对男人也没有兴趣!”应星猜到了他要说什么提前声明道。 “我只喜欢金人!” 丹枫立刻作了然状,“明白了,下次遇到有趣的智械,我会替你留意的。” 应星:“......” 他突然想起什么磕磕巴巴的转着脖子去看怀炎,却正好对上了怀炎的目光。 片刻后,应星只见自家师父捋了一下白胡子,语重心长的对他道:“原来如此,放心吧,应星,我不歧视这方面的事情,你开心就好。” 应星:“......” 师父你绝对是误会了吧! ----------------------- 作者有话说:这么算下来,丹恒和白露,好像确实都是难产(捂脸) 云五的关系已经彻底乱七八糟了(目移) 怀炎其实知道自家土地什么意思,就是逗逗他。 第125章 新生的持明 看见应星吃瘪, 丹枫也终于畅快了些,随后才收敛起表情,说归正题。 “行了, 说些正经的。” 其他几人见状也纷纷收敛起了笑闹的表情, 丹枫的嘴角拉平,看着直播画面上的小姑娘,“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料到了。”应星揉了揉自己的白发, 重新把脑袋后头束发的簪子理好, “这小姑娘为何生有龙相倒是其次,多半是你做了什么,毕竟罗浮上拥有化龙之力的只有你,除非这小家伙能有什么【不朽】奇遇。” 他们都从丹枫那知道了丹恒身上传承有缺的事情, 大约也能想到缺的那部分多半就是在白露身上了。 丹枫点了点头,“嗯, 最大的问题是, 她和白珩是什么关系,以及...她是否是一位全新的持明。” 他深吸了一口气,“你们应该知道这会关系到什么。” 景元略微的点了点头, 像是对此早有预料一般,“意味着持明族绝嗣的问题可能得到了解决方法,对吗?” 他鎏金的眼眸看着丹枫,如同已经照明一切的旭日,“那么,你的判断呢, 丹枫?” 丹枫没有立刻回答。 身为持明族的现任尊长,他大约的见过持明族每一位族人,虽然不敢说每个人都记得一清二楚, 但约莫能有个浅浅的印象,他非常确定,罗浮的持明族里绝对不可能会有人长得和白珩一毛一样。 如果是用外物改造外貌的手段,屏幕上这孩子太小不可能是她自己干的,他已经蜕生,丹恒也并不记得多少他的往事,就算想利用白珩来对他做点什么也是无用之举。 结合早前丹恒同自己说过的有关新任龙尊的事情,丹恒身上确实的龙尊传承,还有自己的结局,似乎全都指向了一种近乎不可能的可能。 他沉默了片刻,“也许是吧。” “等等。”白珩临时打断道:“若是这样的话,我倒是能够理解这个小家伙的的诞生,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景元道:“白珩姐,你在倏忽之乱中陨落,丹枫当时已经陷入龙狂,你几乎是等于直接死在了丹枫眼前,才以此唤回了丹枫的理智,按照丹枫战场上的精神状态,经历如此打击,丹枫的精神状态不可能好的起来。” 甚至别说好的起来,白珩的死甚至有可能直接将丹枫原本和龙心勉强平衡抗衡的心理直接压垮。 白珩立刻明白了过来,“所以,造出这个小家伙的时候,丹枫可能是想...” “复活。”不用白珩欲言又止,丹枫自己就直说出来了,“确实,如若能够创造新的生命,我未必不会连带着产生这种想法。” 持明族绝嗣是持明自汤海无法居住开始就一直苦恼却不得解的致命问题,同仙舟结盟之后,这方面的问题就更加的日益严重。 持明无法繁衍,人口无法增加,只会减少,对一个种族而言这无疑是一种慢性死亡。 丹枫并非是想要诟病先代龙尊的决定,事实上,换做丹枫自己在那恐怕也不到更好的程度,仙舟联盟是当时持明族的最优选。 但,这个决定并无法彻底解决持明族的致命点也是事实。或者说,当持明离开了汤海这个看似蜗居在寰宇一隅的安乐故乡,彻底迈入银河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倒计时就已经开始了。 历代龙尊或许可以尽量暂且延缓了它的到来,但这就好像将十步的路分成二十步来走一样,走的再慢也终究会有到达的那一天。 可即便有人察觉了这把悬挂于全部持明族头顶的利剑,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利刃上的寒光一点一点的逼近,却对此无可奈何,只能这样看着持明迈向那无可挽回的末路上。 丹枫就是这些人的其中之一,他确实有自信,也有抱负,若说没有想过为持明族解决这个难题肯定是假话,但在现实面前,他亦明白自己的无能为力,当然,类似的构想并不是没有,只是他深知此法的不妥,未曾想过施行。 “持明绝嗣是天生的,我并不认为我能够直接改写持明族本身的繁衍能力,但如果利用别的方法创生,却未必不可能。”丹枫继续道。 “你先等下。”白珩突然打手势让他先停停,“要是按你这么说,那孩子可能某种意义上真的和我血脉相同?” 丹枫被她打岔了一下,思绪顿了顿,点头道:“多半如此。” “然后她身上可能还有你的力量?受你的创生而生?”白珩的声音继续提高。 丹枫有些迷茫,“目前猜测是这样。” “所以...她真的算是我和你的孩子?!”白珩的表情已经堪称惊恐了。 丹枫:“......” 他脑仁有些抽抽的疼,“所以,你兜兜转转绕了一圈,又绕回了这上面吗?!” 他现在也想说了,你们无名客都是什么脑回路!!!为什么隔着七百年,直播外和直播内也能对上脑回路啊! “问题是确实可以这么算啊!”白珩无辜的摊了摊手。 丹枫一想,好像还真能算,若真是按照在他们所猜测的那样,白露身上有与白珩相同的血脉,并借由他的力量创生诞世,某种意义上,确实能算是他和白珩的孩子......个头啊!!! 丹枫差点就被带进去了,他按了按抽动的嘴角,不由的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是孩子,不能是妹妹?” 就一定要和亲子关系杠上吗?! 白珩闻言,目光变得有些古怪,嘶了一声,难以置信的道:“难道说你其实是想当我爹?” 丹枫:“......” 白珩连忙比了个叉,“我先声明啊,虽然我没见我爹他老人家,但我还没打算换爹的,咱们当朋友可以...” 丹枫面无表情的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白珩。” 她立刻打了一个激灵,停住了话,“干嘛?” 丹枫揉了揉脑门上的青筋,“闭嘴,谢谢。” 再说一遍,你们无名客到底是什么脑回路!!!除了小恒还有正常人吗! 其他几人听到白珩这个回答不由得全笑了出来,景元年纪小,还不敢这个场合调侃丹枫,镜流最正经,所以很少搞抽象,只有应星一边拍了拍丹枫的肩膀,一遍对他们两道:“别说,以丹枫的年纪还真的可以。” 狐人均寿三到四百岁,持明平均寿数七百余岁,完全是绰绰有余。 丹枫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怎么,若是如此,你要叫我一声祖宗吗?” “诶,我是短生种,不能一起算。”应星乐呵的笑道。 “总之,丹枫,我知道我魅力很大。”白珩上前两步,郑重其事的拍了拍丹枫的肩膀,痛心疾首的道:“但你要相信,我们是绝对不可能的。” 丹枫木着脸,“多谢,没想过可能,我有小恒了。” 他知道好友是在转移话题,毕竟刚才直播透露的信息太过危险,两位将军还在现场,他们肯定不能装傻,多少要说点什么。 不是为了真的分析什么,毕竟两位天将又不傻,而是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尤其是向暗地里代表着元帅前来的怀炎将军 ——表明他们,或者应该说,主要是表明丹枫目前绝无类似的想法。 于是就有了白珩这么神来一笔。 丹枫只能说,来的很好,下次还是换一种方式吧。 在场都是聪明人,他们的意思,另外两位天将自然也收到了。 等他们笑闹完,腾骁便出声道:“行了,你们几个少贫几句吧,怀炎将军还在这呢。” 他身旁的小老头呵呵笑着捋了捋胡子,看他们的眼神就好像老人家看到一群小猫小狗围在一起玩闹一样。 “无妨,无妨,诸位都是应星的好友,那便也是我的后辈,应星虽并非我记名弟子,但我也是把他当儿子看大的,再者我同炎庭君的交情也不浅,说来也与诸位有那么些沾亲带故的关系,不必那么拘谨,还是我要多些诸位平日对应星的照拂了。” 应星很少面对这样的场景,骤然听见怀炎这幅以自己家长的口气说话的场合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随后,怀炎话锋一转,“但就像诸位于我都是晚辈一般,持明和狐人亦是联盟密不可分的一员,有些事情,联盟和元帅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啊...” 他这话说的意味深长,暗有所指,丹枫明白,对方是在告诉自己,如果他真的是为了解决持明繁衍问题而单纯触犯到了复活之类在仙舟的禁忌,联盟未必不会网开一面。 毕竟规矩虽然是规矩,但持明族的情况特殊,涉及种族灭绝之事,联盟救不了持明,若是可以,联盟也不会完全断绝对方的求生之路。 惩罚肯定都是要受的,限制也肯定是要有的,可也绝不至于让丹枫受退鳞转生之刑,丹枫的情况明显还有信息不足,才造成了这个结局。 元帅能有这样的态度,丹枫不意外,毕竟那位一直如此,但联盟...很难说怀炎能代联盟说出这番话到底是因为原本便是如此,还是因为考虑到了丹枫现在‘可能唤醒不朽’的身份,亦或许两者都有。 他默默的垂下眼帘,微微行了一礼,“丹枫明白,还请将军放心,持明...永远都是联盟的子民。” “若有什么难处,大可来向我们求援。”怀炎微微点了点头,转头与腾骁对视了一眼,丹枫便知晓这里的他们大抵指的是七天将,毕竟七天将与元帅同气连枝,但联盟其他的一切高层就未必了。 但说是如此,天将能帮到的也微乎其微,不过,这片好意,丹枫还是收下了。 “丹枫先在此谢过了。” ----------------------- 作者有话说:枫哥的滤镜:无名客,好,但脑回路过于抽象,但我家小恒不一样! 腾骁的意思其实是枫哥的精神状态可以向天将求助,持明的事情他们帮不上忙的,但丹枫精神状态的事情,他们可以尽量帮忙。 镜流没发作是她还不知道有丰饶掺和进去了,又提前知道了丹枫精神状态有问题的事情,在猜测阶段所以还能勉强接受 我个人是觉得如果当初饮月之乱没有牺牲,丹枫应该不会被罚的这么狠,毕竟持明的情况放在那,总不能说救不了你们,但也不然你们尝试自救吧,如果没有牺牲就那么无声无息的成了,能控制,仙舟应该多少也能理解(持明就更不用说了肯定全力保他),肯定还是要判刑受限的,但有的谈。 第126章 熟悉的味道 直播外的波流暗涌暂且不提, 梦境空间内,星还是将丹恒目前的情况稍微说了一下。 “果然,这就是丹恒老师本人。” 彦卿一脸果然如此, 他看向乖乖蹲坐在原地, 任由云璃和白露两个姑娘摸摸头和被毛鬃毛的猫猫龙,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些微妙的表情。 “虽然我听将军说起过可能会遇上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但这个变化还真是...始料未及。” 白露和云璃两个人摸猫猫龙摸的两眼放光, 两个女孩手脚放的轻, 没用什么力道,摸的也很礼貌,丹恒也就任他们去了。 他顺着白露摸过他脸的小手蹭了蹭,小心的嗅了嗅, 随后水青色的眼睛中露出了些许疑惑。 这个气息有些熟悉,和之前带他坐星槎的狐人几乎一模一样。 【这还真是...发生了未曾料想的事情啊。】饮月似乎是观察了好一阵才缓缓感叹出声。 【这浓郁的生命力...难怪你身上的传承之力有所缺损, 原来竟是被强行分开了吗, 利用龙尊传承强行创生一位新持明...虽然并非不可行,但这法子几乎不具有适用性,原本是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用到的方法才对。】 丹恒似懂非懂的听着, 有些茫然的叫了一声。 “嗷呜?” 不是白珩? 白露听到连忙摇了摇头,“我不是白珩啦,按照将军的说法,我应该算是以她的血肉重新诞生的持明,这么算下来,某种意义上, 我还算是你的妹...等等,不对...” 白露摸猫的手停了一下,灵动的黄绿色眼睛眨了眨, 缓缓亮起了狡黠的光,“算下来,我好像是比你还先出生的,应该算是你的姐姐才对!” 她嘿嘿笑道:“丹恒,你能叫我一声姐姐吗?” 之前都是丹恒把她当小妹妹来看待的,虽然从心智和阅历上来说,也确实如此,但明明是她先出生的吧!让正常状态下的丹恒叫姐姐显然是不可能的了,但现在这个状态的丹恒说不定可以诶! 在她亮晶晶的期待的目光中,丹恒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仰头乖乖的叫了一声。 “咪嗷?” 姐姐? “呜哇啊啊啊啊!” 一瞬间,白露激动的眼睛里都要蹦出星星了,直接就抱着猫猫龙蹭了蹭,就好像是小女孩蹭玩偶那样,一股莫名的自豪感油然而生,“我也是姐姐了!” “还有还有!”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个状态的猫猫龙非常好说话,白露停下吸猫,继续眼巴巴的看着丹恒,“那个,能不能让我摸摸你的尾巴啊?” 之前和丹恒提到尾巴的时候,他好像总是会有些不好意思。 但这个状态下的丹恒显然没有太多不好意思,他看着白露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微微歪了歪头,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那尾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在他的目光中拍了拍,随后大方的将自己短粗短粗的尾巴圈到身前,轻轻塞到白露的手里。 “嗷!” 给你。 “哇,谢谢!”白露眼睛顿时就亮起了小小亮亮的光,身后褪去枷锁的龙尾欢快的摇摆着。 一旁的云璃看着有些无奈,“这样反而看不出到底你们两到底谁大谁小了...” 这到底是谁在带小孩啊! 两只小龙的互动显得格外稚嫩,就好像两只小动物凑在一处,让不少观众在弹幕上大呼可爱,倒是云上五骁几人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下确定了。” 白露确实是从白珩的血肉中诞生的。 彦卿看着这一幕,默默的看向星,“我有点明白老师你刚才的意思了。” 星一脸理所当然,“我说的吧,倒是你们...”她的目光循着彦卿看向白露他们,最后看向自家二舅,“二舅,你这是...” 刃抱着支离靠在一旁闭目养神,闻言才睁开了眼睛,目光先是落在被摸的猫猫龙身上,眼神抽了抽,随后道:“带小孩。” 他这么说,彦卿反倒有些不服气了,但刃是景元那个时代的故友,说他是小孩倒也没有问题,他只能继续道:“将军他们另有要事,所以就由刃先生带着我们几个清扫这个区域产生的异常孽物。” 说到这,他才问道:“说起来,星老师和丹恒老师怎么在这?” 星闻言摊了摊手,示意自己也不知道,转而将问题丢给丹恒,丹恒听完才嗷嗷呜呜的将之前事情说了出来。 在座的人自然是听不懂的,但好在白露听得懂。 “他说,他看见龙师想对丹枫做坏事,结果不小心被发现了,那些龙师好像本来还想做点什么但打不过他,结果跑着跑着不知怎么的就跑到这里来了。” 谁知,其他三人听到这话,眉头都缓缓皱了起来,“也就是说,那几位龙师现在正在这个空间内?” 丹恒点了点头。 彦卿三人的脸色这才难看下来,彦卿道:“这下糟了?” 星一头雾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彦卿摇了摇头,“不,这件事本身没什么,但问题是,现在这个空间里危机四伏,以我对龙师的了解...他们一个不小心葬身此处的可能性很大。” 星叉着腰,难得很没所谓的道:“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真要出事了也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 刃冷哼了一声,拿起剑,站直了身体,“那些东西的性命确实不值一提,但,至少现在,他们还不能死在这。” 云璃仔细解释道:“是这样的,你也知道这里是梦境的世界,和现实链接紧密,如果一般人误入会导致空间产生排异反应,或者其他异变。” “但近来,这种异变在梦境空间里越来越频繁,甚至已经开始影响到了现实世界,你们也应该有所体会。” 直播前,所有人听到这话都不由的打起了精神。 星想到了那些无人察觉又不知何时被解决的入侵者,还有前段时日的‘倏忽’之乱,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描述...怎么好像有种熟悉的味道。 云璃继续道:“梦境和现实正在相互靠近,现在几乎就是仅仅隔了一道屏障的距离,但梦境毕竟是梦境没有特殊的力量和条件无法轻易影响现实,而现实却可以反应在梦境中,现实是因,梦境是果,可如果他们因此死亡,就相当于梦境世界影响了现实的因果,两者的界限会因此开始模糊,最差的情况,现实和梦境会彻底融合在一起。” 星听完沉默了三秒:“......” 破案了,她就寻思这听着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呢! 先不提这个前因后果,梦境影响现实甚至融合现实,并且会在梦境中死亡什么的,她是不是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设定啊!合着这是一回跨时空仙舟版匹诺康尼吗?! 星:“......所以,这又是一次简化版太一之梦?!” 另一边,某灰发天环族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披着风衣的红发女子见状关心道:“是感觉温度有些偏凉吗?要不要来杯咖啡?” 天环族连忙婉拒那杯说是咖啡但实际上味道极为可怕的饮品,只道:“兴许只是他们念叨起了我罢。” 红色波浪长发的女人闻言笑了笑,“呵呵,毕竟这次的设定和我们当初的经历有些相似,而且这么长时间没见你,小三月他们肯定也会想念你的。” 天环族也露出些许轻笑,“我也很怀念和诸位一起冒险的日子。” 空间内,星抹了一把脸,十分熟练的道:“我就知道这空间绝对有问题,直说吧,这回是打什么?齐响诗班?无限夫长,还是太一本尊?” 其态度之随便,语气之熟稔,让直播前的观众纷纷嘴角抽搐,【同协】的令使,【秩序】的星神,怎么好像在这小姑娘嘴里就跟什么大白菜似的,还是那种限时打折的大白菜,想要打完赶紧收工的语气已经要溢出来啊喂! 就连一旁正在陪白露玩的丹恒都听见脑袋里的饮月感叹,【你们的经历还真是精彩啊!】 如果此刻丹恒记忆完好,就会回答他,这才哪到哪啊。 彦卿也对她的反应有些无奈,“老师,您倒也不必表现得这么熟练...” 星一脸你习惯了就好的态度,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不想,但打过的实在太多了。” 要知道,她登上列车去的第二个地方就遇上了令使,第三个地方出来个哲学的胎儿,第四个地方又来一个令使,后续的经历更是不甚枚举。 这换了谁来都得麻。 彦卿尴尬的笑了笑,“不,我的意思是,还不到那一步...只要将他们找到,及时送回现实就好。” 星恍然大悟,“明白了,现在还没到boss战。” 刃头疼的闭了闭眼睛,“你少学银狼用那些游戏术语。” 引得现实中景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察觉到应星转头投来的目光,连忙摆手道:“没什么,就是之前看见未来的应星都是什么黑化,‘相爱相杀’的,现在看来,你未来也不过就是个操心孩子的老实家长,就是对丹恒特别对待而已。” 白珩同意的点了点头,微微拉长了声音,“可不是吗,要不然这么能说是因爱生恨,虐恋情深啊” 应星:“......你们两是不是忘了,你们的武器保养还是我负责?”当他拿他们没办法是吧? 直播上,虽然星时不时会跳出一些抽象的回答,几人还是很快商议好了行动,刃一行人随时可以启程,星得带着丹恒一起,不然放他一条小龙,星不放心。 白露本来自告奋勇想帮忙抱着猫猫龙,她在队伍中负责治疗,站位靠后是最安全的那个,由她来带着丹恒无疑是最合适的。 奈何,虽然丹恒这个状态下的体型已算是娇小,但对于白露的身量而言还是大了点,不至于抱不起来,却也空不出手,在一个随时可能都可能要进行战斗的状态下,双手受限可不是什么好事。 最后还是饮月在脑子里和丹恒讲明白了情况,丹恒仰头用眼睛估量了一下白露肩膀的位置,轻轻跳了上去,顶开她的长辫子,身躯环过她的脖子,整条龙像液体一样趴在了她的肩头才解决了问题,一行人随即启程。 行进时,彦卿一边警戒四周一边道:“总之,我们得先找到他们,将军现在也在空间内,梦境空间非常容易受影响,要是他们乱闯引起了什么变化,那就糟糕了。” 几乎就在他说完这话的下一瞬,他们面前幻彩的空间骤然产生了变化,原本空茫的世界逐渐扭曲、旋转,幻化,最后捏造重组成了几人熟悉的鳞渊境的模样。 星:“......” 她呆呆的看向彦卿,“你什么时候和三月学的预言能力?” ----------------------- 作者有话说:按照推测,白露应该是比丹恒大的...... 大方的猫猫龙让我也摸摸尾巴吧 第127章 龙尊雨别 直播外头, 丹枫等人正在快速分析着从直播内得来的消息,很快景元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女孩的说法有问题,若按照她的解释, 那些莫名入侵罗浮的孽物都是梦境空间异变影响到了现实世界导致的, 既然这种影响已经产生,就说明两者的界限早就已经开始模糊,所谓龙师死亡的影响反而显得有些无稽之谈。” 他的脑袋立刻飞速转动了起来道。 丹枫赞同的点了点头, “确实, 理由找的着实过于牵强了些,漏洞非常显眼,只要稍微一想其中的逻辑就能发现。” 应星抱胸道:“可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找了这么一个看似正儿八经, 实际漏洞百出的借口,就为了糊弄我那便宜外甥女?” 丹枫摇了摇头, “不, 至少不是为了糊弄星。” “别被你那便宜外甥女不拘一格的行事风格唬住了,她是看着有些好骗,但实际上她的机敏远超常人, 另外一位三月七也是如此。” 应星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我知道你对他们评价很高,但也没想到这么高,你对无名客好感度这么高的吗?” “理由很简单,应星”,丹枫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指了指上面画风抽象的星,“你觉得没有远超常人的机敏和智慧,以她的行事风格, 能活到现在吗?” 一个打过不知道多少令使,提起令使就跟提起大白菜一样,甚至连星神在她嘴里也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存在,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个真傻的? 抽象的行事作风和不拘一格的行为模式看似潇洒不羁,但也很需要相应的脑子来衡量其中的度。 应星:“......好、好有说服力的理由。” 丹枫接着露出一个淡淡的浅笑:“而且,你们大概没发现,小恒虽然很放心不下她们两,但也只是在日常生活中,遇上大事的时候,他比任何人都要相信自己的两个伙伴。” “上次大战的时候,你们有看见小恒在战场上一直对自己两个伙伴的安危忧忧挂心吗?” 几人回忆了一下,还真的没有,丹恒能够很放心的将战场的事情直接托付给星和三月七,然后自己孤身前去唤醒陷入龙狂的丹枫。 “小恒比我们任何一人都要了解星和三月七,他既然能如此放心,就说明他非常明白,在事态严峻的时候,他的同伴是足以交付后背无需自己额外分出心神忧心的人。他充分的信任同伴的能力。”丹枫将目光重新投向直播画面道。 应星闻言没有立刻吭声,而是看着丹枫的表情,抬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了?”丹枫见他没吭声,有些奇怪的偏头问道。 应星摇了摇头,一脸诚恳的道,“没什么,只是...虽然你分析的非常有理有据,但我为什么会有一种莫名被塞了狗粮的错觉?” 这种通过对一个人深刻的信任与了解去信任他的同伴的逻辑,让他的后槽牙在一阵的发酸。 其他三人闻言纷纷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动作同步的惊人。 丹枫:“......那是你们的错觉。” 随后,白珩出声把话题拉了回去,“咳咳,那什么,咱们扯远了,既然这个借口不是为了糊弄列车组,那有没有可能是在向直播前的我们透露信息?” 景元一手抵着另一只手的关节处,一手扶着下巴,表情思索: “不无可能,他们所说的梦境在影响现实和龙师的死亡会产生糟糕的影响应当是真的,但其他的缘由就像是什么游戏背景设定一样的存在,恐怕也是一句半真半假的游戏设定介绍。” 镜流闻言提出疑问:“若是如此,方法是不是太绕圈子了?传递信息的方式有很多,这种方法的效率未免有些低下。” “那就只能说明,在此之外,他们还有另外的目的,你们发现了吗,这个这个直播从一开始就在以隐瞒列车组为第一要义。” 景元眼中的光飞速闪动了起来。 “我们不能告知列车组直播的事情,也不能将列车组和直播的事情传递道仙舟之外,就连直播过程中我们被告知的一些设定信息都可能是为了给予当前境况而刻意安排的设定。” 他立刻就将一直以来的许多疑问给串了起来,“还记得最初的直播吗?当时小丹枫说他们负责看守长梦之地,并表明这是历代饮月的责任,但枫哥对此却毫无印象。”说着,他将求证的眼神投向丹枫。 丹枫接到他的眼神,点了点头,“我只能确定自己并无这方面的记忆,族内也没有相关记载。” “这是自然,因为那番话里,单纯的设定和暗示的信息混合在了一起,饮月负责镇守长梦之地,和长梦之地的相关设定是假,但丹枫精神状态割裂,历代饮月身负不为人知的秘密是真。”景元得到肯定立刻就接着顺了下去。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对所谓长梦之地完全一无所知,直播以此为基础设定展开铺就,形成一个属于直播的游戏背景,完全没有听说的设定自然不可能直接取信于人,后续直播内容误导引致的谣言也在表明其内容未必可信。” 白珩恍然大悟,“也就是说从一开始,直播就没想过要能骗过我们,他们想隐瞒的是是某种我们或许还并未察觉的存在,或许是列车组要面对的某种东西,亦或者...就是列车组本身!” 这话一出口,几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若真是如此,那么列车组在这件事中又是居于什么位置? 下意识的,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到了丹枫的身上,丹枫环着的手微微握紧,他闭了闭眼微微吸一口气,“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既然梦境已经开始影响现实,我们也必须开始行动了。” 景元有些担心的看了看他,“我明白,鳞渊境就交给你了,我等下会请示将军,加强这段时间罗浮上的巡防安排。” 腾骁站在一旁,听到这话,直接道:“不用请示了,就交给你了景元,必要的时候以事态情况为先,当然,事后要给我好好写份详细的报告上来。” 腾骁这话无疑是给予了景元一定程度的将军权限,云骑骁卫本就拥有一定的统兵权,加上腾骁的许可,景元足以对罗浮巡防做出一定程度的干涉。 镜流和白珩对视了一眼,“我和白珩去太卜司看看情况,太卜今日应当正在重试穷观阵。” 最后剩下应星:“我留下,继续关注直播情况。” 罗浮上的一切就如同一座精密机械中的齿轮,随着直播透露的信息飞快的转动了起来,而直播上的几人却对外界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们顺着变化成鳞渊境的空间继续往前,虽然说是变化成了鳞渊境,但因为意识层面造成的梦境影响,这个‘鳞渊境’并不完整,只有一条正常的通路可以前进,其他的路不是乱七八糟的色块胡成一团,就是景物颠三倒四的,完全走不了。 无奈,众人只得警惕的召出武器,小心前进朝着那条路的深处前进,周围的建筑非常完整,石柱林立,巨大的建筑横贯着在整个道路闪烁着古老的青金色的光泽,墙壁上石刻清晰,壁画鲜艳,路面也没有裂纹,平整无比。 “这里的建筑比我记忆中的还要崭新不少。”白露打量着周围的景色,仔细辨认道。 彦卿护在她左侧,观察了片刻道:“这里的景色是受龙师的意识影响产生的变化,有可能会将龙师深层的记忆和意识以梦境的形式展现在我们面前,但...” 他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确实,这建筑未免太完整了一些,我记得这是古海宫墟吧?自雨别龙尊以古海封印建木之后,古海宫墟就变成了一片残破的遗迹,七百年前的龙师记忆中怎么会有如此完整宫墟景象?” 闻言,刃淡淡出声,“不是七百年前...” 他那双好似燃着烛火一般的眼瞳微动,轻飘飘的扫过周围景物,似乎是在尽力与记忆中的景象拼合,“这不是七百年前宫墟的模样。” 星走在最前面,一边提着炎枪,一边问道:“我们要怎么找到龙师?” 护在右侧的云璃道:“现在只能先往里走看看会遇到什么,虽然这看上去是一条路,但实际上这只是一种意识引导的表现,顺着这些线索尽量进入到意识的中心点,就能找到他们本人了,不过谁也不知道路上会遇到些什么。” 只有丹恒懵懵懂懂的趴在白露肩头,一脸迷茫的看着附近。 他们走了不知道多久,星从未觉得鳞渊境如此之大,她曾经将鳞渊境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觉得那里一条路有这么长啊,直到在道路的前方几个前所未有清晰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在看清那些人影的面孔时,几人的脚步都不由得顿了顿,那是龙师?还有... 几人的目光转向龙师对面生有龙角面色淡淡却不失强硬的龙君,对方的样貌和丹恒、丹枫几乎完全一模一样,穿着彦卿等人在丹恒身上看见过的龙尊制服,但气质又同两人有所差别。 如果说丹恒看上去就像是柔和的月光,丹枫像永恒高悬于古海之上的明月,那么这位龙君就像是明月夜中微冷的清雨。 彦卿不太确定的问了一句,“这...应该不是那位丹枫吧?这是哪位饮月君?” 还不等人回答,龙君对面的龙师便已经给了他答案。 “雨别!你想干什么?!献出鳞渊境封印建木你是疯了不成?!” 众人这才明白眼前的龙君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力排众议以古海封印建木的龙尊——雨别。 他们此时已经走到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范围,也没有刻意遮掩身形,但那边的人影却似乎是看不见他们,只是一味地继续道: “古海对我族意味着什么你不是不知道,你要置持明族于何地?!置持明族的生死存亡于何地?!” “是啊,雨别大人,仙舟的建木之灾又干我等何事?凭什么要我族如此牺牲?!” “这和绥靖求全有什么区别?!我等是龙祖的血裔,岂能如此卑躬屈膝,讨好于仙舟?!” 而面对他们激烈的指责,雨别没有像丹枫那样冷厉的回话,他只是失望的闭了闭眼,转回身,语气同那水清色的眼瞳一般浅淡,“诸位长老,还看不清现实吗?” “不能向仙舟卑躬屈膝?我们此刻脚下踏着的土地,盛着古海的洞天,还有这看似平等的权利,哪一样不是仙舟给的?” 他呼吸了一下古海冰凉的空气,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 “我们失去了故乡,是蒙仙舟联盟收留才有了如今的去处,可只是如此,我们依旧如客居他乡,若此次大难,我等只顾自保,袖手旁观,那么持明才是真的成为你们口中向仙舟摇尾乞怜的家伙。” 他深深的看着面前的师长,“还是说,所谓持明的骄傲,龙裔的荣光就是只会自扫门前雪,永远都要摆着架子朝人伸手的外强中干吗?你们何来的底气说如今的持明不是凭借着他人怜悯才获得了这一席之地?” “你!” 龙师被怼的目眦欲裂,可雨别已不愿再同他们争论,干脆利落的转身拂袖离去,只留下了一句话,“此事,我意已决,不必再提,若诸位长老想要褫夺我这龙尊的位子,大可随意。” 可他没看见,他身后的师长眼中已经爆出了带着杀意的光。 那眼神竟让众人背后不禁有了一瞬生寒,连丹恒这样懵懂的状态都隐隐的感受到了不安。 他听见脑海中的饮月轻轻的感叹了一声,“我想我大约知道这片梦境展示的是什么了。” ——“它展示的,是龙师的罪恶啊。” -----------------------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将看到的是,龙师十八般罪行详述————从雨别开始 天凉了,是时候接龙师的老底了(八辈子的事都给你们爆出来) 第128章 雨别之死 龙君的幻影从他们身侧走过, 远去,背影决绝,没有一丝侧目, 就如同历史仍旧在它应在的时间轴上向着已然落下笔触的轨迹如旧前行。 “他看不见我们。” 星看着那远去的背影, 如是道。 她的眼瞳曾与那水青色的眼眸对上过一瞬间,那道似乎已经预料到这一切后果的目光在那一刹那洞穿过她的身体,望向她身后无尽的虚无。 “看来这里所出现的人事物, 都是单纯记忆中的景象, 不会对我们的存在做出反应。”云璃见状也得出了结论,她有些奇怪的的道: “不过,雨别龙尊?是两千多年前以一己之力封印建木的那位吧?他的事迹我也有所听闻,只是七百年前龙师的梦境中怎么会出现有关他的事情?持明蜕生不应该是前尘忘尽才是吗?” 彦卿闻言也露出了沉思之色, “我听将军提起过,持明族内有着能让人回忆起前世记忆的医书, 可两千多年前的记也未免太......” 他转头看向白露, 问道:“白露小姐,你有什么线索吗?” 白露摇了摇头,摊手道:“你们也明白, 我虽然精通医术,但这方面的事情,龙师从来都没教过我,就连怎么封印建木,怎么使用云吟术,都是丹恒来到仙舟后教我的。” 她肩膀上的丹恒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抬起了头, 发出了疑问的叫声: “呜?” 我? 白露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对,是你教的!说起来, 我当时还说呢,前世贤契,来世盟师,说不定我和你前世会是师徒或者友人呢!没想到还真的被我说中了!” 倒是外头一边看直播一边正在调整安排的丹枫听到这不禁皱了皱眉,“什么都没教?” 龙师已经不负责任到了这个地步吗?就算是他,龙师该教的也都教了。 他们这样是想直接将白露架空成一个空有名头的龙尊吗?但架空也不是这么个架空法啊!龙师脑袋是被门夹了吗?! 既然连白露都不知道,直播里的其他人就更无从得知其他信息了,唯一一个可能知道相关情况的丹恒现在还记忆全无。 于是,众人只得将目光转向刚才的对话。 彦卿道:“刚才的一幕无疑是雨别龙尊决定出手帮助罗浮封印建木前的事,当时持明刚刚迁居仙舟不久,还未完全融入仙舟,罗浮爆发建木之灾时,是雨别龙尊坚持出手相助,牺牲古海宫墟封印建木,才换来了罗浮的后来的平和,基于他的贡献,联盟和持明重立盟约,其他龙尊也相继临凡,守望丰饶祸迹。” 云璃闻言也点了点头,“这是联盟有关这段历史的记载,但现在看来,雨别龙尊面临的处境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艰难,龙师,甚至有可能整个持明族都在反对他,认为他的举动是为了讨好仙舟。” 白露叉着腰,叹了一口气,“老实说,我不是很明白这背后的弯弯绕绕的,但只有一点我还是明白的,是仙舟帮了当时的持明族,不是吗?那么持明回报仙舟不是也是应该的吗?” 屏幕前,丹枫闻言轻轻的笑了笑,“说的没错。” 星回头摸了摸她的脑袋,“他应当也还有别的考量,身为一族之长,他不会单纯为了报恩牺牲掉一个孵化持明卵的重地。” 彦卿:“确实,我对持明内的历史知之甚少,但将军在教导我功课之时曾经提到过,他说雨别龙尊不愧为持明族的尊长,他是当时的持明族中第一个看清现状并且毫不逃避直面现状的人,他的决定挽回了持明族当时的窘境,逆转了两者间的差距,持明族能有今日雨别龙尊可称功不可没。” 云璃闻言瞥了他一眼,“你还真是,一直将军说将军说的。” 彦卿哽了一下,反怼道:“我是将军的弟子,从小就受他的教养长大,许多知识自然是从他那学得的了,你不也是有时候也爷爷说,爷爷说的吗?” 最后是刃嗤了一声,“若那些龙师能有景元那样的意识,持明族恐怕也不会落得如今这般乌烟瘴气的下场。” 他的话语里不乏嘲讽之意,但即便是白露也没有反驳他的这番话。 【倒也没错。】丹恒脑袋里的饮月也赞同道:【这小剑士的情商不错,他在给持明族留面子呢,只搬出他那位将军夸奖雨别的话而不提其他,有勇有谋,这孩子不错啊。】 【为什么?】丹恒疑惑的在内心问道。 【因为真话若是说出来了,就是等于把整个持明族的遮羞布扯了下来,虽然因为雨别的决定,这个事情已经翻篇了,可若是被捅出来,难堪的还是整个持明族。】 不止是丹恒脑袋里的饮月这么说,就连投影前,正在继续关注直播的腾骁都不禁感叹道:“难得能见到这个年纪就这么有分寸的,进退有度,虽然还是多了点冲劲,但年少成名自该如此,说起来,他说自己是将军的弟子,那不就是...” “我的徒弟?!”神策府,景元瞪圆那双鎏金的眼瞳,一副猫猫震惊的模样,“我居然收徒了?!” 太卜司,白珩看到这也不禁拐了拐身旁的镜流,“诶,阿流,这是你徒孙诶!没想到啊,小景元还收徒了!不过听着说法,与其说是弟子,倒不如说是养子。” 毕竟以这少年的年纪能说出自小受景元的教导长大,多半就是从小就被景元养在膝下,要知道,景元这个年纪也才刚刚参加云骑军没多久。 镜流自然早就捋清了关系,她打量着上头意气风发的少年,微微的摇了摇头,“还未见他出手过,不清楚情况,不过,景元大抵非常爱护这孩子。” 那少年身上七零八碎的挂着许多求平安的物什,什么红绳,平安锁,平安扣,希望他能平安长大的希冀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明显,足以透出其家人的爱护之意。 “不过,看得出来,景元将这孩子教的非常好。”身处鳞渊境的丹枫不由的赞叹道。 进退有度,言行举止不失礼仪,说话的时候甚至还考虑到一些政治方面的因素,眼中神光清亮,步伐轻灵而不失稳健,单凭这一点就能看出这孩子无论天赋如何,基本功绝对不会差,基本功既然能练的扎实,就说明他是个能沉的下心来的孩子。 虽然还是有些锋芒毕露,显得轻狂了些,可那又如何?那本就是少年人应有的模样,况且,即便如此他的成熟度早已远超同龄人,至少,现在的罗浮上,这个年纪的少年人都没有能超过他的存在。 不过,想到现在的景元还真的有些难以想象未来当了将军的他会是什么模样。还有那番话... 丹枫垂了垂眸,谁能想到呢?持明族当初对雨别的谩骂几乎能淹没整个鳞渊境,而如此称赞他决定的竟是一个不是持明的仙舟人。 彦卿说的隐晦,弹幕上少有人能品味出他这番话的用意,大多只是一边看着直播上的人继续前进,一边在弹幕上疑惑的讨论起了当时持明的境况,而明了其意思的也大多选择的默不吭声,跳过了一些敏感的话题。只有丹恒脑袋里的饮月,仗着没人听到说的毫无顾忌。 【寰宇间,实力才是能够平等对话的资本,可当时的持明族已经失去了这项资本。银河可不是什么安逸的地方,宇宙中的大部分人都是生的随机,死的意外,持明虽然幸运的在汤海偏安一隅这么多年,但当他们重新启程踏入银河的那一刻起,他们要面对就不再是安逸的生活,而是危险的前路。】 ‘虽然也未必真的会这么倒霉,但作为龙尊,雨别不可能去赌持明的未来,肯定要考虑到最坏的情况。’ 【当时的持明选项无非就两个,一,找到一个合适的星球继续生活,运气好他们也许能再这样过上少些年,然后面对现在那个庞然大物,叫什么来着?哦,公司。虽然没怎么了解过这个势力,但也可想而知,这派系绝对不是什么大好人,运气不好,他们要面对的就是寰宇中的各种灾难。】 ‘如果遇上公司,公司的市场开拓部什么尿性,你们也懂。而且持明族浑身是宝简直是最好的研究产生的材料。’ 【但这两种都只有一个结果,已经势弱又无法繁衍的持明已经失去了面对外来危险的抵抗力。】 饮月的话语慵懒又通透,明明隔着漫长且不可见的时光,却轻而易举的从旁人描述的三言两语中看穿当时持明族的窘境。 【那么,就只能找一个足够强大的势力结盟,强大的势力自带抵抗外来风险的底气,持明依托于其虽然不能完全避免牺牲,但却能够大大延缓这一过程,于是他们选择了仙舟联盟,一个从派系层面而言确实算的上是君子,并且身负赐福,有星神当靠山,战斗力超强却又不会随意歧视其他派系的势力。】 【毫无疑问,仙舟联盟确实是当时持明族的最优选择。可说到底,这依旧是寄人篱下,是持明有求于人,纵然是仙舟联盟好意收留,但双方实力的差距依旧存在,从根本上来说这种结盟关系并不对等,仙舟可以没有持明,可持明却不能没有仙舟,这般从一开始持明就无形中落在了下风。】 ‘持明和【丰饶】没有仇怨,也无法鼓励自己的族人去追随巡猎,种族特性定死了他们追随战争就是找死,这确实没办法,硬性条件摆在那,可这样一来也就意味着他们很难尽快融入仙舟。’ 【狐人虽然同样势弱,但他们与仙舟同仇敌忾,不畏生死。这样一来,持明就变成了攀在仙舟这颗大树上吸取其养分而无法回报对等贡献的藤蔓,没有任何实际的底气。 要解决这个困境,持明就必须尽力占据一个不可轻易被撼动的地位,罗浮的建木之难可以说是一个机会,建木之于仙舟都是一个难题,雨别以古海封印建木,等同于将建木的管控置于自己手上。】 ‘日后有饮月君在一日,建木便安全一日,同时持明族以此牺牲换来了巨大的政治资本,在联盟内部站稳了脚跟,并且也得到了联盟的尊重与放权,甚至允许持明自治,可以说如今持明的政治地位很大程度都要归功于雨别的那个决定。’ 【这样不仅报答了仙舟的收留之情,还让仙舟承了持明的情,反过来有求于持明,虽然两者的所求仍旧存在一些差距,但至少能达到一种相对的对等,谁也离不开谁。 如此,持明族也有了足以与仙舟联盟长久平等对话的底气,展示了自身存在的必要性,逆转了寄人篱下的窘境,让联盟无法放弃持明。】 ‘好、好厉害!’弹幕上的人感叹道。 ‘但这样的做法有一个弊端。’ ‘什么?’弹幕问道。 “嗷呜?”丹恒问道。 【那就是龙尊自己,行如此大不韪者必定得不到大多数人的赞同,得到的只会是庞大的反对,谩骂,和憎恶。想要后来者意识到这些好处需要很长时间,可他的结局却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说到这里,饮月叹了一口气。 【他自己也应该知道——他必定不得善终,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考虑了所有人,唯独没考虑他自己。’ 不知是因为这句话,还是因为那位龙尊对持明族如此殚精竭虑不顾己身的考量与付出过于震撼,弹幕上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直播上的众人还在继续前行,很快,他们就看见了下一个场景,那是一间被横着切开的屋子,大约是书房,能看见桌案上公文堆叠,雨别正坐在桌前俯身提笔,埋头在公文内,而他的侍女正端着茶进门。 侍女的面貌并无错异,手脚干净利索的将茶盏与点心放在离雨别不远不近的一个范围,方便他一抬手就能拿到。 雨别先是到了一声谢,然后继续批改公文,直到他终于有些乏了才拿起茶杯喝了几口,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正要运转力量排毒,就在这时候一根如绣花针一般尖细的针状物从他的背后心脏的位置直直的刺入。 那大概不是什么一般的针,众人看见雨别的眼睛骤然睁大,原本运转的力量也几尽消失,而他身后,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的侍女却神色悲痛。 “为什么,为什么您要那么做?!您明知道那个地方对持明来说是多么的重要!您是将我们送上一条何等的不归路啊!长老们说的没错,您已经不适合担任龙尊了,所以,雨别大人,龙师议会一致决定,请您就此...卸任吧...” 雨别闻言张了张嘴,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直到最后他都没说出一句话来,那漂亮的不可思议的水青色眼睛很快就被蒙上一层灰石,迅速失去了光彩。 在那光芒熄灭的前一秒,所有人都看的分明,那眼睛中,没有意外,没有憎恶,也没有愤怒,有的只有无尽的叹息和早有预料的苦笑。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位龙尊再一次逝去了。 他这一生都在为持明族殚精竭虑,考虑出路,没有人能够指责他的良苦用心,可最后他却是死在了自己信任的侍女和师长的手上,死在了持明族的手上。 见到此情此景,最初的龙尊也难掩叹息。 ——【他们亲手杀死了一位如此爱护着持明族的尊长。或许,这就是一切的开端,从两千年前开始,他们就放弃了【饮月】,所以最后,【饮月】也放弃了他们。】 -----------------------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在这一章把龙师罪行写完的,结果雨别的事情写着写着就爆字数了...不得不说,雨别真的越写越有东西啊! 以及侍女用的是啥针你们应该也猜到了,就是锁龙针,能压制龙尊力量,我觉得单纯的毒不一定杀的死会治疗的龙尊,也考虑过其他刺杀方式,但发现很难都打过雨别,动静太大了,所以就干脆变成了用毒加上这个步骤,不过怎么感觉怎么更狠了(目移) 【】是饮月的话,‘’是弹幕的话,不过弹幕说的没有饮月说的这么完整,给持明族留了面子。 第129章 龙师的罪孽 直播间内外一时间有些安静。 面对着一位如此为自己的族人鞠躬尽瘁的龙尊落得这般下场, 没有人能不因此感到唏嘘。 那位刺杀雨别的侍女在得手后也有些恍惚,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雨别既然能毫无戒备的吃下她端来的茶水, 就必然是信任她的, 可即便如此,她也还是成了龙师议会捅向雨别的那把锋利的刀。 片刻后,她深吸了一口气, 端起桌上剩余的茶水, 一饮而尽,她没有雨别那样能够治愈身体的力量,很快便就那么毒发身亡,化为了一颗明亮的持明卵。 是了, 干了刺杀龙尊这种事,事后无论成功与否, 龙师议会怎么可能还让她继续活着呢? 这件事, 从头到尾,龙师都没有正式出面,可直播内和直播外的人都知道, 这就是龙师策划的。 如果说这是一场龙师与龙尊的战争,那看上去似乎是龙师们胜了。 可是,真的如此吗?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禁扪心自问着这个问题,不知为何,即便看到了这个场景他们仍旧不觉的赢得是龙师,相反, 当这一幕被放出来的时候所有的持明族都莫名的感到了一种惶恐。 没人能够解释这是为什么,他们就好像站在命运的分叉点,明明对此一无所知, 明明只是在阅读一段历史,却依旧不可避免的感觉到一种恐慌。 冥冥中,命运的齿轮似乎已经在无人知晓的时候转动了起来,就如同一块从山巅滚落的巨石,带着持明族整个种族向着一条看不见光亮的前路滚滚而去。 谁也不知道那条道路通向何方,但那只伫立在名为‘时光’的枝头上多年的蝴蝶终于闪动了翅膀,飞向了夜空。 他们明白了,在这条道路的前方,一定有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在前方等着他们面对。 不知道过了多久,彦卿终于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面色有些沉重的道:“没想到雨别龙尊竟然是以这种方式逝世的。” 他虽然在政治方面的嗅觉还没有那么敏锐但以小见大还是轻而易举的,“由此可见,当时的持明族内部对雨别龙尊的是怎样的一个态度。” “不用想也知道那些龙师有没有趁机从中作梗。”云璃单手叉着腰,小脸有些气鼓鼓的道,“哼,只是没想到,从两千年前,龙师就已经有了对龙尊出手的先例。” “老实说,我还是不太不明白。”白露抿着嘴,拉着星的衣角凑在她身边,肩膀上托着丹恒,从星后头歪出一个小脑袋来,表情有些低落。 “后来的龙师总是将建木职责挂在嘴边,他们不怎么提雨别,却非常明白建木封印的重要性,我接触这种事情不算多,一时间还没法分析出这么做的好处,但既然他们都这么重视,就说明雨别确实为持明族挣到了很重要的东西对吧,当时的联盟盟约不也证明了这一点吗?为什么还要杀他呢?” “因为当时持明族的舆论吧?” 云璃了然道:“一般持明一时半会理解不了雨别龙尊的做法,肯定会认为他是一个不合格的龙尊,对于和龙尊一直争权夺利的龙师而言,这无疑是个发展声望的好机会,一旦龙尊死亡蜕生,往后至少三百年内,持明族都归龙师议会控制。” 星也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安慰道:“你想不通正说明你比他们聪明啊。” 随后她看向丹恒,问道:“丹恒,你没吓到吧?” 雨别的死亡场面来的太突然,她压根来不及去捂丹恒的眼睛,好在丹恒看着状态平静,不像是被吓到了,反而表现的有些情绪低落。 “嗷呜...” 丹恒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因为他现在的状态年纪太小,对死亡没有概念,加之雨别的死亡场面也并不血腥可怖,所以没吓到他,还是因为他本就是状态异常,所以对这个场合接受良好。 他看着倒在地上陷入静止的那个人,不知怎么的感到了一阵低落。 “呜......” ——他看起来很伤心。 他拉长了声音,叫声有些轻细,显得他整条猫猫龙有些可怜兮兮的。 他的话被白露翻译,孩童的稚语让人所有人都不由得沉默了一瞬,彦卿叹了一口气,“他如此为持明族尽心竭力,自然是深爱着自己的族人,可换来的却是...又怎能不伤心呢?” “不...我觉得,他大概伤心的不是这个...”白露摇了摇头,有些踌躇的道:“他的眼神...并不惊讶,好像早就料到会这样,只是不知道这一刻什么时候会来,相比而言,他好像更像是因为这个行动所表现出来的某种信号而感到悲伤。”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相比于这举动背后的意义,他的死亡不值一提。”刃嗤笑了一声,似乎是想辛辣的讽笑些什么,但很快他就想起是在回答白露的问题,面色一僵,又尽力收敛起自己锋利的语气,用喑哑的声音解释道: “这背后或许有很多种可能,或许,龙师只是目光短浅,看不清当下的局面;或许他们并非不知,只是相比于持明族的未来,他们显然更在意其他。” “可对持明族而言,这两者本质上并无区别,无论是哪一种,都只会指向一个结果,那就是——灾难。” 其他人被他这么一说也了然了,彦卿道:“所以,雨别龙尊以自己的性命试出了这个答案,他为持明族奉献尽了自己的一切,临死之际却得知持明族的高层早已不堪大用,可他却已经无法再为此做些什么。” 云璃点了点头,“他伤心不是被自己的族人刺杀,而是那个他无法挽救的,持明族的未来。” “呵,从持明族现在的结果来看,他当初给持明族打开的局面确实被那群酒囊饭袋糟蹋的差不多了 。” 刃的话就像是最后一点火星子,彻底点燃了直播观众的情绪。 【我,我的天呐...】 【哔——仙舟粗话——哔】 【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真的无愧于伟大这个词,可以说现在持明族在仙舟上的整个局面都是因为他做的这个决定打开的。】 【他甚至到死都在考虑着持明族的未来啊!】 【我不行了!这么好的一个龙尊你们不赶紧宝贝的护着,你们居然还给他干掉了?!】 【呃,虽然但是我得提醒你一句,历史是有局限性的,当时的一般持明不理解很正常。】 【一般持明不理解,那群龙师也不理解吗?!吃干饭的?!做那个位置上干什么吃的啊!】 【可能真的不理解吧,据说当初能给雨别大人塑像是因为一个龙师坚持,其他龙师赞不赞同不知道,但从头到尾都只有那个龙师一力主导,钱都是自己出的。】 【那不是更恐怖吗!持明族的高层集体搞不清楚持明族的现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甚至还在拖最高领导人的后腿?!你们持明能这么安稳的活到现在也正是命大啊!】 【我就想知道,你们持明族的龙师是多脑残,才想着要干掉一位能带着持明逆风翻盘的龙尊?嫌这个开局太好,自己给自己找点麻烦吗?!】 【反正,要么蠢,要么坏,要么又蠢又坏,他们选一个承认吧。】 【不过那已经是以前多年前的事了,当时的龙师早就蜕生了。】 【你看之前的直播觉得这辈子的龙师很有脑子吗?】 【......】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提醒一下,他们既然连刺杀龙尊都干了,他们还有什么不敢干。】 正如弹幕上所说的那样,接下来的路程,所有人几乎是大开了一番眼界,亲眼见证龙师是怎么做到让一个平均寿命七百年的持明龙尊做到在短短的两千多年里换了八任,加上中间蜕生的时间可以说硬生生把长生种的岁数活成了狐人甚至短生种,换位频率仅次于任期极难撑过百年的罗浮将军。 他们喜欢信任他们能够放权的龙尊,却又毫不回报这份信任,甚至经常阳奉阴违,将没能做好的,做错了的事情归咎于龙尊的管理不善,将一桩桩一件件的大锅扔给那个被他们亲手养大的龙尊,而自己置身事外,高居于监督者的位置指责其失责。 可他们又不喜欢太过负责的龙尊,龙尊管的太多只会干涉到他们的地位,夺走他们的权利,于是他们又不得不顶着所谓‘为了持明族的’名头不择手段的给龙尊下绊子。 不仅如此,因为持明的轮回特性,他们几乎将一般持明当成了可以反复利用的可再生资源,对自己人下起手来竟然也毫不留情,某一任龙尊的侍女仅仅因为不愿意成为龙师的爪牙就被迫丢掉性命提前蜕生,龙尊查出了什么问题也干脆丢一个背锅羊出来杀了蜕生便是。 他们就仿佛是一群嗅到了权利味道后,贪婪的不知所以的野兽,披着冠冕堂皇的外皮,时时刻刻都想着瓜分巨龙的血肉,吮吸巨龙淌下的血液,看的所有人背后一阵发寒。 他们教导龙尊要爱护持明族,为持明族着想,为持明族负责,动则将持明的未来挂在嘴边,可他们却没有人真的爱护过尚且年幼的龙尊,也不珍惜自己的族人,如果需要他们甚至能毫不犹豫的将刀刃对向自己族人的后背。 神奇的是,无论历代饮月君的资质怎样变化,脾气怎样变化,他们最后终究会因为持明族的族人甘愿背负起持明族的一切,即使他们可能未必做的很好。 龙师与龙尊的胜负时有颠倒,正当所有人都以为龙师这样已经是极限的时候,龙师毫不意外的再一次刷新了所有人的世界观。 ——他们居然将手伸向了持明卵。 ----------------------- 作者有话说:因为雨别写的太详细了,我就把其他的一些简写了(写这段的时候我总有种实在是出生不过龙师的赶脚...) 下章应该龙师的pa就能完了!咱们的将军也快来了! 第130章 这是人? 不知道龙师到底是怎么想的, 在大约是临近上一任龙尊蜕生成丹枫的时间点的某个时刻,他们突然担心起了持明的未来。 当然,名为‘持明的未来’词汇经常被挂在他们的嘴边, 用以架在每一任龙尊身上, 他们其中或许确实也有人真的为此考虑过,但在这场梦境中,所谓未来就好像只是他们用来压制龙尊的一个非常好用的道具, 不具有任何实际意义。 但意外的, 他们这一次考虑的还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持明的繁衍问题。 雨别的决定为为持明族暂缓了两千年的时限,这在一般短生种来看已经足够人类至少换四十代的时间对持明族而言却算不上太长久,仙舟追随巡猎,一直在巡猎丰饶民的路上, 持明族虽然与丰饶无冤无仇,但融合加深后, 也有不少持明会为了保家卫国加入云骑军, 踏上战场,然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持明族无法繁衍,人数减少就不可再生, 或许一开始他们因为基础人数庞大,暂且可以接受这种程度的减少,可随着时间流逝,持明族的人数也仍在如细沙一般逐渐的漏走,这个问题也逐渐的无法再继续被这样忽视下去了。 可这个问题并非一般医学上的不孕不育问题,甚至和持明族的基因都没有太多关系, 而是一种奇怪的却又固定好的生理情况,仙舟的医学技术也帮不了他们,他们只能自己想办法。 可谁也没有想到, 龙师的脑回路比在场任何人都要清奇。 面对这个难题,他们想出了三个办法。 1、对持明卵进行生物实验,甭管怎么研究,研究方向是什么,总之研究了再说。 2、复兴【不朽】,让伟大的【不朽】龙祖帮他们解决。 3、把这个锅直接扔给龙尊,这样解决不了就不是他们的问题了。 总结下来就是——没有一个是可靠答案! 直播间内外的众人:“......” 听他们讲完这三个办法,所有人的嘴角几乎都在不约而同的抽搐。 这群龙师是怎么做到想出了三个办法,但个个都行不通,不仅行不通甚至可以说是荒唐至极,是真理医生听了都会想死的程度。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 “这确实是龙师能想出来的办法。”星捂着脸,做仰头望天状。 不只是他,彦卿等人也是类似的模样,他们甚至来不及为龙师要对持明卵动手感到愤怒,就硬生生被龙师的脑回路无语到了。 就连丹恒脑袋里的饮月都产生了一种自我怀疑,【我记得持明转世重生不伤脑子啊?】 要说一个龙师这么干可能是特例,两个龙师可能是凑巧,三个龙师是团伙,但这么一打龙师都这么干真的会让他怀疑这群龙师的智商问题,可教育龙尊的时候也没见他们蠢到这个地步啊? 这里头甚至还有好些个饮月自己都认识的熟面孔,他寻思着他认识的那批人确实个个是人才啊,不说多么聪明,识大局的能力总是有的。 认识后世的世界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饮月甚至都没想着龙师能好到哪里去,但俗话说的好,就算是当混账,能不能也麻烦有点格局和脑子啊!哪怕是反派也反派的有点逼格好不好! 饮月很心累,饮月放弃了挣扎,选择了躺平,【算了,反正我已经死了不知道多久了,已经不归我管了。】 这些让人胃疼的玩意还是让现任龙尊头疼去吧。 【说起来,你们那个时代的龙尊变成了这个小姑娘是吗?】说完,饮月才突然想起什么,啧啧叹了一句,【这孩子可要辛苦喽...】,接手这么一个烂摊子。 因为意识对话,丹恒其实是能够听到饮月那噼里啪啦一大堆的心理活动的,但还是老样子,他听不懂,只能大约明白饮月说白露很辛苦。 他看了看边上的那个小脑袋,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干脆卷起尾巴用最柔软的内腹和尾巴毛拍了拍那颗紫色的小脑袋。 很辛苦,要拍拍,安慰。 白露自然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拍自己,转头和猫猫龙对视了一眼,水青色的眼睛和黄绿色的眼睛四目相对,皆是眨了眨,过了一会才发现对方没什么要说的话,只是一味的摸摸。 她大约能猜到丹恒在安慰自己,原本因为看见龙师那些作为而不可抑制低沉下去的心情也不由的松快了许多,也跟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小脸上露出一点轻笑。 直播外头,不少人也用奇妙的眼光看向自己身旁的持明族,那些持明族被自己的友人看的浑身不自在,不由得道:“你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想出这些蠢办法的。” 他们的友人由衷道:“不,我比较好奇你们到底怎么安全的活到现在的。” 说完,还用一种无比欣慰的表情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为难你们了啊。”那表情里颇有一种你们在这么艰难的条件下还能活成这样,爸爸很开心的意味在里头。 持明族友人:“......我有一句持明粗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更离谱的是,龙师不知道是经过了某些不是人的深思熟虑还是经过了令人难以沟通的灵机一动,他们毅然决然的选择了—— 三个都要。 他们一边开始将动作伸向鳞渊境内的持明卵,护珠人的队伍里也有他们的人,所以这种动作一时半会还不会引起的龙尊的注意力。 一边开始搜寻与【不朽】有关的材料,企图能找到什么线索,但或许是因为复活一位星神比解决持明族的绝嗣之苦还要无稽之谈,他们并没有在这上面花费太多的无用功。 最后,在以‘为了持明的未来’为借口,将这件事摆上了龙尊的桌面,将这一项堪称无解的难题直接扣到了龙尊身上,理直气壮的称解决这个问题是龙尊的责任。 之后三天两头的就要拉出来说一次,好像龙尊就应该不朽俯身,天才降世,第二天就拿出一个解决办法来,其语气的理直气壮甚至比很多某些不做人的老板都要恶劣。 他们还非常满意的认为此举进可攻退可守,无论结果是什么龙师议会都是占据上风,这是他们赢了!而且还是大赢特赢! 梦境中,这些画面是以片段式的方式呈现,并没有具体放出他们到底对持明卵动了什么手脚,只能看见他们用类似针管器具从持明卵中抽取了一些东西,大概是因为是刚开始,动作不敢太大,但也足以让直播前的所有持明族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直播前的丹枫甚至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直接掰断了手上的玉兆,他的面色阴沉,手上动作飞快的取出另一个备用的继续播放,冷嗤道:“他们倒是好胆,手脚都动到持明卵上来了。” 龙师对龙尊做的那些事,丹枫不是没有猜测,他熟读持明族的所有历史,对着一些记载的蹊跷之处自然也有自己的理解和猜测。 龙师那种将持明族人当可回收资源的做事风格,他自然也有所察觉,不然他也不会和龙师彻底闹翻。强压他们至此,正是为了让龙师束手束脚,不敢轻举妄动。 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将手伸向持明卵,以自己的族人作为实验研究的材料。持明卵意味着什么持明族无人不知,一旦出现问题,一个持明就将再也无法蜕生,他们把持明族人当成什么?! 丹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手叫来的自己的亲卫,“叫护珠人即刻清点所有持明卵的记载,下落不明的写清具体无法查明的原因,两天之内我要看到报告。” 一人离开后,他又吩咐另外一人,“通知下去,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前,龙师议会集体自省,让龙师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不要妄想动什么手脚,一旦被我发现就别怪我不顾同族之谊,派几个人,把族内的守卫调动起来,把那些龙师给我看好了。” 直播上,别说持明族,不是持明族的也受不了了。 【龙师的脑回路....真的奇葩,饮月君是怎么受得了他们的?】 【持明卵啊!那可是持明卵!不是,你们丧心病狂到了对持明卵下手?!】 【我一个不是持明族的都看不下去了。】 【他们想出了三个办法,人体/幼儿实验,请求神明,祸水东引,没有一个具有实际意义,还顺带祸祸了自己族人。】 【我真的越看越佩服饮月君,是怎么做到在这么一票高层集体拖后腿的情况下,还把持明族发展成现在这样的?】 【其他仙舟的也这么离谱吗?!】 【不知道啊!我们方壶这边虽然龙尊和龙师关系也紧张,但也没这么紧张啊!罗浮龙师到底在想什么啊!】 【偏偏饮月君貌似真的上心了。】 【那废话,龙师那是又蠢又坏,但饮月君是真的负责啊!这个问题本身确实非常重要,而且实际存在,饮月君是持明族的族长,他要是把这个责任给抛掉了,持明族才是真的完蛋了,所以就算知道龙师不怀好意是个坑也得跳,没办法。】 【话说丹枫大人知道这些事吗?】 【嘶,不好说啊,丹枫大人和龙师的关系势同水火,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没有察觉吧?】 很快,不用弹幕继续讨论,梦境就给出了答案。 龙师们所谓的计划一直持续到上一代龙尊蜕生,丹枫蜕水而生,成长至开始掌权。 他们依旧继续着之前的行事风格,用之前教育龙尊的方式对待丹枫,但没想到的是,和前代龙尊不同,甚至可以说,和之前的龙尊全都不同,丹枫并不吃他们的那一套。 他天生聪慧,武学医学皆有天赋,对世间万物也有自己的看法,在很小的时候察觉到了龙师所谓争权夺利的戏码,明白了龙师这种生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从前,龙尊为了制衡龙师,势必都会拉拢龙师议会的其中一派,龙尊派和龙师派至少还能坐在一起谈谈,但丹枫的做法则是他直接把整个桌子都给掀了。 ——既然都不是好东西,那就干脆都别谈了。 他的实力强大,综合能力可以说是这几代饮月君之内最为出类拔萃的那个,并且深知龙师拿自己没有办法,那些乱七八糟的威胁都是纸老虎,除非龙师想要用歪门邪道杀了他,否则他们就只能乖乖听话,因为说到底,龙尊的权利才是持明族内最高的。 他不和任何自己不认同的龙师为伍,平等的弹压所有龙师,回收权力,亲近仙舟,上战场,即使和龙师斗的心力交卒也从不向其低头,性子前所未有的死犟,最后竟真的完全摆脱了龙师的桎梏,连在持明族内部的声望也前所未有的高涨。 龙师被他压得敢怒而不敢言,权力的稀释和龙尊的高度管控和严厉惩罚,也让他们原本的那些小动作变得艰难万分。在这样的强压之下,他们不得不选择放弃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做法,暂避风头,只敢在丹枫随云骑出征的时候动手脚。 梦境中,龙师可谓是对他恨得牙痒痒,却又惧他惧的恨,像极了一直被打的疼了知道把爪子暂时收回去的野兽。 “难怪...”白露看着龙师这般样子恍然大物的锤了一下掌心,“难怪龙师听见丹恒有几句说话风格像丹枫的时候破防的那么厉害。” 她感叹道:“原来他们对丹枫的心理阴影这么深啊,难怪当时提前准备了要用我来要挟丹恒他们。” 他说这话的时候,星立刻意识到了大事不好,正要阻止,但还是没能来得及。 空气似乎寂静了一瞬,随后,一直以来相对的寡言少语的刃缓缓开口,“龙师,用你要挟?” 星见状默默捂住了眼睛,已经开始为那些龙师祈祷了,希望至少不要被片成肉泥吧。 白露还不清楚刃的性子,直白的回答道:“对啊,他们用我要挟丹恒他们说什么两族盟誓不可杀伤持明,然后被丹恒一枪捅墙上去了。” 刃听完沉默了一下,却问道:“就一枪?” 白露奇怪的点了点头,“然后大家就开打了,不过丹恒他们把我保护的很好,我没有受伤。” 刃微微颔首,“我明白了。” 他抽出破碎的支离,燃着烛火的眼瞳看向梦境中这条道路的前方,“既然时间已经来到了丹枫,那就意味着,接下去就是他们本人,对吧?” 虽然不是挟持白露的那个,但没关系,反正这几个也不是什么东西,他砍起来不会有心理负担的。至于那个罪魁祸首?没关系,这事结束之后他可以再去找人算账。 说着,他做事就要提着刀气势汹汹的往前走,星看他这一副马上就要上演少儿不宜场面的架势,连忙上去一把扒住他的腰,连连嚎道:“二舅,冷静!你们先前不是说那几个龙师还不能死吗!冷静啊!!!” 她的力气可不小,丹恒都经不住她这么拉,以至于刃毫无防备之下直接被扒拉了一个踉跄,正想叫人松手,却听见白露突然叫了起来,“丹恒?!” 只见原本安安分分待在他肩膀上的丹恒突然跳了下来,向着前方跑去,彦卿等人正要去拦他,下一瞬,天地震动。 毫无预兆的,整个梦境骤然摇晃了起来,彦卿等人措手不及,不得已被剧烈的震颤分走了一瞬心神,没能拦住身形灵巧的猫猫龙。 “这是,出什么事了?” ----------------------- 作者有话说:龙师:我们搞不出来办法?没事,把这个事情丢给龙尊就行啦!到时候就是他的问题啦! 刃:就只捅了一枪?明白了,回去就把涛然片了 个人认为龙师在丹枫时期应该搞事比较少,因为但凡被抓到丹枫肯定会毫不留情的搞他们,所以他们最后决定想搞掉丹枫(怎么莫名有点地狱),但决定直接上丰饶应该是在饮月之乱过后,这之前毕竟没有成果,又有龙尊,他们应该不敢太大动干戈 更地狱的是我写到这的时候想的是,丹枫现在发现龙师搞持明卵都这么生气,那当初他自己造成暴乱伤了那么多族人他得是什么感觉,也无怪后来他在幽囚狱里那么心死如灰的样子了。 第131章 梦境中的巨兽 此刻, 梦境空间的深处。 晦暗的空间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只有永恒的黑暗演化出了无穷的混沌,宛若太古初开, 宇宙终末, 这里没有光,亦没有声音,更没有其他多余的景物, 有的只是一片比寰宇星空还要斑斓的幻梦。 庞大的黑暗中, 两尊巨物静静端坐、站立,静默,巨物有着如同天地般伟岸的身形,浑身散发着赫赫威光, 仿若神的造物,神的显化。 威光照亮了巨物的四周, 也照亮了他们身前所站立的人影, 与那通天彻地一般庞大的巨物相比,那两道静静伫立的人影显的无比渺小,却又在定睛时发现他们的身形竟与身后的巨物一般坚不可摧。 “没想到, 即便经历过了如此多的布置,以数位令使之力,还是显得有些勉强了。” 白发的身着轻铠的男人负手而立,不知道是感觉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感叹。 他的目光向前,似乎是注视着前方的某种存在, 声音在这万籁俱寂之中显得无比突兀,话语中带着淡淡的看似随意的慵懒笑意,恍若一只半趴着打哈欠的白玉狮子。 “而这, 甚至还只是刚刚开始。”他的侧方,穿着一身劲装的风格干练的女人环胸抱臂而立,“这之后,还有更加可怖的情况在等着我们,不过看起来,你倒是不怎么紧张?” 男人闻言呵呵笑了一声,“事已至此,哪还容得了我有余力生出紧张的心思来?如今也不过就是尽人事,听天命罢。” “而且...”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未尽的话语就被从遥远之处传来的颤动打断。 “嗯?” 男人偏头望去,神色有些若有所思,“这动静是......” ——丹恒听到了一些声音。 其实说是声音也并不明确,那是一种莫名被传送到他意识中的意念。 最开始只是模糊不清的呓语,听不清摸不着,朦朦胧胧的却莫名的具有存在感,就好像一道冰冷的水流突然流进他的意念之中,那种冰冷并不是能把龙冻得的打颤的寒冷,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玄之又玄的淡漠。 奇妙的是,丹恒并不对此感到害怕,那就像本就属于他的某种情绪一般,被幼龙好奇的探索,企图拨开懵懂的云雾,去见识背后的真相。 顺着那道冰凉的水流,他的思绪仿佛漂流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在那短短一瞬间的流浪中,他感觉到自己变得好高好高,好大好大,比现在需要被人抱在手里的大小还要搭上不知道多少倍,连那云雾背后的光景都渺小的需要他微不足道的俯视。 【别听!】饮月的声音突然的在他脑海中炸开,顺着水流漂流而去的思绪被瞬间拽了回来,来回也不过是一个恍惚的事情。 饮月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略微有些急促,【别去听那些,那不是说给你听的,也不要试图去体会收到意念的视角,丹恒,睁开眼!】 幼龙如他所说的睁开眼,或者说,他本就未曾闭眸,只是回神一般的眨了眨眼睛,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光景。 饮月的声音继续循循善诱道:【没错,看看你眼前的人,看看托着你的这个小姑娘,看看那个一直很关心你的伙伴。】 那时,几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梦境的内容上,没人注意到猫猫龙似乎走了一下神,也没人注意到,猫猫龙原本水青色的瞳孔中隐约闪烁起了金色的光芒。 他有些茫然,但还是照做的将目光投向了星。 【记住现在的视野,丹恒,这才是你看到的东西,不要被迷惑了。】 丹恒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不可否认,在以这种视角看到星的那一刻,他确实感到了一种踏实感,原本飘忽几欲腾飞的思绪从喧腾的风中下落,重新踩在了大地上,才感觉自身连同周围的一切都切实无比。 在感知踏上大地的那一刻,他眼瞳深处的金芒才消失殆尽。 在金芒消失的瞬间,他就像是突然恢复了温度感知一般,脑袋里那条水流的温度也变的异常鲜明,异常的让他感到了一种恐慌。 有什么糟糕的事情要发生了。 他突然有了这么一种感觉。 要阻止。 这是他第一时间产生的想法。 没人告诉他要怎么做,他也没有向人请教,幼小的身躯仿佛原本就知道该如何行动,自己就那样动了起来跳下来的白露的肩头,甚至来不及在意身后的人们,就那样一股脑的朝着这条梦境小路的重点狂奔而去。 在前面,就在这前面! 世界突然摇晃了起来,宛如地龙翻身一般震颤着,丹恒的步伐没有受到影响,脑袋里的呓语在此刻终于有了形状,其中的声量虽然依旧渺小,但也能让人捕捉到只言片语... 【不朽...】 【无上的龙祖...】 【天佑...】 【流淌着您血脉的族裔于此恳求...】 【垂怜我等吧...】 【恳请...降临...】 他明明并不了解这些话的字面含义,却无端的明白了那意念中的意思,他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唤醒什么,可他知道那是不能唤醒的东西。 【这声音...是刚才那些龙师?】大概是因为那声量实在太小了,饮月有些不太确定,但却并不对此感到惊讶,【这祷词...他们居然在这里请求龙神降?!】 饮月似乎要被气笑了,【虽然不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但事到如今,他们难不成还想复活一位已死的星神?!龙怎么可......】 他的话戛然而止,过了一会,似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的声音才缓缓响起,【这样啊...】 他的语气恍如解明了世界的真理,【所以,我这点残识才会被你这个小家伙唤醒吗?】 【原来,梦,已经醒了吗?】 在这断续的言语间,丹恒已经冲到了梦境的中心。 梦境的中心已然被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庞然大物所占据,丹恒到的时候正好迎面撞上那庞然大物发出的第一声怒吼。 “吼——!!!” 巨大的声波几乎掀翻了周围所有的景物,引得天地都为之颤抖,以至于丹恒甚至都来不及看清眼前的景象就不得不把头埋起来捂住耳朵,等到怒吼过去,他才重新睁开眼,看清了那庞然大物的真面容。 那是一只由火焰构成的猛兽,青白色的火焰构成了他庞大的身躯,猛烈的摇曳着。 那些火焰看不出形状,也没有相当的温度,只是有如火焰一般升腾着,连是不是火焰都要打一个问号,之所以说那是只猛兽,是因为那些火焰在游动间会被拉长成如游龙一般的形状。 他身后,星和彦卿等人紧赶着追来,直播的视角也终于和他们一起撞到了梦境中心的场面,在看到这个画面的瞬间,所有人都有一瞬间又不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那东西的身躯巨大无比,能不离开地面的从地上盘旋到了空中,占据了整个拉远的直播画面,仿佛能够贯穿整个天地,星大约估算了一下,他的身躯甚至比完全生长起来的建木都还要庞大,看上去无比壮观。 它企图撞开某处的空间壁垒,那撞击并不猛烈,内蕴的力道却十足,每一次撞击都能引起整个梦境的大震动,就仿佛...就仿佛就好像即将蜕水的持明企图通过撞击破开软壳一般。 “那是什么东西?!”彦卿停下脚步,仰观这着这巨大的焰兽,震惊道。 星一个后仰,“不会又是那群龙师搞出来的吧?!” 云璃环顾了四周一圈,终于在那巨兽所占据的广场边缘发现了丹恒的身影,“看,丹恒在那里!” 在他们震惊的这点时间,丹恒已经从他们前头直接跑进了梦境中心的圆形广场。 这场梦境虽然以鳞渊境为主体,但中央并不是现在鳞渊境深处的被封印的巨大建木,而是一座巨大的圆型仪式场所。 这场所的布置很是精致,各种浮雕,壁画都有着相当的讲究,一看就知道绝不可能是龙师自己想象出来的,但这个情况下,已经没人能有心思去分析这些东西。 丹恒在这座圆形广场的一侧壁画下找到了那几个龙师,那群龙师的样子十分凄惨,或躺或依靠在石墙边上,每个人的衣物几乎都被血渗透了,鲜红的血液跟不要钱似的流了一地,连他们倚靠的墙上都血迹斑斑。 他们的身上没有战斗痕迹,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种莫名的让人不寒而栗的狂热笑容,从伤口来看竟然是自残导致的。 他们依靠的石墙上画着一位头生龙角的男子身携神光,从天而降,底下长耳的持明正对他顶礼膜拜。 大概是因为这壁画在龙师印象中也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所以各个地方都显得有些斑驳,颜料也基本褪色,看不清那生有龙相的男子面貌,只有那双水青色的眼睛上的颜料依旧颜色鲜艳,在灰旧的壁画上仿佛像在发着光。 壁画底下还写了很多字,但开头的那一大段已经被龙师的鲜血覆盖,侵染的看不清笔画。 “这...天呐,龙师这是干了什么啊!”赶来的几人看到这个场面也不由的吃了一惊,云璃一边架着老铁防范着堪称近在咫尺的巨兽,一边侧头瞥见这景象发出惊叹。 彦卿立刻上前检查几人的情况,面色微沉,“气息很微弱,但还算稳定,只是失血过多,以持明的体质来说还有得救,但继续下去恐怕就得直接蜕生了。” 他用自己的能力暂且对那几个龙师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冰封处理,止住了血,至少不用担心这几个龙师可能会失血而亡。 做完这一切,他才发现其中一个的还能勉强睁开眼,赶忙晃了晃他,沉声问道:“醒醒,还能说话吗?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那龙师便是饮月眼熟的那一个,他勉强睁开眼,但瞳孔却还是虚焦的,大约是看不清东西,他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见彦卿的话,目光落在彦卿等人身后的巨兽身上,随后竟是笑了起来。 “回来...” “什么?”彦卿一开始没听清,但丹恒确实听清了。 “回来了...” “他终于回来了...” “记忆...我想起来了...哈哈哈...” “持明!持明有救了!” 那龙师颤颤巍巍的伸出手,似乎是想要够到什么,那大概不是近在咫尺的火焰野兽,而是他眼前看到的某种幻象,笑容狂热而又激动。 “他终于...要回到我们身边了...” “我们...终于可以回到从前了!” ----------------------- 作者有话说:怎么感觉我好像把龙师写的有点变态了... 龙师其实不是在请求不朽龙神降,他们虽然没脑子但还是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的唤醒一位已经逝去的星神的,其中的量级差距他们就算再蠢也不至于不明白,应该能看出这些龙师其实想要唤醒的是谁吧? 第132章 雷霆,在此 龙师在说完那些话后就重新昏迷了过去, 在场几人面面相觑,和直播外的观众一样对他口中所谓的‘他’摸不着头脑,只有丹恒听见脑袋里的饮月轻叹了一口气。 【没有任何事物是可以回到从前的。】他语气有些复杂的叹息道, 【祂也好, 我也罢,无论谁来,持明族都不可能重新回到当初的时光】 【【不朽】是向前延伸的, 世间的万事万物亦是如此。即便是能够逆时而行的【终末】, 其目的也仍旧是为了改变明天,而并非是单纯为了返回过去。】 丹恒好像听出了什么,有些不确定的在脑海里问道:“他是在叫你?” 饮月笑了笑,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怎么确定是我?】 丹恒不知道, 只是在听到龙师的那些话的时候, 饮月的意识传递来的非常复杂且微妙的叹息。 饮月随后才道【或许他想要见到的确实是我,但也并非是我。】 他的话把丹恒说晕了,幼龙的脑袋晃荡了一下仿佛能够听见水声, 饮月见状笑了笑,【等你恢复之后就明白了。】 他的语气中有些怅然,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遍析人心的透彻。 【他所想要见到的,只是那个代表了持明最繁盛最强大时期的标志,是那个也许什么都能做到的‘神圣’,而并非是我本人, 经历过如此长久的轮回转世,即便最初真的有什么执念残留,在古海反复的洗涤之下, 也早就变成了一个空壳架子,什么都不剩。】 饮月的感想其他人自然不知道,看着重新昏迷过去的龙师,星只有一句话想说—— “哇,他说的好变态...” “但无论他自认为什么做成了什么事,无论他口中的那个人是否真的回来了,只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持明族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彦卿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呈现出一种近乎于怜悯的悲哀,他将那些昏迷的龙师交给白露,转身看向身后看不出物种的巨兽,拔出剑,剑指焰兽。 “更何况,从现在的情况而言,无论他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恐怕都已经以失败告终了。” 但星只是茫然的啊了一声,“啊?我只是想说,他好像那个想要复活白月光的病娇...” 彦卿:“......” 饮月:【......】 他似乎是呛了一下,轻咳了几声,不知是想起什么,语气很是佩服,【你的这位伙伴的想法即便在无名客里,也是极为少见的了...】 刃更是头疼的按住了自己额角,貌似是回想起了这姑娘问自己追杀丹恒是不是因为恨比爱更长久的画面。 星一脸无辜,她又没说错,龙师这个发言她只在那些话本子里看过类似的。 她一边做战备姿势,一边冲着白露喊道:“持明族有什么隐藏白月光吗?” 白露正给几个龙师疗伤,稳定他们的情况,大概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星突然发出如此暴言,接的也很顺畅,“不知道,至少我没有听说过啊!” “别管持明族有没有什么白月光了!先想想面前这个大家伙要怎么办吧!”云璃举着一柄看上去就很重很沉的宽尺剑,作格挡姿态,神情凝重的看着巨兽的举动。 “虽然它目前没有要攻击我们的意思,但再这样下去,他会把空间屏障给撞碎的!” 她话音刚落,一道娇小的身影突然从她身后跳来,跃过她的头顶,落在她泄挡着的宽大剑身上。 她惊讶的看着那小身影,“丹恒?!” 只见变成了猫猫龙的丹恒压低着上半个身子,短粗的龙尾微微上翘,尾巴尖下垂,整条龙就像是一只进入捕猎状态的猫科动物,如果有人这时候能从前面看,就能看到那双水青色的眼瞳中,瞳孔紧缩,形成了龙类生物特有的竖瞳。 他似乎只是想要借云璃的剑做一个跳板蓄力用,还不等云璃说什么,那娇小的身影便高跃而起,以一种所有人都拦之不及的速度化作一颗流星般的炮弹射向巨大的焰兽。 “诶!!丹恒!!!” 他娇小的身躯和焰兽巨大的体型完全不成正比,从画面上看去宛若蜉蝣撼树,不值一提,让不少看见这一幕的人都差点心脏骤停。 但,下一刻,一声沉重的闷响重重的敲击在每个人的耳畔,那飞射而去的渺小流星竟是直接在巨兽身上撞出了一个冲击状的气坑,足以贯穿天地的焰兽竟就那样直接被流星撞翻在了地上。 流星蕴含的能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谁也不曾想到,蜉蝣撼树之后,被重重击倒在地的居然是那棵大树。 丹恒将那只焰兽撞倒在地之后,身形轻巧的落在一旁,像是在发信号一般嗷叫了一声。 “嗷——!” “趁现在!” 彦卿等人并未错过丹恒制造出来的机会,眼见焰兽遭遇重击,彦卿立刻抓住了机会,数道飞剑随心而动,在周身列成盛大的剑阵,冰冷的寒气自他的周身、他的长剑上满溢出,凝成如有实质的雪花落在那一柄柄三尺青锋之上,连带着他周身的空气都落下了冰雾。 “决不能让他打破空间壁垒!” 他抬手做决,身形轻盈一跃便跃上其中一柄飞剑,整个人立刻便随飞剑跃至高空,燕子形状的寒气随着他的身形飞翔而上,数道飞剑合二为一在空中凝结成一把巨大的寒气之剑。 “尝尝这招!” ——天河泻! 彦卿一手捏决,巨剑心随意动,化作巨大的剑气劈落而下,将原本正要有爬起之势的焰兽又打了回去。 彦卿没有就此罢手,架着剑阵,手持飞剑继续蓄力,寒冰自他的剑刃上凝结,寒气随着他的运气而旋转,形成一阵冰冷的寒风。 那焰兽也不是吃素的,它本就并非常态兽类,头尾并不固定,被击倒后就并不挣扎于重新站起,他的身躯上火焰涌动直接原地凝成了一只崭新的焰龙,凶猛的烈焰如咆哮一般爆发而开淹没了他周身的区域。 丹恒本想重新再创一次,但那烈焰虽然没有热度,却似乎对他有着莫名的影响作用,碰上一点就感觉冰冷冷的,好像会直接冻住他的意识,刚才创上去那一下,他甩了好几下脑袋才勉强缓过来。 如果碰多了他的脑袋恐怕也要冻僵了,于是面对现在的这个局面,丹恒不得不暂避其锋芒。 但此刻,其他人的攻击也到了,云璃直接用老铁挡住了第一波冲击而来的烈焰,随后双手持剑将其高扬而起,黑红色的铁剑即可化为了比一栋楼还高的模样朝着焰兽猛劈而下。 ——“截云,断岳!” 刃更是仗着自己不死之身的诅咒,任由烈焰冲击在他的身上,蓄力,随后,俯身扬剑。 ——“彼岸葬送!” 而星留在原地,挡在白露面前,将炎枪直接插入地面轻轻一扭,冲击而来的烈焰便如同丹恒分海一般自炎枪前一米的距离被分割而来从她们所在地区的两侧滑过。 也不过就是一个呼吸之间的事情,地上的云璃和刃靠着技能嘲讽吸引走了焰兽的注意力,让它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空中的威胁,一个呼吸过后,彦卿的蓄力便已然完成。 霜花自空气中落下,仿若一场大雪的序章,冰花自彦卿手中的长剑握柄处绽放,寒气周旋于他的身侧,随着他的剑势斩落而下。 一斩,两斩,三斩... 接连不断的剑气凝聚成了实质的冰如星落一般挥落而下,在地面上铺开了一层又一层的寒冰,冰冷逼人的寒气在剑气的不断冲击中层层迭起,几乎淹没了整只焰兽,将其大半个身子都斩断冻在了冰里。 令人难以想象,这竟然会是一个看上去刚过总角之年没多久的少年使出的,其挥剑的身姿已然能让不少正在看直播的罗浮人联想到当今罗浮上最为传奇的剑客的身影。 那位罗浮的剑首,号称无罅飞光的——镜流。 镜流身边,白珩已然看的瞪大了眼睛,“我勒个去啊!这孩子也太厉害了吧!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小景元收的这个小弟子天赋好的不是一点点啊!” 她拐了拐镜流,“诶,你别说,你这师门还真是隔辈像,小彦卿这两招已经完全有你的风范了。” 连镜流都不由得赞赏的点头:“他的天赋不错,看得出来,基本功也很扎实,出剑虽利却我并未胡乱流泄锋芒,剑气内蕴,稳而不浮,小小年纪便已然有了这等境界,想必没少经历磨炼,未来必然不可限量,景元教的不错。” 白珩不由得笑道:“现在的小景元和彦卿打恐怕都够呛了。” 当然,倒不是说景元不厉害,景元的武艺即便在现在的罗浮上也是凤毛麟角,难寻对手的程度,不然他不可能成为这次演武仪典的守擂剑士,但他的武学天赋确实比不上镜流这种层次,他的志向也不在深钻剑技和武学,和镜流其实算不上一路人,倒是他七百年后收的这小徒弟,莫名的和镜流对上了口。 另一边正在将军府邸调整调度的景元看着直播上自己未来的小徒弟,又惊又叹,最后更是哭笑不得,“这么一看,怎么感觉这孩子更像师父的弟子啊?!” 那剑招,比他这个正儿八经的徒弟还像自家师父,甚至还这么的巧的,两个人都是用冰的,这也未免太有缘分了点吧。 但很快,他们就没有机会在意彦卿的表现了。 直播画面上冻住火焰的寒冰被随后冲破,数道炎柱冲天而起,撞击在了空间屏幕上。彦卿等人明白,这场战斗还远远未结束,眼前的火焰不仅没有因为他们的攻击而变得衰弱,甚至还爆发的越来越大,对这片梦境空间的撼动程度也越来越厉害。 同时,直播外,太卜司那许久没有发生作用的检测系统也终于响起了前所未有的刺耳警报,太卜司的职员一看,魂差点都要吓飞了,连忙立刻汇报。 “不好了,太卜大人!罗浮多处洞天检测到了巨大的空间波动!数量很多,而且其个体范围还在继续扩大,不是一般的洞天技术紊乱导致的波动!” “地点呢?!先传过来!”站在罗浮太卜身边的镜流和白珩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 那太卜司的职员动作很快,相关情况随后便同步到了相关人员的战斗时期专用的战备玉兆上,“其中有三个地点的空间波动异常庞大,已经紧急通知了神策府,发布了相关的疏散通知。” 那职员几乎刚说完,腾骁的全息影像就已经透射过来,“相关情况我已经知道了,那三个最大的空间波动由我、怀炎将军、镜流、饮月君负责抵挡,我和怀炎将军各自负责一个,镜流,你去和丹枫会和,其余云骑听从景元调度,疏散人群,防范任何空间波动造成的灾难,太卜司实时同步相关情况!罗浮从现在开始转为紧急状态!” “是!” 腾骁一声令下,所有人都飞快的动了起来,白珩载着镜流将她送往地图上的空间波动点,丹枫也同时起身前往。 在罗浮上的人也忙成了一锅粥的时候,直播上的战斗也逐渐进入了白热化。 丹恒已经从焰兽的身边退开,那些火焰对他来说完全就是debuff,有害而无益,他纵然很急切的想要去战斗去阻止那只巨兽,却也有心无力,只能听从饮月的话暂且退回了白露和星的身边。 那焰兽越打越猛,一开始好歹还会应付彦卿等人的攻击,到后来,它几乎是完全放弃了防御和反击,完全将攻击力花在了撞击空间壁垒上,就像是一个即将胎死腹中幼兽拼命挣扎着想要破壳而出。 彦卿等人也打得不轻松,这东西没有切实的实体,没有要害,甚至很可能连血条都没有,用星的话来说,他们就好像是是再打一个完全被锁血了的boss,各种大招频出,异常状态和弱点击破都不知道上了多少回,但血条就是不见少,反倒是他们血条越打越少。 可那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先接着下去。 他们打的昏天暗地,却没有注意到,整个空间已然是摇摇欲坠,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响起,落入众人的耳朵里,那声音虽小,但却异常鲜明,仿若雷霆重钧,众人才恍然发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一道空间裂缝正在无声无息的蔓延,空间壁垒的碎块如掉落的蛋壳,剥落而下。 几乎就在这个瞬间,丹恒的脑袋如遭重击,整条龙忽的发出了一声哀鸣般的呜咽,身躯瘫软而下,趴在了地上,整条龙就那样萎靡了下去。 “丹恒!”星连忙将其抱起来查看情况。 而外头,太卜司的检测地图上,一个原本不起眼的红圈骤然扩散开前所未有的绝大波动辐射。 “不好!一个空间波动突然异常增大,强度前所未有!是目前为止最大的一个!地点在演武仪典的会场中央!!” “什么?!那附近还有群众没疏散完!” 几乎就在下一瞬,演武仪典的会场中央,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蔓延而开,空间就像是纸做的一般撑不住猛烈的攻击,骤然破碎,露出其后青白焰火升腾的空间。 巨大的波能直接掀起了漫天虚数粒子雾,猝不及防的将周围的云骑和尚未疏散的民众径直掀飞,几乎实质的青白色火焰被虚数能量掀起的风暴裹挟,如天灾一般降临世间,朝在场的如蜉蝣一般的众生袭去。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好像听见了死亡的呼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巨大的金色阵刀带着霹雳的雷霆从天而降,重重的斩落在了地上,挡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截断了整个风暴。 一道随和却有力的声音,不轻不重的自虚数粒子雾中响起,“雷霆,在此。” ----------------------- 作者有话说:谁来了应该能猜的到吧? 这出场还没出完呢,才刚开了个头,下章继续。 丹恒创兽的那一幕可以参考小伊卡创天空泰坦。 第133章 来自未来的将军 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 从太卜司的监测仪器上监测到异常放大的空间扩散波能,带其他人对此做出反应,再到空间破碎, 灾难袭来, 整个过程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的事。 包括其他正在观看直播的人,所有人压根都来不及反应,上一秒直播才刚刚从白热化一般的混战切到罗浮平和的场景, 下一秒便空间皲裂, 屏障破碎,风暴降临。 看着那足以吞噬掉在场所有人性命的虚数离子风暴朝着没来得及撤离的群众和挡在他们身前的云骑袭去的时候,所有人的呼吸都静止了,似乎已经预料到了那悲哀的结果。 但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一把金色的巨大阵刀横空出世,如神兵天降一般, 硬生生的截断了几乎暴走的风暴, 救下了所有人的性命。 众人这才后怕的回过神,拍着胸脯感慨万幸、万幸,随后, 他们才有余力去关注,这到底是何方猛将竟来的如此及时! 其中,弹幕上有不少罗浮人立刻就认出了那把他们刚刚看着就很是眼熟的阵刀是何物。 【那阵刀...是将军驱使的威灵所用的武器吧?】 【就是那个!我从云骑退下来之前曾有幸随将军出战!我绝对不会认错!是将军来了吗?!】 【太好了,腾骁将军及时赶到了!】 【等等!不对吧?腾骁将军明明另外一个区域啊!】 【???不是,帝弓赐福的威灵不可能还有假吧?】 【骗你干什么,紧急状态乱说这玩意我会被云骑□□的, 我就是腾骁将军所在的那块区域被撤离的人之一,亲眼看见腾骁将军说接下来那里交给他的!】 【可这边这可看着也不像假的啊!就算外貌能仿照,威力也不可能一样啊, 那可是帝弓司命的赐福!】 【嘶...所以...这来的又是何方神圣?】 弹幕的文字面面相觑,皆是没有猜测的人选,倒是一边警戒四周,一边抽空瞥着直播的腾骁等人不约而同的想道: “那声音...听得有些耳熟啊。” 直播画面似乎也感受到了众人的关注点,向着弥漫的虚数粒子雾聚焦而去,一道高挑的身影终于从中浮现出一个浅淡的影子。 被截断的波能风暴挑起了劲风,在场馆内混乱窜着,劲风吹开了漫天的青白雾气,具象的色彩从那浅淡的影子中浮现,如同揭开了一幕幕的青白色面纱,终于让所有人得见那天降神兵的真容。 那是一个穿着白袍轻铠的高挑男子,梳着高马尾,以鲜亮的红绸系之,白发过肩,蓬松的发丝在场内劲风的照拂下与系在肩上的飘带一同随意飘动,散而不乱。 他提着一把估计比人还要高的阵刀,整个人稳稳的立在威灵掷下的金色阵刀后,脊背挺得笔直,器宇轩昂的同时又散发出有如山岳一般的沉稳的气质,仿若一片波澜起伏的大海中央的一根定海神针,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仅仅只是让人看到他的背影就足以令不少人为之心安。 “是、是谁?”有人下意识的问道。 “嗯?看不出来吗?”温润中带着些许懒散的声音轻笑着响起,男人偏了一下头,“我是救兵啊。” 云骑们从地上爬起来,下意识的挡在众人身前,心下也不得不惊异这究竟是何等人物,须知,上一个给他们这般感觉的,是他们的现任罗浮将军——腾骁。 但时间并未给他们过多思考和反应的机会,随后,那男子侧过身子回过头,这才终于让众人和直播的画面看清他的全貌。 日光顺着尚未散尽的虚数粒子雾气反复散射、折射,在他的周身形成星星似的光点,在那张白皙的脸庞上投下若有似无的光影,衬得没有被刘海遮住的那只鎏金色眼眸,如初升的旭日一般,熠熠生辉。 他的目光大约的扫过身后的情况,在看见众人的情况还好之后,那鎏金的双眸才微微弯出一个柔和的弧度,语气很是熟练的带着安抚,“诸位,可有受伤?” 云骑:“......” 看直播的观众:“......” 云上五骁等人:“......” 卧槽?! 来人无疑拥有一张十分俊美的面容,线条分明却不失柔和,儒雅却不失英气,慵懒却不失威严,眼瞳如日光般明亮,眼下点缀的泪痣更是点睛之笔,配合着他那蓬松的长发,很容易就让人幻视成一头静静站立在那的白玉狮子。 这容貌,这身段气质,但凡放出照片去,恐怕仙舟姑娘家的说媒人都要踏破门槛了——当然,也可能不止姑娘家。 可这张脸偏偏不少云骑都认识,虽然长大了不少,褪去了稚气,在成熟后又经历了不少时光与世事的打磨,在气质上几乎如出两人,但云骑们还是认出了他。 ——云上五骁之一,现在正任职云骑骁卫的,景元。 “这是...景元?!”分散在各地的云上五骁不由得看着直播上的画面发出了纷纷拔高音调的惊叹。 这和现在的景元对比起来,差别也太大了吧?! 别说其他人了,哪怕是景元自己看的也难以置信,“那是...我?!” 他坐在白珩送他前往那个地区的星槎上,很难相信画面上那个对阵从容,进退自如的沉稳男人居然会是未来的自己。 景元一直很难想象当了将军的自己会是什么形象,直到看到直播上的自己,他才真的对自己未来是个将军这件事情有了实感。 无疑的,直播上,站在众人面前的那个人,没人能够质疑他身为将军的身份,只要说出来,没有人会认为他和罗浮将军这四个字对不上号,可... 白珩咂舌的声音从星槎的驾驶座位上传来,“我的天,小景元,未来的你帅炸了!他看上去比腾骁将军还要靠谱啊!” 景元有些虚弱的应了一句,“白珩姐,你这话可千万别让腾骁将军听见。” 说完,他又看了看直播上的自己,嘟囔了一句,“虽然看上去是很帅,但怎么看着有点怪怪的呢?” 其实不止景元这么觉得,云上五骁的其他人也这么觉得,这种怪并不是说别扭,更多的是一种过大的差异导致他们很难把直播上的男人和熟识的朋友、晚辈对上号。 这并不是说那个未来的景元有哪里不好,相反,虽然那个男人并非景元能够想象到的未来的自己,但他的所有表现都几乎超出了景元的预料,他的一举一动都有着合适的轻重缓急,只是单单拿着石火梦身站在那就给人一种很安心的错觉。 可现在的景元并不是这样的,现在的景元聪明,活泼,开朗,人缘好的不得了,总是智策奇行,总是爱和应星拌嘴,经常怼到被他追杀,时不时的还会向几个长辈兼好友小小的撒点娇,就像是每天都能在阳光下打滚撒泼的小狮子。 可未来的景元既没有长成一只勇猛威严的狮王,也没有长成一只能够肆意在原野上狂奔的狮兽。 相反的,他长成了一只石狮子,就如同将军府门口的石狮像一样,保护着罗浮不受邪祟与灾难侵扰,它不乏威严,不乏权力,亦不乏时光摩挲石料留下的温润,但人们看到他的第一瞬间想到的却仍是它那安稳而沉重的重量,镇着人们的一切不安。 云上五骁的众人很难说这不好,至少对于罗浮而言,有这样一位将军是一位幸事,可从景元友人兼长辈的角度而言,他们心头不免的有些不是滋味。 可时间却不会因他们的心理变化而停止流淌,直播上的事态也仍在变化。 面对景元的问话,身经百战的云骑们只是愣了一下,随后便回过了神,景元发觉他们的神色变化,看了一眼瞥了一眼身前,“这里暂时交给我,还麻烦诸位云骑弟兄带上其他民众先行撤离。” “但是...” 景元的目光重新看向前方,没有强行命令他们,他很清楚他并不是这个时候罗浮的将军,腾骁才是。 “诸位,我非常明白云骑的使命,但接下来的对手也并非一般的邪祟孽物,你们护送其他人离开,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腾骁将军,自会得到他的命令。” 几乎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云骑们的通讯器也相继响起,另一道相似但年轻许多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情况我已经看见了,你们优先护送那附近的民众撤离到安全地带,我随后就到现场。” 这个时代的景元经由腾骁授权,暂时拥有指挥他们的权利,一行云骑闻言立刻应声,“明白!” 说话间,火焰风暴暂时停歇,在场的云骑见状都稍微松了一口气,他们虽然在命令下达的第一时间就开始了撤离,但奈何临近演武仪典,这附近的人特别多,即便早就开始了疏散,还是剩下了不少人。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风暴的消停并不意味着一切将要结束,恰恰相反,这意味着大的要来了! 下一刻,凶猛的青白色火焰如一条巨龙一般撞破了已经破开了一个大洞的空间壁垒,腾出了一个足够自身出入的空间,最初撞上来的时候似乎是没能料想到外头还有个拦路虎,就那么硬生生地撞在了神君的阵刀上。 第一次的交锋大概是因为焰兽的猝不及防,虽然硬是将这尊巨大的威灵都撞退了去,但他自己也没讨得了好,硬是撞懵了一下。 景元并未因此得意,相反他堪称十分戒备的抬起石火梦身,注视了那焰兽一下,随后瞳孔骤然一缩,一尊金色的威灵立刻自他的身后拔地而起。 ——“吼——!!!” 几乎就在威灵现身的瞬间,焰兽仰头发出了一声不知是怒吼还是嘶鸣的长啸,霎时间,青白色的焰火如同恒星爆炸一般炸开来,其爆起的炎焰堪称遮天蔽日,顷刻间便淹没了整个演武仪典会场,爆炸的光芒几乎能亮瞎人眼。 与此同时的,罗浮上各个洞天的空间波动点全部发生了质量扩散,空间在顷刻间皲裂、破碎,威力不一的青白色的火焰如同神罚一般降临在了罗浮之上,那威力和爆发速度令腾霄等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龙师那群家伙到底是搞了什么东西出来!” 演武仪典会场。 还未完全撤离,就因为焰火爆发出的白光下意识掩目的众人缓缓睁开眼,爆炸的光影还残留在他们的视网膜上,映着重重的半透明的色块,随后他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约而同的仰头朝前望去。 他们并未被那不知是何物的火焰波及到,一尊金色的巨大威灵正挡在所有人的身前,以己身替他们挡住了所有火焰的爆炸冲击。 金色的光芒从威灵身上缓缓发散,与火焰炫目的白光交织在一起,落在众人身上显得格外耀眼和温暖,众人恍惚望去,金色威灵的身前,那道身影仍旧如鼎立天地一般立于最前方,面对着几乎将世界铺成黑白色的爆炸。 他身后的飘带随着火焰冲击的波风剧烈飘扬,隐约间那身影竟和那尊巨大的威灵重合在了一起,别无二致。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心头,都不由得浮现出一个无比确切的念头。 ——那就是罗浮的将军。 无人可以质疑。 -----------------------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写到丹恒和彦卿他们跟来和大景元会和的,但没想到,写景元写的爆字数了 我一开始写大景元像什么的时候其实第一个想到的是狮王,但又觉得有点不太像,万敌那种说像狮王更合适,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那个石狮子像,突然觉得很合适。 第134章 龙龙糊脸 爆炸的冲击并没有持续很久, 但在正在被直播的众人的感官里却仿佛过去的一个琥珀纪那么长。 直到被撕裂成黑白色的世界重新清晰,焰火回归青白的色彩,众人才后怕的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原本近乎窒息的空气也重新就此流通, 心口处的脏器咚咚的在每个人的耳边跳跃着,提示着大脑的惊魂未定。 爆炸产生的爆风虽然被那尊巨大的金色威灵尽数挡在了外头,但因爆炸而泛滥开的火焰也截住了众人撤离的去路, 原本准备给演武仪典的会场此刻已经彻底的沦为了一片火海, 成为了巨大的焰兽的主场,只剩下景元利用神君隔开的那么一块空地幸免于难。 “这下糟了...”有人喃喃着自语道。 退路被封,他们这群人就等于被堵死在了这里,景元固然能护得了他们一时, 却也不能一直在这死耗着。 “诸位不必担心。”站在最前方的白发将军似乎是感受到了后面人惶恐的心情,他回过头看向众人, 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来, “罗浮还不至于必须靠着一位令使才能救下诸位的性命,瞧。” 他的目光顺势看向身后远处的天空,那里正有一队星槎向着这里飞掠而来, “这新的救兵不就来了?” 他轻笑了笑,话语轻松从容,镇定自若,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如一阵清凉的春风,不动声色的安抚住了众人的恐惧, 让人放下心来,静静等待着星槎的救援。 那驶来的星槎中,为首星槎的行驶速度极快, 驾驶风格是景元最为熟悉和怀念的模样,他笑了笑,看着过去年轻的自己从星槎上一跃而下,帮着现场的云骑一起疏散民众,将他们送上星槎。 那个年轻的景元似乎也对他很是好奇,行动间转瞬即逝的瞥过来几个好奇的视线,但也只是几个错眼间的事情,随后他便又投入了疏散人群的工作中,相比于好奇未来的自己,现在自然是其他人的生命更为重要。 景元稍微看了看,他们带来的星槎数量足够多,足以容纳下被波及区域还未撤离的民众,带人撤离不过只是时间问题,万幸的是,现在他有这个能力为他们争取这样的时间。 他缓缓的松下了一口气,对着不远处降下的星槎道:“那他们就拜托你了,白珩。” 说完,那星槎的驾驶室上就冒出来一个淡紫色的脑袋,神色有些好奇,又有些惊叹,“我还以为,你会对过去的自己说这句话呢?” “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麻烦麻烦你,怎么好错过呢,白珩姐?”景元失笑了一下,语气有些怅然又有些怀念。 白珩眨了眨眼睛,轻巧的笑了两声,“看来我们的小景元长大了也还是喜欢撒娇啊!放心,有姐姐在呢,保证没问题!” 景元闻言闭了闭眼,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后才又很低的笑了笑,“是啊,你们肯定没问题的。” 白珩见不得他说话这么一步三叹的,“哎呀,别这么伤春悲秋嘛,说话这么老成,和腾骁将军一样,小心老的快,长皱纹!” 景元不禁有些失笑,天人的外表在成长到巅峰状态后就会一直固定,是不会长皱纹的,可他只是笑了笑,“可惜了,现在的我已是一个老人了。” “诶,呸呸呸!哪有说自己老的!”白珩连忙道,她看了看前面战场的情况,恰时的收了话。 “行了,其他的我现在也不多问了,恐怕也没时间,等战斗结束了,你可得过来,让我们好好看看你!” 景元的注意力一直都有一部分放在战场上,所以当战场上一有动静,他立刻就察觉到了。 他敏锐的转回身,只见威灵的正对面,青白色的火焰正重新汇聚成巨大的焰兽,如一条游龙一般在火海上空盘旋着,浩荡的焰波从他身上一层层的荡开恍如涨潮时一层层堆叠到岸上的浪花。 景元微微抬起阵刀,轻轻点头,“好啊,如果有机会的话。” 他身后的群众和云骑基本都已经撤离上了星槎,白珩的星槎也随之开始上浮,临走时,她还不忘对着未来的景元喊话。 “到时候你可得和我们说清楚啊,你到底是不是拿丹恒当白月光替身了!” 正提着阵刀要发力的景元听见这话差点脚下一滑,很是久违的露出了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倒是难得的有那么一刻像孩童,“白珩姐...” 但这神情转瞬即逝,很快,他就又变成了那坚不可摧的石狮子。 他看了看面前巨大的通天彻地只能仰望的巨兽,轻笑了一声,“比大小吗?那倒也不难。” 说完,他抬起进紧握着的的石火梦身,身后的威灵也随之散发出耀眼的万丈金芒。 直播的画面随即切到他的正面,让人看见那双鎏金的眼眸似乎也同威灵一起亮了起来,如烈阳一般威严而不可直视。金色的雷云自他的头顶旋聚而来,霹雳的雷霆化作金芒照亮了半片天空,他升上高空,连同那原本就极为巨大的威灵再度拔地而起,身形涨至与巨龙对等程度,仿佛能够撑起整个天地一般。 他立于威灵正前方,长发飘散,衣衫舞动,金色的雷霆在他的长臂间跳动,随他使役,自他的身后从天际劈落,缠绕上他的阵刀。 “煌煌威灵,尊吾敕命。” 他与身后的威灵一同扬起扬起阵刀,庞大的金灿灿的阵刀横贯过天际仿佛连天际线都能够一并斩断,他的声音下沉,落字重而庄严,如宣告审判一般,挥落下手中的石火梦身。 ——“斩无赦!” 巨大的阵刀横扫而去,划破了风和云,劈散了升腾的火海,没有太多的花里胡哨,便将将那巨兽重击至地,一分为二,干脆利落,无比壮观。 而远去的星槎中,白珩的星槎跟在一种撤离的星槎最末尾负责断后,她一边操纵这星槎一边回头望去,正好望见那半空中的将军侧眸回望,似乎是在确认他们是否已安然离开。 半空中,景元看着飞速远离的星槎,也终于放下了心,重新收敛神色注视着被他看着两半的焰兽。 他清楚,这样的存在绝对不是这样一击就能够解决的,甚至于,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做过诸多布置,压制了它,恐怕现在别说是让景元单人对敌,就是再来十个令使也不是它的对手。 那原本可不是单纯几个令使就能对付的存在。 果然,下一瞬,青白的火焰翻滚重塑,在顷刻间便又便重新卷成一条崭新的巨龙。景元的眼睛眯了眯,瞥了一眼那因为它的闹腾正在逐渐扩大的空间破洞,正要再来一斩,阵刀还没抬起来,就听见有什么声音从空间破洞的另一侧传出。 “嗯,这力量,好生眼熟。” 景元听见也是愣了一下,手里的石火梦身顿住,“彦卿?” 那边的彦卿听见了他的声音,语气也变的激动了起来,“这声音,是将军!果然,刚才那力量正是神君!太好了,可是您怎么会在这里?!” 景元轻笑了笑,“说来话长,隐约察觉到了一点不对,保险起见便赶来看看。” “这样...”彦卿也明白这样不变继续交流,没有多说,随后转过头和那边的人交流了几句。 “没问题吗?” “......恢复了。” “真的...” 不知道商量了什么,但很快,他就对这边的景元道:“总之!将军,还要麻烦您退开一点,免得受了波及。” 景元估量了一下两者间的距离,自认现在的自己离的应该足够远,虽然有些奇怪彦卿那边在做什么,但事态紧急,他也没有多问,只是应了声继续保持警戒。 下一瞬,只见焰兽背后的空间破洞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背后咻的一下创了上去,那东西很小,和焰兽的体型比起连简直连萤火虫都不算,但速度却极快,连景元这样被升为令使五感加强过的天人都只能看到一个青色的拉尾, 它是由下往上投射的,威力很是不俗,仿若流星一般,在焰兽身上打出了一片气压圈,硬是直接贯穿了焰兽那巨大的身体,以一种完全没有刹车的速度划过了大半个火场,最后啪的一声,准确无比的糊在了半空中的景元脸上。 景元:“......” 不是,这是怎么做到这么精准的! 刚刚还站在半空中威严无比的神策将军连那是什么东西都没看清,就被突如其来的黑暗糊的一个后仰,这东西的速度甚至快到【巡猎】的令使都来不及做出防御反应,并且好不懂的刹车,冲劲大的差点让他被友军误伤从半空上掉下去,晃了好几下才勉强稳住身形。 糊在他脸上的东西,软乎乎毛绒绒的,大抵是什么生物,体温还是温热的,可问题是...景元脑袋里冒出一个问号,他记得目前为止已经前来的人里没有这么一个毛绒绒啊? 他抬手默默摸索上到了脸上这毛绒绒生物的后颈稍稍,用了一点力,抓着对方的后颈,把它从自己脸上撕了下来。 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景元眨了眨眼睛,一脸失笑的将目光投上手上的小东西,随后刚刚勾起的嘴角也骤然凝固。 他手上的小东西不出所料确实是一团毛绒绒,灰青色的渐变皮毛,手感很好,也就狸奴的大小,大概是创过来的时候没学会刹车把自己创晕了,被他捏着后颈拎着,还时不时的甩着脑袋,水青色的大眼睛眨呀眨,像是想要把自己甩醒过来。 他醒没醒景元不知道,但景元有点懵了。 这龙角,这眼睛,这描红,还有这尾巴和配色,都像极了他的某位故人啊! 思及如果这个时空的那个人出事,白珩他们应该不会刚才一句话都没问,所以,他手上这只是... “丹恒?!”景元的声音懵逼中透着些许茫然。 不是,也没人和他说丹恒变得这么可爱...啊不是,变成这个样子了啊! 丹恒卷着尾巴,整只龙大概是有些迷迷瞪瞪的,水青色的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两只猫似的尖耳朵也耷拉在脑后面,气息有些萎靡,直到被景元换成了抱在怀里的姿势趴着,整条龙才好了一点。 听到景元叫他的名字,一双耳朵都竖了起来,有些好奇又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怎么突然长个了的白发男人,欢快的应了一声。 “嗷!” 景元顿时凌乱了。 ----------------------- 作者有话说:景元:嘶,这是丹枫还是丹恒? 看了看猫猫龙纯良的样子 景元:这是丹恒(确信) 作为无名客,丹恒就算变小了也无师自通飙车技能,就是不带刹车...(咱就是说阿基维利,看看你带出来的冰,怎么自学技能都是不带刹车的呢!) 第135章 我帮你 没人知道, 那一瞬间,神策将军的脑袋里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头脑风暴。 如果有其他人在这,或许就可以在这一瞬间听见身侧将军大脑飞速运转时, 那不存在的风扇全开, 呜呜转动散热的声音。 他的反应速度其实并不慢,凭借着久经沙场的敏锐度和反应力,他成功的在‘当我的朋友变成了可爱的毛绒绒’挑战中, 仅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就战胜了百分之九十的挑战者。 被他抱在怀里的幼龙很是乖巧, 和他对视的时候还会不自觉的微微歪着脑袋,眼睛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疑惑,连身后的尾巴都会都会缓慢而迟疑的摇晃一下,就好像在问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啊? 他显然变成了一个稚童, 懵懂,欢快, 天真, 缺乏戒备心,还有着一些横冲直撞和鲁莽,拥有一切孩童应有的模样, 同时应该还伴有失去记忆之类的事情,不然,景元很难想象,丹恒会用这么欢快活泼的语气朝自己应声。 就好像景元很难想象自己在路上遇见丹恒,只是和单纯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丹恒就会跟星一样蹦蹦跳跳的跑到了他面前, 双眼发亮的和他打招呼一样。 要知道,丹恒正儿八经的孩童时期可都没这么活泼过。 虽然早已知道这个阶段的丹恒一定会出现一些异常状况,但现在的这个情况, 还是完全超出了神策将军的预料。 这就是那几位嘴里的‘小变化’吗? 景元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虽然他也明白,那几位嘴里能有多少句老实话都是个问题。 丹恒虽然变小了,但威力似乎不减反增,至少头铁的程度确实如此,刚才那一创似乎对焰兽造成了不小的伤害,整个声势都有些萎靡,甚至连整个火海的威势似乎都有些减轻了。 但这样的反应也只是暂时的,也就这几个呼吸的事情,那焰兽便又有了卷土重来的势态。 趴在景元怀里的猫猫龙察觉到它的动静,两只耳朵就跟猫似的倏地就那么竖了起来,敏锐的就好像有什么特别的专门警报一样,整条龙瞬间进入了对敌状态。 他自己明明还晕晕乎乎的,没彻底缓过劲,却瞬间就眯起了眼睛,转过头,从景元的怀里站起身弓着身子,脚下一个用力,作势就要重新朝那焰兽扑出去,再来一次小猫龙极限飙车。 “诶诶诶——!”景元见状连忙眼疾手快的把扑出一半的猫猫龙从半空中捞了回来,哭笑不得的抱在怀里,“你还撞上瘾了不成?” 他顺手摸了几下猫猫龙柔顺蓬松的被毛,在警戒之余用万千思绪的一小部分空间感叹了一下没想到自己想要撸毛绒绒的心愿会以这种方式被实现,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情况也不允许,他甚至想要拿出玉兆拍个照。 可想而知,等丹恒恢复以后,绝对不可能再见到这么活泼可爱的猫猫龙了。 “你啊,别轻举妄动,现在的你沾上那火焰恐怕不会太过好受吧?”他又揉了揉猫猫龙的脑袋,丝毫没有在意这算不算在占自己朋友的便宜,鎏金的眼眸看向另一侧,“而且,彦卿他们也应当要到了。” 果然,下一刻,彦卿等人的声音就顺势传来。 “将军!” “丹恒!” 趁着焰兽萎靡,彦卿等人顺势穿过被打破的空间壁垒,一仰头就看见了那挡在焰兽身前,屹立于天地间的金色威灵。 彦卿的声调瞬间就提高了,连声音都欢快了不少,就好像是一只小鸟一般,朝景元的方向跑了过去,“将军!” “将军,太好了,您没事吧?!” 景元也顺势从空中降下,彦卿看见他怀里抱着的丹恒,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还有丹恒老师,看来是安全着陆了。” 景元笑容不变,确实是安全着陆了——着陆在了神策将军的脸上。 星跟在彦卿的身后,看见丹恒的时候直接嚎了一声,作势就要扑过来查看丹恒的情况,“丹恒!!!” 景元将丹恒稍微递出去让她稍作检查,“那焰兽的火焰恐怕对他有着很强烈的干扰作用,现在似乎还有些晕厥。” 随后在星作势要将猫猫龙接过去的时候,又故作没在意一般将手撤了回来,顺带摸了两把,转而继续对彦卿道:“我赶到的还算及时,没让它波及一般人。” 没接到猫猫龙的星呆愣了片刻,缓缓打出了一个:“?” “还好有您赶来了。”彦卿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这才松了一口气,“抱歉,将军,彦卿未能阻止它打破空间壁垒。” 景元闻言,将抱在怀里的丹恒稍稍举起来了一点,星见状还以为他要把丹恒放下来,又伸手去接,结果发现景元只是单纯的换了只手,用原本抱着丹恒的那只手摸了摸猫猫龙,然后拍了拍彦卿的肩膀。 再次接了个空的星:“???” 景元是不是故意的?! 景元就跟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安慰道:“此事怪不得你,事发突然,我也没能料到,这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对手,若非有先前的种种布置,就算我和飞霄将军加起来也不是它的对手。” 他看着对面焰兽,继续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丹恒手感很好的被毛,“即便是现在,神君其实也拿它没有办法,所以,到底是出了何事?” 跟在后头的云璃将龙师被卷入其中并且不知道做了什么的事情稍微说了一下,景元略作沉思,“难怪,祂本就处于‘待孵化’的状态,任何异动都可能造成祂的偏移,龙师的胡来恐怕引动了祂一部分的情绪,导致了祂以错误的状态提前开始‘破壳’。” 那焰兽应当就是祂被引动放大的情绪的具象化的存在。 “不过,将军,您来这边没关系吗?”彦卿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即有些面露迟疑,他知晓,景元原本还有其他的任务才对。 景元轻笑着摇了摇头,“短时间内无碍,我同飞霄将军商量过,让她先帮我先撑着了。不过,若是回去晚了,我恐怕就要被飞霄将军敲竹杠喽。” 说完他才看向前方,正色道“灾难发生在罗浮,即便是过去的罗浮,身为罗浮的将军,我也无法坐视不管。”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上还时不时的摸着猫猫龙的脑袋,他的手法很是熟练,摸的丹恒昏昏欲睡,已经开始打哈欠了。 一直在关注着他的动作时刻准备接龙的星:“......” 这只大白喵是不是压根就不打算把他们家猫猫龙还回来! 她眼神犹疑的看向景元,目光锐利的仿佛能够看透一切真相,存在感强到了一种无法忽视的程度。 星:盯.jpg 片刻后,景元不知道是不是对这如芒在背的目光有些心虚,默默的将身形稍微偏了偏,旁若无事的背过了身去! 果、然! 星咬牙切齿!可恶啊啊啊!!这只大白喵在觊觎她们家猫猫龙! “相比于那些,现在不若想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喑哑中带着些许嘶哑的声音淡淡响起,打断了星内心的批判。众人闻声转过头,看向跟在最尾巴的刃,他领着白露,一手拎着两个龙师,以一种完全能被认为是虐待伤患的态度,随意的将他们扔到地上。 “因为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祂已经破壳,完全降临只是时间问题,恐怕现在的罗浮上已经破了不知道多少个洞了,若是让祂就此彻底降生,即便只是个刚刚出声的‘婴儿’,你觉得,罗浮经得住祂的第一声‘啼哭’吗?” 景元却反而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倒也不至于,这次计划掺和进来的可不止是我们,既然那几位都没有出手,就说明,在祂们的视线中,龙师的所作所为依旧处在计划范围内。” 只是到了这种地步,祂们仍旧没有出手干涉,那就是说解决之法并不只有让祂们出手一个方法,解铃还需系铃人,解决这一切的钥匙在谁身上也就显而易见了。 他看向怀里的丹恒,终于停下了撸猫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所以,丹恒,能帮帮我们吗?” 丹恒疑惑的抬起头看向他,清亮的眼瞳倒影着景元的面容,似乎有些奇怪他怎么回来问自己,但他脑袋里的饮月却好像明白了景元的意思。 【你这友人倒是聪明...】饮月轻声叹息道【只是,那样依旧只是治标不治本。祂已然开始从梦中醒来了,做了太长太长的梦,他已经无法重新入睡了。】 丹恒有些懵懂的在脑海里问道:“祂是谁?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饮月沉默了一会,避开了第一个问题,【没有办法。】 【祂的苏醒是不可逆的,就像哪怕是睡回笼觉梦,也终有彻底醒来的时候,我所能做的也只是帮你们拖延一阵时间。】 “你会受伤吗?”丹恒下意识的问道。 饮月轻笑了几声,【你忘了?我早不知道多少年就蜕生了,现在和你说话的也不过是从你灵魂深处唤醒的残识,本质上来说我也是你的一部分。虽然说是我能解决,可从根本来说,这依旧是你的能力,只是你不会用,而我能够代为操作罢了。所以,你只需要思考一个问题——你想帮他们吗?】 丹恒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想。” 【好,那就没有问题了。】 几乎就同时间的,罗浮太卜司的检测系统再一次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太卜司的监测人员在看到那监控系统上的红色提示的时候,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糟、糟了...”他的声音开始颤抖,“罗浮上再次出现复数的空间异常波动,其数量和强度是...是先前的两倍!” “什么?!”一旁的人声音骤然拔高的有些破音。 现在这个程度的空间异常波能已经让他们头皮发麻了,要再翻上几倍罗浮得是什么下场?! 【唔,看来是已经达到极限,不能再拖下去了。】 丹恒这边,饮月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囫囵念叨了一声,他似乎有些遗憾,但随即声音又变得豁达了起来。 【那么,就先到这里吧,虽然这个状态的我其实做不了太多,但好在我知道的东西比你多一点。】 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在众人的注视下,被景元抱在怀里的猫猫龙浑身上下开始散发出淡淡的水青色光辉。 【只是,我们得暂时说声再见了,小家伙。】 ----------------------- 作者有话说:景元元堪称争分夺秒撸猫,但完全忘了,在这个时代,还有他和丹恒的谣言...(目移) 放心,饮月只是暂时退场,后头还有他的戏份 第136章 何为饮月 同时间, 分散在其他地方的腾霄等人也都陷入了与焰兽的鏖战之中。 “这东西好生难缠。”腾骁驱使着威灵一刀斩断那青白色火焰的凝聚而成的焰兽,可过了不至片刻,那被一刀两断的火焰便又卷土重来。 从战斗爆发至今, 这种情况已经发生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腾骁所面对的焰兽没有未来景元那边的那个强悍,以巡猎令使的能力足够对付它,但很快, 腾骁就意识到了, 仅仅是足够对付是没用的。 这火焰比【丰饶】还要难缠! 它同岁阳似一般,不畏伤,不畏死,不畏物理攻击, 就算是帝弓赐福之力对其造成的攻击也非常有限,腾骁甚至怀疑这东西算不算生命? 不仅如此, 它还具有类似于【丰饶】的恢复力, 甚至还有着一种奇妙的固化力和转化力,他们的攻击不仅很难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攻击中带有的虚数能量和命途能量都有可能会被对方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但奇怪的是, 这火焰并不是像丰饶那样会一直吞噬能量强化自身,只会在遭遇实质伤害的时候通过转化恢复自身的力量,一旦力量恢复到了受伤之前的水平就会停止。 腾骁能够感觉对这火焰并不是不能继续转化,它只是单纯的......没有兴趣。 而且这火焰只吸收能量,不吞噬人,仙舟天人人人身负丰饶之力, 可以说是个行走的能量体,但这火焰能把一堆云骑压着打,却死活是没有半点胃口。 不得不说, 腾骁好久没有遇见这么将有底线有武德的对手了! 甚至于,这火焰本身还不会对建筑造成伤害!可以省下一大笔战损!!! 从这一点来说,腾骁单方面宣布,这玩意看着比【丰饶】顺眼一些,当然,它要是不出现在罗浮上,他会看它更顺眼。 “其他区域怎么样了?”他顺势询问道。 “借助十王司的力量,危害较小的区域云骑已经完成了镇压,其余区域目前已经取得了一定进展,包括您负责的区域在内的四处大型波动都仍旧处于僵持状态。不过,空间破损的灾害范围已经得到全面控制,只是...”景元的通讯中汇报道。 “只是什么?”腾骁面不改色的驱使威灵又给了面前的焰兽一刀。 “我们试图在已经完成镇压的区域修复破损的空间壁垒,但失败了,不仅如此,部分受伤的云骑身上出现了无法被治疗的固化伤害,一些比较严重的伤员已先行送往丹鼎司。” 景元换了一口气,继续道:“目前,十王司也只能暂时镇压这些灾厄,无法彻底拔除,并且根据太卜司的检测,这些火焰的能量强度还在潜移默化的逐步上升,十王司的封印可能维持不了太久......” 也就是说,十王司的封印也只能救一时之火... 这就麻烦了... 腾骁的眉头微微的拧了起来,“这样下去没完没了,能检测出这是什么能量吗?” 他心里倒是有一些猜测,但还是需要确切的判断才行。 不等景元回答,丹枫的声音就在通讯中响起,“是【不朽】。” 他的声音有些冷淡,带着些许气喘,大概是和镜流两人对付的也有些吃力,“虽然和我所掌握的【不朽】之力差别有些大,但这毫无疑问是【不朽】的力量,龙师大概用某种方法引发了【不朽】的暴走。” 难怪这么邪门!!通讯频道中的几人不约而同的心想道。 景元有些担心的问道:“丹枫,你没事吧?!” “无碍。”丹枫说的有些轻描淡写,但他有些沉重的呼吸声却清晰的从通讯频道中清晰的传入腾骁几人的耳朵里。 下一刻,镜流就直接出来揭穿了他,“这种不朽之力似乎能够直接影响丹枫的意识状态,虽然丹枫已经尽量避免与其正面产生冲突,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收到了影响。” 腾骁的眉头瞬间就皱起来了,丹枫在战斗状态本就容易受到龙心的影响,全靠意志力架着,现在与暴走的不朽之力交锋,等于又被上了一层精神debuff,可想而知丹枫在这场战斗上耗费的心神有多么恐怖。 “不好了!将军!”他正想说些什么,现任太卜就突然切入了通讯频道,“太卜司监测到了新增空间波动!数量和强度都是先前的两倍之多!” “什么?!” 太卜司的通讯是全局开放,这个消息不止腾骁听见了,其他云骑高层也听见了。一瞬间,他们脑子都要麻了,现在这一批都还没解决完,再来一批,罗浮的损伤可就不会只有现在这么一点了! 还不等几人反应过来,景元的声音又突然道:“等等,丹恒他们那边似乎有异状!” 早在空间壁垒破损之时,腾骁几人就进入了战斗状态,哪还顾得上继续看直播,连玉兆的投影都直接关了,只剩下景元这个全场指挥在顺带关注着,所以当猫猫龙出现异状的时候,景元是第一个发现的。 画面上,原本还懵懂的躺在未来将军怀里的猫猫龙身上的绒毛突然开始散发出水青色光芒,那光芒由暗至亮,由深至浅,最后逐渐演变成了和那火焰相似的青白色。 他的身体从未来景元怀里轻轻漂浮而起,向着天空飞去,他飞的很高很高,高到从地上都已经几乎看不见他渺小的身体,只能看见那一团萤火虫一般的光芒在高空中闪烁着青白色的亮光。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搜都不禁心下茫然:“发生了什么?” 丹恒的意识从饮月落下那句话之后就陷入了一种朦胧的状态中,他感觉到有一股力量自身体里流淌而出,那力量既熟悉又陌生,似乎天生就流淌于他的血脉之中,生来便是他的臂膀,却又似乎与他有着一线之隔,咫尺却天涯。 【丹恒,你知道饮月为什么会叫【饮月】吗?】,饮月的声音带着些许轻笑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丹恒茫然的在意识里摇了摇头。 饮月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有些慢条斯理,无形中尽透出几分难得的傲气。 【其实,月亮本并不是指某颗固定的星球,而是一个统称,每一个世界都有属于他自己的月亮,并无固定,所以,倘若以星空为杯,群星为酒,即便是寰宇之月也一样能被尽数饮下,换而言之——】 丹恒身上的亮光倏地频闪了一瞬,光芒在空中一横一竖交织着,划出贯穿天地的长线,霎时间,恍如日夜倒在一般的,天地骤暗,夜色铺散,深色的夜幕从四面八方侵染而来,侵吞着白昼的地盘,在猫猫龙背后缩聚成一轮巨大的青白圆月。 ——【饮月本身就是这寰宇间唯一的月亮,只要我想,我所在之处就是永恒的月夜!】 那圆月从地平线升起,未露全貌便已经占据了半个天空,清亮的轮盘照亮了漆黑的夜幕,随后,群星自月轮的周围浮现,装点着有些暗淡单调的夜空,那些星光汇成银河,逐渐流淌而去,将罗浮的整个人造天幕涂抹成一幅无比瑰丽的星月夜图。 几乎就在月夜浮现的同时,罗浮上各个地方破损的空间壁垒都相应停止了扩张,原本张牙舞爪的焰兽的动作也不由的变得迟缓,太卜司的检测仪上,那原本泛滥而开的空间波动示意范围也出现了停顿,随后甚至开始出现缩小的趋势。 “空间波能扩散停止!质量扩散反应开始消失!波能指数开始下降!” “已发生质量扩散反应区域的能量流动速度开始下降!能量上涨速度减缓...不,已经停止!已形成能量体波动趋于平稳!” “这样下去,空间波动或许有被修复的可能,未发生质量扩散的空间反应应该也能消除!” 太卜司的工作人员看着监测仪上面的数据变化,快速检查着其他方面的数据,声音堪称喜极而泣,但欣喜之余,他们也有些疑惑。 “不过,这到底是哪位高人出手力挽狂澜了?” 力挽狂澜的猫猫龙整条龙竖立着飘浮在圆月之前,眼尾画着描红的水青色的眼眸正不自觉的亮着着青色的光,此刻的他只感觉陷入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去。 他感觉自己似乎是在下沉,又似乎是在上浮,他看的见那瑰丽的星月夜,也看的见地上正望着他的景元等人,还有明明离的很远很远,却又看的无比清晰的各处的云骑以及白珩他们。 那些东西尽数汇入他的脑海中,转瞬即逝一般的化成一片的纯白,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此刻都变得无比的安静。 时间在这样的纯白中变得无比缓慢,饮月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里响起。 【丹恒,从这一刻开始,无论结果成功与否,你都将踏上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 【哈哈,虽然,我说这句话其实已经有些迟了,但作为仪式感,我还是要以此作为我们告别话语的开场白。】 他轻笑了笑,说了一些现在的丹恒听不太懂的话。 【作为最初的【饮月】我很高兴能够迎来被唤醒的这一天,见证饮月这一存在的终点。】 【我同样很高兴,饮月的终点是由你来划下这个句号,你离开持明,登上了祂的星穹列车,不是作为龙裔而活,而是作为一名自由自在的无名客行走星空,走出了一条与所有【饮月】都不相同却又有些相似的道路。】 【接下来,你将重新审视你的过去,你的执念,还有残留在你身上的未尽的秘密,直到这一切因果都尽数了结,你将会再一次直面你的未来。】 【那是一个十分艰难的考验,即便是我也难以想象自己能够通过考验的样子,因为我也无法给出一个属于自己的答案。】 【不过,我相信,这样的你一定能找到一个属于你,也属于我们的答案,为饮月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丹恒愣愣的听着这些话,茫然的问道:“那你呢?” 【我吗?】意识中似乎有人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我会在过去,静待着你的到来。】 【所以,现在就先让祂重新闭上眼,躺回襁褓之中,好好的睡一觉吧。】 【现在,还不是祂苏醒的时候。】 于是,在这纯白而安静的世界中,第一声龙啸终于自幼龙的灵魂中响起。 ——【不朽啊,我恭请你,重新入梦吧。】 ----------------------- 作者有话说:饮月发动技能:领域展开,覆盖范围:全罗浮 不朽之力:我是有底线的,有节操的!我只是暴走,不是要乱砸东西和乱吃东西! 毁灭和丰饶:啊? 从这个名字释义就能看出,饮月本身其实很狂,什么我即寰宇之月,什么月亮在的地方就是永恒月夜,就是流氓到了我在的地方就是我的主场,不是主场也变成主场 第137章 灾厄消弭 这波动静着实闹得大了些, 即便是景元等人一开始也不曾预料到会弄的这么壮观。 庞大而瑰丽的星月夜直接无差别的覆盖了整个罗浮的人造天幕,巨大的圆月悬挂在每一个洞天的天际线边上,向这片土地短暂的昭示着这片天幕已然换了主人。 此刻, 饮月君临。 那深重的夜幕就如同君王无形的号令, 制止了正在罗浮各处肆意翻腾着的火焰。 君王令下,莫有不从,一时间, 所有正在与云骑分庭礼抗的焰兽都停止了攻击, 僵硬在了原地。 随后,那无比棘手的焰兽在谁也没有料及的瞬间骤然分崩离析,青白色的火焰流入周身的火海,与其融为一体, 不再有其他动静。徒留云骑们手持长兵,茫然的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 谁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不敢松懈,只能面面相觑,试图从战友那得到答案。 “嗯?”腾骁警惕的注视了面前的火海片刻, 依旧没见动静,这才收了攻势,疑惑的看向天际的圆月。 “这是...” “丹恒?!”海边,丹枫脚踏水龙,缓缓回首,声音中不免有些讶异, 他此刻的的感知比罗浮上的任何一人都要鲜明,那覆盖于罗浮天幕之上的,分明就是属于丹恒——属于【饮月】的力量。 “可是, 这怎么会...” 丹枫并不差异于丹恒的强大,可丹恒的强大源于他的自身,而并非来自远古传承而来,又自他传承给丹恒的【饮月】。 但此刻,这份用于覆盖整个罗浮的力量,分明是【饮月】能够动用的不朽之力,而且以这个力量显化的程度来看,这份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丹枫认知范围内【饮月】可以动用的不朽之力。 明明因为这份力量的到来,解除了他们先前所面对的困境,但不知是怎么了,丹枫此刻的心脏却有些近乎惶恐的在跳动着。 正在看直播的观众甚至都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看见悬立于月轮之前的幼龙再度有了动作。 他倏地仰头张开了那尚未长成长筒的嘴巴,一声悠远的龙吟便自他那幼小的身体中脱胎而出。 那龙吟自他的世界中升起,从他的喉间吐出,不似往日那般可爱稚嫩,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空灵和无尽的威严。 伴随着这声龙吟,星星与月轮骤然亮起,洁白华丽的荧光将整片天空点染,形成了一种好似白昼与月夜齐并的奇特景象,那荧光的光晕几乎吞没了幼龙的身影,只剩下了一点若隐若现的影子依稀可见。 随后,一道巨大的青龙幻影如破壳一般,从那白光中咆哮而出,划破了天幕的光亮,他将那片光芒收于己身,让他的每一片鳞片都仿佛被光芒描摹了影子一般,在夜空中腾跃盘旋着。 青龙的身躯极其庞大,占据了肉眼可见的整片天空,祂的模样并没有巨大兽类特有的狰狞与凶狠,反而有着一种无比瑰丽的神圣感,那身躯上每一片虚幻的鳞片都如同寰宇间最晶莹剔透的石料雕琢而成。 它的额间点缀着一朵白色的莲花状纹样,两道金须自夜空中缓慢的飘飞,巨大的身躯盘绕着青白的圆月,缓慢且闲适的将其揽抱在自己的怀中,仿佛那圆月也不过只是巨龙攀玩的明珠之一,随后龙首上扬微垂,以这个姿势静静的盘绕于幼龙身后。 那画面壮观的无法用言语形容,即便是见识过诸多奇景的人也会为之噤声。以至于一时间直播画面上的弹幕都没了踪影,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呆呆的一瞬不错的看着那如神邸降临一般显现的巨兽。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识到丹恒的本体,在之前的比武大会上,丹恒和丹枫比试之时曾经就双双化出了原身,当时的情景虽然也同样震撼,但也没有到能够震惊的让人一时间失去惊叹的语言能力。 细看过去,青龙的样貌其实并没有什么变化,但肉眼看去的惊艳感就是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巨大,看似什么都没有变,却又感觉似乎哪里都变了,就连青龙浑身上下的质感都全变了个样。 但这样的震撼并没有持续太久,那巨大的青龙幻影仅仅只是在幼龙的背后停顿了片刻,就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知从哪而来的一阵风自那天幕上打着卷的拂过,那风儿并不爆裂,也不是什么坏脾气,但却轻而易举的撬动了青龙龙躯之上如世间至好的水晶般的鳞片,那剔透的鳞片如降落的花瓣一般从龙躯身上掉下,落入风中,随着风形成了一阵青色的流光。 青龙的身躯也随着鳞片的掉落开始一点一点的崩毁,最开始是从尾部,接着是缠绕着圆月的巨大龙躯,最后是瑰丽的龙首,都尽数化入了风中。 那流光般的风自高空中吹拂而过,落下了一片水青色的星点,水青色的晶莹鳞片如花般一般缓慢而随意的从云端,从天空落下,化作雨,化作花,化作晶亮的星星,降落在了这片漆黑的夜色之中,无声无息的融入到了看不见摸不着的空间之中。 “哇...好漂亮...”云璃和白露看着这一幕,两双眼睛亮晶晶的,嘴巴都不自觉的长大了起来。 他们所在的地方因为撤离原因并没有灯光,夜幕降临后便是漆黑一片,还好他们都不是一般人,就算在黑暗中也能清晰视物,所以也不影响什么。 此刻,那漆黑的环境反倒在此刻凸显出了那些鳞片晶亮的光芒,那光芒并不足以彻底照亮这片黑暗,顶多只能稍微照亮一双手掌的距离,那一团团的落下来,朦胧的撒着光晕,仿佛给整个世界都披上了一层面纱,静谧且唯美。 星试图上前接过一片,但那些鳞片总会在落入她的掌心前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她转过头看见身侧的那一片火海正在一点一点的熄灭,那破开了一个洞的空间壁垒也在缓慢的收缩,修复。 景元双手负在身后,看着眼前这片难得的美景,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淡笑,眼中却有些微不可见的怅然。 “怎么?事情如你所想的解决了,你看起来却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满意?”身后的脚步声淡淡传来,微哑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他偏头看了看那靠在墙上怀抱支离的男人,轻笑了一声,“倒是难得见你朝我搭话。” 刃微微呵了一声,没有对此做任何回答,景元也没想要这人的回答,只是转回了头继续道:“我只是在想,这片奇景确实梦幻无比,难得一见,只是形成的方式多少令人有些伤感。” 他仰头看着那轮巨大的圆月,偏长的刘海微微遮住了他的眼眸,让这漫天的星星都一时间看不清那眸中的神色,“那模样,就仿佛是在以自身的崩毁换来世间完好的重塑。” 刃闻言微微瞥了他的背影一眼,“你想说什么?” 景元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触景生情,随便发表发表感慨罢了,毕竟,我也是个老人了。” 刃闻言便知道他多半是有什么想法,但不便说,就也没再问,只是顺着他的话道:“老人可不会为了撸猫装看不见占着人家的幼崽。” 景元:“......” 他轻咳了几声,摸了摸鼻子,“一码归一码。” 刃见他那尴尬的模样哼笑了一声,干脆道:“觉得累了就早点退位,你那个粉头发的小姑娘不是觊觎了你那将军位子很久了?如果缺了你罗浮就活不下去,那么它也早就应该入土了。” 他话虽然说的难听,但景元知道他的意思其实是罗浮还不至于缺了自己就活不下去。 他笑了笑,“可惜了,我在将军的位置上坐久了,久疏武艺,就算退下来怕也是闹腾不了喽,现在拿起石火梦身甚至还有些怀念当初习武时的日子。” 刃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后道:“我会帮你转达的。” 景元一愣:“啊?” 刃旁若无事自顾自继续道:“我会帮你转达镜流——你很想念她的训练。” 相信这位剑技精进了不少的前任剑首应该会顾念在师徒情谊的份上重新训练一遍自己的小弟子,帮助他重拾当初的武艺。 景元闻言,脸上咪咪笑着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间,僵硬的转过头去看刃,眼睛里就一个意思——你想干嘛?! 这人不是被搞出了心理阴影,应该见都不想见镜流了吗?! 他确实怀念当初的时光,但不代表他想要被镜流重新训练一次啊!而且他只是说说而已啊!怎么可能是真的久疏武艺不能打了! 刃收到他的眼神,眼睛动都不带动的平移开去,看向另一侧的方向。 景元:“......” 事实证明,人在做损事的时候真的不怕苦也不怕累。 在他们对话期间,青色的流光已经划过了罗浮上的各个洞天,自那流光经过,落下鳞片的地方,焰火平息,空间修复,一切灾厄都被奇迹般的抹去,修补,只剩下因为火焰爆炸时产生的流量冲击留下的痕迹,除此以外,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巨大的幻梦。 就连还未发生只存在于太卜司监测仪上的空间异常波动也在逐渐的减弱,最后一点一点的渐渐归于平息。 一个、两个、三个,太卜司的人员看着监测仪上一个一个减少的红色波动点,直到那所有的波动点归零,仪器上的其他数值也全部恢复正常的时候,看顾仪器的人发出了第一声的欢呼。 他近乎是声音颤抖的再通讯频道中汇报道: “空、空间异常波动已经全部消失!所有空间波动检测数值已全部恢复正常范围内!质量扩散造成的影响也已经全部恢复正常!” 听到这个好消息的瞬间,通讯频道中响起不少人欢呼,腾骁听着那些声音也不由得庆幸的松了一口气,从空中落下,巨大的威灵自他的身后消弭,他也没去打扰频道里的哪些人欢呼,只是看向天际上的那轮圆月,失笑了一声。 “我算是明白,星穹列车结盟玉兆上的那些署名是怎么来的了。”这回罗浮又欠了他们一个大人情啊。 镜流接触了一剑劈出的冰山,丹枫也散去脚下的水龙看向远方,那里,白珩的星槎正向他们这边驶来,她从驾驶舱冒出一个头来,“丹枫!镜流!走不走!咱们一起去看看这回的两个大功臣!” 在罗浮上的最后一点空间波动都重新归于平静后,青色的流光也终于走到了尽头,在它消弭于空气中下一刻,罗浮的天幕也重新的亮了起来。 它亮的很是突然,没有任何过渡的过程,与其说是重新亮了起来,不如说是原本覆盖在上头的黑夜直接消失了一般,就像是切演示文件一般直接由黑切到了白。 直播中,在天空骤亮的下一刻,原本漂浮于高空的猫猫龙也像是突然失去力量一般骤然从高空中掉了下来。 他的掉落非常干脆,完全没有任何的力量缓冲,如同一只折翼的鸟儿,在洁白的天空中如一颗黑色的流星毫无减速的冲向大地。 “丹恒!”星看到这一幕心脏都要吓的跳出来了,整个人瞬间闪现至空中,正要接住龙的时候不知为何突然愣了一下,就这么愣神的功夫,那幼小的影子就从她的指尖上一滑而过。 星连忙去追,还好下一瞬,金色威灵的巨手拔地而起,上冲的风稍稍减缓了丹恒下落的速度,让他稳稳当当的落在那巨手的手心之中。 随后闪现在丹恒身侧的星也松了一口气,干脆落在那巨手上,跟着一起缓缓下落。 直到那巨手随着景元的驱使摊平在了地上,众人上前,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星愣了一下神。 只见威灵大手上躺着的并不是那团毛茸茸的猫猫龙,而是一个和白露差不多大的,甚至还要小上一些,身负龙角龙尾的幼童。 ——那赫然是孩童时期的丹恒。 ----------------------- 作者有话说:猫猫龙就此退场!接下来向我们走来的是脸蛋嫩嫩的小丹恒! 幽囚狱过去加载ing 第138章 创意的降落方式 这个状态的丹恒大约只有七八岁的模样, 体型看上去比白露还要小上一些,龙相完全外露着,长发披散, 几乎覆盖了他全身, 整个人看上去意外的白皙,小脸嫩的通透仿佛能直接掐出水,脸颊上浮着淡淡的红晕, 看上去奶呼呼的 他的手脚正蜷缩着, 尾巴从两腿之间勾到了身前,被他的两只小短腿夹着垫在中间充当抱枕抱在自己的怀里,整个人就像只很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一样团成一团,缩在威灵的掌心之中。 “丹恒老师这是...变回来了?”彦卿看着那孩子, 不太确定的道。 这变确实变回来了,但也没有完全变回来, 对比猫猫龙的状态, 甚至不好说这是变小了还是长大了。 但相比于他们的疑惑,现在显然是丹恒的情况更为重要。 白露见状便知道自己任务来了,连忙抱着小葫芦爬上了威灵的手掌, 蹲到丹恒身边,小心的抽出他的一只手,大致的搭脉看了看,随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没事,只是力量使用过度,睡着了, 休息几天就好了。” 她收回手,有些遗憾的道:“不过,他变成这个样子的原因, 我也不清楚,那并不是他身体方面的问题。” 众人听了这才放下了心,星摸了摸她的脑袋以表感谢,随后上前将睡的昏天黑地不知今夕何夕的幼童抱起来,跳下威灵的手掌。 这个年纪的小孩短手短脚的,韧带也软的很,加上皮肤又娇嫩,抱起来的时候难免令人有些不知从何下手,令人有些麻爪子。 但星甚至都来不及去为此手忙脚乱,在抱起丹恒之后,她脑袋里的第一感觉只有——好轻啊。 幼童的重量要远比她想象中的轻,抱在怀里跟没重量一样,星没有抱过其他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时间也有些摸不定这到底是她的力气太大,还是因为怀里的稚童太轻? 她抱过的最小的孩子就是白露,但白露比这个状态的丹恒还要大上一些,重一点也是自然的。 她不由的重新仔细打量怀里这位自己变小的同伴,随后,她终于发现了一个不太对劲的地方,这个时期的丹恒...是不是比同龄孩子还要瘦一点? 星不是学医的,自然不懂什么健康体重之类医学标准,不过她好歹一直行走在开拓的旅途上,见识的广度有效的弥补了她对一些方面的判断标准。 虽然她行事作风很抽象,但也因为这种抽象,她时常混迹于人群,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在各个地方跑委托,什么旮旯角落都会钻一遍,以至于万事万物都能在她这里留下个影子。 这些影子或许一时间提供不了什么信息,但见得多了,相似的共同点汇聚到一起,总会形成一种大致的评估标准。 在她的印象中,这个年纪的孩子只要不是生存在什么末世或者很艰难困苦的地区,都是比较肉乎一些的,那也不是胖,就是肉乎乎的,这种时候小脸捏起来手感会非常好。 大概是因为这个年纪的孩子经常会被投喂,自己也喜欢吃吃吃的原因吧? 不说这个年纪的孩子,就是他们三个还有后来上车的星期日,也经常会被外出的姬子和杨叔带东西回来投喂。 但丹恒......她将丹恒的模样同记忆中这个年纪的正常孩子的大致形象对比了一下,发现他确实是偏瘦的体型。 这种瘦并不是说病态的没吃饱饭的那种瘦,而是能够看出来确实有饭吃,下巴却依旧是尖尖的清瘦,虽然足够成长,但也没有过多的富裕,那手臂和白露比起来都要小一圈的那种。 星一开始以为丹恒只是单纯的变回了幼年时期的状态,现在来看似乎又不仅如此,联想到丹恒幼年的经历,星立刻就有了一个猜测,转头看向景元,“景元...” 她的话还没问出口,就被飞掠而来的星槎打断了。 那星槎的驾驶风格非常具有个人特色,飚的那叫一个风驰电掣,让人很怀疑驾驶者是不是压根就没打算踩刹车,转弯的时候甚至整艘星槎压出了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九十度垂直压弯,而后整艘星槎更是以这种近乎竖起来的状态朝着他们的方向一往无前的飚过来。 这狂野的压弯,这一骑绝尘的速度,这彪悍的驾驶风格,几乎是把驾驶者的名字贴在了上面。 “额,那艘星槎是不是...”彦卿有些惊恐的看着那星槎朝他们冲过来,嘴角抽了抽,似乎是已经看见那星槎刹车不及的惨相,一只手正要扶上剑柄。 “她的驾驶风格还是和记忆里一个样子。”景元看着那画面,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脸上颇有些怀念和失笑。 现在想来,是不是无名客的驾驶风格都是这个样子? 就连刃看到那星槎的驾驶方式脸色都不由的青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惨不忍睹的回忆,默默的移开了眼睛。 彦卿见两人这般,心下立刻有了猜测,他继续望去,“也就是说驾驶这艘星槎的是将军的故人吗?” 一旁的云璃一听,也看向了应星,“也就是说,那也是师叔的......” 刃闻言,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彦卿这才放下心来,既然是当初云上五骁的故人,想必这么开星槎...应当是有她自己的深意吧,“既如此,是彦卿过度担忧了。” 没成想景元轻咳了咳,道:“倒也未必。” 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回答的彦卿:“啊?” 他转过头,还没等景元回答,就看见星已经自觉的抱着丹恒带着白露撤到另一边,景元也拉着他退开,就连刃都用支离挡在云璃面前,将人挡到一旁,将星槎直对着的这片空地给让了出来。 三个人动作熟练且同步,就像是排练过好多次一样,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景元一边撤,一边道:“她的驾驶技术确实是一绝,在这个时代的天舶司中也难有敌手,但相对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艘星槎已经在彦卿逐渐惊恐的目光中,一路火花带闪电的从他们面前刮过,以一种绝对会上天舶司安全手册典型案例的方式突然急刹,星槎的底板重重的撵在了地上,随后反弹式的飞起,在空中竖直转体三百六十度后重新拍在地上,在地上一边前进一边水平旋转了两圈半后才堪堪斜着停下。 彦卿:“......” 他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他甚至还看见那艘星槎底板都已经摩擦的冒烟了! 景元这时候才淡定的的补上之前没有说完的话,“这种状态下,坐她的星槎不保证能落地方式。” 当然,人肯定是能活的,但怎么落地的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完完整整的星槎,又补充了一句,“至少这次...落地的还算完整。” 刃赞同的无声点了点头 要知道,当初他们好几次翻车到星槎直接报废,全员需要丹枫用御水之力出手捞人才没搞到进丹鼎司的程度。 彦卿、云璃:“......” 他们突然觉得自己的两位长辈能活到现在也真是命大。 “这、这真的没事吗?”云璃有些卡克的问道。按照这个架势方式,这一车人的脑浆子都要被搅匀了吧?! 刃抱着支离,很是淡定,“没事,至少,没死。” 现在站在这里的两个来自未来的男人就是这一车人命大的证明。 彦卿:“我觉得没死和没事之间应当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云璃赞同的点了点头,就看见星槎的驾驶舱被一脚喘开,竖着高马尾的白发女人,左手捞着一个紫毛狐人,右手捞着一个白发骁卫,步伐看似稳健的缓步走下星槎。 她自己的面色其实也不是很好看,脸色发青,手上的两个更是迷迷瞪瞪的不止天南地北,好像脑袋上有星星在转,一落地就趴地上半死不活了。 她的身后,长得和丹恒近乎一毛一样的黑发龙君单手扛着一个白发的百冶,脸色同样发白的飘下星槎,随后,半死不活队便再加一员。 这一趟星槎下来,五个人里,还能站着的就剩两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没有事情的样子啊! 彦卿和云璃再一次被自家长辈年轻时的彪悍刷新了认知,某种意义上来说,明知道会有这种下场,还敢坐对方的星槎,也不知道该说他们是情谊深重,还是胆大无畏了...... 但震撼归震撼,两个年少成名的孩子在回过神后还是连忙的跑去帮忙。 “几位,没事吧?!” “怎么样,没受伤吧?” 丹枫正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缓慢的平静脑袋里那挥之不去的眩晕感,听到俩孩子的声音才缓缓转过头,脑袋转了一下才勉强认出这两孩子是谁。 一个是未来景元收的小弟子,镜流的小徒孙;一个管未来的应星叫师叔,多半是怀炎将军未来的徒弟。 他循着这两小孩身后望去,正好看见了那俩大高个,显眼的很,相比于这两小孩,那两个大的就显得犹有余裕了。 他将目光收回来,语气了然道:“是你们。” 彦卿一愣,:“饮月君...认识我们?” 丹枫点了点头,面色清冷,没有多言,只是道:“具体的过后再说,至于我和镜流,想必也不用自我介绍了。” 他转回头,“放心,他们三个没有外伤,至于...” 他的话没说完,一道清脆的女孩的声音就从彦卿和云璃身后传来。 “诶诶诶!都让让!这里要让专业的来!”丹枫因这稚嫩的音色愣了愣,也顺着那声音的来处看去,只见彦卿和云璃让开身子,身负紫色龙角和龙尾巴的幼年小龙一脑袋钻了进来,哒哒的跑到了晕的昏天暗地的几人面前。 她一副老医师的模样,将三个人大约检查了一遍,最后点了点头,叉着腰宣布道:“嗯,没什么大事,就是晕车了,还有一些磕磕碰碰。真是的,虽然那么开星槎确实很厉害,但也不能这么乱来啊!” 她老成的教训着这五个大人,完全没有什么感觉这有什么不对,随后她打量了一圈。 “不过,看你们来的这么急估计是有什么要紧事,一直晕着也不好,我干脆帮你们先快速回复一下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丹枫见状忍不住道:“还是我来吧。” 白露闻言,鼓着小脸瞪了他一眼,不容拒绝的道:“你不是也不舒服吗?干嘛还要硬撑着上,不舒服就要好好接受治疗!这是一个病号的基本准则!” 说完也没给丹枫辩驳的机会,摇着小葫芦,摇头晃脑的喷出几道水流来,“补补~身子!” 那水流跳跃着向五人涌来,缠绕在他们周身,快速的驱散了他们不适的症状。 脑袋里眩晕的感觉飞速退去,丹枫只感觉瞬间耳清目明,空气清新,连大脑运转都恢复了顺畅,原本半死不活的靠着星槎边上的几人也终于重新活了过来,三双眼睛甚是茫然的眨了眨,看着面前的小白露,好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是...” “那是未来享誉整个联盟的衔药龙女,罗浮持明的现任龙尊。”淡笑的声音自丹枫的身后响起。 丹枫顺势看去,发现未来的景元已经来到彦卿等人身后,轻笑着看着他们,他似乎是将刚才的一切都收入眼中了一般,见丹枫望来,便同他对上了眼睛。 那一瞬间,丹枫看见那双鎏金的眼里划过了些许恍惚,随后,男人开口道: “好久不见了,丹枫。” ----------------------- 作者有话说:论长辈组狂野的那些年(目移) 我认为幽囚狱应该是不至于刻意虐待丹恒,(光锥那个我认为应该是龙师私刑),所以不给吃饭啥的应该是不可能的,但要吃多好,也不可能,幽囚狱和十王司就不是会养小孩的,基本就是提供基本的必要饮食,但要吃的多好,多有花样,能吃出正常小孩那样肉嘟嘟的是不可能的。 以及不知道你们有没有get到,丹恒小时候皮肤很白是因为完全没见光啊! 第139章 被锁门外头了 在直播投影上看见人和在现实中见到本人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如果说最初在直播上看见未来的景元的时候, 丹枫感觉到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那么现在看到真人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丹枫才真的感觉到时空玩笑所带来的物是人非的恍惚。 他能够清晰的认知到自己和面前的男人隔着七百年的光阴变化, 男人的身上几乎每一处都写满了时光在他身上落下的印记, 站在那就是一座活生生的刻石,烙印着七百年岁月的点滴沧桑。 即使他的容貌依旧年轻,面容丝毫微变, 可那些潜移默化的东西却已经将他塑造成了一个丹枫近乎陌生的景元——老成的近乎悠然的口吻, 行走间步履稳重,自带威严,连脊背都挺的笔直而板正,站在那里往后一背手, 就有一种不怒自威,运筹帷幄的气势。 ——他已然是一位将军了。 可丹枫看着他眼里的恍惚, 却只是露出了一个浅淡而欣慰的笑来。 他道:“你长大了, 景元。” 在两人看来他们只是单纯的在打量对方,一个在打量七百年后的晚辈,一个在怀念七百年前的长辈, 目光之间只有纯洁无瑕的暖意,没有丝毫旖旎,但在外人看来,这就是完全不同性质的画面了,尤其是在星神直播的观众看来。 众所周知,因为某位星神的缘故, 星神直播的镜头一向很会找角度拍摄。 比如此情此景,画面先是从丹枫的角度播放了景元微笑着朝丹枫打招呼的画面,将景元眼中的恍惚与怀念拍了个正着, 随后又从景元的视角拍摄了丹枫看见这个大景元时的神色变化拍了个淋漓尽致。 可以说是极尽重点的播放甚至放大两个人见到彼此时表现出整个情绪变化,甚至还在丹枫转头的时候用了一点放慢,并适时的拉远从景元身后的位置从左侧拉向右侧,那个画面分镜真的像极了仙舟幻戏里男女主角分别重逢时要响起BGM的时候,搞得好像景元的这声呼唤是多么的震动丹枫的心灵一样。 在细致的播放完两个人的神色变化之后,镜头略略拉远,正对着两个人的侧身。 画面上,两人对立而站,隔着面露茫然的小辈,四目相对,背景是略显残破却还能看得出精致非凡的演武场,风流从不知名的天际飞来,从两人之间吹拂而过,一同拂动着两人长发和衣袖,颇有几分命中注定和宿命因缘的味道。 于是,原本啥事都没有,极为单纯的一个对视和打招呼,在直播的镜头切换下就瞬间的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弹幕上: 【哇,哇,哇!】 【这画面,这分镜,这宿命般的对视,你们两要没什么我不信!】 【此情此景,应该来个宿命般的BGM。】 【友情提示,请播放宿命神曲,唯一世*体验更佳哦】 【你怎么知道我耳边已经自动开始播放这首歌了!】 【这是风在吹动吗!这分明是心动啊!!!】 【你敢说你看着眼前的故人没有半分心动吗!未来的景元将军,听说你至今未娶啊!】 【这一段,你啥都不说,单独剪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相爱却无法在一起的男女主久别重逢呢。】 【很好,这个画面又让我站回了景枫。】 【诶你别说,原本我对到底是景枫还是枫景还有些纠结,但换成这个未来的景元...我站景枫!】 【说个好玩的,丹枫大人看着这个大景元的时候绝对是把对方当成未来的景元将军来看的,所以对丹枫大人来说,现在的景元才是中心。】 【怎么听上去虐虐的。】 【要你这么说那个未来的景元不也是?他看着这个丹枫脑子里想起的肯定是和他有着共同回忆的丹枫啊!】 【合着不同时空的自己还能当替身了是吧!这替身梗过不去了啊喂!】 【其实,这一瞬间,景元想起的未必是丹枫,也有可能是丹恒啊!】 【等等?!怎么还有丹恒?!这是不是有点太拥挤了?】 【能不拥挤吗,短短一个对视的画面,挤进去了现在的丹枫,景元和未来的景元,丹恒,还有未来景元记忆里的那个丹枫。】 【什么乱七八糟的同素异形体,怎么人还越变越多了啊!】 【在这短短的一段对视里,景元,你想的究竟是眼前的丹枫,还是未来的丹恒呢?你的心又究竟在为谁而动呢?】 【???草,生了出来,这是什么胃疼的剧情?】 直播上的弹幕在这短短的一段对视后几乎完全跑偏,向着一个两个...或者说是三个,当然也许还可以是四个的当事者都未曾想到也不愿意见到的方向撒丫子一路狂奔,而几个当事者都还对此浑然不知。 等他们后面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景元听到丹枫的回答轻笑了笑,“你倒还是老样子啊,丹枫。” 他接着看向丹枫不远处的镜流,声音也微微低了下来,“恩师。” 镜流看着眼前的大徒弟,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缓和了神色,“景元,怎么这般生分?” 景元的话语中颇有些怅叹,“许久未见故人,自然是有些近乡情怯。毕竟,我已经许久未有这般与你们对话的机会了。” 往昔旧友,或死或走,死的徒留下音容笑貌凝固在回忆中,走的身堕魔阴变得面目全非,能好好的说上几句话都是奢侈,更不要提一切平和的回忆往昔了。 于是,这样的对话,也一起止步在了七百年前的回忆中。 丹枫闻言皱了皱眉,“说话倒是变得老气横秋的。” “哈哈,毕竟我已经是个老人了。”景元不甚在意的笑了笑。 丹枫闻言还没来的及说什么,景元身前的彦卿一听,不乐意了,“将军才不老。” 景元听了没回答,只是笑了笑,一只手扶上彦卿的肩膀,轻拍了拍,转而介绍道,“这是我的弟子,现任云骑骁卫,彦卿。” 彦卿闻言,也不由得略微挺直了背,难得生出几分忐忑来。 “云骑骁卫?”镜流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惊讶,云骑骁卫在云骑军里可是高级军官级别的职位,直接拥有一定程度的统兵权,彦卿看上去也才过总角之年,居然已经位居骁卫了? 而且看情况,这应该是许久之前便当上了。按照这年龄推算,这孩子几乎可以说是云骑军里历代以来最年轻的骁卫了。 但思及这孩子刚才在直播中的战斗表现,镜流便又觉得理所当然了。 她点了点头,“这倒是令人意外,你找了一个天赋不错的小弟子,景元。” 丹枫也跟着夸了一句,随后话头一转转向了身后的白露,“所以...那孩子是怎么回事?” 景元微微的歪了歪头,脸上随即露出几分无辜,倒是难得有了些年少时装傻充愣的模样,“唔...丹枫你的...孩子?” 丹枫:“......不要以为你长大了我就不会收拾你。” 景元闻言哈哈笑开,“开个玩笑,白露是你亲自指定的龙尊继位者,至于其中缘由那便说来话长了,一时半会可说不清楚,而且,其中一些疑点,我也正在调查中,不好妄言。” 丹枫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眉头微蹙,“你不准备在此久留?” 景元点了点头,“我还有要事在身,此番前来也只不过是察觉到了外头的动静,未免万一,才让同僚暂代了片刻,自己过来看看。若是拖得太久,这人情可就欠的大喽。” “疑点至今没有查清?”镜流问道。 景元摇头:“不是没有查清,而是查不出来,若非有此遭遇,就连我或许都会以为那些疑点只是我的错觉。” 丹枫微微挑眉,“那还有什么能说的?” 他想了想道:“我记得,这个时候的罗浮相比正要举办演武仪典?此次事发,腾骁将军相比会重新思考是否要继续演武仪典,请转告腾骁将军,请务必要让演武仪典按计划继续。” “为何?”丹枫问道。 这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继续举办演武仪典显然不是什么上策才对。 “因为历史如此,丹枫。”景元继续道,“你我所在的世界并不是分居不同的区域而是共存于一条时间轴上,这个时代任何的意外都可能导致原本的未来出现意想不到的差错。” “所以,星神直播才设立的那么多规矩?”丹枫恍然,立刻明白了星神直播那么大限制的用意,有星神从模因上消除记忆,模糊一些节点,就能够最大限度的避免过去的蝴蝶扇动的翅膀会在未来引起风暴,“你们要做的事情,也与这个关联?” 景元颔首,“具体情况,我不好多言,我们争取到了一个已经近乎理想的未来的可能,如果成功,那么过往的一切在这之中或许也能出现几分宽容的奇迹,但一些大的节点依旧不可改变,所以,演武仪典,必须举行。” 为了防止他们另有疑虑景元还顺便加了一句,“这同样也是其他天将,包括元帅做出的决定。” 听起来确实挺复杂的,丹枫和镜流对视了一样,看着他那淡笑的模样,微微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了,你何时启程?” “随后便走。” “这么快?”丹枫有些讶异。 景元嗯了一声,然后看向自己的身后,那个抱着支离剑倚着墙的男人,其他人或是帮忙,或是凑热闹都跑过来了,只剩下男人一个人留在原地没有动弹。 他朝着那人稍微喊了一句,“如何,要过来聊两句吗?” 男人闻言抬起头,向景元这边看来,,目光静静的扫过丹枫身后的这个时代的景元、应星、白珩,最后滑过镜流,流落在丹枫身上。 “饮月...”他似是喃喃着这个名字。 但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子疯了一般的冲过来和丹枫对峙,只是淡淡的站起身,背过身去,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该走了。” 景元见状,单手叉着腰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他是没这个兴致了。那么,我们也差不多该启程了。” 他拍了拍彦卿的肩膀,示意他去叫人,在注意到云璃和白露都听见以后,对着惊讶‘这就要走了吗’的白珩道,:“抱歉,白珩,这次恐怕没机会了,下次吧。” 几人做了简短的辞别,便重新朝着原本空间破洞的位置走去,在确定几个孩子都到齐了之后,景元看向星,“那么,星,丹恒依旧拜托列车组的各位了。” 星看了看怀里的丹恒,又看了看景元,诚恳得道:“那什么,景元,你不要说的这么有托孤的味道。” 景元:“......” “哈哈哈,总之,拜托诸位了。”他没有在意,不动声色的把这茬跳了过去,“那么,我们也该继续我们的任务了。” 随后,他转过什么,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出现。 ...... 时间过去了片刻,一切都无事发生。只有一阵凉风默默吹过几人面前的空地。 这个时代的景元也不由得疑惑:“额...你们在等什么?” 景元:“......” 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会不会是没有感应到?”彦卿不由得问道。 云璃有些怀疑,“不会吧,这又不是什么可以被骇客入侵的系统...” 景元见状也不再等候,直接抽出石火梦身朝面前的空间劈了一刀,这一刀干净利落,返璞归真,仿佛连空间都可以被切开。 但很遗憾,半分钟过去后,他们面前的空间依旧一动不动。 景元:“......” 他大概明白是发生什么了。 即便是景元也万万没料到居然会在这种地方出差错,思及帮自己顶班的飞霄,景元不由得有些头疼的扶住额头,叹息道:“这下惨了...” “发生了什么事吗?”这个时代的景元问道。 景元收回武器,转过头,面上无辜又无奈的摊了摊手,“我们被关在外头了。” ----------------------- 作者有话说:*唯一世,捏他仙剑宿命神曲————此生不换 你们可以想象一下那个画面,配上此生不换,那感觉不就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景元:完蛋了,这下人情不得不欠大了 而此刻飞霄:嘶,神策怎么还不回来? 饮月修门的时候顺带还把门带上,还上了锁,快说谢谢饮月! 第140章 贵圈真乱 未来一行的离开随着发现梦境空间的完全封锁而中道崩阻, 无可奈何之下,景元一行只得暂时停留在这个时代,暂时先在列车组的住处稍作休息。 而直播, 也终于在他们离开之后落下黑幕。 “......也就是说, 你们被锁在那个空间外头了?” 在休息的客栈内,三月七听完这一整个来龙去脉之后恍然大悟的用一种极为形象的表达总结了景元等人的境况。 她是在一切状况都暂时告一段落的之后才联系上的星,星当时抱着丹恒, 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 自己的另一个小伙伴一直没联系过自己。 “对哦,三月你人呢?” 三月七:“......你现在才反应过来我没联系你是不是有点晚过头了啊!” 不过,两人其实都没怎么在意这事。 列车组分头行动是常有的事,几人虽然是必须要整整齐齐的好伙伴, 但也不是说真的谁落单了就得完蛋,这种遇上了什么状况一时间没想起来联系伙伴报平安的事也时有发生, 只要事后能平平安安的回来就好。 毕竟他们几个都不傻, 真要出了什么自己搞不定的问题,需要同伴帮助的时候,他们是绝对不会同自己的小伙伴客气的。 所以, 一些时候,对列车组而言,没有联系就是最好的联系,因为这意味着对方遇上的事情不需要拉外援。 ——当然,还有一部分时候意味着要么叫了没用,要么就是可呼叫人员不在服务区...... 客栈里, 星听完她的总结没有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而是稍微打了一个岔,“说起来...你之前跑哪去了?” “别提了, 我一直没找到丹恒的影子,就想着要不然直接回列车借用车上的行车记录仪的定位来找找,结果还没来及回列车,那个空间就突然冒出来把我吞了进去,” 三月七随意的挥了挥手,随后叉着腰,无奈道:“我倒是没遇上什么危险,就是那个空间好像还不稳定,后头还地震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出口,刚出来就发现天都变黑了,我还以为我又穿越了呢!” 说着她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胸脯,“现在想来,幸好本姑娘即使找到出口跑出来了,不然我恐怕也得被顺带的锁在那个空间里头。” “哈哈,三月小姐的形容非常准确。”景元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轻轻笑了笑,将话题给折了回来。 “不过,当时压制暴走的能量,修复空间是丹恒,换而言之,空间现在的关闭有可能也是丹恒无意为之,要解开这个禁制或许也需要丹恒亲自来,只不过...” 景元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房间,那是丹恒来到这个时代后居住的房间,现在,变成幼年状态的丹恒正在那里头静静的沉睡着, “以丹恒现在的状态,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把这扇大门修好又顺带的上了锁,更何逞要他去打开这把门锁?当然,具体情况,还得等他醒来之后才能确定。” 三月七也有些担心往那边看了看,“所以,丹恒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三月小姐放心,根据白露小姐和饮月君的检查,丹恒老师现在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彦卿如是道。 星看向景元,“丹恒还能变回去吗?” 景元略微放松了坐姿,大概是因为这里都是熟人,他的坐姿也显得随意了不少,单手撑着自己侧脸,“两位放心,虽然我也未曾料到所谓的‘小变化’居然是这般状况,但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丹恒一定能够恢复。” 星和三月七闻言松了一口气,她们不在意景元到底能说什么,又能透露什么,那些不能说的,要隐瞒的,她们可以自己去查,自己去探索,相比于那些秘密,丹恒的情况显然才更加要紧。 至于其他,只要他们三个人都在,就没什么不可战胜的困难。 “那就好,还有...”三月七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几人,眼睛无语的半耷拉着,“你们要这样对视到什么时候啊?” 在几人所坐的沙发旁边,正呈现出一副极为诡异的场景。 白发的百冶坐在沙发的另一端,眼睛看着对面抱着支离剑靠着墙闭目休息的星核猎手,脸色空白的陷入了沉思,那怀疑人生的模样好像在思索什么宇宙级别的哲学难题。 他所坐的沙发的外侧,紫发的狐人飞行士站在最大的窗户边上,与站在自己对面的紫发龙女目光笔直的相互对视。 狐人和龙女的脸长得基本一模一样,区别只是一个是成年版,一个是年幼版,一个长了狐狸耳朵,一个长了紫色龙角。 两人四目相对,对视至今,皆是一言不发,就那么干瞪着眼睛看着对方,如果不是她们还在眨眼睛,身后的龙尾和狐尾有节奏的左右摇摆着,三月七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被石化了。 “再怎么看,你们对面的那个人也不会变的啦!” 不知道是不是三月七的声音提醒了他们,在良久的对视之后,白露终于率先开口了,她好奇的眨了眨眼睛,“开星槎好玩吗?” 白珩想了想,点了点头,“确实挺好玩的,准确的说是飞在空中的时候挺好玩的,会感觉很开心,很畅快。” 白露眼睛亮了一下,“我做过类似的梦!在梦里,我飞的好高好高,像是直接穿梭在云层上一样,能直接俯瞰到大地上的一切!” 说完,她又有些遗憾,“可惜,我不能随便离开罗浮,也没到能考星槎驾照的标准...” 白珩一听,直接大手一挥,“嗐,这有些什么,我教你啊!正好你们不是这段时间都回不去,看在咱两长得这么有缘的份上,交给我,我保证让你直接速成‘从零开始的星槎驾驶技术’!” “白珩,这个还是悠着点比较好吧...”她们一大一小几句话就聊熟了,但景元听到这话感觉就不是很好了。 以白珩的驾驶技术,她教出来的白露会是什么状况,景元基本不用想都知道! 但刚才还痛批白珩危险驾驶的龙女闻言眼睛直接亮了起来,“真的?!可以像你今天开的那么厉害吗?” “那还不行,你不熟练,那么开太危险了。”白珩还是很有师德的的摇了摇头。 景元闻言这才稍稍的放下了心,结果下一刻,就听白珩继续道:“不过等你练熟了之后可以试试。” 景元:“......” 果然,他放心的还是太早了... 不知是不是太过相信白珩的技术,他似乎已经能够看见未来的白露驾驶星槎飙车的画面了。 要不然此事完结回去后就考虑退下去的事情吧。景元不由的想道,到时候这些事情就让符卿去头疼吧。 另一个时空,正代替景元在罗浮维持秩序的符玄:阿嚏! 这边一大一小开始相谈甚欢,而旁边的白发百冶却还是兀自在自己的世界思考着,直到他对面的男人有些受不的开口问道:“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应星也不怵他,直言道:“找你确认一件事。” “说。” 应星用好像是在探讨什么学术研究一样的确认性口吻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对丹枫应该没那个意思吧?” 刃:“???” 那一瞬间,整个室内瞬间安静,所有的对话顷刻顿住,刃只感觉那好几道视线跟感应探照灯似的,‘唰’的一下就从四面八方照了过来,齐齐聚在了他的身上。 那些视线里,有自己那个倒霉外甥女的,有白露的,还有那只明显就是想要看戏的大白猫的。 那一瞬间,刃甚至庆幸,这个时代的丹枫、景元和镜流因为还要帮忙处理事件的后续暂时先离开了。不然这下那真的乐子就大了。 “你...什么意思?”他甚至第一时间宁愿怀疑是自己脑子有问题理解错了。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应星诚恳道。 刃难得在清醒的状态下感觉自己的魔阴身好像又发作了,他捏了捏眉心,“你对饮月有没有那个意思你自己不知道吗?!” 他和应星又不是白露和白珩,应星要是对饮月没那个意思,他就更不可能了!不对!他本来就没那个意思! 应星的表情上透出些许的生无可恋,“我能确定我没有那个意思,但我不确定你没那个意思啊!” 刃:“......” 他深吸了一口气,明白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他甚至已经可以感觉到某只大白猫的目光里看好戏的意味越发浓重了。 “没有!”他直接了当的回答道,并且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祸水东引,“相比于我,你更应该问问景元。” 正在一旁看戏的景元闻言,笑容陡然一僵,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预感,恰逢此时,在场感知灵敏的都敏锐的感觉到了门外有熟悉的气息朝这边踱步而来,靠近,礼貌性的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而入。 几乎就在来人推门而入,能够听清屋内声音的下一瞬,刃那带着哼笑的沙哑声音淡淡响起。 “你该问问他,到底是对哪个饮月有意思。” 刚刚推开门的这个时代的景元、丹枫,还有怀炎将军和腾骁将军:“......” 空气仿佛在那一刹那静止了,随后,腾骁和怀炎等一票看过直播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当初未来景元的那句,“那又如何。” 然后,几人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那三个主人公——丹枫,这个时代的景元,以及未来的景元。 老实说,丹枫倒是不在意景元对自己有没有意思,但他现在有些在意景元对丹恒有没有意思。 他不在意,可这个时代的景元在意啊!年少的骁卫近乎是惊愕的将目光投向未来的自己,其中充斥着一种几乎具象化的难以置信,仿佛在说‘你不会真的和丹枫哥有点什么吧?!’。 而未来的景元感受着身后投来的淡淡的盯视和震惊目光,原本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不可置信的看向刃,目光中难得有些控诉。 而刃...刃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偏开了头。 景元:......哥,你真是我亲哥,都这样了还记得坑我一把啊! 他似乎能够预见到接下来的景象,不堪直视的捂住了眼睛。 于是,房间内就形成了一个奇怪的目光路线,众人的目光在这个时代的丹枫景元和未来的景元身上来回徘徊,而丹枫和这个时代景元一起看向未来的景元,而未来的景元先是看向了刃,又在刃移开目光后默默捂住了脸。 星和三月七看着屋内这个奇特的目光交织的组合,不由得感叹道:“贵圈真乱。” 这关系,都要乱成一锅粥了。 ----------------------- 作者有话说:请阐述现场的疑似关系哈哈哈哈哈哈! 在这一瞬间,现场所有看过直播的脑袋里都会想起了当初记忆残晶带来的替身论! 大景元一句那又如何,回旋镖直接打回了自己身上! 至于丹恒...因为变小的原因幸免遇难逃过一劫,但虽然他没出场,但故事里依旧有他的位置。 而且,刃其实还真的不是随便问的,因为他自己也有点乱,他给小景元送过份子钱,结果发现丹枫和丹恒有一腿,所以顺水推舟就...... 第141章 所谓师父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年少的骁卫显然被这突如其来了消息打出了眩晕效果, 又震惊又难以置信,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了,这怀炎将军还在现场呢, 他总不可能当着两位天将的面像私下里那般哀嚎吧? 但未来的景元显然已经完成了超进化, 作为曾经能亲自看完一整本凤求凤史同大作的正主,他的脸皮和抗压能力显然已经今非昔比了! 只见他放下了捂住脸的手,站起身转过来, 没事人似的看向这个时代的两位将军, 微微一笑,“咳咳,抱歉,胡言说笑之语, 让两位将军见笑了,晚辈景元, 见过腾骁将军, 怀炎将军。” 他脸上笑眯眯的,浑身上下看不出一丝尴尬,自然的好像刚才那尴尬的情况不曾存在, 全是大家的错觉一样,让在场的人都不禁幻视一只眯着眼悠然自得的摇着尾巴的大白猫。 这个时代的景元见了都不禁肃然起敬,原来这就是未来当了将军的自己吗?!强!真的太强了!他是怎么做到将刚才的一切视若无睹的! 这还不算晚,只听这位来自未来的将军继续道:“我这位朋友许久未见故人,一时间欣喜异常,激动难耐, 连性子都比往常活泼了不少,难得开了一些玩笑,倒没成想让两位听见了, 还请见谅,想必他也是思念怀炎将军已久。” 众人:“......” 刃:“???” 一群人的目光看了看人那面无表情,眉眼微沉有些阴郁的样子,好几道目光将这位黑化版应星上上下下都看了个遍,也愣是没看出,这人到底欣喜在哪,激动在哪又活泼在哪?! 就连最替景元说话的彦卿都不由的欲言又止,脸上的神色几番变化,最后变成了一种‘不愧是将军’的表情。 他们看了看脸黑下来的星核猎手,又看了看笑容如沐春风的未来将军,都不由的下意识的一个后仰,对这位未来的神策将军生出了一种微妙的敬佩之情。 看看这一脸稳如泰山,毫无心虚的淡笑,其中好像还带了些许微不可见的无辜,仿佛他说的就是事实——至于事实真的是什么样别管,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那叫一个张口就来。 而且这还不是随便说的瞎话,他不仅缓解刚才尴尬的气氛,还硬生生的把刃刚才的话说成了玩笑,并且顺带将了刃一军,把重点移到了未来的应星身上,向怀炎将军强调了他这位来自未来弃砧习剑的徒弟的存在。 这正好点在了怀炎将军比较在意的一个点上,如此,无论怀炎将军到底是什么想法,借坡下驴也好,真的不在意被转移了注意力也罢,他的注意力都会被移到刃的身上。 这一招大事化小,小事祸水东引,用的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星不由得感叹道:“不愧是神策将军。” 她其实只是和三月七低声嘟囔,但奈何这一室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将她那点低语听得一清二楚,随即眼睛里也不约而同的流露出赞同的神色。 但来自未来的将军依旧笑容丝毫未变,八风不动,跟没听见似的。 他是祸水东引了,但被引水的刃整个人就不是很好了,他甚至都来不及估计那些乱七八糟令人眼前一黑的形容,脑子里难得生出了一个想法。 这只大白猫故意的! 在怀炎进来以后,他就没有再说一句话,甚至还尽量收起了自己的气息,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就是为了不想让人尤其是过去的师父太注意自己,甚至刚才说那些话,也未尝没有将注意力转到景元那边的意思。 现在倒好,这大白猫一句话,直接将他变成了目光焦点! 他现在哪怕把头撇过去都能感受到自家师父望过来的那道目光,这个情况下,他也不可能顶着原本那个已经面目全非的态度在自己的授业恩师面前反驳景元! 这么想着刃周身的气息就越发低沉了下去,而景元身边的气息却反而轻快了起来。 丹枫将两人的神色变化收入眼底,也不由得在心底感叹,原本的猫崽子长大了,现在坑人都坑的功力深厚了。 “呵呵呵。”在众人无声的敬佩之中,怀炎倒是最先笑了起来,他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将目光投向角落里那个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徒弟。 片刻后,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同未来的景元道:“景元将军客气了,年轻人合该活泼一些才是,一些玩笑话无伤大雅,反倒是老夫还得感谢你,老夫也许久未见他如此活泼的样子了。” 其他人:“......” 不愧都是当将军的,一个瞎说,另一个也能面不改色的跟着,脸皮厚是什么当将军的必备技能不成? “不过。”怀炎随后话锋一转,“老夫确实也有些好奇,毕竟人老了,孩子离家在外,总是不免会有些挂念。” 但回答他这话的不是景元也不是刃,而是坐在一旁的云璃,“是真的!师叔他可想爷爷啦!” 她这一句爷爷,瞬间把怀炎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你是...” “她是您未来收养的孙女,也是您的弟子,云璃,是未来朱明赫赫有名的焰轮八叶的成员之一。”未来的景元在一旁介绍道。 云璃也适时地站起身,乖巧的叫了一声:“爷爷。” “哦,好好好...”怀炎呵呵的笑了起来,大概老人总是会喜欢小辈的,云璃本就是一身朱明服饰,即使知道这个时代的怀炎并不认识她,她看向怀炎的眼睛里也依旧不自觉的透露出了孺慕之意,一看就是那种小孩看着自己最亲近的亲人的眼神,让怀炎也不由的生出了几分软和和亲近来。 “奇妙、奇妙,没想到,老夫竟然这么早就能得知,自己的未来得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孙女啊。”小老头的眼睛里生出了几分笑来。 随后他看向待在角落,依旧往反方向撇开头的刃,叹了一口气,缓步向他走去,最后慢悠悠的停在了他的面前。 “既然你的小师侄都已经来和我这个老人家打招呼,你就不打算说点什么吗,应星?” 刃避无可避,只能默默的转回了头,站直了身体,却也不敢看怀炎,就那么低着脑袋,默不吭声的站在怀炎面前,那么大高个的一个人此刻却好像一个犯了大错的孩子。 “唉,我就知道,我人老了,你长大了,不喜欢着家了,都不愿意来和我这个孤寡老人说说话了。”怀炎见他不吭声,也不强迫只是有些伤春悲秋的感叹了起来,叹的刃对面的应星嘴角直抽抽,无奈的捂住了脸,连其他旁观的人也默默露出了憋笑的神色。 “师父好伤心...” “师父。”身为应星的未来,刃同样明白自家师父的秉性,再这样下去,被看笑话的只会是他自己,只得有些无奈的开口打断了他。 那双像是燃着烛火一般的眼眸轻轻的抬眼看了怀炎一眼,又低了下去,到底没说什么应星已经死了的话。 “诶。”怀炎悠悠的应了一声,上前拍了拍他的手臂,“这不就对了,虽然你染头发,改名字,还离家出走了...” 深受丰饶诅咒的刃在他嘴里好像就是个叛逆期到了突然开始染头中二的不良少年,看的七百年后认识怀炎的人目瞪口呆。 原本那好像有些伤感,有些沉重的气氛在怀炎这几句念叨之下徒然一转,向着一种令人失笑的方向策马狂奔,直接从师徒情深剧场想着喜剧剧场转变,似乎连空气中都响起了莫名欢快的小曲。 星不由得摸索到未来景元的身边,探头探脑的问道:“怀炎将军原来是这个性格吗?” 未来的将军憋着笑,似乎也乐得见自己的旧友被这么念叨,“炎老其实七百年前会稍微...嗯...活泼上那么一些。” 星和三月七看向这个时代的怀炎,微微长大了嘴巴,这活泼的何止一点啊! 腾骁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小子,尽会给人挖坑。” 未来的将军微微一笑,“腾骁将军此言差矣,景元这可不是挖坑,只是稍微的说了些许实话。” “得,我可说不过现在的你。”腾骁摆了摆手,不和他辩。 刃听的自己师父念的眼角直抽抽,大概是回忆美化和模糊导致,他都差点忘了,七百年前自家师父的性格和七百年后其实是有些变化的。 他默默的将目光投向过去的自己,过去的自己对上他的眼睛,无奈的耸了耸肩膀,表示这还能怎么办,随后也给他一个你自求多福吧的眼神,旁若无事的将目光撇开了去。 至于某只罪魁祸首的大白猫,刃压根就没想过他能帮忙,那猫正在憋着笑看戏呢! 怀炎察觉到他的眼神动静,又拍了他一下,“看什么,嫌老头子我念叨不成?” 刃无奈,低声说了一句:“没有...” 怀炎见状哼哼的又念叨了几句,末了才叹了一口气,“但无论如何,记住,应星...” 他的语气开始变得轻缓而郑重,中间还看了看这个时代的应星,“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你都是师父的徒弟。” “所谓师父,所谓弟子,就是这样的关系啊。” 怀炎说这句话的时候,小景元不由得注意到,未来的自己同时也轻轻拍了拍彦卿的背,他什么都没说,甚至连头都没有低一下,但彦卿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的师父,便明白了那其中的意思。 正如怀炎所说的那样,所谓师父,期盼的不就是弟子能够好好的吗? 刃老实听着,在这个过程中他大部分都是这样的状态,不说话,就按么听着,那老实模样和他战斗时的那股疯劲截然相反,看着跟两个人似的,直到怀炎说完,才闷不吭声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都明白。 怀炎见状,仿佛又看见了好些年前,那个跟在自己身边腼腆内敛少言的少年,他变了很多,又或许什么都没变,但最终,怀炎也只是再次拍了一下他的手臂,把他从这个兀自阴暗的角落中拽了出去。 “行了,还猫在这个角落了干什么,跟着师父来。” 刃反抗不了自家师父,只能老实跟着,好在怀炎也只是不想让他一只跟个黑猫似的躲在角落里掩耳盗铃,拉着到回到人群中,便也没再提刃的事情。 把自家这个未来徒弟给拽出来后,怀炎看了腾骁一眼没再说话,将主场重新让了回去,腾骁会意,清了清嗓子,将其他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各位,既然人已经到齐,我们也该说些正事了。” ----------------------- 作者有话说:刃丢过来的锅,景元转手炒了盘菜又端回了刃的面前 刃:救命 应星:救不了,受着吧 稍微将怀炎写的活泼了一些,和七百年后的脾气做一个区别。 第142章 超大阵仗 “大致情况我已知晓, 此次事发突然,还要感觉星穹列车以及未来的诸位出手相助,避免了许多伤亡。” 腾骁稍微正经了神色, 先看向了星和三月七, “道谢的客套话我已经同你们也说了不止一次,再说恐怕你们也得嫌烦,就不多说了, 星穹列车屡次帮助罗浮, 罗浮无以为报,相应的谢礼随后便回送来,接下来,无论列车有任何行动需要罗浮方面配合, 尽管说便是,罗浮会无条件配合诸位。” 作为罗浮的将军, 腾骁能说出‘无条件’这种话来, 可见罗浮方面的诚意。 作为星穹列车的现任领航员,星自觉的站了出来,上前一步, 点头致意,“也要多谢腾骁将军的信任。” 腾骁笑了两声,摆了摆手,“不必谢我,这是你们应得的,至于未来的景元将军...” “诶, 别,腾骁将军,您还不明白我的性子?。” 景元听到这便受不住了, 这和刚才跟怀炎将军那样对着说瞎话开玩笑的时候不一样,他可顶不住自己相熟的长辈叫自己敬称,连忙推拒。 “在这个时代您才是罗浮的将军,我一介未来来客,怎好反客为主,您同平常一样叫我景元便是。” 腾骁闻言也笑了,景元这小子从入伍到晋升骁卫,都是他看着的,跟看着自家孩子没什么区别,是以现在看他未来长成了这么一个英俊潇洒的风流人物,在欣慰之余也总有些想要逗逗人的想法。 “怎么?你现在可是正儿八经比我还要年长啊,我敬称你一句将军难道还说错了不成?” 七百年多年后的景元年岁已经要过八百大关了,实打实的比现在的腾骁还要长上不少寿数。 景元苦笑道:“您就饶了我吧。” 腾骁点到即止,也没和他客气,“行,未来的景元小子,你们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景元微微坐正了身子,“目前恐怕要打扰腾骁将军一段时间了,后续恐怕得看丹恒的状况才行。不过不必担心,虽然空间已经被封锁,但这只是暂时性的。” 三月七闻言吐槽道:“这才更令人担心吧。” 景元摊了摊手,“很遗憾,这种封锁本就是无法长久的,即便没有此次意外,在不久的将来,它依旧也会降临在这个时代的罗浮上。” “而你们的计划就是为了阻止这一切?”这个时代的景元问道。 “不...”景元摇了摇头,“这并不是最终目的。” 腾骁闻言也没有追着问,“我明白了,你们的这段时间在罗浮方面的住处,我会让人安排,至于演武仪典之事,丹枫已经告诉我了,演武仪典会照旧进行,这一点你不必担心。但相应的程序想必你也明白...” 他看着景元露出来的那只眼睛,“元帅要见你。” 未来的将军看上去并不意外,微微颔首,“景元明白。” 随后腾骁的话语顿了顿,话锋一转,“现在的问题是——丹恒。” 屋内的空气也微微的沉凝的下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在座的都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这一系列事件真正的核心人物是谁。 “丹枫已经认出,此次祸乱中的火焰是一种暴走的【不朽】之力,你们救下的龙师也已经送往丹鼎司救治,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一时半会是醒不来了。而后续,力挽狂澜消弭了这一切灾祸的也是拥有【不朽】之力的丹恒。” 腾骁说话间看了丹枫一眼,“持明族那边有丹枫,从龙师嘴里撬出情报只是时间问题,所以我想要确认一下,我可以认为,你们这一切计划的为了丹恒吗?”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聚焦在了景元身上,在一众注视中,景元再次摇了摇头,“自然并非如此。” “现阶段,我有太多东西无法直说,因为一些消息一旦出了口,便可能吓走本就几欲展翅的惊弓之鸟,但我可以告诉将军,此次计划的参与者包括但不限于整个仙舟联盟,流光忆庭,公司等寰宇知名派系,数十位令使级别之上的存在,以及包括帝弓司命在内的数位星神本尊。” 他笑了笑:“所以即便我暂时缺位,也无需担心,因为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有许多防止意外的帮手。” 听见这个计划规模的瞬间,腾骁等人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脑袋里头一阵眩晕,有种难以想象的不真实感。 这阵仗.....大过头了啊! 寰宇往前这几十万年有能和这个阵仗比拟的先例吗?!也就寰宇蝗灾可能能够勉强比拟吧。 白珩把白露抱在怀里,难以置信的一个后仰,只感觉自己倒吸凉气的呼吸都在打颤,“不是吧...搞得这么大?!你们是要去打谁?!毁灭世界吗?!” 她一转头下意识的去看星和三月七,却发现这两人居然也是一脸懵逼,顿感哭笑不得,“不是,你们这么惊讶做什么?” “当然要惊讶啊。”三月七捂着脑袋道:“这个阵仗上一次见到还是在列神之战的时候,难道说,世界又要毁灭了吗?!咱们又莫名其妙的被拉过来拯救世界了?!” 星默默的捂住她的嘴巴,“别说一些不吉利的话!” 这个时代的景元无语的吐槽道:“这已经不是吉不吉利的问题了吧?!你们刚才,是不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出来?!” 列神之战?!世界‘又’毁灭?!还有你们这个反应,是不是熟练过头了啊! “因为列神之战已经结束了,我们打赢了!”三月七一脸骄傲的叉了叉腰,“咱们当时可是列神之战的主力呢!” “星穹列车在列神之战中发挥的作用功不可没。”景元微笑着赞同的点了点头。“可以说,没有星穹列车,列神之战就无法获得胜利。” 随后他没有继续所谓列神之战的话题,重新将话锋转了回来。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一次的计划,会有如此多的助力也确实是因为丹恒...或者说是因为,星穹列车。”景元轻笑道。 “星穹列车的美名传扬,交友甚广,友人遍布整个星海,有许多人在听说星穹列车被卷入此次计划之后便自发前来伸出援手,我之前的概括已经是极尽简洁的保守之语,可以说,此次计划中的绝大多人都是为了帮助星穹列车而来。” 腾骁等人有些懵的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过来未来景元的意思,也就是说...其实这计划里那一堆派系和令使其实大部分都是星穹列车的人脉?! 他和怀炎相互对视了一样,皆是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难以掩饰的震撼。 不止是因为这个人脉的庞大程度,也是因为这些人脉自发的对于星穹列车的援助行为。 难怪计划就算是放在七百年前的罗浮,也不见景元太过紧张,这个阵仗要是救不了罗浮,整个仙舟联盟都可以毁灭了。 不止是他们震惊,星和三月七听了也不禁睁大了眼睛,“等等!你的意思是说......大家都来了?!全部?!” 景元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的个乖乖啊...”白珩在一旁感叹着,眼睛却越来越亮,“这不是....太帅了吗!” “呜哇!我完全没想到!怎么办,我感动的有点想哭了...”三月七眼睛里闪动的光如波光那般粼粼闪动了起来,她一边捂住嘴,一边拍了拍星,结果转头一看,发现星比自己还要夸张。 星核馅的小浣熊吸着鼻子,一副感动到要哭出来样子,“呜呜呜!我回去就把他们全部补满命!” “这个时候就不要说些破墙的话了啊!” 彦卿见状笑道:“只要星穹列车的三位能安全返航,便是给来帮忙的诸位最好的报酬了。” 星立刻搞怪的敬了一个礼,“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一群人纷纷笑开来。 随后,众人稍微的交流了一些收尾的事项,直到天色将暗才结束。 “行了,大致的状况差不多就是这样,事关未来,罗浮不会怠慢,这段时间你们就在好好休养生息吧。如果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腾骁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站起身,准备离开。走之前,他又突然想起什么回过头道:“哦,对了,白珩。” 被他叫到的白珩立刻应声,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腾骁语气非常随便,仿佛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般,“你的星槎驾照吊销了,准备重考吧。” 白珩:“......” ——“啊???!” 这位传奇飞行士几乎是直接跳了起来,顺手就把白露丢给了一旁的丹枫,扒着沙发背发出了爆鸣,“我星槎驾照不是才刚考下来没多久吗?!” 丹枫接着小小的龙女,对此毫不惊讶,白珩那一套基本可以成为天舶司危险驾驶永久案例的飙车流程被直播到了整个仙舟,基本可以等于造成大范围不良影响,为了以身作则,天舶司肯定得把她这热气刚刚散掉的星槎驾照吊销掉。 他没去管为了自己的星槎驾照哀悼的白珩,默默看向怀里正好奇的打量着她的小龙女。 这孩子胆子大,被人扔过来也不带怕的,坐在他的手臂上,紫色的龙尾还悠悠晃晃的摇摆着,一双黄绿色的眼睛晶亮晶亮的看着他,似乎实在打量这个前代龙尊。 过了一会,她眼中才流露出‘原来你长这样’的神情,有些好奇的道:“所以,你就是那个庸医啊。” 这话其实不算是说给丹枫听的,如果不是丹枫听丹恒讲过这位龙女对他的看法,也许这时候只会一头蒙。 但他只回道:“是啊,我是丹枫。” 白露的尾巴活泼的摇了摇,“我知道,我从好多地方听过你...唔,虽然都不是什么好话,我听说你好厉害好厉害,可惜,我只会治疗,不是什么很厉害的龙尊。” 丹枫看着她,想了想问道:“想学打架吗?” 白露尾巴顿了一下,“可以吗?” 丹枫听了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道:“嗯,我教你。前世贤契,来世盟师,你的诞生既然与我有关,那这本就应是我的责任。” 白露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正想答应下来,确乎的想起什么,眼睛看向未来的景元,未来的景元早就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状况,微笑着点了点头。 白露转回头,欢快的应道:“好啊!” 在腾骁离开之后,怀炎也带走了刃和云璃,这个时代的应星想了想最后还是和丹枫等人说了一声,起身跟了上去。 云上五骁的其他人似乎还想和未来的景元说些什么,却转过头才发现未来的景元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均匀沉稳,肌肉微微放松,脸上流露出几分微不可见的疲惫,整个人都靠在了沙发背上,显然已是陷入了小憩。 丹枫看着他这模样叹了口气,也没有吵醒他,放轻了声音道:“他也累了,改天吧。” 云上五骁的其他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但这一改天,便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去了。之后的几天,未来的景元忙于和联盟方面沟通,彦卿忙着跟着景元,白露忙着跟着丹枫学艺,云璃忙着和过去的爷爷交流感情,星和三月忙着照看丹恒,其他人也各有各要忙的事情,在繁忙中,时间如流水似的转瞬即逝。 直到三日之后,众人终于得了清闲。 这天清晨,丹枫刚刚从梦中醒来就收到了景元的消息。 ——丹恒醒了,速来! ----------------------- 作者有话说:这章差点没卡死我,总算熬过去了...... 果然,人一多,我写起来就卡文(瘫倒) 第143章 被劫狱了? 对于丹恒苏醒的消息, 丹枫其实并不惊讶,这几天他每日都有同白露一起检查丹恒的恢复状况,自然能够切身感受到丹恒身体的恢复程度, 原本估摸着也就是这几天了。 只不过从景元的消息来看, 似乎另外出了什么状况? 他赶到的时候正好在大门口碰上同样赶来的将军景元,腾骁虽然给他们同样安排了住处,但未来的景元只住了一个晚上就跑去了这个时代景元的住处, 似乎还回了一趟景家老宅。 两人见面打了一声招呼, 便共同抬步往客栈里头走,路上,看着景元脸上并未舒展的眉头,丹枫的神色也微不可见的凝重了起来, “丹恒出事了?” 未来的将军摇了摇头,“还不清楚。” 丹枫看了一眼这位内含担忧的表情, “你这表情, 看起来可不像不清楚的样子。” “我只是...有所猜测罢了。”未来的将军苦笑了一声头也没回的看向前方,目光中隐含担忧,“希望不会是我想的那般。” 他们两人的脚程都不慢, 在有意快步的情况下,也就是一会的功夫,两人就站在了丹恒住着的客房门口。 房门没有关的很紧,大抵是刚才已经有人来访,聊到了后续还会有人继续来访,丹枫象征性的敲了敲门, 随后推门而入。 屋内的人其实并不算多,其实也就三个人,星, 三月七,白露,这两大一小挤在门口也没进去,脸上难得露着些手足无措的表情。 敲门声引走了三人的注意,丹枫两人推门而入的时候正好对上三人顺势望来的眼睛,随后,丹枫看见三个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景元!!!” 丹枫正要打招呼,就听见星一声嚎,唰的一下直接闪现到了未来的将军身边,二话不说就拉走了景元。 她的速度飞快,行动间甚至带起了一阵清风,丹枫还没来得及出声,身边的那只大白猫就只剩下一个虚线轮廓。 他要打招呼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中,眉头随之皱了起来。他快步跟上,几乎是景元前脚刚刚站稳,他后脚便也到了。 站定的那一刻,他看见过景元的目光带上了了然的叹息,他顺着那目光看尽房内,终于在床榻边上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团裹着被子的龙团子。 龙团子正小心翼翼的抱着自己的膝盖,似乎是试图将自己缩在这个角落里,埋着脑袋,目光低垂在自己的手脚上恍惚的徘徊着,很是茫然,小动作有些瑟缩,几乎就把忐忑不安四个大字写在身上了。 可他整个人却很安静,只是安静的缩在那,没有什么应激反应,也没有什么剧烈的颤抖,似乎也不是在害怕这个陌生的环境,只是在安静的等着什么到来。 丹枫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丹恒。 成年的丹恒落落大方,行事干练简洁,虽然寡言了些许,但胸有成竹,并不显得局促,能够看得出这是个胸怀广阔的人。猫猫龙形态的丹恒虽然懵懂,容易害怕,却也容易好奇,有着幼崽天生在不知世事时的胆大,什么都敢干,给他一点宽容就容易上房揭瓦。 可稚童模样的丹恒却与这两者都截然不同,他就像是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雏鸟,飞不上天空也收不起翅膀,只能在懵懂中瑟瑟发抖,连悲鸣都发不出来,任谁来了看到这个样子的他都会给他一句“真可怜啊”。 “啊......”丹枫听见景元长叹了一口气,他的眉眼低垂了下来,“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丹枫皱了皱眉,心微微的吊了起来,“丹恒这是怎么了?” 三月七无奈的回答道:“丹恒现在似乎只有自己小时候的记忆,不认得我们,还对我们...额...产生了一些误解。” 三月七目光飘移了一瞬间,然后飞速转换了话题,“景元,丹恒小时候应该见过你的吧?!” 未来的将军点了点头,“自是见过,不过...也只有一面,那段时间我忙于战事,只在他比这还要小一些的时候探望过一次,我也不确定,现在的他是否能够记得我。” 丹枫闻言直觉的有些奇怪,以景元的性格和他们之间的交情,就算需要经常带人出征,这个探望的频率似乎也过于低了一些。 但他还没来及发问,就听到屋内就传来了一声小小声的疑问:“将军?” 只见裹着被子的圆团子终于把脑袋从被子里拔了出来,冒出了一个青黑色的脑袋,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有些茫然的试图将景元和自己印象中的人进行对比。 景元微微点了点头,往房间里迈了几步。他没有立刻去靠近丹恒,而是停在一个从丹恒的视野来看足够宽敞的地方,蹲下了身子同他对话,“是我,丹恒,你还记得我?” “嗯...”丹恒慢吞吞的点了点头,轻声道:“你不凶...也不冰...也不太可怕...白白的,还送了我很多东西......” 景元也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小时候的丹恒是怎么记他的,不过想想也是,这个年纪的孩子难道指望人记得什么鼻子眼睛吗? 他轻声道:“丹恒很厉害,不过,怎么缩在这里,不睡在床上?” 龙团子看了看那张足够睡下两个成年人的奢侈大床,又看了看景元,眼睛露出了纯粹的茫然,“我...不是被劫持来的吗?” 景元:“???” 他笑容僵了僵,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回答,“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丹恒观察着他的表情,指了指门口心虚的星:“她说的。” 景元:“......” 星在景元身后,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中缩了缩脑袋,低声解释道:“他刚醒来的时候问我怎么会在这里,然后我就说你我们抢出来的,然后...” 三月七环胸抱臂,接话道:“然后我就一起成了同伙。” 白露默默举手:“我就成了另外一个人质。” 景元:“......”倒、倒也很符合星的性格...... “将军。”丹恒继续问道:“你也是同伙吗?” 被迫成为劫幽囚狱同伙的神策将军:“......” 他无奈的笑了笑,解释道:“丹恒,她只是在和你开玩笑,你现在很安全,没有危险,你看,我不是也在这里吗?” 丹恒可能现在未必明白将军意味着什么,但他还是知道景元是个权力很大能管事的人,这才有些相信,将被子松开了一些,“不会有惩罚吗?” 景元点头,“当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丹恒。” 丹恒闻言露出了几分茫然,重复道:“结束?” 过了一会,他似乎才理解结束是什么意思,试探性的问道: “我...不用继续待在那个黑漆漆的地方了吗?” “我可以到...外面去?” 景元依旧很有耐心的回答他,“你已经在外面了,丹恒。” “你有了很多的朋友,有了足够亲密的伙伴,你自由了,丹恒。”他朝丹恒伸出手,“你不想看看她们吗?” “伙伴?” “自由?” 丹恒断断续续的喃喃着景元话语里的词汇,他其实还不太明白这两个词的实际含义,但这两个词对他似乎天生有着莫名的吸引力,逐渐点亮了那双茫然的水青色眼睛。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景元身后的人,那粉头发和灰头发的女孩,摆脱了劫匪滤镜,丹恒从那两双眼睛中看到了与黑暗截然不同的温度。 金灿灿的,粉乎乎的,亮着亮晶晶的光,那些光映着外头的亮光在空气中一闪一闪的跳跃着,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她们看着自己,眼睛里的光也落向自己,好像他没见过只在景元送给他的图画上见过的星空上的星星一样,让丹恒忍不住松开了拥着自己的被子,朝那光芒伸出手,企图去接住那些亮晶晶的亮光。 但那些亮光却擦着他的指尖穿透了过去,丹恒还来不及失落,下一瞬,两只手啪的一声同时握住了他的。 丹恒抬头,看见了那两个女孩的身影。 随后,他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视野的海拔骤然拔高,周围没有细看过的景物在一瞬间旋转变化的成了模糊的色块,令人目不暇接,他脑内一阵眩晕,等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被人抱在了怀里,那个灰发的女孩正在蹭着他的脑袋,嘴上一个劲的小声的嚎着什么。 女孩说的很快,丹恒大约只听清楚了什么‘好可爱’,‘小笼包’,‘要吃掉’之类的话,可能...是饿了? 他懵逼眨了眨眼睛,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正小心翼翼的托着自己的屁股,虽然女孩的语言语气和动作都很夸张,但他还是感觉到了在这夸张的表面之下,那细腻小心的心。 “别怕,丹恒。” 灰发女孩对面的粉发女孩拍了她几下,让她收敛点,别吓到小孩,随后柔声对他道:“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你的伙伴,不会伤害你的,你可以放心的依赖我们。” 丹恒听着那话,手抓紧了一下灰发女孩黑色的外套,一直下垂的尾巴尖终于轻轻的勾了起来,认真的点了点头,“嗯。” 景元看着丹恒被列车组的两人抱走,欣慰的笑了笑,也终于重新站起了身,丹恒年幼时期其实挺好哄的,和长大之后那有些倔的性子完全不一样,不过...他寻思了一下,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就在这时候,丹枫的声音从他的背后淡淡传来,“景元。” 他的声音将几人的注意力引了过去,连带着丹恒也转过了头,刚才他的视角被星和三月七给挡住了没看见丹枫,现在看见丹枫的全貌,幼龙的眼睛一瞬间就睁大了。 丹枫却已然顾不上其他,他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鼎钟狠狠的撞了一下,正在剧烈的嗡嗡作响,头晕目眩的厉害。 “解释一下,什么叫做‘待在黑漆漆的地方’,什么叫做‘可以到外面去’?”他深吸了一口,尽量保持着情绪的平稳,不想吓到年幼时期的丹恒,声音极力压制着情绪。 “什么叫做,‘他自由了?’” 丹恒,难道不应该生来便是自由的吗?! 景元闻言轻轻的叹了口气,“丹枫,你从丹恒那听说了你的结局,对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丹恒疑惑的歪了一下头。 丹枫讶异了一下,“你知道?” 景元没有具体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继续他最初的提问,“你受蜕鳞之刑转生,其中程度相比我不必多说,你也能有所猜测。” “我自然明白。”丹枫尽量放平语气,深吸了一口,“但丹恒是无辜的,持明转生视为两人,前程过往一并消除,就算是我犯下大罪,连转世都不得继承龙尊之位,亦或者龙师在这其中动了什么手脚,导致丹恒需要被看管教化,也不至于...” “抱歉......” 面对丹枫的问题,景元似乎也是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道歉。他回过头,眼里的歉意让丹枫的心脏剧烈的抽痛了起来,连呼吸都有一瞬间变得十分困难,“什么意思?丹恒到底......” 景元道:“丹恒自出生起,就被关押在幽囚狱中。” 那一瞬间,丹枫的脑袋一片空白。 ----------------------- 作者有话说:枫哥知道丹恒可能被自己连累了,但从来都没想过是被关在幽囚狱,以为至少会有社会化抚养。 丹恒一开始以为的:自己被抢出来-此人劫狱-云骑军正在来的路上-自己不能离开黑漆漆的地方-离开了有惩罚-完蛋了! 放心,后头会有幽囚狱相关直播,毕竟光是字面解释我觉的冲击力还差点(目移),但现在先让列车组和丹枫哥重新把小丹恒养一遍! 第144章 无处可去 “什么?” 丹枫喃喃着, 一时间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他的神色已经不是用震惊就能够形容的了的程度,那是一种似乎听到了不可置信也无法理解的答案的神情,带着庞大的茫然和空白。 那双略深一些的水青色眼睛不自觉的睁大, 中间的瞳孔骤缩, 随着他的心绪微不可见的颤抖着。 他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只感觉整个世界似乎都随着这一句话天旋地转了起来,令他无比的头晕目眩, 耳边的声音开始变的模糊, 只剩下空白无意义的嗡鸣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恍惚的恢复了一点神志,下意识的看向趴在星肩头的孩子。 那孩子正愣愣的看着自己,眼睛不自觉的睁的大大的, 似乎是认得他,但那眼神又透着迷茫和疑惑, 似乎又是不认得。可无论如何那双眼睛都是如此的明亮, 比之清晨的日光都不逞多让。 他明明还是多么的年幼,那么的懵懂,那么的无辜, 怎么就已经成了那样被折掉翅膀的连哀鸣都不能的雏鸟? “怎么会是幽囚狱...为什么会是幽囚狱?!”他颤抖着嘴唇,出口的声音破碎,只剩下气声连接。 那可是幽囚狱啊! 幽囚狱是哪里? 是关押仙舟至凶至恶的重刑犯的地方。 整个牢狱不见天日,毫无阳光,冷冰冰的,是个即便闹鬼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的地方。 丹枫曾经为了帮助审讯前往过幽囚狱几次, 对那里的印象十分深刻。 那里的漆黑比古海的海底还要幽暗,比纯粹的黑夜还要瘆人,甚至还能够听见那些正坐在受刑的重刑犯的哀嚎与嘶吼。 至于人...丹枫可不认为那些十王司的狱卒、判官乃至十王是会照顾幼童带孩子的人。 那是个绝不会因为关的是一个孩子就对其特殊对待, 尽力变成一个温暖之地的地方。 把一个刚出生的幼童关在这种地方,这在任何一个文明世界都可以被告虐童,可这样的事情却是切切实实的发生在了丹恒身上。 丹恒到底是犯了什么错才要被一出生就被关押在那种黑漆漆不见天日的地方?! 可刚刚破壳的幼崽是不会有错的,有错的只会是他这个不争气的前世。 可是,为什么有问题不冲着他来,不能在他身上清算个干净,他罪该万死,他合该扒皮抽筋,就不能让他一并受了去,非得要落到丹恒的头上?! 但纵使心绪如此激荡,丹枫的面上也依旧保持着尽量平稳的表情,景元看着他这样子,轻叹了一口气。 他何其了解丹枫,如果是这个时代的自己或许还看的不太清晰,那么七百年后的现在,已经成为神策将军的景元自然看的出丹枫那难以接受这一切的心绪,和那隐藏在龙尊心底无声的呐喊。 “因为他无处可去了。”他直接的回答道。 丹恒当初的处境,受到的遭遇,其中原因种种十分复杂,有派别之间的提防、有政治之间的制衡、有不怀好意造下的孽债,也有好心办坏事引致的悲剧。 可无论原因如何,目的如何,那些缘由最后都凝结成了一个最直接的结果——他无处可去了。 丹枫有些怔愣,“无处可去?”怎么会无处可去了。 景元看出了他的未尽之语,却也没有回答。 是啊,怎么会无处可去了? 多讽刺呐,偌大的一个罗浮,竟然连一个孩童的去处都给不出。 作为持明,他本该在轮回获得新生后回归持明,可持明族也不是他的去处。 作为纯白的孩童,他又身怀了太多东西,无论那是前世的遗赠还是被迫强制加身,他都无法安稳作为一介凡人继续生活,而怀璧其罪,龙师自然也无法放过他。 人们敬他畏他骂他恶他,有人将他视为持明的救赎,有人将他视为可以利用的道具,有人视他为大罪人的转世之身,可唯独没有人将他当成一个新生的幼童。 对持明而言,他当不得前愆尽散往事如风的普通人,也当不得原来那个罪人与英雄并举的持明龙尊,那偌大的族地没有他的落脚之处,过于年幼的幼龙被扔进暗涌诡谲的大海只会成为被海浪裹挟的一片浪花。 而对仙舟而言,他们需要防止已生异心的龙师和持明利用龙尊的转世,需要趁此机会削弱持明族对这位龙尊转世的重要性,还需要对这位被做了手脚随时有可能恢复前生记忆的龙尊转世进行看管和教化。 他回不去持明,自也无法留在仙舟的其他地方。 于是,他便无处可去了。 说来也是好笑,雨别龙尊为所有罗浮持明都挣得了在仙舟上生活的一席之处,可他自己他的再生转世却被钉在了持明族内,走不掉脱不得。 谁成想,到了后来,他的转世在持明族内竟是连个纯粹的容身之地都没有了呢。 于是,各方种种的算计、阴谋、提防、别有用心交织在一起,就变成了笼罩幼龙长达两百余年不见天日的黑暗。 “抱歉。”景元轻声道歉道。 丹枫深吸了一口气,平稳心绪,摇了摇头,“怪不得你。”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景元的白毛脑袋,却发现着孩子未来长的着实有点高,虽然不是摸不着,但这动作被景元这身高一打岔,就突然便的有些尴尬了。 他正想转去拍景元的肩膀,没想到景元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不动声色的低下了脑袋,动作流畅自然和丹枫伸手的动作衔接极好。 丹枫:“......” 虽然很贴心,但他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算了,凑合一下吧。 他摸了摸那蓬松的白毛,叹息了一声,“以你我之间的关系,在丹恒的处置上,你本就很难夺得什么话语权,该说道歉的是我,按时间来算,我出事的时候恐怕你也才刚刚就任将军,未被我牵连到连将军都做不成,还能照拂丹恒,已是极好。” 他收回手,有些无力的捂住自己的脑袋,转头看向懵懂的幼龙,“我只是...一时间还无法接受。” 幼龙一直在看着他,对上他的目光后,目光瑟缩了一下,似乎是有些害怕,看的丹枫心里不禁又是一痛。 他仍记得自己所倾慕的那个青年,那个青年是如此的强大,如此的温柔,如此的耀眼,青年拥有丹枫所向往的一切,所没有的一切,几乎就是丹枫理想中的自己,甚至可以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的所有的一切都在吸引着丹枫,如同恒星的引力吸引着月亮一样。 可谁能想到那已经展翅翱翔广阔天空,令人无比神往的神鸟,曾经竟是这般下场。 丹枫不禁会下意识的去想,他到底是走过了多少苦难,挨过了多少辛酸,经历过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自我挣扎才能那样稳步的,强大的,豁然一切的走到自己面前来,将那份温柔递到自己的怀中的? 只要一想到这些,丹枫的心就沉闷的钝痛着。 他略微的上前几步,慢慢的来到了一个离丹恒比较近的距离,他靠近的时候还时刻关注着丹恒的表情,在发现对方有了瑟缩害怕的迹象之后就立刻停了下来。 “你认识我?”丹枫轻声问道。 年幼的丹恒有些犹豫,很是迟疑的轻轻的点了一下,随后又飞快的摇头,那摇头摇的,都快把那个小脑壳给晃晕了。 “我...没见过你。”他磕磕巴巴的解释道:“但我有时候...会做梦。” 丹枫听了心里一紧,“你梦见了什么?” 幼龙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只记得一两个影子,你...是那个影子吗?” 随后,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大抵是狱卒亦或是判官对他说过什么,又或者是曾经来见过他的龙师说过了什么,他忽的问道:“你...是丹枫吗?” 丹枫有些意外,年幼的丹恒远比他想象的要来的聪明的多,似乎在一瞬间就把这一切串了起来,但随即,他又觉得合该如此,那可是丹恒啊。 “你知道我?” 丹恒抓了抓星的肩膀上的外套,有些忐忑不安的道:“听到过...” 说完,他模仿着不知道是谁的口吻,磕磕巴巴的念出一段话来。 【罪囚丹枫,身犯十恶,念其旧功,蜕鳞轮回,流徙化外,万世不返。】* 稚童的学的很是拙劣,模仿的也不成样子,但他虽然念得的磕巴,记得却非常清晰,没有一点犹疑,可想而知一定是被重复过了洗多次类似的句子。 丹枫听的一怔,不是因为他的罪名是身犯十恶,也不是因为他的结局是蜕鳞轮回,而是后两句。 ——流徙化外,万世不返。 说白了,就是流放寰宇,永世不得踏入罗浮。 “所以...丹恒才会离开仙舟?可为何要将流徙之罚降罪在一个新生的孩童身上?!按照持明规矩,不应全有我受刑吗?” “不,实际上,后来持明族曾多次上书,以他已经转生为由想要解除丹恒的流放,高层也有不少人觉得可以免去此项惩罚。” 他轻声道:“是我坚持,签署了流放令。” 丹枫闻言,闭了闭眼,良久之后他回道:“景元,多谢了。” 他此刻的脑袋不清醒,丹恒出生就被关押在幽囚狱的消息已经将他大半的理智和思考能力都给冲击掉了,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现在想来,恐怕仙舟的某些高层也是打的这番主意,持明转生,视为两人,按说不该定下这样的牵连两世的罪责,但他犯的事不小,既然没有大辟入灭,必然不够平息众怒,定下一个流放,不仅加重了刑罚,等到他蜕生后,再用持明的规矩和其他理由取消这个流放,还能卖丹恒一个恩惠。 如此,一个完全不向着持明,受仙舟教化的龙尊便诞生了。 而他犯下如此重罪,既然没有受大辟之刑,就必然是持明之中还有人替他求情,说不定还留有一定的声望。而白露天生的战斗力较弱,龙师在经历过他的事情之后必定不会再任由白露大权在握。 届时,一个拥有强大战斗力却完全偏向仙舟联盟的龙尊转世,势必会对族内的局势造成巨大的影响。 实际上,他们也确实成功了一半,丹恒对持明族几乎没有感情,对同族也没有什么亲近感,他对自己的认知很明确就是一个持明族的外人。 如果不是景元坚持签署流放令,丹恒恐怕就会彻底沦为两方博弈的棋子。 相比于留在罗浮上,成一个只能被政治操控的牺牲品,还不如离开这,远走星空,虽然过的会狼狈些,但他是自由的。 看着爬在星肩头的幼龙,丹枫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你受苦了,丹恒。” 但他伸出去的手,还没能摸到丹恒的脑袋,就被丹恒缩着脖子一把躲开了。 丹枫:“......” 他的手僵一下子就将在了半空中,伸也不是收不是,身后仿佛有什么惊天霹雳晴空劈下。 丹恒这一躲的攻击力几乎仅次于他自幼便被囚在幽囚狱的消息,完全没被丹恒拒绝过的龙尊大人被打击的直接凝固在了原地,好像成了一尊雕塑,雕塑上裂纹蔓延,好像下一刻就会碎掉,周身的情绪一瞬间的低沉了下去,还是直接跌落谷底的那种,看样子是被打击的不轻。 “咳...枫哥...”景元看着这一幕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半响憋出了一句不太走心的安慰:“你...噗...看开点。” 丹枫:“......” ----------------------- 作者有话说:*出自动画短片玄黄的台词 流放那个揣测,全是我自己的虚构和理解哈!当然,这也不是整个仙舟的意思,但能这么定下来,就说明大家都默认后头可以解除流放的事情(毕竟到了这个时候流放不流放就很好操作了,只是到时候是什么理由,要怎么用的问题) 其实流放相当于死缓这件事,丹枫反没那么在意,他更在意的是这个刑罚直接牵连转世后的丹恒,如果是流放他自己,那他就毫无怨言,哪怕这意味着死缓 丹枫(被小龙拒绝版):遭受攻击暴击率为100%,遭受攻击的暴击伤害提高2000% 顺带一提,别看现在枫哥已经很受不了,等到直播切身体会全貌的时候,枫哥会更受不了(目移) 丹枫vs丹恒的拒绝:丹枫,完败 第145章 我错过了什么? 丹恒苏醒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一众熟人那, 但奈何许多人身有要事无法第一时间前来,只得派了还算空闲白珩先来探望一二。 作为代表被派来探望的白珩兴高采烈赶来,一把推开门甚至都还来不及庆贺丹恒恢复就看见备受打击的丹枫正在角落里扮演着雕像, 雕像浑身苍白, 裂纹蔓延,风从她打开的门口溜进来,稍稍一吹, 就拂落了一片碎屑。 “所以...他就被打击成了这样?” 听完未来的将军解释的前因后果, 白珩一脸恍然大悟的戳了戳这尊苍白的龙尊石像。 景元憋着笑,说话间都忍不住露着笑意,“确实如此...不过,我也未曾料到, 丹枫的反应居然这么大。” 和变成了蒙昧期的猫猫龙不同,幼年时期的丹恒对丹枫这一存在已经产生了一种隐隐的抗拒感。 虽然不如景元了解到的, 少年时期的他对于丹枫的抗拒感那么强烈, 但在十王司和龙师的反复耳提面命之下,年幼的丹恒多少已经明白了自己被关在那一片漆黑的冷冰冰的地方,是因为‘丹枫’做错的事情。 丹恒显然不能理解为什么‘丹枫’做错了事情, 就要把他关在这里,但因为自小就是被这么教育的所以这时候还未能完全发觉有什么不对。 可幼龙的自我已然开始生根发芽,委屈、害怕、迷茫的情绪也早已暗中积累,他虽然仍旧年幼,却也到了开始知事、分对错的年纪,抗拒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在始终提醒着新生的幼龙, 不要顺从的成为他人眼中‘某人的转世’。 是以,这个时候的丹恒虽然谈不上后来那样想要强行将自己和丹枫分隔开的态度,但也确实和丹枫亲近不起来。 孩子嘛, 喜欢和不亲近的表现很分明,毫无掩饰,乍一对比就好像显得丹恒不喜欢丹枫一样。 白珩听完叉着腰,身后淡紫色的毛绒绒的狐狸尾巴摇了摇,一脸了然的吐槽道:“他啊,就是这段时间被丹恒宠坏了!” 大概是两人初见就并肩作战攒下了一个好开头,丹恒后来同丹枫的相处简直和谐的不像话,他们这些朋友还经常互怼,丹恒和丹枫那真的是堪称一见如故,没红过脸没吵过架,甚至也很少有因为意见相左争执的时候。 这看上去似乎是他们两性子想和,总能想到一块去,但白珩知道,不单纯是这样的。 丹枫的性子他们几个还不了解,靠谱归靠谱,温柔归温柔,性子倔起来也是真的倔,虽然也不是听不进意见,但自己决定了的事情也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那种,尤其是在只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上。 像之前逃丹鼎司的那种事,如果换成只有他们几个的情况,无论怎么样都得把丹枫抓回丹鼎司,大不了许诺事情可以之后再谈,但身体得先养好,什么某人专门收留丹枫的情况基本不可能发生。 倒不是他们不想收留,一来是条件不允许,他们几个都忙,不可能整天顾着丹枫,另一方他们几人无论是谁单独来都治不住重伤状态下死犟的丹枫,怕真的被他气死,自然是把人带回丹鼎司养伤最为稳妥。 可丹恒呢?不仅真的把人留下来了,还专门去丹鼎司将相关的注意事项、详细情况问的一清二楚,回去亲自给他换药、煮药,将养伤的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从头到尾全是自己亲力亲为,情绪稳定不说,耐心也强的可怕! 按丹枫的说法,丹恒甚至把他养到了能够让丹枫任性,甚至不自觉的撒娇的地步! 这哪里是性格相合就能说的通的?这分明就是丹恒性子好,而且还在不自觉的纵容他! 之前这个时代的景元怀疑丹枫可能会是在下面的那个的时候,白珩他们还不太相信,但自从养伤事件过后... 白珩觉得好像也不是不可能了。 哦,也不一定...以丹恒这个纵容程度,两人要真的谈上,没准丹枫求一求,丹恒就任他去了也说不定。 白珩吐槽的毫无知觉,但景元却听得有些惊讶,“听起来,他们相处很不错?” “那何止是不错啊!”白珩正想同他感叹,那都直接看上人家了!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丹恒现在三头身的模样。 白珩:...... 嘶,这个状态下说这话,怎么好像有点不太妙的感觉。 而且列车组的另外两人也在这,白珩倒不是说一定要瞒着列车组的人,但对方就算要知道,也不能以这种方式被告知说有人看上你家白菜了,多少感觉太轻佻了些,不该如此。 她眼疾手快的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很是不协调的顿了一下,然后道:“那是相当的不错!” 景元注意到了她发言的中间异常的停顿,却也没有在意,只是颇有感叹的道:“这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倒不是说他会认为丹恒和丹枫相处不来,但能够让白珩这么形容两人的关系,确实是出乎了他的所料。 白珩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奇怪之处,疑惑的看向他,“怎么?难道丹恒其实很讨厌丹枫吗?” 从直播里的情况来看...没看出来啊。 白珩没注意到,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在一边已经凝固成雕塑的丹枫也默默的一卡一卡的转动脖颈,目光摇摇欲坠的看向景元和白珩,那一双水青色的眼睛里的光幽幽的,好像但凡景元面对这个问题点个头,这位高傲的龙尊大人就会当场碎掉。 景元:“......” 白珩注意到他的动静,侧头瞥了一眼,倒是毫无大惊小怪的反应,只是道:“他好像挺在意你的回答的...” 景元:“看出来了。” 他失笑了一声,看向那边幼年的丹恒,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在对方茫然的眼神中说:“倒也不是讨厌丹枫本身。” 丹恒并不会将这些境遇牵连到一个已经受了应有的刑罚的死人身上,丹恒真正讨厌的,是被当做丹枫亦或者是丹枫的转世来看待。 并不是说他抗拒承认自己是丹枫的转世,而是抗拒仅仅将他作为丹枫的转世——丹枫的延续来看。 丹枫闻言,明白了景元的未尽之语,他沉默了一会,看向那个孩子,“如此,我倒是希望他讨厌我。” 只有去抗拒,去拒绝,名为‘丹恒’的存在才能够诞生,如此,讨厌他也没有关系,一个已死之人还能够发挥这点作用,倒也不错。 白珩见他恢复了,也没再提刚才的事,转而看向列车组的两个小姑娘问道:“丹恒现在情况如何?” “目前来看,身体是没什么问题,只是他的记忆似乎是停留在了幼年被关押在幽囚狱的时期。”三月七回答道,“我们刚才花了好一会才同他解释清楚,不过...产生了一个别的问题。” 她默默的看向乖乖坐在沙发上的孩童,孩童刚才一直没有出声,就那样乖乖的坐着,就算有的时候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也没有出声,连尾巴的规规矩矩的没有晃动,直到三月七将目光投向他,他才有些怯生生的却固执的开口。 “可我不是他...” 三月七摊了摊手,“他把成年的自己和现在自己当成了两个人来看。” 曾经经历过丹恒·成年版·我不是他的景元:“......” 怎么说呢,这句话是什么龙尊经典语录吗? 小丹恒却无比坚持的道:“我不是你们说的那个丹恒,我不认识你们,也不知道什么星穹列车,我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人...” 丹枫注意到,他其实很紧张,两只手攥在一起,努力的打着结。 虽然在成人看来,这句话有些钻牛角尖,但从小丹恒的角度来说,确实非常合理的想法,他无法想象并认同自己成为他们口中所说的丹恒,也对此没有实感。 他仍是他,纵使他无比渴望三月七和星所描绘出的那个未来,连眼睛里都溢着渴望的光芒,但现在的他却还不是。 虽然说的很磕磕绊绊,不明所以,也表达的不是很清晰,但这大致是幼龙人生中第一次向他人声明,他并非任何人的过去,任何人的延续,他只是他自己。 “那也没关系。” 于是,丹枫出声道。 他缓步来到丹恒面前,保持在一个令他不会觉得太近的距离上蹲下了身,和丹恒平视。 “你不用去做任何人,哪怕那是未来的你,未来丹恒的同伴应该和你讲述过,你现在的情况只是短时间,过了这段时间,未来的丹恒就会回来,而你也会拥有你自己的未来,它也许恰好和这段未来一样,也许不一样。” “但这段时间内,你不必去想那些东西,这里的所有人,包括你认识的将军也都不了解这个时期的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也就是说,我们和现在的你都是新相识。” 丹枫轻轻一笑,伸出手,“所以,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丹恒。” 景元在丹枫身后的,看着他的动作,下意识的摸着下巴,虽然这话应该是真心的,但...丹枫不会是想要趁此把刚才被躲掉的份给补回来吧? 丹恒看着他,眼睛不自觉的逐渐张大,不知怎么的没有直接应答反而憋出了一句,“你好漂亮啊。” 孩童的眼睛纯洁直白,夸的丹枫愣了一下,随后道,“他们说,我是你的转世,那我也会长得和你一样吗?” 丹枫闻言轻笑了笑,“不,你会长的更好看。” 丹恒闻言歪了歪脑袋,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很开心,单身后的尾巴还是忍不住的摇动了起来,“未来的我就是这么好看吗?” 丹枫想了想,还是避开这个有些危险的话题,道:“现在的你就长得很漂亮。” 他这话也不是虚的,丹恒年幼的时候粉雕玉琢的,看上去就很可爱,跟个瓷娃娃似的,一双水青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让人看了会忍不住想抱着亲一口。 年幼的小孩不经夸,被丹枫这么一夸,一双眼睛都亮了,原本垂落的耳朵尖也挑了起来,连尾巴都竖了起来,尾巴尖欢快的打着勾。 三月七和星见了也相视一笑,趁机插了话,对着小丹恒自我介绍,重新认识一番,丹枫见他完全恢复了心情,也接受了现状,正站起身打算离开,却感觉身后的衣角突然传来一阵很轻微的拉扯感。 他回头一看,发现是丹恒拉住了他的衣服,他大概是还记得丹枫刚才备受打击的画面,有些内疚的道歉道:“刚才,对不起,让你伤心了...” 丹枫正想说没关系,怪不得他,就看见小龙撑起身,将自己的小脑壳凑了过来,眼睛亮亮的问道:“你要摸摸吗?” 那一瞬间,丹枫只感觉幻视了自己的血条在一瞬间清零,显示被ko的画面。 他深吸一口,“这段时间,我搬来客栈住,帮你们一起照顾他。” 他找的借口振振有词,“丹恒毕竟还是男性,你们两个女孩也总会有不便的时候。” 白珩对此虽然有些惊讶,倒也不怎么意外,倒是景元讶异的问了一句,“丹枫,你族内事务没关系吗?还有龙师那边...” “没关系。”丹枫声音坚定的道:“也不是第一次了。” 景元:“?” 等等,这话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随后,丹枫继续道:“而且,反正我都入赘星穹列车了,龙师也说不得什么。” 尚且不知这个消息的景元:“???” 不是?丹枫刚才说什么?入赘?星穹列车??? 他错过了什么?! ----------------------- 作者有话说:景猫猫:???我错过了什么?!丹枫怎么就入赘?!和谁入赘?! 其实是景猫猫看直播错过了相应的讨论部分和表现部分,记忆同步也还到那个阶段,所以...他还不知道自家哥哥看上了自己的转世(目移)。 丹枫:努力刷好感度,小心亲近 丹恒:凑过来要摸摸 丹枫:k.o! 然后一瞬间什么龙师,什么麻烦全扔到脑后去了,和小龙贴贴最要紧! 第146章 大白猫宕机 丹枫丝毫没有顾及过自己的发言给这位来自未来的神策将军造成了多大的震撼。 在某只大白猫脑袋宕机期间, 他已经眼疾手快的发消息告知自己的近侍自己这段时间夜晚会居住在星穹列车的客栈这边,还顺带让他们把自己孩提时期的衣服整理出来几件,送过来。 丹恒现在还穿的是幽囚狱里统一发放的囚服, 简陋的很, 丹枫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诟病十王司这种养育方法算不算虐待幼童,而且说到底,十王司里头那群判官到底有没有要优待幼童的观念都得打个问号。 而且, 这个时期的幼龙还无法自由收放自己的尾巴, 罗浮上正常的有尾种族除了龙尊就只有狐人,但龙尾和狐尾的情况又不太一样,所以他们在一般的童装店铺里大概率是买不到适合现在丹恒的成品衣物。 他将情况告知星和三月七,道:“我已经知会族里, 顺带让人带了些我旧时的衣物来,情况紧急尚且先将就一下, 来日我再让人给他重新量裁几套新的。” 若是换了知情人在这, 听到丹枫的说法估计多半得气死。 持明龙尊幼年穿的衣物,再如何也不会旧到哪里去,按照持明族的惯例, 龙尊每年会定期裁制新衣,每次都要好几件,换算下来,那一件衣服最多最多被穿过半年,而且都有专人清洗,用的织料也是极为柔软又耐久的品质极为上等的布料。 可以说, 那衣服除了被穿过以外和新的几乎没区别,到了丹枫这就变成是勉强将就了一下了。 三月七和星自然是十分感谢,但还是感觉是不是有点太麻烦人了, 不太好意思的道,“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又是亲自过来照顾丹恒,又是给他裁新衣服。” 丹枫还是个龙尊,这样不就等于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带娃了吗? 丹枫微微摇了摇头,“无碍,近日龙师消停了不少,算不上麻烦。” 说着,他顺势伸出手,终于摸上了那心心念念的丹恒的小脑袋。 呼噜呼噜,呼噜呼噜。 小丹恒的毛发很顺,加上又是孩童,发质软软的,大概是没怎么护理过显得有些燥。他没怎么用劲,但那颗小脑袋还是被丹枫的手揉摇头晃脑的,脾气好的简直不像话, 丹枫呼噜的感觉整个人都开始飘飘欲仙,一时间感觉天晴了,光亮了,连心情都舒畅了,看世界都觉得无比美好,甚至感觉回去批公文都有劲了,能哪还感觉有什么麻烦? 他虽然表情上没有什么波动,但周身的气氛那叫一个荡漾,堪称百花齐放,还一阵一阵的往外飘花瓣,让几人一度幻视这人背后似乎张开了独一档的温馨背景色一样。 三月七看着眼前这位已经感觉已经被幼崽净化了的龙尊,也算是看出来他是乐在其中,倒也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不由得吐槽道:“这到底是谁在撸谁啊...” 明明被撸的是小丹恒,怎么搞得好像被顺毛撸的差点要打起呼噜的是丹枫一样? 不过,她看丹枫下手也有轻重,小丹恒也没露出什么抗拒的神情,也就任他去了,自己起身去翻找之前买回来还没整理的购物袋,将之前特意买的儿童零食给拿了出来。 “来,他摸他的,咱们吃咱们的,你这几天都在睡觉肯定饿了吧?”她打开一袋饼干递到丹恒面前,朝他俏皮的眨了眨单边的眼睛。 “虽然我和星也都没养过小孩,但事已至此,先吃点东西吧?” 丹恒仍由丹枫摸着头歪了歪脑袋,用好奇的眼神看着递到面前的饼干,随后又有些迟疑的看了看星和三月七,却得来两个人的微笑。 “没事,你想吃就吃,不想吃也没关系,千万别勉强啊,有任何想法就和我们说,这里可不是幽囚狱,你想说啥说啥,就是你说想要把龙师揍一顿,我和星也能带你直接夜袭持明族!” 三月七一拍胸脯的打着包票,为了增强自己说法的可信度,甚至还指了指丹枫,“放心,我们很有经验的,大不了还有现任龙尊大人给我们打掩护嘛。” 现任龙尊大人正沉迷于撸幼崽,未应答,不过看他这沉浸的模样多半也和三月七说的半斤八两。 小丹恒倒没有什么一定要殴打龙师的执念,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三月七怎么突然跳出来的这个想法,但他虽然不明白,却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应了声,接过那袋饼干。 刚开袋的饼干带着一股迎面而来的油脂烤制后和调味料混合在一起的香气,丹恒小巧的鼻子下意识嗅了嗅,大概是味道太过诱人,让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感觉肚子似乎也咕噜的叫了起来。 大抵是真的有些饿了,他没有在犹豫,嗷呜一口直接就咬了下去,饼干被他咀嚼进嘴里,味道泛滥进他的味蕾的瞬间,小龙一双眼睛整个就亮起来了,整条龙的精神头瞬间一振,惊艳的眼睛里似乎都跳出了星星。 随后,他的咀嚼的速度明显快了不知道多少,原本十分安分的尾巴都欢快的摇了起来,在背后呼呼舞着风,周身原本还有些拘谨紧张的气息也逐渐的松弛下来,与饼干碎屑散发出的黄油香气融在一起。 三月七见他吃的开心自也是开心,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有有些暗淡。 那包饼干三月七买的时候试吃过,其实不是什么味道特别惊艳的饼干,毕竟是特别挑的儿童零食,味道算不上多么五花八门,只是胜在用料适合儿童,味道也还行,但这样的饼干小丹恒却好像吃到了什么珍馐美味一样。 星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三月七和她对视了一样,叹了一口气,用微不可见的声音低声道:“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丹恒能喝的下去姬子的咖啡了。” 他以前到底吃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丹恒吃的有点快,三月七见了生怕他吃的太猛,又连忙去给他倒了杯水,“诶,慢点吃,小心别噎着,好吃的还有很多,别着急啊!” 好在丹恒虽然吃的快了点,但确实是没把自己噎着,只是单纯的在一边飞速消灭饼干,一边散发出和和黄油香气融合后松软快乐的气息。 于是,现场就变成了,大龙在幸福的摸小龙,小龙在幸福的啃饼干,两个人,你摸你的,我吃我的,各自沉浸在自己幸福的幻彩背景世界里,互不干涉。 直到——某只大白猫终于从自家好友兼哥哥的震撼发言里回过了神,眯着眼睛看向了某位正沉浸在撸小龙的龙尊。 一只手搭上了丹枫的肩膀。 如果有熟知未来景元的人在这里,就能知道这是他要找人算账的表情。 “丹枫。”这位白猫将军此刻面带微笑,气息危险,他道:“有些事情,我想我们需要聊一聊。” 丹枫:“?” 沉浸于撸幼崽的快乐中的龙尊显然更想和幼崽贴贴,但长大后的神策将军也已经今非昔比,直接二话不说一把拉走了丹枫,还顺带叫走了白珩。 另外一边的星和三月七还有白露相互看了一眼,皆是迷茫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几乎也就是一转眼,丹恒都来不及反应,摸他脑袋的人就没了,他茫然的抬头,下意识四处张望着找人的时候,星适时地给他喂了一个儿童果汁果冻,小丹恒眼睛又是一亮,转眼间就直接把刚才爱摸他脑袋的罪魁祸首给丢到脑后去了。 而另一边,景元,丹枫,还有白珩正在景元的客房内进行着一次严肃、认真的对谈。 白珩惊讶道:“所以...你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景元点了点头,“确实不知。” “你们那边看不见直播吗?” “这倒是看的见,但我公务繁忙,尤其是此次计划需要我在这段时间内直接离开罗浮,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也就闲暇时能稍微看几眼。” “额...那这几天你就没上玉兆网络看看?”白珩试探着继续问道。 景元有些茫然和不解,“确实尚未,这几日,我忙着同元帅还有腾骁将军那交换情报,又处理了一些私事,今日才算得了空闲。” 白珩默默的扶了扶额:“......你还真是全部闪避过去了啊。” 她拿出自己的玉兆,调出了一个视频——其实就是一些人友情制作的丹枫和丹恒互动合集,默默递了过去,“你要不然,先看看这个视频吧,看完你应该...就有答案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面色飘移,显得有些心虚。 景元疑惑的看着她的表情变化,百思不得其解的接过了玉兆,点开了视频,总不能是丹枫入赘给丹恒了吧? 在视频刚刚开始的时候,他还神思发散的想道。 随后,他就亲眼见证了自家好友兼长辈在比武大会上用枪尖挑下巴调戏丹恒,战败时摸丹恒脸,要丹恒陪睡,到最后甚至承认恋情,甚至在丹枫养伤期间两人私奔! 剪辑的人技术不错,没有太过多余的画面,甚至还配有些欢快的音乐,并特别着重放大了某些地方的特写和细节,让景元想不知道都不行。 视频的弹幕上一群人叫好甜好甜,但景元只有一堆的问号和感叹号想要发出。 不是,这上头这个,是谁?!丹枫?! 他恍惚的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难得露出和年少时极为相似的表情,“丹枫...你被岁阳上身了吗?” 丹枫:“......” 要不是看着这大白猫长成这般稳重老成定吃了不少苦,他这时候肯定用尾巴为他那个后脑勺一下! 白珩闻言直接噗嗤一声捂着肚子笑了出来,一边笑还一边拍着丹枫的肩膀,示意他别在意。好一会后才轻咳了咳,补充总结道: “不用怀疑,那就是丹枫,总之就是——丹枫红鸾星动了,但动的对象......是丹恒。”她说的同时还点了点头,一脸你没有听错,我也没有说错,就是丹恒,不要怀疑。 景元:“......” 他看向丹枫,试图求证些什么,虽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求证什么。而面对他求证的目光,丹枫非常理直气壮的,点了点头,“就是白珩说的那样。” 只听的滋啦的一声,神策将军那向来引以为傲运筹帷幄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宕机了。 ----------------------- 作者有话说:景元:一瞬间怀疑自己的仙舟语是不是有问题 刃:终于有人能理解我的感受了! 丹枫(理直气壮):我喜欢上丹恒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第147章 喜欢丹恒很正常 景元是怎么也没能想到, 在七百年后,他的寿数眼见着就要突破八百大关的时候,他居然还能得知丹枫的‘喜讯’?! 天知道他原本以为丹枫和这种事应该是绝缘的! 别说丹枫了, 饮月君传承至丹枫已有九十九世, 就没听说过有哪一世的龙尊真的生出过什么旖旎心思。 谁成想,到了丹枫这里,这位在古海上亘古悬挂着的明月居然真的动了凡心!而且居然还动到了自己的转世的身上!下凡了不说, 还直接倒贴人家车上去了! 景元:宇宙, 漩涡,大白猫猫.jpg 他默默的捂住了脸,微微低下了头,单手撑在沙发侧边的小几上, 整个人作掩面状,缓了好一会才慢慢的回过了神。 “所以...”他恍然的抬起了头, 眼神中是有一种让丹枫眼角直抽抽的明悟和狡黠, 语调就跟大彻大悟似的平静的上挑,“枫哥,你自恋啊?” 他说这话时的表情像极了年少的景元得知此事的模样, 虽然少了少年那又惊又怪的夸张反应,多了几分过尽千帆的少见多怪,但还是难掩平静之下的惊讶,倒是显得有些孩子气。 丹枫:“......”你们几个倒也不用这么默契,问话反应都是一个样子。 他默默的举起手手上重渊珠悠悠旋转,目光威胁, “想被水冲吗?” “诶,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大白猫见状, 忙抬手作抵挡状,连连叫道,“我年纪大了,可经不起折腾啊!” 丹枫没好气的瞥了他一样,什么年纪大了啊,仙舟天人的在身体状态成长至巅峰时期之后就会一直停滞,从身体情况来说,景元现在这身板甚至比这个时代的景元还要好,哪有什么年老一说? 但他还是哼了一声,收回了重渊珠,景元将他收势,这才继续道:“好歹我厚颜一句,也能说丹恒是我看着长大的,蓦然得知自己昔日的好友对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动了心,我如此反应不是很正常吗?” 他说的相当无辜,不愧是已经当了将军的人,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恢复的无比迅速,一脸的道貌岸然,还悠悠的抬手端来了桌上已经凉了的清茶喝了起来。 白珩听他讲到这里,不知怎么的重点跑偏了,她看了看丹枫,又看了看未来的将军,忽的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景元你其实可以算是丹枫的......老丈人?” 她思来想去,憋出个不太恰当的词汇。 正在喝茶的景元闻言,差点一口茶水直接喷出来,整个人一个发力,直接从刚才依靠在沙发背上的慵懒模样支棱起来,最后凭借着自己多年作为将军的经验才勉强保持住了姿态,没真的喷出来,倒是呛得不轻。 “别、别!”他一边呛,一边将手上的茶盏放回茶几上,他有些欲哭无泪,又有些哭笑不得,在这哭笑不得之中,甚至还有几分深切的想笑,表情控制的尤为困难,最后几乎是一边呛,一边笑,一边哭笑不得的摆手道: “丹恒可没认我当爹,我也不敢当。” 给丹枫当老丈人,那已经不是差辈的问题了,这比丹枫对丹恒动心的消息还要恐怖上千万倍啊!他何德何能能占这个辈分啊! 丹枫的神色也非常扭曲,他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往复几次之后直接无可奈何的一巴掌糊到了自己脸上,深吸了一口气后才道:“白珩,闭嘴吧。” 白珩...或者说无名客的脑洞是灌过‘酒馆’的酒吗?!怎么一个个能离奇成这个样子?!哦,小恒除外。 他又看向另一边脸上憋得那加一个五颜六色的大白猫,面无表情的问道:“笑的很开心?” 景元的呛气还没平复,整个人都还在轻微颤抖着,但眼中的笑意却已经遮掩不住了,他用手掩着自己的嘴角,尽力不让自己嘴角上扬的弧度暴露出去,但再开口的声音却已经完全遮掩不住了。 “没...咳咳...我可没笑...丹枫...” 丹枫看着这个掩饰了和没掩饰几乎没什么区别的未来将军,继续面无表情的回道:“到时昏礼需要请你坐主桌吗?” 如果是这个时代的景元,这时多半已经开始求饶了说什么,‘枫哥,你就饶了我吧。’ 但现在,坐在这里的是来自未来七百年后的神策将军,是已经超进化之后的大白猫,早就已经今非昔比了! 只见他非常无辜的眨了眨眼,道:“我本来就是做主桌的。” 持明又没有父母亲族,主桌自然坐的是自己的师友,丹枫又和龙师关系不怎么样,若真要办昏礼,做主桌的自然就是云上五骁和列车组的各位,顶多再加上腾骁和其他几位龙尊。 丹枫噎了一下,想了想,还真是这样,他想要反驳点什么,但又不想接着在这个诡异的话题上纠缠,只得跳过了这个话题。 景元见状也没追着不放,从善如流的感叹道:“不过,我也没有想到,丹枫你竟然动了这方面的心思。” 虽然他有料到丹枫应当会喜欢丹恒,毕竟对于丹枫来说,丹恒的存在就像是他的梦寐以求站在了他的面前,以景元对丹枫的了解,他很难会不喜欢丹恒,但走到了这一步......那就着实有些出乎意料了。 丹枫闻言有些纳闷的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会倾心于丹恒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白珩闻言和景元对视了一眼,很是诚恳的发问道:“正常在哪里?” 丹枫噎了一下,也不和他们辩,只是操控者云吟术,将手上的茶盏取来,抿了一口,润了润喉,用一种不和你这些可怜家伙计较的语气道: “算了,反正你们不懂。” 白珩:“???为什么我有种被你鄙视了错觉?” 丹枫悠然回答,“那不是错觉。” 白珩:“???” 她嘿了一声,撸起袖子道:“你还挺嚣张啊,丹枫,但你别忘了,你可还没追到人呐!” 景元闻言也来了兴致,他挑起眉,刚刚靠会沙发上的身躯又往前倾斜了一点,“哦?还有此事?可我刚才看那视频,丹恒不都承认了吗?” “嗐,那个啊,是假的。”白珩挥了挥手,“他们两最初就是假扮的!” 景元立刻上道的给白珩递去一杯茶,微笑中带着些许狡黠,“详细说说?” 直接围观了两人现场分享自己八卦的丹枫:“......” “我和你说啊,就是...”白珩丝毫没有收敛,直接就把直播背后的真相给抖落的一干二净。 “原来如此。”景元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最后用一句话,精简的概括出了这段故事的本质。 “总之,就是丹枫原本打算和丹恒假扮情侣,结果现在想要假戏真做?” 他看向丹枫,“而丹恒还不知道你想要假戏真做这件事?” 丹枫的目光飘忽,默默地撇开了脑袋,景元见状便明了了,“哦,确实不知道啊。” “我自知与他无法相守,未想过要强求,如今能够相遇已是万幸,至于更多的....”丹枫轻轻的靠在一遍的墙壁上,“随缘便是。” 景元闻言挪动了一下手臂,将撑着脸颊的手挪动到下巴的位置,思索道:“倒也未必...” “真的?!”丹枫的脖子瞬间就扭过来九十度,那转头的速度,白珩看了都怀疑他会不会扭到筋。 景元、白珩:“......” 这不是非常在意的样子吗?! “丹恒是个亲疏分的很明确的人,他的言行也是如此,虽然身为无名客他同样乐于助人,拯救了无数世界的命运,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可不是会因为收留了某个人,就贴身照顾你的性格。” 景元嘴边挂着些微的笑,“更不要提,他能答应与你假扮情侣,此事本就已经超出了一般友人的范畴,更何况还是长期,而不是为了吃饭时能蹭个情侣折扣。长期假扮情侣,你们势必会有一些较为亲近的触碰,如果丹恒完全无法接受,他就不会应承下来。” “换而言之...”神策将军看向自己昔日的友人,“在丹恒心里,未必对你没有感情。” 只是,这感情到底到什么地步,他没亲眼见过也不太好判断,景元有些散漫又遗憾的想着,若是有机会能围观一下就好了。 “不过...你若真的上了星穹列车,未尝不是一桩好事。”末了,景元话头一转,感叹道。 丹枫有些诧异的看了看他,“这话可不像是罗浮将军能讲出来的话。” 景元闻言轻笑了一声,“现在这里的罗浮将军是腾骁将军,而我...” 他晃了晃茶杯,“我自然只有景元一个身份。” “呵...”丹枫轻呵了一声,倒也没说他贫嘴,只是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辛苦你了,景元。” 而此时,另一边,丹枫的近侍已经将丹枫幼年的衣物送到了客栈。 他当时说的是送到丹恒的客间,近侍自然敲的也是丹恒的门,是三月七开的门,她接过衣服,先是道了声谢,等人走了,才拎着一袋子衣服进了屋内。 “丹枫的人来的好快啊!”她一边往外掏衣服一边感叹着,但很快就被那些衣服吸引去了目光,“我去!” 她目光落在那些被整理好一袋一袋收纳好的衣物上,“这衣服也太新了吧!这真的是穿过的吗?!” 丹枫幼年的衣物五花八门,各种款式都有,这次叫人送来的都是一些比较方便行动,穿着没那么繁琐的类型,三月七和星眼花缭乱的翻着,眼睛越翻越亮,似乎已经能够看见小丹恒穿起这些衣服之后会多么可爱了。 然后,她们就从这里头翻出了一件女装…… 女装袋上还上附一则留言。 ——“就当是送给小小青龙的一点小小礼物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星、三月七“......” 星扭头看向三月七,“你觉得,这是谁干的?” 三月七眼神微妙,“我大概和你想的是一样的......” 两人对视一眼,确定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相同的神色,随后不约而同的露出了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 “但现在,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星取出这件女装抖落了一下,眼中兴奋的光芒更亮了,“赵相机同志,你准备好了吗!” 三月七掏出随身携带的相机,豪迈的应道:“准备好了!” 两人相□□了点头,同时转身看向正在和白露分享零食的小丹恒,“丹恒!” 小丹恒转过身,就看见两姑娘举着那袋女装,笑的那叫一个纯良,眼睛里溢满了期待的光芒:“你要不要先试试这个?” 小丹恒歪了歪头:? ----------------------- 作者有话说:实不相瞒,丹恒老师,我想看您女装很久了(目移) 昨天码完字看到前瞻pv得我:丹恒不会等咱等了一千年吧!!!不会吧!!!咱怎么在翁法洛斯一直让人等啊!!! 第148章 双股辫 如果在这里的是正常状态下的丹恒, 那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自己的两个同伴用心险恶,不怀好意,想要搞事, 而且搞得还是他自己! 但站在这里的是幼年·天真无邪·糯米团子版·丹恒, 他对列车组的搞事能力一无所知,对人心险恶一无所知,对点头时候会产生的黑历史更是一无所知! 这个年纪的孩子穿衣服没有太分明的男女观念, 那件女装乍一看也没有和其他衣服有什么太过明显的差别, 所以小丹恒没有过多犹豫,稍微迷茫了两秒就直接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甚至点头的时候, 他的嘴角还沾着饼干的碎屑。 换衣服是丹恒自己换的,年幼的幼龙没有什么人照顾生活, 早早的就掌握了这类基础技能, 三月七和星还怕他不会穿,将衣服稍微研究了一下给他说清楚了,确认他明白了才放任他去的。 丹枫和景元等人结束了‘我的挚友突然看上了自己的转世, 我的后辈’的会议返回的时候,得知衣服已经送到了。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没看见丹恒的影子。 “丹恒呢?”丹枫有些疑惑的问道。 三月七笑的鬼精鬼精的道:“去换衣服了!” 丹枫看着三月七和星乃至白露都一脸期待的样子,有些奇怪,这样子是不是...兴奋过头了?他幼年难道有什么很奇特的衣服吗? 持明龙尊难得回忆了一下自己儿时的穿着...应该没什么奇怪的吧? 丹恒换衣服的速度不算太慢,还没等丹枫想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卧室的门就再次打开,丹枫闻声看去,不由得一怔。 只见丹恒穿的不是他记忆中任何一套熟悉的衣物, 而是一件崭新的交领裙衣。 衣裙的裙摆是不规则的类蛋糕裙的风格,垂坠感很不错,整体白色的,附着流云暗纹,内侧的裙片用了各种深浅不一的青绿色织金布片,最外侧的白色布片上绣着淡粉渐变的金边莲纹。 青金色的鳞纹绸带从腰间缠绕而过,在充当了腰带的同时斜斜绕过上半身,罩在肩膀上,在肩头后面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剩下一段在身后当做飘带,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两侧的衣袖是同样是以绸带的方式交叉缠绕着上半部分,逐渐交织绵延成恰到好处的宽袖,穿着一双长靴,再配上丹恒这不笑的时候颇为出尘的外貌,远看去就像是哪里来的小仙女降落凡尘一样,又懵懂,又粉雕玉琢的。 不得不说,从这套衣服的精致程度来说,很难想象这个幕后黑手到底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 丹枫:“......” 丹枫感觉自己刚刚恢复回来的血条瞬间又清空了! 好、好—— “好可爱!!!”白珩和星的惊呼声响起,让他后知后觉的回过神,差点以为这是自己发出的惊叹。 随后,在他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他立刻抽出了玉兆,将摄像头对着丹恒来了一张。 “咔嚓!” 拍摄的快门声同时响起,丹枫抬起头,和刚刚放下相机的三月七对视了一眼,三月七显然比丹枫专业很多,从站位来看,她占据的那个位置光线也不错,角度也好。 丹枫想了想,重新低头操作了几下玉兆,下一刻三月七就立刻收到了一笔转账,数额是龙尊一如既往的财大气粗。 “等会发我一份。”身上仿佛闪烁着金钱光辉的龙尊毫不心虚的道。 三月七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转账记录上的零,几乎不带一点犹豫的立刻就回了一个OK! 丹恒不知道就这么几下,几个大人就已经进行了一番‘肮脏’的交易,年幼的孩子很好糊弄只要一个莲花酥,一个揉脑袋,还有一个伴随着大拇指的毫不吝啬的夸奖,就可以把迷迷糊糊的他糊弄过去,以至于这个状态下完全对此无知无觉的他错失了最后挽救黑历史外流的机会。 他抱着手里的莲花酥,乖乖的坐在地上,一口一口的小口啃着,他的吃相其实很好,不会像这个年纪的一般孩子一样将酥皮吃的到处都是碎碎,任由身后的白露折腾他的头发。 白露自己也小,会绑的发型不多,熟练的就一种,就是她自己现在的发型,丹恒的头发又黑又长,还带了一点渐变的青蓝色,白露一看到就知道这绑起来会很好看。 她的动作都很小心,没有弄疼丹恒,丹恒虽然感受不到自己的外形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但幼龙细腻的内心依旧还是感受到了另一只幼龙的细心。 过了好一会,大概也就是丹恒正好小心翼翼的把莲花酥吃完的时候,她终于拍了拍手,用一种大功告成的语气道:“好啦!” 她将小丹恒轻轻的推到一旁的落地全身镜前,让他看清镜子里自己现在的模样。 这个年纪的小孩脸型棱角都不分明,有些男女模辩,丹恒的长相又出尘,儿时便秀气精致的要命,原本披着的长发被白露绑成了和她一样的两股松散的麻花辫随意的垂落着,再穿了裙子,看过去跟小女孩也基本没什么区别。 儿童的脸部线条还没有开始发育多少,个人特色相对于成人显露的不是很多,两个小孩一起站在镜子面前,两个人都生着龙角龙尾,乍一看甚至还有些姐妹相。 但小丹恒其实并没有在意这些,他甚至没有在意这身衣服到底好不好看,虽然从他目前的情况来说,他有没有培养出自己偏好的审美都还是个问题。 他只是对着镜子略略睁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有些吃惊的向着镜子里的那个素未谋面的小孩伸出了手,镜子里陌生的孩童和他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两者的指间通过镜面触碰在了一起,让他终于将镜子里的那个人和自己对上了号。 原来,他是这幅样子啊。 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到底长什么样子。 白露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担心,“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小丹恒闻言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我第一次照镜子,不知道这到底好不好看。” 应该...算是好看吧?幼龙迷茫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至少他不觉得应该还行,但他没有对比标准。 毕竟不能指望一个整天看着十王司判官狱卒和偶尔来探监的阴险龙师的孩子能在这么年幼的情况下培养出什么审美标准。 白露听了,道:“嗐,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你自己看着顺眼不就行了,而且你长的这么可爱,相信我,你穿个麻袋都好看的。” 她说着,眼睛滴溜一转,又拉着丹恒跑到了丹枫几人面前,“喏,不信你问他们,你这样穿好不好看。” 两个幼龙绑着相似的发型,顶着两张稚气未脱,一看就软乎乎的脸蛋跑到自己面前龙尾一摇一晃,目光满是期待问自己,穿的好不好看,这换了任何人都说不出一个不字。 星看着这一幕直接嗷呜了一声,一个猛虎扑食扑上去抱住了两只幼龙,一边蹭着两人的脸蛋,一边发出怪笑,“桀桀桀,这么可爱的小龙龙生来就是要被我银河球棒侠吃掉滴!” 白露被她猝不及防扑的哇了一声,有些嫌弃的推着她,“虽然你夸我可爱我是很开心啦,但你笑的也太奇怪了,吓到丹恒了怎么办?” 小丹恒反倒是不怎么介意,只是大概没有和人有过什么亲密的贴贴,小脸一时间有些红晕,大抵是有些害羞,闻言摇了摇头“没有吓到,星...不可怕。” 他的目光澄澈而直白,显然并不是在恭维或者是在安慰星,而是真的这么觉得,毕竟那片黑暗中说话幽暗的狱卒,从黑暗深处传来的不知名的恐怖怒吼,还有那些来探访他时面色阴沉的龙师,全都要这几声活泼的怪笑要恐怖的多。 星听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啊,得寸进尺的就道“来,叫一声姐姐!” 丹恒眨了眨眼睛,微微歪着脑袋奶呼呼脆生生的叫了一声,“星姐姐!” 那一瞬间,星只感觉自己升华了。 丹恒看着眼前人,有些奇怪的反应,没有在意,想了想后先从星的手臂范围内钻了出去,拖着龙尾巴爬到茶几前,将自己之前没舍得立刻吃掉的糕点拿了过来,眼巴巴的捧到了三月七,星还有白露的面前,目光期待的道: “给你们,谢谢你们帮我挑衣服,还帮我绑头发。” 小孩子的道谢往往就是这么的纯粹直接,星和三月七直接捂着心脏后仰了一下,像是心脏遭受到了某种暴击。 “哇!谢谢!”白露到时没想那么多,直接接了过来,星和三月七自然也不会拒绝孩子的分享,也一人接了一个过来,小丹恒的怀抱太小了,总共也就抱了四个,剩下最后一块他正打算自己一起吃掉,去被一只从上方伸来的手挡住。 那只手很是残忍的拿走了那唯一剩下的一块糕点,小丹恒顺着那手臂看去,看向其主人那双和他非常相似的眼睛,目光中有些期期艾艾的恳求。 但那人却仍旧堪称铁石心肠的宣布道,“你不能继续吃了,再吃下去,你就要吃不下午饭了。” 丹枫一直默默观察,单是在他看见的地方丹恒就已经吃了一整袋饼干、一块果冻,还有一块莲花酥,这还不算他们中间离开的时候丹恒吃的东西,从桌上空掉的包装袋来看,这小家伙应该没少吃。 这时候距离午饭还有点时间,但也离得不算太远,若再这么吃下去,丹恒中午就不必吃饭了。 但小孩子哪能这么理解这种道理,尤其是对于丹恒而言,他今天才吃到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乍一听不让吃,表情立刻就低落了下去。 他的悲喜很明显,却也很收敛,失落的表情完全都不带藏得,眼睛里湿润润的,却也没红了眼眶,也没哭,只是静静的低下了头,原本上扬的尾巴尖连着尖尖的耳朵一并都垂了下去,看着令人好不心疼。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丹枫可以说立刻就遭到了各方人员谴责的目光,那些目光仿佛在说,‘孩子想吃干嘛不让他吃啊!’ 丹枫:“......”丹恒还小,但你们也小吗?! 他不为所动轻轻揉了揉小丹恒的头,“不吃正餐对你身体不好,等下带你去吃更好吃的,这个留着给你饭后当零嘴。” 小丹恒好哄的很,一听他这么说,耳朵立刻竖起来,连小尾巴都期待的一摇一摆的晃起来。 丹枫见状不由继续摸了摸他的脑袋,在心里感叹,这实在太好哄了。 一听等会有好吃的,被打开味蕾的幼龙瞬间就高兴了起来,乖乖的道谢,“谢谢你。”说着又要回头往茶几的方向张望。 丹枫见状便知道他想干嘛,“没事,我不吃那些。” 小丹恒听了有些泄气,不知道自己除了分享吃的以外,还能做点什么,光口头上说谢谢,总觉得有些不够,他左右张望着,最后目光落在白露的长发上,随后他目光一亮,看向丹枫,“我帮你绑头发吧!” 丹枫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闻言整个人都僵硬了一下,“呃...” 他想要拒绝,就看见幼龙发现他似乎也不接受之后,表情再次低落了下去,只感觉心脏似乎又遭受了良心的谴责。 这谴责简直比龙心的呓语都要可怕,丹枫从来没有如此动摇过,只感觉似乎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道:“孩子想绑,你就让他绑一下呗!你看看他的模样,你忍心让他伤心吗?!” 丹枫:“......” 跟龙心抗衡六百年的龙尊的决心瞬间摇摇欲坠,片刻后,便丢盔弃甲的败在了幼龙低落的神情前。 不是他的抵抗力太弱,是敌人太过强大,拼尽全力也无法抵抗! 他默默的捂住了脸,往地上盘腿一坐,“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吧...” 小丹恒立刻笑开了。 小丹恒其实自己也不会,毕竟他在幽囚狱内都是散着头发的,但他胜在好学,哒哒哒的跑过去把白露请了过来,两个人直接就着丹枫的头发开启了教学。 于是,午饭的时候,罗浮人就震惊的看着丹枫绑着和白露一模一样,但质量有些参差不齐的双股辩,一手牵着一个小朋友上街了。 ----------------------- 作者有话说:罗浮人:???饮月君今天没睡醒吗?! 小丹恒可爱吧,叫姐姐可爱吧,等丹恒变回来之后这一切就瞬间变成黑历史了哇咔咔咔!(不要怀疑怎么录下来的,问就是记忆(doge)) 看到丹恒立绘后,我真的,丹恒等了咱们这么久第一面还是说,我是你的友人,是无名客,呜呜呜呜呜!甚至连立绘背景语都是要和咱们一起走向明天啊!!!丹恒!!! 话说,这么看下来,我咋觉得,丹恒不朽论...貌似不是不可能啊...... 今天有点感冒了,浑浑噩噩的,还卡了文,真是悲上加悲啊 第149章 簪花 这可以说是丹枫有生以来最引人瞩目的一次出行。 他一手牵着一个小朋友, 所过之处几乎所有人都举目回望,好像他就是一个行走的聚光灯。 每一个人的反应也是惊人的相似,都是看到他的第一时间没发觉有什么不对, 等过了几秒就会发现什么, 瞬间一个向日葵式回头,目光落在丹枫的脊背上。 在看清丹枫背后的模样后,揉了揉眼睛, 目光从他的背后挪到他左手牵的白露身上, 接着又挪到他右手牵的穿着小裙子的丹恒身上,不可置信的打量了一下丹恒那一身装扮,脸上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然后拿起玉兆就是咔嚓一张。 丹枫敢说, 他就是跟着云骑凯旋的时候都没经历过这么热烈的注目礼。 这发型有这么奇怪吗? 丹枫出门前也稍微打量过自己的被倒腾过后的头发,除了两根辫子的质量不太一样以外其实没什么特别奇怪的。 白露绑的那根明显非常的流畅, 驾轻就熟, 丹恒因为是初学,所以有些乱乱的,每个交叉的大小也不均匀, 整体显得比较散,但也没什么大问题。后来白露看着两边的差别,干脆把自己绑的那根也弄的散了些,差别就更没那么大了。 从正面看其实前后没有什么很大的差别,白露教的麻花辫是很松散的类型,脑袋部分的头发基本还是披散着的, 肩膀以下的头发才会逐渐被绑成辫子,要从背后才看得清全貌,顶多偶尔走动的时候辫子会稍稍摇晃的身侧。 虽然这个发型和丹枫的气质还有造型放在一起显得有些突兀, 但也算不上怪或者丑,不然丹枫也不会真的就顶着这发型出门。 ——不如说,就丹枫这张脸,他很难驾驭不了什么发型!他就是剃成光头,那也是光头里最锃光瓦亮的那个。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发型貌似就已经足够吸引人了。 难怪出门的时候星和三月七主动让他牵着丹恒和白露一起走在前面,这就是想要看他热闹啊! 至于丹恒...虽然幼年女装照确实可以被称为男人长大之后的黑历史之一,但现在这个男人还是男孩,并没有什么穿女装的羞耻心,丹枫甚至出门前还问了他自己的想法。 “丹恒,你...不会不感觉哪里奇怪?要不要换一件衣服?” 丹恒看了看自己,又仰着脑袋看了看他,摇了摇头:“没关系。” 丹枫:“......”希望你变回来之后不会后悔。 丹枫实在无法和小丹恒解释,你穿这个出去之后某种意义上会给未来的你带来另一种意义上的社死,其中微妙的意味太多,没法用言语来形容。 而且这些黑历史还都有全方位存档——他余光瞥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隔着好一段距离的大景元四人,他可没忽略,这一路上,三月七的相机可没停下来过。 再加上未来的神策将军人高马大,一身威风凛凛往人群中一站很是扎眼,连的他身边三月七的动作也变的显眼了起来,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会有那么多人注意到丹枫的发型,也多亏了这四个家伙为他们吸引流量。 好在丹枫自有记忆之始就是走在路上被持明碰见了就要收到行礼的龙尊,这样万众瞩目的目光虽然扎人但他也已经适应了,倒是丹恒,可能是没见过这么多的人,乍一接受这样的目光洗礼,就想往丹枫的身后躲。 丹枫也任由他躲着,为了适应两个小孩子的步伐,还刻意放慢了速度,就这样走着走着,丹枫的右手突然传来的拉扯力。 他微微停下脚步,看向被落后了一两步的丹恒,问道:“丹恒?怎么了?” 丹恒此刻没有看他,眼睛直直的看着路边,丹枫顺着望过去,发现那是一个卖手作小饰品的商贩摊子上。 以丹枫的眼光来说,那个摊子的饰品其实显得有些简陋粗糙,但他清楚这只是对他自己而言,持明龙尊的私人订制和一般的商贩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作为一个商摊来说,这里的饰品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丹枫没有对饰品的质量进行什么评价,也没有问丹恒想买这个做什么,是想给自己买还是给其他人买,只是看向小孩单纯的问道:“想要买什么?” 丹恒回头看了看他,大概是从丹恒的表情确定了什么才拉着他走到那个商贩的摊子前,垫着脚指着一个他尚且够不着的鹅黄色重瓣花模样的发饰。 摊子的主人见来客是丹枫,连忙叫了一声,“龙尊大人。” 丹枫微微点了点头,以表示意,随后松开白露的手,将丹恒整个人都抱起来让他够到摊子的台面上,“想买什么直接拿。” 丹恒被他这么直接的堪称豪放的作风惊讶到了,确认性的抬头看着丹枫,收到他眼神的丹枫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去就好,却也没催他。 小丹恒这才试探性的将那朵黄色的重瓣花短簪拿了起来,然后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丹枫,得到了丹枫一个疑惑的回望。 这样的流程反复重复了好几次,每一次丹恒回头确认丹枫会不会不同意的时候得到的都是丹枫平静淡然的眼神,没有一点不耐,也没有一点催促,虽然面色上没什么表情,但幼龙却隐约感觉到了这条大青龙表面之下的温柔。 感觉和他知道的‘丹枫’完全不一样。 丹恒朦朦胧胧的想着,他知道的丹枫是个大罪人,那些冷冰冰又看上去很凶的大人们经常这么说,说他害了很多人,说他多么的罪无可恕,说他冰冷高傲不可一世...... 但抱着他的这个人...丹恒愣愣的看向手里鹅黄色的重瓣花,就好像这朵花一样,是柔软的,不吓人。 “就这些了?还有想要的吗?”见他久不动作,好像在发呆,丹枫才终于轻轻的问出了一句话。 小丹恒回过神,看了看手里的五个发饰又从摊子上拿起啦一个橙色的重瓣花发饰,随后才摇了摇头。 丹枫这才把他放到地面上,却没有立刻结账而是转头看向白露,拍了拍她的头,“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白露原本只是在看着,没想过还有自己的份,被叫到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啊,我也有吗?” 丹枫点了点头,“嗯,不喜欢也没关系,有什么想要的直接和我说便是。” 但白露的年纪和心智都比现在的小丹恒大,他没有擅自行动而是问道,“你够得着吗?” 白露踮着脚尖到时勉强能够着,丹枫见状,干脆改为用云吟术托了她一把,让她不用一直仰着脖子这么费劲。 白露对这些发誓之类的其实有些兴致缺缺的,但想着小丹恒既然这么喜欢,她就干脆想买一点送给他好了,随即也就不客气的挑了几个。 “本姑娘也不白蹭你的,听说你之前受过重伤?伤还没好全就又参加了战斗,等下本姑娘给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白露拍着小胸脯道。 “虽然从经验上来说,可能是你更胜一筹,但医者不自医的道理我还是懂得,得由我这个医师重新检查一遍才更保险。” 丹枫闻言,便也点了点头,任她去了。在确定两个孩子都没有要买的东西之后,他才缓缓站起身,看向摊子的老板,没有讲价,甚至连价格都没问,直接道:“刚才那些东西都要了,一起结账。” 那老板看着他们三个这一连串的互动看蒙了,结账算钱的时候都有点脚不着地的飘忽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做到在这个神志恍惚的状态下精准的算出正确的结账数字的。 直到丹枫拿出玉兆干脆利落的付款带着两小只走人后,那老板才恍恍惚惚的回过神,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感叹道:“这简直就是年轻的父亲在带小孩啊。” 丹枫自然是不知道商贩到底感叹了些什么,剩下的路程,他们没有再停留过,直接到达了之前预订好的饭店包厢。 既然是说要带丹恒吃好吃的,丹枫就非常干脆的直接挑了一家最贵的,然后点了几个自己想吃的,然后就把有图的菜单扔给两个小孩让他们随便点,反正龙尊的私库富足的很。 跟在后头的景元等人慢了他们一会,进来的时候面上各个带着偷笑,景元笑的是最明目张胆,他对着丹枫扬了扬手上的玉兆,道:“丹枫,你火了。” 丹枫:“......”怎么说呢,倒是不意外。 从星神直播开播以来,他都火了不知道多少回了,从前清冷的疏离的持明龙尊如今都成了玉兆热搜的常客,就差没在热搜上买一个龙尊专属位置了。 丹枫默默的揉了揉眉心,打开玉兆切到了罗浮热搜,发现榜一居然就挂着自己的名字。 ——【饮月君,双麻花辫】 丹枫:...... 这个世道他绑一个麻花辫就可以上热搜第一了吗?!他们是没有重要新闻了吗?让这个东西上热搜榜一?!这里头真的没什么猫腻吗?! 他点进去一看,话题讨论区域内一堆路人拍摄的他背影的照片,照片上,一大两小三个人的双麻花辫整整齐齐,就跟一家三口似的。 丹枫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往下一看,果然... 评论区: 【果然,看到这一幕被吓得以为是我眼花了的不止我一个。】 【+1,我万万没想到有一天饮月君会梳麻花辫。】 【看着绑的松松夸夸大小不均的样子,多半是小孩子的杰作。】 【不用多半,肯定就是,你看饮月君身边两小孩,都是这个发型。】 【不得不说,这是三个人全都是头生龙角,这麻花辫一绑,往那一站,不知道他们身份的绝对会以为这是一家三口吧!】 【不愧是饮月君,儿女双全啊!】 【话说你们没人发现今天小丹恒穿的是小裙子吗?!好可爱啊啊啊啊啊!】 【看见了,只不过饮月君绑麻花辫的冲击力太大,以至于很多人第一时间都没注意到,而且这个年纪的小孩雌雄莫辨的,男生穿女装的事情也常有不算稀奇,除非原本状态的丹恒穿女装,那应该...会很爆炸。】 【我现在觉得等丹恒变回去之后看到这些照片就已经足够他爆炸的了。】 【啧啧啧,黑历史,黑历史啊,而且还是全网多版本超高清全彩版,这波是变小一回黑历史莫名的变多了。】 【生过孩子的都是知道,小孩嘛,这个时候是最闹腾的,也是好玩的。】 【所以...你们是已经默认小白露和小丹恒是饮月君的孩子了吗?!】 【一看看这画面上的一家三口,你敢说这不是亲生的?!】 【确、确实很像是亲生的......】 【那个梗怎么说来着?持明族盼了好多年,好不容易等到持明龙尊诞下一儿一女,他当即下令全持明族,宠!都给我狠狠的宠!】 【上面的,你这是哪里来的古早的不能再古早的文案啊!】 【好家伙,而且龙尊还是难产而亡,成为了一堆人口中的白月光是吧?!】 【白月光这个梗是过不去了吗?!还有!都说了蜕鳞转生不是难产啊!!!】 丹枫看着那个文案不禁笑了笑,随即,他感觉袖子被人拽了拽,他抬起头看见丹恒见刚才买的鹅黄色发簪拿出来递给他。 “给我的?”丹枫接过那鹅黄色的缠丝重瓣花,轻声问了一句,得到了丹恒一个重重的点头,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好,谢谢你。” 丹恒摇了摇头,随后抱着那一袋子,凑到了星的跟前,在星‘我也有?’的惊讶声中被惊喜的抱着又蹭了好一下脸蛋,才接着跑到三月七的面前,以此类推挨个把发饰送了过去,就连没和他说上几句话的白珩都有份。 还挺会雨露均沾的。 丹枫看着这一幕有些好笑,就见他跑回来又凑到他面前,期待着看着他。 丹枫沉默了几秒,似乎意会了他的意思,“你...是想要我把它戴上去?” 丹恒重重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道:“丹枫很漂亮,带上会很好看!” 丹枫:“......”这个貌似有些在他承受范围之外了... 他正要委婉的拒绝,刚要开口,就对上丹恒那双因为期待都变的灵动活泼起来的眼睛。 丹枫:“......”说不出来,这孩子这么看着他,他怎么可能说的出来拒绝的话啊! 到嘴边的话被瞬间收了回去,他几乎是放弃般的叹了口气,“你来帮我戴吧。” 丹恒自然很高兴的应了下来,跑去帮把那朵花簪在了丹枫背后的麻花辫上,但簪完,他歪着脑袋看着丹枫的背影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现在的他还形容不出来,只是左看右看觉得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好看,白露见状凑过来,打量了一下,便知道他在苦恼什么了,“可能是显得太空了一些?” 这发型本来就和丹枫的造型不太合适,现在簪了朵花上去,好看是好看,但却不太融洽,视觉上虽不夸张却也不上不下的,反倒不如弄得花里胡哨些。 她把自己那份发簪拿出来,分给丹恒,两个人降丹枫的两根麻花辫子当成了装饰画,将那些簪花散乱的别了上去,而丹枫就那样一声不吭的任他们两个折腾。 一个时辰之后,玉兆网络上再次更新了一张新的饮月君背影图。 图片上,饮月君的两根麻花辫随着他的动作在身后飘荡,上头簪着各种颜色的灿烂缠花,灿烂繁多的缠花在他清冷的气质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莫名互补,显得往日明月般疏离的龙君今日也好似初绽的新莲。 仿若一副经由孩童之手成就的绝世佳作。 ----------------------- 作者有话说:丹枫是个带孩子的时候还记得端水的好父亲(doge) 第150章 开始上网 丹枫最后是保持着这个双麻花辫簪花姿态回去的持明族。 虽然他很想继续陪着丹恒, 但身为龙尊,他还有持明内务和一些公务必须要亲自处理,只能遗憾的与糯米团子版的小丹恒暂时告别, 返回宅邸处理工作。 他以这副模样一出现在持明族中, 立刻在族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往日清冷出尘,矜贵淡漠如古海明月一般的持明龙尊,今日却绑了两个秀气的花辫子, 而且因为簪了好些个颜色不一的缠花, 显得花里胡哨的很是醒目让人不想注意到都不行。 这和他本身风格有着巨大反差的造型能让所有看到这一幕持明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虽然其中也有人早在玉兆网络上看见了热搜讨论,但实际在现实中看见本尊,才能体会到那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震撼力。 那就好像看见镜流剑首突然穿了粉嫩小裙子,腾骁将军突然握着拳头卖萌猫叫, 会让人下意识的抬头望天,然后掐上自己一把, 看看是这个世界不正常还是自己在做梦。 丹枫却似乎未曾察觉自己这个造型多么的震撼人心, 整个人神色如常,面色淡定,好像他身后那两根花辫子不存在一样。 “丹、丹枫大人, 您这是...”有些还不知晓内情的持明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新造型,一时间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龙尊本人疯了。 丹枫却像是才发现一样,侧头瞥了一眼飘荡的长辫,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道:“哦,小孩子闹着玩,别在意。” “那、那是否要给您重新安排梳洗?”前来与他商议公事的负责人磕巴了一下问道。 丹枫看着报告, 头也没抬的道:“不必,晚上若是让丹恒见了,怕是会以为我嫌弃他的心意。” 负责人听他这么说, 表情那叫一个大受震撼。 这...这真的不是在养孩子吗?! 以及,丹枫大人养起孩子来居然是这个画风吗?!话说丹枫大人现在到底算是在养孩子还是在养恋人? 丹枫不知道负责人都头脑风暴了些什么,也没有在意,只是在确认报告没有问题后了在上面签了字,随后问道:“现在情况如何?” 他问的有些没头没脑的,但负责人却知道他在问什么,这才连忙从自己的头脑风暴中回过了神,“尚且还在控制范围内,上次直播之后,族内逐渐蔓延起了一股抵制龙师的风潮,不少持明都对龙师产生了相当程度的不满情绪。” “叫嚣着让龙师下台的声音也开始愈演愈烈,甚至连不少龙师的支持者都受到了动摇,甚至...” 听到他话语末尾的停顿,丹枫不由得抬眼看了一下他,“甚至什么?” “甚至还出现了废除龙师议会的声音。”负责人道。 闻言,丹枫愣了一下,似乎感觉有些出乎意料,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但片刻之后,他又很快松开了眉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那人应声,正要转身离开,却忽而又想起了什么,又转了回来,问道: “对了,您的身体如何,之前天灾突降,您伤势尚未大好就接着上了战场,如今身体可还安康?是否需要族医前来诊治一二?” “无碍。”丹枫闻言摇了摇头,“刚才已经让白露诊察过,经她诊断,我之前的伤势已经全然恢复,不必担心我。” 说到白露的时候他的神情缓和了一些,“若论医术,那孩子未必逊色于我,不必怀疑她的判断。” 甚至说不定还更胜于他呢,丹枫不由得想道。 “啊...那就好、那就好,还有就是,丹枫大人,那位龙女她......”丹枫看上去神色不变,只是神色淡淡的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她怎么?” 那一眼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警告的意味,但那负责人不知道是不是误解了什么,他的神色本就有些欲言又止,再被看了这么一眼,瞬间就把没吐出口的那些话收了回去,连忙道: “没、没事。” 丹枫也没追究,只是道:“那是未来的你们的龙尊,记住,视她如我,不可无理,明白了吗?” 那人连忙应是,随后便在丹枫的示意中离开了。 等到那人离开了好一会之后,丹枫才唤来了自己的龙尊亲卫,问道:“龙师最近的情况如何?” 那亲卫道:“那几位昏迷的长老至今都尚未苏醒,但身上的伤势都在正常回复,其他长老最近...” 他顿了顿,找了一个形容词出来,“很平静,平静的让人难以置信。” 丹枫闻言轻笑了一声,“是他们最近安分过头了?” 那亲卫点了点头,用很含蓄的话语回答道:“很难相信那些长老会有如今的作态。” “他们自然是该安分点了,直播到了现在,族内对于龙师的不满已经到达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峰,而且,他们还犯了诸多禁忌,擅自刺杀龙尊操控龙尊换代,对持明卵出手,若说其他的行为他们还能用政治戏码遮掩解释,光这两点就足够将他们打的原形毕露了。”丹枫冷哼了一声。 持明族不会有子嗣,持明卵就是一族之根基,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要比其他种族的新生儿还要珍贵,龙师对持明卵出手无异于向婴儿举起了屠刀,这是任何种族都都无法接受的行为。 “不过,以他们的性子,安分的了一时也安分不了一世。”他微微眯了眯眼睛,话语中有些意味深长,“若是安分的太长了,也就不是他们了,你们继续盯着,不要惊动他们,暂且先观察一二。” 那亲卫恭声应下,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迟疑了一下,直言道:“丹枫大人,您是要对龙师议会出手吗?” 这话题着实有些敏感,若换了旁人,想必也不可能有这个胆子直接在丹枫面前问出这个话题,更不可能得到丹枫的回答。 但这个人是龙尊亲卫,是将生命献给丹枫,绝对忠诚于丹枫的人,可以说,整个持明族内,不会有人能比他们更值得丹枫的信任了。 是以,他轻笑了笑,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没有否认,“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龙尊亲卫道:“我知道丹枫大人必然有自己的深谋远虑,我只是一介武夫,不懂政事,但跟在您身边这么久,若是还是什么都不懂,也未免有些过于愚钝了,龙师议会德行有亏,罪有应得,只是您突然开始考虑这件事情......是为了给白露小姐铺路吗?” 丹枫不是现在才生出的收拾龙师议会的心思,早在龙师每一回犯蠢搞事的时候,这种想法就存在于他的脑海中,只是一直碍于种种令人头疼的因素被一直推迟,之前一直未曾找到突破口。 但丹枫现在却像是有了要将其重提的心思,除了时机正好以外,也未尝没有因为得知了未来后,要给未来被自己牵连进来的小龙女力大砖飞铺路的意思。 这点心思对于一般人可能不太明显,但对于一直跟着丹枫,负责保护丹枫安全的龙尊亲卫而言,却不算太难能看出端倪。 当然,就如他自己所言,他不懂政事,丹枫在这方面的决定也并非他能够置喙的,相比于这些,他其实更想问的是。 “丹枫大人,您...是不要我们了吗?” 丹枫闻言,难得沉默了一会,似乎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片刻之后,他才谈了一口气,有些玩笑的道:“我可未曾打算退下龙尊之位。” 是的,丹枫仍是持明的龙尊,又何来不要一说。 “可是......”那个亲卫还想继续说点什么,他其实也说不好到底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明明以持明的观念而言,丹枫大人转世之后便是另外一人,可当他发现丹枫有这个意思之后,便感到一种莫名的慌乱。 就好像是将要被‘父亲’抛弃了的孩子一样。 “呵呵,别怕。”丹枫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踱步至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象,“说不定,届时连你们都会恨不得让我滚下龙尊之位呢。” 那龙尊亲卫的目光一直最随着他,闻言一惊,正要说什么,却被丹枫抬手打断,“这不是再骂你们,别忘了,我未来的下场是什么,受蜕鳞之刑转生,若非大罪,我绝不会落此下场,既然未来的我任其发生,就说明未来的丹枫认为,那是他罪有应得。” 他偏头道:“你们并非愚忠之人,若我真的罪不可赦,你们自然也不可能再接受我的转世继续作为龙尊。” 那龙尊亲卫怔在原地,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最后只是缓缓行礼,“无论如何,我等会为丹枫大人,死战至最后,绝不背叛。” 丹枫转回身,看着向自己单膝跪下的亲卫,声音缓和,“嗯,谢谢你们。” 而另一边,和丹枫告别之后,白珩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处理,也在随后告辞,只剩下景元、白露、三月七和星陪着丹恒。 中午那昂贵的一餐吃的丹恒一双眼睛都亮晶晶,整个人都活络了不少,至少没有之前那么沉默。 罗浮上的一切事物对他来说都充满着新鲜劲,无论是蓝天和白云,还是路边的草坪上奔跑的谛听,都好像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令他目不暇接。 但他毕竟还小,也不是白露这样停止生长了一段时间的情况,是纯正的小孩子,虽然持明的体质非比寻常,但终究还是小孩子,还是一个从出生开始就在坐牢的孩子,很快就开始有些精力不支了起来。 星和三月七见状便抱着他回了客栈,想让他午睡一会,但不想才行至半路,丹恒就在靠着星的肩膀睡着了。 丹恒重新醒来的时候,星正一边刷手机,一边陪着他,她看的很专注,一开始没有发觉丹恒醒了,还会时不时的憋着气声低笑,看的小丹恒一阵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么好笑? “那就是...玉兆?”他不禁问道。 星这才反应过来他醒了,闻言也不知道算不算惊讶的回问道:“你知道?” 丹恒缩在被子里,只有一张嫩呼呼的小脸露在外头,乖巧的点了点,“嗯,在书上看过。” “哇,不愧是你。”星发自内心的感叹着。 丹恒接着问道:“我能看看吗?” 星本来没多想正要点头将手机递过去,但这个动作做到一半的时候,她大抵是想起了什么,面色一僵,嗖的一声又把手机收了回来,“咳咳,我手机里的一些东西,可能不太合适你看...” 她的目光左右漂移,随后像是想要跳过这个事一样,连忙道:“不是不让你玩哈,是真的有东西不太方便,对了!” 她做出灵机一动的样子:“你可以用你未来的手机,呃,也就是另一种玉兆,他的手机内容肯定比我的正...咳咳,比我的方便!反正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她说完,就把起身把床铺对面桌面上收在一旁的属于原本丹恒的手机给拿了过来。 因为本就是同一个人,这手机的锁屏对小丹恒基本属于摆设,到手轻轻一按就直接打开了,星稍微教给了他基础操作,包括怎么上网,一些软件是什么用途之后,随后就放任他自己去探索了。 毕竟这样才有开拓的乐趣嘛! 现开拓的领航员如是想到。 小丹恒自己自然也玩的不亦乐乎,将手机里的软件挨个点了进去,就像是在研究数学题一样的探索着里头的每一个功能,直到他点进罗浮论坛视频区的时候,网络好像出问题了一般转了很久。 对于正常状态下的罗浮而言,网络卡顿都是极少见的情况,更不要说是如此长的空白加载期,已经能够算是网络异常了。 但小丹恒并不知道,他只是很有耐心的等待着,看着那页面上的圈圈一直旋转,看着那页面下的进度条,往复前进,闪动。 终于,在某一刻,像是有什么东西的任督二脉被突然打通了一般,页面下的进度条终于缓缓走到了尽头,手机页面上的画面重新闪动、重组成陌生的画面。 ——罗浮论坛的视频区终于打开了。 ----------------------- 作者有话说:此时,小丹恒还不知道自己即将看到些什么(目移) 毕竟在一个云上五骁话题性爆炸的时候去视频网站,用的还是丹恒自己的手机,罗浮的大数据会给他推什么不言而喻(目移) 星:(正要把手机给丹恒)(想起来自己手机里貌似有些不正经的东西遂收回)(心虚) 第151章 将军花心 经历过异常漫长的加载时间的视频区页面并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东西, 页面一如既往的简洁干净,并没有跳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至少,在小丹恒看来是这样的。 视频区的页面乍一看和小丹恒之前探索的其他软件页面大同小异, 虽然页面的排版并不相同, 但那么大致看过去,就能大约的从一个含糊的角度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可能是作为单独的一个视频区, 会更加简单一点。 页面的上方是基础搜索栏和导航, 下方就是热门视频推荐,占据着最为醒目的一个版块,吸引着所有刚刚进入的使用者的视线。 这些这些板块都用仙舟文字做了简单易懂的标识提醒,即便是小丹恒这样以往几乎没怎么接触过这些东西的人也能明白个大概意思, 不至于完全看的一头蒙。 往下似乎还有一些其他版块,但丹恒还没来及去看, 就被热门视频推荐的一个视频封面给吸引住了。 那个视频几乎正正好就在他进入这个页面后, 从那些眼花缭乱的画面中回过神的时候轮换来的,在丹恒刚刚集中注意力的时候第一时间映入了丹恒的眼中,并直接引走了丹恒的注意。 那封面单看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 封面上的两个人相对站立着,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一道日光恰好从中落下,轻巧的滑过,两人的长发随风拂动,背景是正要云开雾散的远天和略显模糊的空旷场所。 封面还特别对两人此刻的表情做了单独虚影放大处理, 能够让人清晰的一眼就看见两人此刻的眼神变化。 一人眼神恍惚惊讶,一人眼神复杂惆怅,哪怕此刻的小丹恒都还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种眼神, 都能够一眼看出双方之间一定有着什么故事。 他不知世事,尚不能理解这种眼神所带来的感情偏向,但如果是原来的丹恒,他就会明白,什么眼神叫做星和三月七所说的有奸情! 不过,这些都不是吸引小丹恒目光的直接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封面上的这两个主角正是小丹恒现在为数不多认识的两个人——景元和丹枫。 其下标题写着——【景枫/恒】时至今日,你仍是我唯一的月亮。 下面,另附了一个小标题:跨越两世的情深爱恋,我的灵魂依旧为你而颤抖。 小丹恒:???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仙舟语学习的不太到位,他怎么好像一时间没能理解这个意思?啊,也不是说完全不懂,但就是...懵了。 这种懵逼的疑惑和不解驱使起了小丹恒强烈的好奇心,可能是因为涉及熟人,小丹恒总有一种撞破了熟人秘密的,有些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感觉。 他先把手机的页面压了下来,伸长了脖子探着头,左看看右看看,星刚才在他等加载的过程中有事先出去了,让他先自己玩着,还给他拿了一点吃的进来,现在房间里只有他自己。 丹恒从床上爬起来,用被单裹着自己的小脑袋,勾勒出两个尖尖的犄角形状,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坐着,随后才点开了视频播放。 视频一开头就是一段有些哀伤婉转的曲调,伴随着曲调闪过的是几个单纯的景色空镜,空镜先是展示了罗浮星槎海的全景,随后转为了将军府的画面,再接着变成了丹鼎司门口那颗飘着红枫的巨大龙树,最后变成了夜晚鳞渊古海上空的月亮。 在这些片段之后,画面才随之出现主角,同样是和封面类似的站位,只不是景元和丹枫的位置对调,而站在景元对面的那个身负龙相的青年... 小丹恒逐渐睁大了眼睛,同时景元的声音也随之响起,“而今站在这里的你我,各自不同了。”* 音乐随着画面的进行开始有了歌词,画面也开始重叠交替切换,年少的景元和沉稳的将军,年长的龙尊和青年的无名客,年少的景元欢快的在丹枫身边说笑的画面,年长的将军看着未来的丹恒面色黯然的画面... 两人的两个时期的画面交错的闪过,昭示着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化,中间还伴随着一些景元分别呼唤两人名字的声音,交错回响。 小丹恒看着脑袋上逐渐冒出来了一个问号,好像是不是有哪里怪怪的? 随后画面开始主要播放一些年少景元和丹枫互动的画面,中间还有一幕是一个看上去就很凶的男人将一个小机巧递给景元,道:“份子钱。” 碰巧,小丹恒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在书上看见过,这是给即将办婚宴的人送礼的意思,所以...... 这个视频的意思是...景元和丹枫...是恋人? 但接着又是一些大战的画面,景元一脸惊恐的看着半空,随后跟着的事巨大的青龙发疯龙狂的画面。 随后,那个很凶的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我需要提醒你,景元,饮月从来就不是个良人。” 这一段画面最后在景元对丹枫的呼唤中消失在了黑幕中,这句呼唤做了特别的音频处理,带着回声,显得尤为刻骨铭心。随后画面重新睁眼,站在景元面前的人变成了未来丹恒的模样。 小丹恒:“???” 不是讲丹枫和景元吗?怎么还有未来的他的事情啊?! 画面还在继续,画面上已经成为将军的景元复杂万分看着丹恒的道,“好久不见,老朋友。”* 而后是长大后的丹恒的声音,“我不是他。”* 小丹恒:......他在思考.jpg 接下来,小丹恒就看着未来的他和景元进行了一番他不理解,但他大受震撼的拉扯,一方强调着当初和景元站在这里的人已经不在了,我是丹恒,一方死犟着说‘那又如何。’ 双方各执一词,言语相互碰撞,一方希望景元看他时舍去过去的影子,另一方却又不可抑制的在看他时思念故人,影像交错配合着有些哀伤绵长跌宕的音乐,画面,台词,音乐的三重碰撞,直接将小丹恒这个还没见过世面的龙的心绪都调动了起来,随之起伏。 但很快,剧情就出现了转折,景元开始明白他所追随的身影已经不在了,也表示至少在罗浮上,未来的丹恒不会再是任何人的影子。 剧情的最后,兜兜转转,景元和丹枫又在一片远天下重逢,再见面时将军的眼中已经有了释然,却依旧又难以放下的惆怅, 在音乐的尾声,视频结束在了景元的一句“好久不见了,丹枫。”中。 一切结束后,小丹恒看着屏幕上的黑屏茫然良久,漆黑的屏幕映照出了他此刻比看视频之前更加懵逼的神情,眼神空茫,嘴巴微张,好像星际中所有大学课堂上听高难数学问题的学生一样。 相比于他表情上的空白,他此刻脑子里却截然相反的正在飞速运转,如果能够将大脑比作一台精密的机械,脑袋里的思绪能够比作一颗颗链接机械部件的齿轮,那么此刻这些齿轮恐怕已经转的开始冒烟了。 小丹恒:他在烧烤.jpg 不过,新生的大脑还是很好用的,视频的剪辑顺序和画面示意也足够到位,并不算难理解,小丹恒耐心的捋了捋思绪,还是得出了一些结论。 所以,丹枫其实是将军正式的伴侣,在他死后,将军一直对他念念不忘,后来把长大后的他当成了丹枫? 想到这里,小丹恒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跟个新鲜出炉的白嫩包子一样,重重的摇了摇头,抗拒和拒绝的意味一览无余。 不行不行,怎么能把他当成丹枫呢?他又不是丹枫。可是后面的变化好像不只是这样,想到后来景元和未来的他的部分的剧情,小丹恒又随即产生了迟疑。 后面将军好像也接受了他不是丹枫的这个事情,而未来的他好像和将军关系也不错,但最后将军又明显还是喜欢着丹枫的... 所以...将军到底是喜欢丹枫还是喜欢未来的他啊? 小丹恒左思右想没想出来一个结果,在孩童现在纯洁无暇的认知中,依旧还保持着此是此,彼是彼两者各不相同的看法,自然还想不通,所谓‘重复爱上一个灵魂’、‘爱的是对方的灵魂’之类前世今生的情感设定和所谓‘爱情’的复杂度。 所以他左思右想,冥思苦想,绞尽脑汁之后,终于得出了一个属于现在的他能够理解,能够想通的答案。 那就是——将军脚踏两条船!他移情别恋了! 是的,虽然幼龙还理解不了复杂的情感设定,但他还是基础理解了恋人存在着移情别恋,和花心的基础人类现象,并以此完美解释了景元在视频中的行为。 将军肯定是忘不了丹枫,却又在未来的丹恒身上看到了丹枫的影子,就算后来接受了丹恒是丹恒,却也还是忘不了丹枫! 想到这,小丹恒那原本因为恍然大物而舒展开的小脸,再次皱了起来,未来的丹恒知道这件事吗?他好像接受了将军?他知道将军心里还有丹枫吗?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更让龙震惊的可能性,未来的丹恒不会是在知道的情况下接受的吧?!三个人?! 幼龙的瞳孔震动,幼小的心灵再次受到了巨大的震撼,虽然这一次是被他自己震撼到的。 他被这个可能性吓到了,毕竟不管怎么说,那个未来的丹恒有可能真的就是他的未来,难道他未来真的就会这样吗?! 小丹恒不理解,小丹恒大受震撼,于是为了避免自己未来真的可能走到这一步,小丹恒打算用行动来杜绝这个可能性。 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他,一定要劝将军回头是岸! 花心是没有好结果的!要喜欢就只能喜欢一个人!怎么能够在喜欢着丹枫的同时又喜欢着未来的丹恒呢?不行不行。 他自己也是!幼龙在心中暗自的告诫自己,如果未来真的遇到了这种事,一定不要妥协! 没错!就这样! 他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劲,不知不觉中已经在床上披着被单站了起来,等星敲了敲门开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站在床铺上,斗志昂扬的握着拳头,好像背负了什么艰巨的任务一样。 星沉默了一会,决定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丹恒,准备出门去吃晚饭了。” 晚饭时间,云上五骁的其他人也基本该下值的下值,该得空的得空,早上没来的几人得知了丹恒喜欢吃好吃的,干脆就从怀炎那敲了一顿大的,庆祝小丹恒的苏醒——怀炎结账。 未来的将军到来的时候,作为云骑的镜流和这个时代的景元还没来,他刚买进门,目光习惯性的扫视全场,正好看见了丹恒闻声投来的目光。 小丹恒好像等待他已久的模样,原本正抱着一杯饮料在慢吞吞的吸,看那颜色似乎是苏打豆汁,现在一看是景元来了,立刻就从包厢里的座位上弹起了身。 他脚太短了了,够不着地,是从沙发上跳下来的,甩着水青色的尾巴,哒哒跑到景元的面前,中间因为跑的有些急了,还脚滑的差点摔了一跤。 他稚嫩白皙的小脸面色异常严肃,还带着奶音的声音故作老成,语气语重心长的让人停了就不自觉的想笑。 但很快,景元就笑不出来了。 小丹恒语重心长的对他道:“将军,花心不好,你不能脚踏两条船啊,这样辜负了丹枫,还辜负了未来的我。” 景元顿时风中凌乱:“???” 不是,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 作者有话说:*出自游戏内剧情对话 原本的丹恒:???为什么我也成了受害者? 单身七百余年的景元:我什么都没干,怎么就莫名跨越到脚踏两条船了?! 丹枫:习惯了.jpg 小丹恒:我悟了(但完全悟歪了哈哈哈哈,毕竟是未来的无名客,脑回路也不能说完全是正经的(doge)) 小丹恒理解的其实好像都没错,但又好像哪里都是问题哈哈哈哈 今天感冒,鼻子堵了好像连我脑子也一起堵了 第152章 集体吃瓜 包厢内顿时寂静一片, 原本还漂浮在空气中的细碎的对话,也在丹恒这一句话之下归于无声,包厢内所有人的视线都不动声色的转到景元和丹枫身上。 每个人的眼神都各不相同, 但其中的意味却殊途同归——你们干了什么? 丹枫:“......” 景元:“......” 天地良心, 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干。 这真的是人在包厢坐,锅从天上来。 “咚!” 还不等未来的将军对幼龙的这番误解做出什么回应,一声清晰的重物落地的声音就在他的身后——包厢的门口处响起。 这声闷响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醒目, 几乎在瞬时就吸引走了包括两位当事者在内的所有人的注意, 一群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包厢的门口。 只见,刚刚被未来的将军顺手带上的包厢门此刻已经被再次打开,年少的白发骁卫正呆若木鸡的站在门口,看样子是已经听到了刚才的话, 他的身侧原本提在手上用来作为贺礼的水果礼品已经掉落在了地上,无人关注。 而他的身后站着骁卫和将军共同的恩师, 此刻也正默默的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弟子。 这真是,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此情此景真是滑稽巧合到了足以令人忍不住发笑的程度。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毫无所觉,他拉着未来将军身后的衣摆,从男人身后斜斜的冒出一个脑袋, 在看到和将军长得一模一样,却要显得更加稚嫩的骁卫的时候,有些惊讶的微微睁大了一点眼睛。 直到这时候,小丹恒才对所谓的他回到了过去,产生了一点实感。 少年骁卫的瞳孔震动,目光中的震惊堪称具象化, 在未来的自己和丹枫还有小丹恒之间来回扫视了一会,然后逐渐变的惊恐,把未来的将军看的不忍直视的半捂住了脸, 半响之后,他嘴唇微颤的将众人的心声给直接抖了出来。 “你你你...你们干了什么?!丹恒他现在还是个孩子啊!” 丹枫:“......” 未来的景元:“......” 他又想到哪里去了?! 包厢内的彦卿听了欲言又止的感叹了一句,“将军过去...还真是活泼啊。” 未来的将军看着过去的自己火上浇油的语出惊人,也感到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他无奈的笑了笑,投降似的举起了双手,一脸无辜的猫猫脸道:“我们什么都没干。” 他在少年的自己怀疑的目光中悠然收回双手,镇定自若的提醒道:“而且,不是‘你们’,而是‘我们’。” “毕竟,若论起和丹枫的交情,你才是那个起点。” 他看着已经反应过来的年少自己,在对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把将其一起拖下了水。 “可不能把你自己忘了啊。” 他眯着眼睛,略带狡猾的笑了笑,像是一只已经学会成熟的不着痕迹给人挖坑的大白猫,在自得的摇着毛绒尾巴,轻打着哈欠。 然后下一刻,这只大白猫就被身后飞来的重渊珠砸了一个踉跄,原本悠然自得的气氛荡然无存。 “你在拖自己下水的同时,能不能把话说的清楚一点。”属于龙君的阴恻恻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脑门上井字型的青筋正在隐隐跳动,像是忍无可忍一般的,他道: “你们是嫌丹恒误会的还不够吗?!” 两个景元闻言,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低处,那个用清澈纯洁的目光看着他们的幼龙。 “还有,有事进来说话,开着包厢门聊天,你们是想让整个罗浮都听见吗?!”一边说着,丹枫一边还看向镜流,“镜流,你也不提醒一下他。” 云上五骁内除丹枫之外最为稳重也是年龄最大的剑首收到好友谴责的目光,默默移开了看戏的目光。 年少的骁卫闻言,这才如梦初醒一般,连忙回望外头的情形,这一回头,就对上周围包厢进门和没进门的,还有过往的服务人员,以及那些包厢门上冒出来吃瓜的脑袋。 那些人躲得也快,一见景元回望,一群人就跟掩耳盗铃似的,嗖的一下收回了头,浑装做什么都没发生他们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继续自己的事情。 年少的景元:“呃......好像已经晚了。” 他敢拿自己下个月的薪饷打包票,这群人绝对在缩回去之后立刻就在疯狂按玉兆。 丹枫也是没脸看的捂了捂脸,天知道云上五骁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屡立奇功,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团队中的智囊却偏偏有些犯傻。 镜流轻轻推了推少年骁卫的肩膀,“先进去再说话。” 年少的景元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进门,两人进门后把门带上,彻底隔绝了外头窸窣的讨论和影影绰绰的视线,这才大约的松了一口气。 再抬起头,骁卫的目光就正好对上小丹恒看来的目光。 幼龙的目光好奇又无措,他很乖,在大人们说话的时候没有试图插话,就那样扒拉着景元腿侧的衣袍,好奇的试图听懂什么,脸上带着一些不知道理解了什么的恍然大悟,又带了一些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闯了什么祸的惶恐。 少年的骁卫朝他友好的笑了笑,他却有些瑟缩的下意识回头向着星和三月七张望,而对上他目光的两个女孩不约认同的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示意他,‘干得漂亮!’ 他们没有言语交流,但或许是未来的属于开拓的羁绊的隐形影响,小丹恒居然无师自通了两人的意思,小心的松了一口气。 这一幕看着一旁期期艾艾的盼着丹恒向自己投来目光的丹枫心里一阵发酸,让他身旁注意到他神色变化的应星一阵无语摇头,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这人没救了’。把对面的彦卿、云璃和白露看的一脸茫然。 丹恒转回目光,看见少年依旧微笑着看着自己,这才试探着开口问道:“你也是...将军?” “哈哈哈,我是景元,不过,现在的我还不是将军,只是一个云骑骁卫罢了。”少年骁卫上前了几步,单膝跪下来,同他说道:“虽然,未来也不确定会不会成为将军,还是直接叫我景元就好。” 幼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微微仰起脑袋,歪了歪头,再次一语惊四座:“所以,你也是丹枫的伴侣?” 单膝跪地同孩子说话的骁卫闻言,差点往前一个扑倒,别说他了,未来的将军和丹枫都直接原地跌了一下。 “拜托了,能不能不要用这么容易引人误会的说法。”少年景元稳住身形,扶着额角,有些求饶的同小丹恒道。 他突然庆幸还好他们把门关上了,不然这句话传出去,会被虚构成什么样子,他是想都不敢想啊! 未来的将军也蹲下了身,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的道:“丹恒,你这个‘也’字...又是从何说起啊?” 小丹恒疑惑的把脑袋给摆正了,眨了眨眼尾描着红的圆溜溜的水青色大眼睛,“将军不也是丹枫的伴侣,还有人给你送份子钱。” 两个景元:“......” 完、完了,还真有这茬,虽然从事实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但又确实是发生过这么一件事的。 而且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未来的将军闭了闭眼睛,只听得星的声音恍然大悟的从那头拍着大腿响起,“对啊,二舅是正儿八经送过份子钱的!” 她仿佛已经解明了世界的真理,眼神大彻大悟一般的看向丹枫,“所以,你们两真的有一腿?!然后居然,还拉着丹恒当挡箭牌?!” 她的目光旋即变化,仿佛就写着‘你这龙怎么能够这样子’。 丹枫:“......” 他的脸色瞬间就绿了,勉强按着额角的青筋,忍耐的道:“若我没记错,后来我也已同你们解释过,绝无此事,是刃自己误会了。” 说完,他深吸了一口气,稍微放松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至少不要让自己把‘我想要揍人’这个几个大字写在脸上,而后才看向小丹恒,轻声问道:“你是从哪里看到这些的?” 这是在星神直播里出现的事情,这些内容不对列车组开放,丹恒应当看不见相应的东西才对。 是规则有了破洞,还是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小丹恒缩了缩脑袋,有些犹豫,丹枫见状便缓了声音,化出尾巴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道:“别怕,丹恒,你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不必害怕。” 小丹恒看着他,又看了看星和三月七,在对方的‘放心吧’的回应中,才掏出了未来的自己的手机,找到了之前观看的那些视频,“这里看见的。” 他掏出手机的时候,两个景元离他离得最近,见状两只白蓬蓬的猫猫头就先凑了过去,等看清上面标题写的是什么之后,立刻僵硬在了原地。 小丹恒还怕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非常好心的帮忙点开了那个视频,少年景元正欲抬手阻止他,他伸出的手都已经来到了半空中,距离幼龙似乎只有咫尺之距,却依旧没能阻止那视频的播放。 下一刻,那极为深情的歌声从手机的传音筒传出,少年景元的手一僵,就这么僵硬了一会的时间,属于未来的他的声音便接着从里头传了出来。 所有人:“.......” 原来如此。 不用任何语言,在听到这个配乐和这个语音的时候,几乎在场的除了小丹恒之外的所有人都无师自通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恍然大悟的神色出现在了每一个人的脸上,随后又在剧情的播放之中,逐渐变成了看乐子的憋笑。 除了三位当事者。 或者应该说,三位受害者,这三位可都没有上网自搜的爱好,相关的数据推荐也都早就进行了指定筛选,虽然知道他们几人的谣言甚嚣尘上,但却没真的被一些推荐祸害过,这下倒好,被直接公开处刑了。 尤其这视频见的还挺好,音乐,台词和画面的搭配相辅相成,乍一听还真是那么回事。 丹枫当机立断就要及时止损的,先关掉视频,但奈何有人先行发难,星直接闪现到了小丹恒的身边,说了一句,“先借我一下。”,然后就抱着丹恒的手机,在三人都来不及拦住的时候,闪回了包厢的另一头,和三月七接着往下看。 她这个举动一出来,直接一发不可收拾,除了三位受害者,和小丹恒以外的所有人都瞬间冲到了星的旁边,一群人挤在一处,看着一个小小的手机屏幕上的视频画面,完全忘了自己的玉兆其实也可以直接进行搜索。 一边看,还一边异口同声的爆发出一些起哄式的感叹。 “哇噢!!!” 三位受害者:“......” 你们凑热闹吃瓜的时候都不考虑当事人还在场吗?! ----------------------- 作者有话说:三位当时人:为我发声!!!! 小景元:我冤!我真的是冤枉的啊! 大景元&丹枫:说的好像谁不是啊! 听到大料的罗浮人:卧槽卧槽,我听见了什么?! 【罪魁祸龙】小丹恒(歪头)(眨眨眼睛)(无辜脸):嗯? 说起来,我今天捋剧情的时候发现之前比武大会的光锥影集那个点还没收回来,等我后头看看怎么把这个收回来一下。 第153章 相互扔锅 几分钟之后, 伴随着哀婉深情的曲调落入尾声,一段感人肺腑,令人肝肠寸断, 百转轮回的两世情缘的故事也终于终了。 屏幕前的看客那叫一个意犹未尽, 在故事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之后终于,缓缓直起了身子,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声共同的感慨, “真感人啊!” 将这一切公诸于世的勇士, 有银河球棒侠之称的无名客,更是拍着同伴的肩膀,啧啧称赞这段堪称刻骨铭心的故事,“这真是一段可歌可泣的绝美爱情。” 她周围的人皆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其中有的还不明所以,有的是感同身受, 还有的只是单纯的在体会【欢愉】的真谛, 简称——看乐子。 其中,最深谙其道,并且早已掌握了进阶版火上浇油加煽风点火的银球棒球侠则要更加, 他看向坐在沙发端另外一头的当事者,神色尤为诚恳的问道:“需要祝你们99吗?” 说完,她想起什么,再次补充道:“啊,仅限你们,丹恒我们抱走了, 我们列车的不动产不掺和哈。” 而坐在这群看客完全相反方向的另一端,这段所谓‘爱情’的两位...哦不,三位主人公, 现在看上去有点想死。 或者说,不是一般的想死。 龙君的面部表情已经麻木了,那表情就好像刚杀了一整个战场的丰饶孽物一样僵硬,但即便如此,在听到银河球棒侠的话的时候,他那看上去仿佛已经不会再被撼动的麻木表情还是出现了一瞬的扭曲。 他默默抬手,单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表情堪称不忍直视,回答干脆直白,语气可以说是看破红尘,摆烂至极,“不用,不谈,没有关系,谢谢。” 看,他还得谢谢咱。 银河球棒侠骄傲的叉了叉腰,非常响亮的回道:“不用谢!” 丹枫:“......” 他刚刚想放下的手,又默默的盖了回去,再一次在心里感叹——虽然无名客脑回路都有点奇怪,哦,除了丹恒,但这位星小姐的脑回路真的是其中翘楚,尤其清奇。 他大抵是有些羞恼,下意识的想要拍动自己化出的龙尾小小的发泄一番自己的心情,结果才刚刚发力,尾巴就传来了一种收紧的触感。 他垂眸望去,发现自己的尾巴被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抱在怀里,就跟个抱枕似的。 龙尾的腹鳞不如表面上那般华丽冷硬,却拥有着极佳的触感,温润如玉,凉而不冰,却又不如玉石一般坚硬,抱在怀里能感受到活物才有的软弹的触感,龙身上还兼具着清冷的莲花香气,对幼龙而言着实是个爱不释手的宝贝。 幼龙抱着那尾巴,时不时的用白嫩的小脸蛋蹭一蹭,感觉到怀里的尾巴传来向外拉扯的力的时候,还有些不想放手的抬起眼睛,看向尾巴的主人。 他小声问道:“所以,那个视频里的故事不是真的?” 他其实没有想要恳求什么,但他尚未学会掩藏自己的心思,不舍的情绪就那样鲜明的从那双水青色的大眼睛里和着疑惑流露而出,眼巴巴的,配合着他紧紧抱着怀里龙尾,脸蛋被尾巴尖轻轻挤压的样子,看得人心里一阵发软。 丹枫自然也不例外,他只感觉刚才的烦躁和羞恼都在小丹恒的这幅模样面前化为无形,那就像是一阵清风,呼的一下就吹散了所有夏日的燥热。 连带着的,连他原本社死不已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他勾动尾巴,用尾巴尖那被打理的油光顺滑的鬃毛轻搔孩童的脸颊,引得丹恒发出一阵清脆的低笑,他不自觉的放轻了声音,“没事,你抱着吧,想抱着待多久都没关系。” 随后,他解释道:“至少,在我的认知里是这样,毕竟,我对景元并无任何超越友人之谊的情分,不过嘛...” 他促狭的拉长了语末的音调,转头看向一边正在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思考人生的白发骁卫,非常不道德的直接把锅丢了出去。 “景元怎么想的我就不知道了,那段视频也多是景元的视角,虽然流水无情,但落花未必无意啊。” 少年景元:“???” 少年的景元显然想不到自己的好友兼长辈居然会把锅扔到自己的头上,顿时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原本聚焦在丹枫身上的视线唰的一下就投到了自己身上,小丹恒更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脸上仿佛写着,‘原来景元还可能是暗恋不得’! 他哀怨的看向丹枫,眼神中满是控诉——枫哥,有你这么坑人的吗?! 丹枫默默的别开眼,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俨然将明哲保身发挥到了极致。 少年景元:枫哥!你真是我的哥啊!!! 白发少年欲哭无泪,“我真的对丹枫哥没有那个意思啊!!!” 但尚且年少的骁卫也不是吃素的,纵使年少,他也依旧是未来神策将军的过去,是少年的他,于是他目光滴溜溜的一转,就落到了自己旁边——那位未来的将军身上。 未来的神策将军此时也是笑容僵硬,要知道,虽然他已经进化成了一个能读自己同人文的狠人,但至少那是根据民间小说创作出来的同人文,而且只有文字没有画面,虽然是以他和旧友为原型,但终究没法真的和真人联系起来,看个乐也没什么。 再者,他身为将军,虽然本人没有说过什么,但神策府方面自然有着对于将军本人形象相关文娱作品的引导和管制。 再加上当初的经历本就没有什么公开的影像记录,只有文字记载和坊间传闻,自然不可能搞到真的拿着景元的名字,用着景元本人的形象,剪了一个二创拉郎配cp视频,还上了热门。 这换到七百年后的时代,恐怕还没等这个视频火起来,就会被神策府限流,甚至□□。 但这个视频,可是用着他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以及切切实实经历过的画面拼凑而成的,就算是七百年后的神策将军也遭不住啊! 收到过去自己目光的景元:“......” 他的眉头抽了抽,只感觉大事不好,他何其了解年少的自己,这时候这小家伙看自己能有什么好事?! 果然,下一刻,他的预测不出意料的实现了。 “而且,那些话都不是我说的啊!是未来的我说的!应该问他才对啊!”尚且还有些稚气的大白猫如是的喵喵叫道。 未来的将军:...... 未来将军面对过去的自己迎面丢来的这个大锅,也是颇为哭笑不得。 他看向过去的自己,最终只能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笑叹道:“我说,都是景元,自己何必为难自己?相煎何太急啊...” 神策将军的应对显然比白发骁卫的应对要从容上太多,至少说不上是手忙脚乱,嘴皮子比起七百年前可谓是得到了一个跨越式的进化。 “再者,你即是过去的我,你既然和丹枫清清白白,我自然就更不可能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既然是清白的,把锅丢给我,拉我下水作甚? 但年少的景元却也不是能够被简单打败的,他雄赳赳气昂昂的叉着腰,狡黠一笑,“那你说,那些把丹恒当成丹枫怀念的话是不是你说的?!” 将军:“......” 白发将军的面色一僵,那从容的笑容保持不住了,这个还真的辩解不了,这个真的是他说的! 听到这话,这时已经乖乖的坐到丹枫旁边的座位上专心撸尾巴的小丹恒,闻言唰的一下抬起了头,眼睛瞪得溜圆的看向未来的将军。 那表情好像在说,居然真的是真的! 而与他相同动作的是列车组另外两位无名客,同样也向着景元投来了‘谴责’的目光,星更是痛心疾首的道:“将军啊将军,你怎么能够拿着丹恒吃代餐呢?” 三月七附和着道:“就是啊,将军!” 星保持着那个状态,继续接着道:“移情别恋不道德,脚踏两条船更不道德,拿丹恒当替身那更是万万不可啊!” “对啊......等会,你刚才说什么?”三月七习惯性的继续附和,说到一半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小伙伴又说了什么惊人之语,转头看向她。 星一脸正常,“我说的有问题吗?” 三月七想了想刚才的视频,犹豫了片刻,然后毅然决然的点了点头。 将军景元:“......”他该谢谢三月七至少犹豫了一下吗? 他也万万想不到当初为了逼丹恒出手帮忙半真半假说的那些话,竟然在这个时候化作了拐向自己的回旋镖。 想到这,未来景元扶了扶脑袋,失策啊失策。 只是,若再重来一回,他也一样会那么做就是了。 两位无名客一唱一和好不乐呵,语气没有丝毫的严肃,明曰谴责,但实际就是冲着落井下石来的。 未来的将军试图翻盘,“丹恒作为丹枫的转世,难得再见故人颜,我一时情难自抑,追思往事,托以缅怀,此乃人之常情。” 小丹恒听了,倒也觉得挺有道理的点了点头,毕竟丹枫死了,他和丹枫长得又那么像,景元看见他想念起了故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少年景元继续乘胜追击,“那么,面对丹恒的声明,你那句‘那又如何’不是你说的?!” 将军:“......咳,我可以解释...” 少年景元可不会让他得逞,继续追击道:“你就说是不是吧。” 神策将军无奈,只得承认:“好吧,确有此事。” 少年景元得逞一笑,那笑容中颇有怨气,似乎想要把之前因为未来这家伙说的话,而被莫名被搭上搞白月光替身事情的怨气给一并报了。 “那你敢说当时没有吃代餐,神策将军,听说你至今未娶啊!” 丹枫:......他是不是又看了什么幻戏了,这古里古怪的话,是哪部幻戏的台词吧? 小丹恒更是惊呆了,他哪见过这样的世面,顿时紧张的抱紧了怀里的龙尾,无声的长大了嘴。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少年景元说完这话后,只换来了未来的自己一个满怀关爱的无奈眼神,未来的将军提醒道:“别忘了,我是未来的你,你是过去的我,所以...” 他没有把话说明,但已经足够过去的自己反应过来了,如果证明了未来的自己有嫌疑,那四舍五入不是还是他有嫌疑吗?! 年少的白发骁卫骤然僵住了,脑袋上的无形的耳朵好像都在这一瞬耷拉了下来,看着他这幅模样,未来的将军老成的摇了摇头,所以说啊,年轻人,还是太急躁了。 都说了,自己何苦为难自己呢?他们又不是丹枫和丹恒那种转世蜕生的情况。都是景元难道他还能跑掉不成了?! “虽有此事,但当时也是事急从权,不得已需要以言语激一激丹恒,为了罗浮的安危,我不得不如此行事。” 年少的骁卫败下阵去,未来的将军才抓到了时机,终于做出了一番正经的解释,“当然,语言虽然可以被编造,但情感却无法虚构,我承认,当时的丹恒确实让我不可抑制的想起了丹枫。” 已经有底气在星空中行走,有了伙伴支撑,成为了能够靠自己前进的无名客的丹恒却意外的比景元初见他时更加的靠近丹枫,久别重逢,又是万难之时,难免引动了景元的不少心绪。 “不过,我得声明,我和丹枫可真是清清白白,至于婚嫁之事...”未来将军的目光扫过包厢里的所有人,“这话,貌似在座诸位都没资格说吧?” 在这里的,除了丹枫有了心上人以外,谁动过红鸾星?更别说丹枫都还没追到,只有一个对外假扮的名分! 大家都是单身狗,事业批,谁也别说谁。 当然,实际上的真假,在座的大部分人都知道,这话只是说给提出这个问题的当时龙,和其他几个有些迷糊了的小孩听的。 小丹恒听完,明白的点了点头,“所以,那个故事是假的?” 将军景元蹲下身,对他道:“是啊,就和丹恒你看过的那些绘本里的故事一样,是基于现实的基础之上虚构出来。我和丹枫、和未来的你都只是好朋友。” 小丹恒是会举一反三的,他抱着丹枫的尾巴,有些勉强的够到星的身边要回了手机,划拉一下页面,又迈着有些沉甸甸小步子跑到景元面前,举着手机,将屏幕展示给景元和丹枫几人,问道:“那这个人也是吗?” 两个景元和丹枫低头一瞧,发现那是景元和丹枫这个视频下面的推荐视频,封面上分别是刃和应星、丹枫和丹恒,还有两个景元。 至于标题,景元和丹枫仅仅只用看到开头就已经不用再看下去,只见标题的开头标注是——【景应(刃)枫(恒)无差】 两个景元和丹枫:“......” 大概这个cp过于超出几人的观念,三人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半响之后,未来的景元先行拿出了玉兆,笑的一脸纯良。“丹恒,那个视频的链接能先发我一下吗?” 然后,几分钟之后,正在陪着怀炎吃晚饭的刃莫名其妙的收到了来自己某只大白猫的通讯信息。 信息没有什么内容,只有一个网络连接和一句话。 【景元:看看这个。】 刃一脸迷惑,但还是点了进去。 五分钟之后,一声低沉的地狱咆哮响彻了怀炎的住处。 “景元!!!” ----------------------- 作者有话说:刃(遭受了五分钟的精神暴击版):景元发过来的这个是什么东西?!!! 小丹恒还没看第二个视频,只是看到了封面和标题,依照着之前的视频举一反三了 第154章 大白猫翻车 不知道是不是久违的回到了七百年前, 激起了某位神策将军久违的孩子气,让他难得起了祸害旧友的心思。 于是,半个时辰之后, 被祸害的刃就直接杀到了众人聚餐的包厢来。 他到的时候众人酒足饭饱, 一个个舒展着身体聊着近况,正式神思散漫的时候,几乎是毫无预兆的, 门啪的一下被打开了。 只见黑发的星核猎手打大力推开了门, 一手横杠在门框上,一边眼露红光的扫视着包厢内的人,不出一秒就飞快而精准的锁定了某只肤白毛也白还特别大号的金眸大白猫。 “景·元!!!” 低沉的,像是燃着黑气一样的声音, 他风衣衣摆的红色内衬随着他的动作晃动,配合着外侧曼珠沙华的纹样, 好似从地狱十八层踏着黄泉路爬上来的什么女鬼一样, 怨气深重,杀气四溢。 众人的视线被突如其来的打扰吸引了过去,在看到这一副仿若恶鬼讨债的场面的时候也不由得安静了一瞬, 随后不约而同的将目光再次齐齐转向了大的那个景元,眼神中的意味几乎一致。 “你又干了什么?” 小丹恒听到这个声音也不禁被吓了一跳,只觉得这声音就像是从惯着他的那黑漆漆的地方深处冒出来的一样,抱着丹枫的龙尾小心翼翼的探出了一个头,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打量着门口那个和应星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大号的大白猫正刷着玉兆,闻声转过头, 看到这幅景象也丝毫没有被吓到,只是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你怎么来了?” 刃呵呵一笑, 喑哑的嗓音阴沉至极,几乎是磨着牙问出来的,“你自己干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 他早应该料到,这只大白猫七百年前肚子里就没好水,七百年后那就更是坏水直冒了! 天知道但他打开这人发来的链接,看完那个乱七八糟的视频之后,原本就已经不大正常的大脑收到了多大的冲击?!这家伙一天到晚到底都在看什么?! 自己看也就算了,居然还拿来祸害他?! 想到自己看见的那个剪辑视频,刃的表情再次扭曲了一瞬,天知道那群人是怎么做到在三个人的关系里剪出这么五花八门的纠结曲折的狗血故事来的? 要不是当时正好陪着怀炎吃饭,这位星核猎手恐怕在看完视频的十分钟之内就会直接杀过来。 对此景元,依旧很无辜,“只是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同你分享分享罢了,怎的如此激动?” “再者,你这样子冲过来,就不怕外头见了,再误会什么?”景元继续悠悠提醒道。 刃被他问的一愣,微微皱眉,“误会什么?” 在变成这幅样子之后,刃使用电子产品获取非必要信息情报的次数就直线下降。因为身陷魔阴,他的脑袋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是清醒的,魔阴带来的痛苦反而会与他形影不离,自然也就少了玩乐的心思。 再加上,他也没有什么玩手机的爱好,在星核猎手基地里的日子,他的手机也往往会被银狼他们拿去玩,他也不介意。 简而言之,成为星核猎手后的刃是个几乎与网络脱节了的人,即便知道有直播这个事,也身为这个计划中的一员,但他更多的还是像往常一样作为被人落下的一枚棋子而行动,自然不会知道自己早已被卷入成为了谣言中的一员。 景元微微一笑,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会让刃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误会你对丹枫爱而不得,情深虐恋啊。” 刃“......” 刃:“???” 这句话对于星核猎手的冲击力几乎不亚于‘丹枫和丹恒在一块’,‘景元对丹枫有意思’,足以让星核猎手本就没有那么灵活的大脑陷入了怀疑人生的恍惚之中。 他和丹枫...什么?! “啊,顺带一提,他们认为你追杀丹恒也是因为对丹枫情深根重,因爱生恨。”景元接着不紧不慢的补刀道。 星核猎手脑袋上的问号和感叹号几乎都要放不下了,一张昳丽的脸在这种难以接受的震撼之下扭曲的狰狞。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比武大会赛前丹恒看着他的那古里古怪的眼神、对他进行的那一番莫名其妙的不继承情债声明和三番两次被打断的澄清。 就算如今星核猎手的大脑因魔阴之症而不怎么灵活,但也不是变傻了,一瞬间就明白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此基础之上,你如此光天化日之下,气势冲冲的冲到这个包厢一副要找我们算账的架势,很难不令人误会啊?”悠然从容的大白猫晃了晃那压根不存在的尾巴,笑的那叫一个狡诈。 刃和这家伙当初好歹也是有事没事就能拌起嘴的好友,到了这个时候,哪还能不知道这家伙就是故意的吗?! 几乎是与此同时的,过去的应星也反应了过来,直接一巴掌拍案而起,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景元,咬着后槽牙的道:“你...你小子是故意的吧?” 故意逗刃,变成了刃的星核猎手脾气不比过去,被逗炸毛了自然就直接追杀过来了找景元算账,刚才过去的景元开门是闹出的动静和泄露出的只言片语已经足够外间浮想联翩,这个时候未来的应星气势汹汹一脸杀气的冲过来,放在吃瓜路人眼里,会演化成什么样子,应星都不敢想。 这样一来,这场风波里,‘应星’也就跑不了了。 这家伙是知道自己被拖下水了所以干脆还要带一个啊!主打的就是一颗都不能放过是吧! 而最可怜的就是过去的应星,他这回什么什么都没干,就又又又被未来的自己和未来的景元给坑了一把。 想通了这件事,应星的拳头瞬间硬了,连表情也立刻变得凶狠了起来,朝着门口星核猎手的版本一路狂奔,“景元!!!” 这一瞬,天才百冶和星核猎手的思维达成了高度同频——他们要拔了这只大白猫的毛!!! 未来将军身边的白发骁卫见状用敬佩的目光看了看未来的自己,然后默默的将椅子往反方向移了移,以免等下血溅到他。 但神策将军是谁,他能怎么干自然是早有对策,只见他眯着眼睛笑了笑,“应星哥,抱歉抱歉,你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这一声哥出来,两个应星都不由得愣了一下,对过去的应星而言,长成将军的景元几乎不管他们叫哥哥姐姐,大多数都是直呼其名,对未来的刃而言,景元更是很少在他的面前叫他的名字。 无论是应星还是刃,两人之间的交流在七百年后向来都不是长久的,即便是打招呼,或者偶尔碰上了许久,景元也很少直呼他的名字,或许是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自己,干脆就跳过了。 而此刻,几乎已经不会如此称呼他们的神策将军突然讲这个称呼挂在了嘴上,某种意义上其实就是一种撒娇,就好像是自己和自己玩闹弟弟突然求饶,笑着认错让自己别生气。 于是乎,两个应星的神情骤然复杂了起来。 景元接着偏了偏头,再接再厉道:“而且,这里还有孩子在呢,稚童年幼又易受惊,你们这气势汹汹的,不怕吓到孩子吗?” 刃闻言微怔,孩子? 他下意识看向景元偏头示意的那个方向,正好对上了冒这个小脑袋好奇吃瓜的小丹恒。 他脸上的表情还残留着刚才的狰狞,凶光未散,虽然昳丽的长相很好的弥补了这种表情带来的美感缺失,却也让他往另一个女鬼方向发展而去,换个一般的小朋友没准就被吓哭了。 小丹恒不一般,他见识过幽囚狱最深最幽的黑暗,自然是不会被这么一点凶狠就吓哭。 但他是偷偷探出偷来看的,年幼的孩子不知道这其实是个可以正大光明吃瓜的场合,这样偷偷摸摸的看人突然和正主对上眼睛,并且对方还是一副很凶很凶,很不好惹的样子,也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这一吓,幼龙没哭没闹,也没有哆嗦,只是身体轻轻的震了一下,随后嘴巴里溢出了一声,“嗝!” 这声打嗝就像一个前奏,一下的一发不可收拾,不受幼龙自己控制的接二连三从幼龙嘴巴里冒出来。就像一曲满是天真的儿童涂鸦的儿歌,不分青红皂白的插进了这个本就令人哭笑不得的场面,打断了原本的氛围。 一直打嗝的滋味显然不是很好受,幼龙打了几下,发现止不住,连说话都会打嗝的时候就有些慌了,水青色的大眼睛变得有些水汪汪的,眼见着就要有水光浮动,有些急切的向周围的人发去求助的眼神。 “止...嗝...止不住...嗝...怎么办?” 坐在他身侧的丹枫见状连忙伸手,由上至下的顺着气,轻轻拍着他的背,然后开始尝试一些能够缓解打嗝的方法。 原本看戏的众人见状,目光也变的谴责,好像在说,咦,你一个大人吓小孩干嘛。 刃:“......” 没办法,那个小饮月确实是被他吓的打嗝,刃只能背下这个锅,凶狠的瞪了一眼另一个罪魁祸首。 某个罪魁祸首的大白猫显然也没想到这则意外的插曲,毕竟刃虽然成了名满寰宇的通缉犯,又追杀丹恒,但总体而言,这人还算是没有丢掉太多底线,他很确定对方不会对年幼的丹恒做什么才敢这么开玩笑把人引来。 但显然,神策将军迎来了一次意想不到的翻车,稚嫩的幼龙给这位无往而不利的神策将军上了一客——小孩子,那可是一个极其容易意外百出的生物啊! 大白猫接收到继刃之后,丹枫等过来的眼神,要不是丹枫的尾巴还被丹恒抱怀里,恐怕那尾巴现在就要给这只大白猫后脑勺一下了。 未来的景元自认理亏,摸了摸鼻子,回头对上两个应星幽幽的目光,连忙讪笑了笑。 他对面的应星见状,也没了刚才要找景元算账的气势,本也就是一些玩笑之举罢,从他叫出了那句应星哥开始,应星也就没打算真的和他计较。 刃就更加怨念一些,他没应付过这个年纪的小孩,当时和他最亲近的小孩就是景元。 现在把小丹恒吓着了,也不敢在做什么凶狠的表情,可他面无表情惯了,要他现在露出什么和善的表情只怕会更加吓人,只得僵硬着表情迈步到景元身边,一巴掌重重拍上未来将军的肩头,一字一顿的道:“景元,之前你不是还同我说,想念镜流的训练了吗?” 他哈了一声,背对着丹恒露出了一抹狞笑,“如此机会,何不重逢一下。” 他看着景元的表情逐渐僵硬,脸上的笑容也逐渐灿烂起来,叫出了那个现在很少提在嘴上的名字,“镜流,你的小弟子如此想念你,想必你会给他这个重温师徒相处的机会吧?” 未来的景元:“......” 大白猫就像是一下子被捏住了后劲皮一样,顿时就没了刚才的欢腾劲。 和未来将军隔了几个座位的镜流闻言,看了看自己未来的弟子和现在这个时代的景元,微微点了点头。 “有何不可?景元,明天老时间,至于训练地点,我想你应该记得。” 说完他看向这个时代景元,“你也是,记得按时到。” 这话一出,未来的将军也不由得欲哭无泪的耷拉下了脑袋去,虽然他确实很怀念在镜流门下受训的日子,并不是想要这么个重温法啊! 事实证明,在有些时候,你哥终究是你哥,你师父终究还是你师父。 ----------------------- 作者有话说:果然,一写到搞事,我就思如泉涌,本来顶多两章的剧情被我写到了三章(捂脸),话说,这本已经完完全全超出我的预估字数了啊喂! 看这情况应该再过几章,就会开启下一次直播了 第155章 情深根种 这么一通胡闹下来, 等到散场的时候,小丹恒已经显得有些精力不济了。 他太年幼了,也还未曾接受任何训练, 今天刚刚醒来, 遭受到的世界观冲击足以震撼他诞生至今的一切记忆,又这么闹腾了一天,等到这场聚餐结束, 回到客栈的时候, 他的精神状态已然萎靡了不少。 虽然还不至于困得想要睡觉,但精神头明显没有刚才的时候好了。 丹枫和列车组的两人注意到他的神态变化,便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瓜,推着他的小肩膀, 带着他先去洗漱了。 丹枫看着列车组那两个小姑娘带着小丹恒一起挤在洗漱间的背影,没有说话, 反倒无声无息的迈步至窗边, 由上至下望去,从这个角度,正好能够看见那位白发的将军正站在客栈边上僻静的草坪上, 微微仰着头,静静赏月。 夜晚的时间还不算晚,客栈周围的街市仍旧是霓虹流光,人来人往,那人站在一片僻静之中,静静的笑看着这一切, 仿若那些嘈杂都与他无关。 “诶,对了,丹枫, 你今晚还是和...” 等到星突然想起什么突然回头想要询问的时候,才发现那位龙君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暂时悄然离开了去。 “诶,他人呢?” 月朗星稀,夜幕浓厚,丹枫悄然自客栈中迈步而出,下意识的仰望了一下天空,随后收回目光,左右张望了一下,在确认了自己要找的目标所在之后,才缓步迈了过去。 “我倒是从未发现,你竟有孤芳赏月的爱好?” 在走入那一片僻静的角落之后,凡尘的喧嚣稍稍散去,被这附近的建筑墙体阻挡去了不少,丹枫看着那已经察觉了自己到来却没有回头的未来将军,淡淡出声道。 几步之后,他在白发将军的身边站定,隔着一个正常的社交距离,并肩站着,仰望天空,罗浮的天空只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天幕,月夜能够看到的景象也不过是是人为编织出来的一场图画,于‘赏月’而言着实少了一些意境。 未来的将军闻声偏了偏头,见是他之后,低笑了一声,“果然,我便猜到了,你会来寻我。” 说完,他叹了一口气,“没办法,人老了总是会多一些和年轻时不一样的爱好。” 丹枫对此不可置否,“所以...你除了喜欢毛绒动物的爱好之外,还多了什么?喜欢不长毛的了?” 景元:“......倒是不曾发展这方面的爱好。” 丹枫轻轻的笑嗤了一声,“所以,七百年前罗浮上的月亮和七百年后罗浮上的月亮有什么不同吗?” “哈哈哈,倒也没什么不同,罗浮的月亮无论何时都显得那么亲切,只是七百年后的月夜偶尔会显得孤寂一些。” 丹枫听着,沉默了一会,人为操控的图画又会有何变化呢?这七百年,变化的并非人造天幕上的明月,而是明月下望月的人啊。 似乎是为了转移话题一般,他主动提起了其他,“丹恒能看见星神直播的相关内容了。” 景元轻轻的嗯了一声,却并不意外,“他早晚会知道,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现在的一切行动都瞒不过他,只是他还不愿意知道,就犹如明眸遮幕,故作不知罢了,可纸终归是包不住火的。” 丹枫听着,环胸抱臂,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你真的不是在提示我吗?” 说的这么明显,这是深怕他猜不到不成? 景元无辜的歪了歪头,伸手示意微笑道:“即便我不说,你不是也早有猜测了吗,丹枫?” 丹枫看着他这装傻的样子,没好气的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别冲我装无辜啊。” “为什么是丹恒?”他接着问道。 景元摇了摇头,收了那故作无辜的样子,“这也是我想要知道的,当然,这个问题可能毫无意义,毕竟不是任何事情都一定会有一个为什么?意外,巧合,皆有可能,只是在我看来,这并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 “用我新认识的朋友的一句话来说,这或许是一种早已注定的...命运。” “你们要我来吞下‘丰饶的一角’就是想要阻止这种命运?”丹枫看向他疑问道。 “命运之所以被称之为命运,正是因为其无法改变,是必然发生的一个进程,我们阻止不了它的发生,丹枫。” 虽是这么说,但景元的语气却依旧悠然,“我们能够做的,只有想办法跨越他,最后,获得足以超越命运的结果。” “那么在你们的计划中,他...会没事吗?”丹枫自然也没那个白,要改变那个‘命运’是多么的天方夜谭,所以即便无法改变,他也并不感到气馁,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景元再次摇了摇头,“不知道,谁也不知道结果。” 面对这个回答,丹枫一时有些沉默。 “他...丹恒...在幽囚狱过得怎么样?”良久之后,在这一片寂静之中,丹枫才轻声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景元也不由得收回了赏月的目光,转而将之头像更远处,声音也有些不是滋味,“老实说,我了解到的也不多。” “我之前说过,那段时间战事连连,在探望过丹恒不久之后我便领兵出征,过了好些年才返回,他成长的大部分时间,我都在罗浮之外忙于战事,等这一切终于告一段落,我再去探望他的时候,他已经长至少年模样。” “你明白,幽囚狱递到神策府的报告只会写明基本情况和重大事件,所谓成长过程中的变化并不在记录的范围之内,就报告上而言,他的成长似乎十分平静......” 说到这里的时候,景元顿了顿,丹枫便明白了他接下去的开头语,“但是,你接下里,要说但是,对吧?” 景元又轻叹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如你所想,当我再去探望他的时候,正好恰逢龙师的探视时间,而当时的龙师......在对丹恒施以私刑。” 丹枫闻言瞳孔微缩,目光瞬间看向景元,其实听到景元前去探望的时候撞上龙师的探视,他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结果不过三秒,他这道不祥的预感便彻底应验了。 “当时的丹恒整个人都被用和锁龙针相同材料所制的锁链吊在半空中,四肢和躯干受缚,身上衣衫破损,伤痕累累,从那情况来看,恐怕那场私刑已经开始有一段时间了,若不是我正好到来,恐怕等到探视结束之后,他的情况不会太好。”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许久,因此,景元讲起这件事的时候声音还算平静,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成长之后的丹恒,但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当时,他那双比阳光还要明亮的眼睛,充满着倔强和不屈服。” 丹枫或许能够想象那样的画面,也或许不能,毕竟他见过的丹恒的眼睛虽然依旧比阳光都要明亮,却已然没有了那样狼狈的倔强,少年的眼睛经过的岁月的打磨,沧海的洗礼,早已变得足够坚毅。 幽囚狱在他内心深处留下的伤痕也早已被‘开拓’弥合,变得那样坚不可摧,是以,丹枫总是无法想象,当初的少年应是有多么的令人心疼。 他深吸了几口气,像是在平复自己骤然激动的情绪,又像是在平复自己心间的隐痛,片刻后,他才问道:“为什么,十王司难道放任私刑?!” “丹恒并不是常规犯人,加上龙师又以交流中存在龙尊传承秘辛为借口,因为盟誓,十王司也不好过多干涉,所以十王司对他的探视监视仅限于十王司的幽囚狱监测系统。” 景元说起这事也是十分头疼,“虽然之前发生的时候,十王司也已经给了警告,但持明那边的理由是,丹恒不服从管教只得如此行事,十王司也只得相应的减少持明方面探视的次数。” “也正是,因为这桩意外,我借机彻查了丹恒这些年来的遭遇,结果却发现了一桩意外之事,在丹恒刚刚蜕生的时候有一个持明医师,接着探视之便,对他施展了可以回忆起前世记忆的医术。” 他说到这的时候看了一眼丹枫的神情,却没在对方的脸上看到意外,他了然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丹枫微微点头,“你不问我如何得知的?” 景元笑了一声,“大约能够猜到。” “看来,这不在你们的计划之中?” “倒也不是,命运的奴隶曾说过,自有人会告知于你,知道这件事的总共就那么几个,谜底不算太难。”他呵呵一笑,随后继续道: “既然已经有人同你说过,那我也不详细赘述了,从结果而言,丹恒并未完全回忆起你的记忆,没人知道他究竟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但丹枫,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吗?” 丹枫微微瞥来一眼,眼中略带疑问,景元又叹了一声,“当时的持明群龙无首,白露虽是你指定的下代龙尊,也化有龙相,但却并无你那般强大的实力,受龙师议会制挟,建木无人守望,而那位医师认为,只要你能够归来,就能够聚拢涣散的民心,重新拯救持明族。” “即便我犯下大错?”丹枫反问道。 “但你的大错也得到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结果。”景元如是答道 这个出人意料的结果,丹枫不用问便知道景元指的是什么。 他对自己族人妄想感到一种无法言明的悲哀,又为丹恒遭此无妄之灾而感到窒息。 他无法理解族人的想法,想要拯救持明族,唤他一个死人回去做什么,死了便是死了,即便现在不死,未来也是要死的,难道持明族要这样一直被他一个人庇护在翅膀下吗?! 景元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安静的等着他平复心情,半响之后,这位注定名留史册的饮月君才轻轻吐出一句话,“惦念一个逝去的人来拯救现在,是不会发生好事的。” 他声音不是滋味的呵笑了一声,“再说,我都当了一辈子的龙尊了,还不许我退休歇歇吗?” 这话其实有些地狱,但幸好,在场两人都没在意这个。 “除此之外,丹恒在幽囚狱的情况我也没有更多了解了,十王司独立于仙舟天将的权力系统,即便是我也无法随意进行探视,再加上战事也未完全停歇,我能够探望他的次数也不算多,后来的几次探视时,他过得都还算可以,只是他偶尔会问我...” 景元看了看爬至头顶的明月,“他问我,你的罪孽,为何要他来承担?” 随后,他收回目光,“但后来,他也不问了,大抵是知道这件事说不出个清楚的道理,就这样,直到他被流放,离开罗浮。” 丹枫听完,轻轻点了点头,以示自己明白,随后毫无预兆的话锋一转,“说起来,你们有办法调控直播的内容,对吧?” 景元被他突然转移的话题问的一怔,就听丹枫继续道:“既然与他有关,那就说明接下来的直播内容也离不开他,按照现在的情况,我可以认为接下来的直播是和他过去有关的内容,对吗?” 景元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只是问道:“你想做什么?” 他看见丹枫转过身,背对他,似乎是打算回客栈了,侧过头对他道:“麻烦你转告他们,下次直播,我要参与。” “你们用什么方法都可以,那位星神想要干什么也无所谓,尽管冲我来便是,我本就理应对那一切感同身受。” 说完,他回过身拍了拍景元的头,“行了,时候也差不多了,回去躺着休息吧。” 他走了几步,旋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侧头嘱咐了一句,“哦,对了,小孩子家家的,别老叹气。” 随后,这才不再停留的回客栈去了。 景元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失笑的摇了摇头,脑海里回想起丹枫的那句理应感同身受,“枫哥啊枫哥,你这栽的可有点狠啊。” 这哪里只是红鸾星动啊,这分明已经是情深根种了啊。 ----------------------- 作者有话说:景元(咂嘴感叹):丹枫,你好爱啊 景元深夜交流情报莫名被塞了一嘴狗粮 第156章 亮晶晶攻击 小丹恒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是被一条大青龙围在中间睡着的。 大青龙威风凛凛,面目俊秀,好大一条的一圈一圈的绕着他, 将他护在床榻中间, 就像守护着什么珍宝一样,房间里有些昏暗,清晨的光线被遮光窗帘挡在外头, 只有边缘溢出了一个光边, 不着痕迹的将房间照亮到能够视物的程度。 大青龙身上的鳞片就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中,微微的反着光,显得的亮晶晶的,好像是披了一声宝石所制的鳞甲一般, 很是漂亮。 那清秀的龙首正趴伏在他的身边,闭目休憩, 气息平和, 龙尾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抱在了怀里,枕在幼龙的脑袋底下,末端的尾巴毛被放任着由着幼龙无意识的抓揉成一团乱, 看起来很是无害。 小丹恒还是第一次见到大青龙的全貌,他并不感到害怕,青龙俊秀的模样大大缓解了幼龙一觉醒来被大型生物突脸的恐慌,平和又相近的气息给了他隐约的安全感。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试探性的摸了摸巨龙的脑袋,那水青色的鳞片入手微凉, 捎带着一丝冷意,巨龙一动不动,好像还没醒一样。 幼龙见状, 胆子稍微大了一点,就好像是摸小动物一样,笨拙的抚摸着龙首流畅的线条,一点一点的摸到其上玉枝一般的鳞角,再到那颈边蓬松柔顺的鬃毛,等到后面稍微敢放开了,敢上手了,还会直接抱上去用自己的小脸蹭蹭贴贴。 这样玩了不知道多久,大概是某龙也享受够了幼崽的贴贴,终于打算醒来,睁开了眼睛。 “丹恒?” 丹恒一听他的声音,似乎是被小小的下了一跳,但手还扒拉在青龙的脖子上,旋即眼睛亮亮的问道:“丹枫?这是你变的?” 丹枫轻轻的嗯了一声,龙首微转用吻部轻蹭了蹭他,以示亲近,“这是化龙之能,某种意义上,这种模样也可以算是我们的本体,你也可以变,你很喜欢?” 但小丹恒重重的点了点头,“很漂亮!!丹枫...” 他眼巴巴的看着回首的青龙,“你...可以不要变回去吗?” 相比于那个和自己梦境中影影绰绰的影子相似的人形,丹恒显然更喜欢现在这条神圣俊秀,漂亮至极的大青龙。 丹枫:“......” 虽然可能是误解,但丹恒是不是有点把他当成某种大型可撸的宠物了? 这种又被嫌弃,又被喜欢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呃......”丹枫其实有点想拒绝,虽然前段时间养伤的时候让他体会到了当龙的快乐,但那毕竟是比较悠闲自在的时候,用龙型外出就有点不太方便了... 但还不等他出声拒绝,一抬眼,就正好对上丹恒那满是期待的亮闪闪的水青色眼睛。 那双眼睛里面就写了两个字——想要。 丹枫:“......” 丹枫顿了顿,拒绝的声音一下子就被卡在了喉咙中,内心陷入了极度的挣扎之中。 他仿佛听见了一个成熟的声音告诉他不能太宠孩子,有限度的宠,有分寸的宠,不能百依百顺,那容易孩子宠坏。但又有另一个声音不服的表示,孩子之前都过的那么惨了,就想要你变了个龙,能怎么样?你连麻花辫子都绑过了,还怕这个? “丹恒......”他试图挣扎。 小丹恒不知道,只是一味的发出亮闪闪攻击。 “这个真的......” 满是期待的亮闪闪攻击.jpg 丹枫抵抗不能:“......仅限一天的话。” 丹恒闻言,眼睛里瞬间亮起了一片亮晶晶,“嗯!” 于是,一个时辰后,云骑私人训练场。 “噗...哈哈哈,所以你就这样子答应下来了?” 白发的将军穿着简易的训练服,听着丹枫简短的概括完早上和幼龙那完全是一边倒的对峙过程,十分不道德的没有憋住,笑出了声来。 他看向自己的身侧,老实巴交的以青龙形貌现身的好友,原本那威风凛凛的巨龙如今缩的也不过等人高大小,稍稍盘缩一下便和幼童一个身高,正半飘在空中指导着白露使用云吟。 小丹恒就站在那旁边,好奇的看着白露时不时捣鼓出着水流或是细小的紫色雷霆,然后有样学样的自己跟着摆弄,不知是歪打正着,还是天赋奇高,他照猫画虎,竟然也真的捣鼓出了成果。 白露见状睁大了眼睛,缠着要他教是怎么做到的,两条看起来差不多大的幼龙就这样凑在一起,捧着双手看着水流或雷霆在手上涌动。 而丹枫就那样不近不远的静静望着他们,任由他们两个自己钻研琢磨。 未来的神策将军一副开了眼界的模样,笑道:“我是万万想不到,你来带孩子竟然是这样的画风。” 到了这个时候,丹枫已经淡定的接受了自己做出的决定,完全不接话的瞥了这只大白猫一眼:“别说我了,倒是你...” 他看向一旁被带来和小景元一起做晨课的彦卿,原本面无表情的俊秀龙首上面有些难以言喻,“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拉着自己的弟子来给你分担火力。” 景元是镜流的亲传弟子不错,但景元毕竟不是那种追求武学之人,相比而言,镜流这个徒孙惊才艳艳,剑骨天成,年少成名,又有景元的弟子这一层关系在,势必会引起镜流的注意。 这样一来二去,就无形中替未来的景元分担了火力。 偏偏那孩子也是个被景元忽悠瘸了的,一听到和自家师父一起受训乐呵的不得了,兴奋的好像中了什么头彩一样,现在跟着年少的景元一起挥剑都显得异常的精神奕奕。 “诶,怎么能这么说呢?”未来的大白猫狡诈的摇了摇尾巴,见那边的挥剑训练结束,便细心的拿起擦汗的布条,递给向他跑过来的小弟子。 “我虽承恩师武学,但论剑术精湛,我自认还远远不足,彦卿本就天赋异斌,能在师父手下受训一二,定然受益匪浅,更上一层楼,机会难得,自是不可放过才是,对吧彦卿?” 比这个时代的景元还要年少些许的小骁卫闻言毫不犹豫的应了声是,道,“还是将军考虑周到!” 丹枫:“......” 大青龙默默用尾巴捂了捂眼睛,一副没眼看的模样,这家伙这么点心眼子还要用自己徒弟身上。 但事实证明,有些时候,一些师徒压制是天生的。 “是吗?你倒是费了不少心思,不过作为师父,弟子如此出众,自己的武艺也但不能懈怠才是。” 镜流的声音从几人的身后凉凉传来,未来的将军闻言面色一僵转头望去,就见自家师傅提着支离缓步而来,面上表情淡淡的。 “正好,景元,我今日便看看,七百年后,你的技艺可有退步。”现任剑首,有无罅飞光之称的传奇如是道。 未来的景元:“......”这真的是逃得过一时,逃不过一世啊。 镜流和未来的神策将军的比试立刻吸引来了其他人的围观,连丹枫都带着两只小龙过去凑热闹。 说是测试,但实际上两人都没用动用命途之力,只是在用最基础最原始,不掺和任何其他力量的武学招式进行比试。 景元嘴上说归说,但作为将军,他这些年也确实未有放松过训练,多了七百年的时光,虽然单凭武艺他依旧打不过镜流,但也能和镜流打的有来有回。 彦卿和小景元在底下看的那叫一个两眼亮晶晶,一个在赞叹自家将军果然厉害,一个再赞叹未来的自己太厉害了,居然能和师父打的接近平手! 两人很快点到即止,未来的景元粗喘了几口气,一头白毛已经变的汗津津的了,镜流的气息也略有些急,却比景元缓和些许,她收了剑,眼神缓和了不少,甚至眼底有了隐隐的笑意,“打的不错,景元。” 未来的将军摸了一把自己汗津津的脑袋,笑了笑,声音中有些合该如此的味道,“好歹我也是您的弟子,都成了将军,可不能给您丢脸不是?” 镜流看着对面这个大号的弟子,她不善言辞,也不善与人交往,收了弟子也少有什么亲近温柔些的时候,即便是这个时代的景元在受训的时候也紧张的很,不敢有什么嬉皮笑脸的。 景元很小的时候就跟着自己学武,大抵也就是比她那个徒孙还要年幼几岁的时候,年幼的孩子离了家参了军,她这个师父可以说就是他当初最能够亲近的人,镜流也知道那孩子也应当如此希望过,可惜,她并不是那种类似的师父。 镜流不知道那孩子有没有因此失落过,可如今,长成的景元已然能笑着在比试过后,在自己面前打趣,像是理解了她曾经那些严厉与冷淡。 清风拂过,镜流看着对面来自七百年后的将军,“不知未来的我是否对你说过,你已然可以出师了。” 未来将军闻言愣住了一下,镜流继续道: “虽然我这一生只收过你一名弟子,但我可以如此断言,景元,你是我镜流此生最出色的弟子。” 这话落下之后,白发的将军久久怔愣,那双单独露在外头的金眸微微睁大,像是完全没有料到自家师父会这么夸奖他。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他才回过神回以一笑,“现在说倒也不迟,师父。” 两人的师徒温情环节没有持续多久,或许是弥补了一些隐秘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过的遗憾,未来的将军归来的时候倒是难得有些外露的开心,他把自己的小弟子推向训练场的空地,让他去接受自家师父的魔鬼教导,自己却靠在书上难得的一言不发了起来,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过往。 丹枫见状也没去打扰他,转身领着两只幼龙到旁边去继续云吟的训练。 彦卿和镜流的比试可就没有拘泥于什么不用命途之力了,两人的剑法本就是一脉相承,属性相合,又都是追求剑技巅峰的人,自然是火力全开,一时间训练场上各种冰渣子铺了一地。 而丹枫早有先见之明,直接领着两个小孩到了训练场的另一端,白露如今训练云吟的程度不会引起太大动静,这么一小片地方够用了,也因此,当彦卿的惊呼声传来的时候,丹枫也没想到,这小孩训练也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快闪开!” 丹枫闻声回首,只见半空中一块以冰铸造的剑刃正失误的朝他们这边砸来,看样子更像是被打飞之后,失了控制力,误打误撞砸过来的。 这点攻击对丹枫而言不算什么,他正要运转云吟直接击破,却没发现身后的丹恒也懵懂的同时抬头望去,看见了朝自己砸来的那一片阴影。 幼龙小小的脸蛋被那片阴影遮盖而下,原本水青色的瞳孔在一瞬间亮了起来,他手上原本尚还稚嫩的可以的云吟术自动运转,属于他的重渊珠随之浮现,下一刻,一声嘹亮的龙吟破空而出。 “吼!!!” ----------------------- 作者有话说:是的,丹恒虽然状态变回幼年时期,但武力值并没有变回去,而且,甚至更高了,变全自动的了(目移) 没人能够抵挡住丹恒的亮晶晶大眼攻击! 啊,我又卡文了...瘫倒,大概还有两三章?就到直播了 第157章 受难的重渊珠 这完全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等丹枫察觉到身后的气息不对,想要回头看顾情况的时候,那声清亮的龙吟已然先于他的水流向着朝他们落下阴影的冰刃予以自卫式的回击。 “轰!!!”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间, 巨大的散着寒气的冰刃在顷刻间分崩瓦解, 冰屑四散近空气中,被龙吟掀起的余波化用成己身之力,在转眼之间轰击中了训练场的中央, 溅起足以掩目的尘土, 轰隆的巨响几乎响彻了每个人的耳畔。 震动的地面和扑飞的尘烟唤回了所有人的神志,这仿佛爆炸版的轰响从这方天地间遥遥穿了出去,引起了外头不知情路人的注意。 “我去,什么情况?” “这是发生什么了, 好大的声音。” “别是出什么事了吧,要不要过去看看?” 路人的声音微弱的落进众人的耳畔, 他们从这一切的电光火石之间回过神, 尚还来不及纠结这动静造成的影响,只是下意识的将目光瞥向训练场的中央。 作为现任剑首,有着无罅飞光之称的传奇, 镜流选择的训练场即便是私人的也有着足够宽大的场地,足以让这位剑首勉力舒展身手,这片宽阔的空地在非私人用途的时候,甚至足以容纳下云骑一整个编队的方阵。 但现在...等到被掀起的尘烟散尽,趁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占据了大半个训练场的巨大坑洞,它自丹枫的身前起始, 在碰到周围的其他人之前止息,不偏不倚,不差分毫, 精妙的没有伤及一人,只留下了一个看起来受了重伤的训练场。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技能效果,也没有任何众人能够看清发生了什么事的过程,仅仅只是一声龙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仿若一次单纯的清除障碍的自动反击。 丹枫回首望去,正好能够看见丹恒的那双亮着异常光芒的眼睛逐渐熄灭,回归到平日里澄澈的水青色,那亮起的眼眸中无机质的淡漠与威严重新褪去,被掩盖在其下的懵懂重新上浮。 他的手上交叉平摊,属于他的那枚重渊珠在他的掌心之上浮动,原本拙劣旋转着的水流,早已化作了一片水雾,以近乎肉眼而不可见的姿态悄无声息的护卫在他的周围,直到懵懂的幼龙归来才重新逐渐散去。 幼龙茫然的眨了眨眼境,环顾四周,似乎不明白怎么一眨眼,眼前的空地就出现了一个深坑,甚至没有意识到那是他自己的做的。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上多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才发现手上多了一个正缓慢的滴溜溜转的黑白圆珠子,圆珠子上的轮廓描摹着淡淡的金边,正静静的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其上原本的一起气息都已归于平静,只能感应到一道细微的联系与自己深切相连着。 小丹恒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圆珠子感到分外的好奇,没忍住身手戳了戳,重渊珠被他戳的向外小小的飘了一下,随后又乖乖的慢慢飞回了在他的掌心。 他摸了摸那温润的珠子,有些新奇的想要将他捧给丹枫看,却在抬头后立刻敏锐的发现了气氛的不对劲。 原本的兴奋逐渐消失,只剩下迷茫的困惑,他懵懂的看向丹枫,“丹枫?发生什么了吗?” 丹枫用龙尾安抚的摸了摸他的脑,尽量的放缓了面容,轻轻笑道,“没什么,小恒吓到了?” 小丹恒摇了摇头,“没有。” 他将手上的黑白珠子捧起来,给丹枫看,“丹枫,你看。” 丹枫很有耐心的为他解释道:“那是重渊珠,是持明族的至宝,历代龙尊的武器之一。” 小丹恒一听是持明族的东西,尖尖长长的耳朵立刻就萎靡的垂了下来,神态低落,像是心爱的玩具要被拿去了一般,“那我是不是还回去比较好?” 丹枫看出了他的想法,用尾巴最柔软的鬃毛拍了拍他的脑袋,“不用,重渊珠是饮月历来的武器,除了你之外,恐怕也没人使唤的动它。” 小丹恒听了精神一振,连耳朵都悄然竖了起来,“真的吗?” “当然,不然哪日,我带你回一趟持明,你看看将这珠子放在那些龙师面前,让他们叫一声,看这珠子应他们吗?” 丹恒听了多了些底气,有些惊奇的看着手里的珠子,忍不住又拿手戳了戳,“所以,他只听我的话?” 丹枫微微颔首,“差不多。” 小丹恒眼睛瞬间亮了,“那我说什么他都会听吗?” 丹枫隐约感觉到哪里不对,但这句话本身理解起来确实没什么错误,所以他还是点点头,“对。” 小丹恒瞬间来劲了,“那我让他变成狸奴的样子也可以吗?” 丹枫词穷了,“......”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大人和孩子是有代沟的,而且还是很大的代沟,任重渊珠跟从过九十多世的饮月恐怕也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要求吧。 这和一般人指着一只受了训练会听指令的纯·狸奴说,你给我变成人有什么区别?! 这已经完全不是听不听,而是能不能的问题了。 “这个大概.....”不行。 后两个字还没吐出来,就被丹恒那双闪亮亮的满是期待的眼睛堵在了喉咙里,但这个不同于之前的请求,就算丹枫想要答应他,实际条件也实现不了啊! 他想了想,干脆换了个法子,“也许可以,但还未有人对重渊珠下过这样的指令,虽然它供你驱使,但能使用它到何种程度,关键在于你本身,如果你好好练习的话...” 他默默地看了一眼重渊珠,有些心虚的道:“或许可以做到。” 当然,做不到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这话其实遍地漏洞,全都是一些不确定的形容词,只要换一个成年人在这就能够听出来,这话里有多少成分是在给人画大饼。 但奈何,现在面对这张大饼的不是肮脏的成年人,而是一个看见了大饼就会心花怒放,满怀期待的纯真的孩童,这么一点点小小的期许就能够让他将满心的畅享赋于其上。 他惊喜的看向自己手中滴溜溜转的黑白珠子,“真的吗?!” 重渊珠:“......” 你这是在为难本珠子啊!!! 古有人类对着猫猫要求变人,今有饮月要求它变猫,天理何在啊?! 上一代饮月呢?!救一下啊!本珠子办不到啊!怎么想都办不到吧! 好歹他也兢兢业业的跟着饮月干了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不带这么对珠子的啊! 丹枫有些心虚的讪笑了几声,同情的看了一眼小丹恒手里的重渊珠,然后毅然决然的点了点头,把重渊珠给卖了,“当然!” 重渊珠:我有一句持明粗口不知当讲不当讲。 如果重渊珠生有灵智能开口说话,恐怕这时候已经当场叛变,直接以下犯上,一珠子砸到丹枫脑门上去了。 但珠子的心思,丹枫不知道,小丹恒更不知道,他只是用亮晶晶的满怀期待的,像是在期待什么新生命降临一样的眼神看着手里的黑白珠子,仿佛只要这样看下去,这珠子里就能够孵出一只猫来。 但先不提猫不是卵生动物不能被孵出来这件事,重渊珠只感觉自己那微妙存在的灵性都要滴下了三滴汗来。 重渊珠:生不出来的!怎么想都生不出来的!不要看了! 但无论如何,冥冥中的呐喊依旧阻止不住小丹恒想着重渊珠伸出了魔掌,看起来‘如何让重渊珠变成猫猫’的较劲之旅。 在牺牲了一个重渊珠之后,丹枫成功转移了丹恒的注意力,让小孩跟着手里的珠子较劲去了,随后才有心思和人探讨那个大坑的问题。 “刚才那是...”白露他们对谈的这点时间终于反应了过来,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看了看前头的大坑,又看了看已经开始一头懵的和珠子较劲的小丹恒,最后才将目光投向丹枫和远处的白发的将军。 “那是云吟术......”丹枫转回头,望向那道大坑,调动云吟,从坑洞最底部最中心的位置唤来一小块指尖大小的薄土,他将其收在指尖,轻轻的捻了捻,从中感觉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湿润。 白露瞪大了眼睛,低声道:“可我没有感觉到有水啊?雷电也没有。” “因为很少。”丹枫将指尖的尘土拍去,解释道:“那几乎只有一个分子的质量,如果不是我精练云吟六百余年,恐怕也难以感觉到。” “这么精妙的操控,即便是我也完全做不到......”丹枫的话逐渐转变为喃喃自语,最后消于无声。 果然,刚才进行反击的果然是...... 他示意白露继续陪着丹恒,自己则稍微走开了些,向着已经走来,正在坑洞边缘等他的白发将军。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丹枫在他身边站定,眼眸微微侧看向未来的将军,低声问道。 未来的景元低声道:“恐怕是他无意识下的自我防御,毕竟是...即便尚未破壳,一般的凡众也伤不得他。” 他看着眼前的这个不规则的坑洞,“现场未有一人受伤,从这情况来看,怕是已经收力之后的结果了。” “好在,从这一次发动防御式攻击的情况来看,影响攻击结果的依旧是丹恒本身,情况正在朝着我们计划中的方向前行。只不过...” 丹枫接着他的话继续道:“这般反应,也说明他其实并未彻底沉睡。” 景元轻轻的点了点头,“倒也不算出乎意料,封印本也是丹恒自己完成的,有他的意愿在先,才有了后来的成功。” 丹枫沉默了一会,问道:“我们真的不用做点什么吗?所谓天命,也需得尽了人事才行。” 景元摇了摇头:“并非不用。只是这件事归根到底靠的还是他自己,这不仅是因为他所面对的困境,也是因为现在的他是一名无名客。” “无名客的道路从来都只有自己能决定,外力只能拂去那些颠簸他的波澜,给予他一点必要的推力,但真正的巨浪只能由他自己面对。不朽虽是他的根源,但开拓才是他的道标,所谓解铃换需系铃人,便是这个道理。” “你的意思是……”丹枫听他话里意味深长的意思,微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过来,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轻叹了一口气,“往好处想想,至少,我不必担心他的安全了。” 景元:“说起来,这训练场是不是得你来赔偿啊?” 丹枫:“......赔就赔” “丹枫!!!” 他们继续聊了一些细节,没过多久就听见丹恒再叫他的名字。 丹枫回过头,只见小丹恒带着白露一脸惊喜的抱着什么东西甩着小尾巴,朝他跑了过来。他降下高度,用龙尾轻轻扶住了冲的太猛刹车不及时的两只幼龙。 丹恒太兴奋了,被龙尾接住之后,甚至来不及等丹枫问他发生了什么就半挂在龙尾上,把手中的东西捧起来给丹枫看。 “丹枫!你看你看!我真的做到了,它长出猫耳朵了!” 丹枫看向他的手中,发现,那原本圆溜溜的黑白珠子此时已经产生形变,主体变得稍微扁了一些,正上头找出了两个类似猫耳朵的形状,正有些生无可恋的悬浮在丹恒手上。 丹枫:“......”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他很确定重渊珠原本应该是没有这个功能的,至于现在为什么成功了……只能说逼急了珠子也是能够‘被迫’创造奇迹的。 想到这,丹枫不由的有些同情的看了看那颗猫猫头珠子。 这可真是为难你了啊,重渊珠。 ----------------------- 作者有话说:重渊珠:做不到的,怎么想都做不到! 丹恒捏扁搓圆后重渊珠:为我发声!!!我为了带孩子连形态都变了!!! 今天过新剧情才过道开拓者重新踏上彩虹桥那里,真的我哭死啊啊啊啊啊,我们在翁法洛斯怎么一直在让人等啊喂!他们真的花了千年,每一个黄金裔一棒一棒接力才等到了我们啊!之前以为等我们的只有小白,丹恒,三月七,现在整个翁法洛斯都等了我们千年啊!!!真的是千年等一会了! 话说,看到剧透的我突然觉得到星铁大结局的时候博识尊应该会死...那我下一本预收的文案......(不带这么背刺的mhy!!!)等我后面看看怎么调整吧(躺平) 第158章 丹枫注定之死 晨练的意外最后只作为一则插曲匆匆落幕, 这道搞出大动静的深坑的始作俑者被抹去,由丹枫这个本就被未来镜流明确表示过可能惊醒【不朽】的现任龙尊顶锅。 顶锅的龙尊倒是非常的心甘情愿,甚至还是主动请缨, 甚至还特意施展云吟术将原本攻击留下的能量痕迹进行了清洗和覆盖, 对外表示是自己一时起兴与剑首比试时失手所为。 丹恒自动防御反击时发出的龙吟反倒成了证明是他所为的证据,毕竟他一个龙尊,会发出龙啸很合理吧?什么?那两只幼龙?这么小的龙怎么会龙啸呢?只会嗷嗷叫的! 甭管幼龙的叫声到底是威严无比的吼, 还是能萌死人的嗷, 总之,现任龙尊一口咬定那个坑是他砸出来那就是他砸出来的,至于为什么砸,怎么会失手, 你别管。 问就是体内的力量忽然的就不稳定了那么一下。 但以防万一,丹枫也不打算再带着丹恒去镜流的训练场凑热闹, 同时也将相应的情况掐去了一些无法表述的部分告知了星和三月七, 表示这段时间,丹恒的身边最好跟着人。 虽然有着自动防御反应在,丹恒的安全有了保障, 但谁也无法确定,这种自卫式的攻击行为是以什么标准作为判断的,如果受到的惊吓,或者其他什么突发反应,这种自卫式攻击又是否能够继续依照丹恒的潜意识避免波及无辜之人? 若是生出意外,使那些无辜的一般人白白受难, 即便这本身也并非他自己的错处,等丹恒变回来之后恐怕也无法原谅自己,丹枫不愿, 也不希望他的旅途,他的心灵上被蒙上这样的阴霾。 “所以,你是说,你和镜流这个级别的战力比试不去更放的开的鳞渊境,不收着力,然后就不知道怎么的激动了一下,莫名其妙的力量失控给训练场挖了一个坑?!”腾骁听到这个解释的时候嘴角止不住的在抽搐。 这理由...说他想不想瞒吧,倒也勉强说得过去,说他想瞒,又未免有些太不走心了点吧! 他不想知道是某人顶锅都不行啊! 丹枫倒是一如从前一样脸皮厚的很,面无表情的脸上几乎就写着,没错,就是这样,咋的? 腾骁:“......” 丹恒的情况特殊,星穹列车之前还的屡次出手相助,再加上景元之前的保证,腾骁自然不介意从善如流的跟着一起装傻,更何况某个自愿顶锅的还表示了会赔偿。 不过即便如此,在丹枫离开之前,他还是叫住了丹枫提醒道:“丹枫,你应该清楚,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你的情况会变的更加危险吧?” 自从和那‘倏忽’一战后,丹枫在各个高层那的身份就变成了可能随时唤醒不朽的危险人物,偏偏根据星神直播,这位危险人物的精神状态还非常不稳定,联盟高层对于他的处理一直迟迟未定。 怀炎本也怀着相应的任务前来,但怀炎到了没几天那场席卷整个罗浮的空间紊乱就发生了,虽然后来几人得知了丹恒才是真正的中心人物,但这个消息并未外传,知道的只有几位天将,几位当事人,还有元帅以及一些可以信得过的高层。 对外的消息虽然十分模糊,但这一连串的内因是【不朽】这一点却是瞒不住的。 而在丹恒出现异状之始,丹枫就把他原因揽在了自己的身上,对外也是宣称丹恒受了自己变化的影响,所以即便丹恒后来在直播里大展神威,一些喜欢装聪明的家伙也会认为丹恒是觉醒了丹枫变化这之后留下来的力量。 这么一来二去,本就把丹枫推到了一个尴尬的位置——一个掌握着建木封印,拥有强大力量,未来可能犯下大罪,吞下了丰饶的一角,可能唤醒【不朽】,发作过龙狂,精神状态还有问题,直接领导罗浮持明一脉,却不完全偏向仙舟的龙尊。 而现在这个浑身都是debuff,用白珩的话来说就是身上插满了旗子的危险人物还出现了力量失控的情况,这会把丹枫推向何种境况,谁也不知道,但腾骁能肯定,那绝对不会是个好情况。 甚至于,连那些对外时还算是立场一致龙师这次都未必会站在丹枫这边。 “你这样把所有火力都吸引在自己身上,一朝失控,极有可能引火自焚。”腾骁说着,脸上出现一抹凝重之色。 丹枫听了,顿住了脚步,侧过头轻轻的笑了笑,“腾骁,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所需要的呢?” 腾骁闭了闭眼,“我倒是料到的了这一点,你进入这条暗流涌动的河流的日子比我还长,不会不清楚这些,只是丹枫...” 他看着这位也算是自己友人的同僚,“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要把丹恒从风口浪尖上拉下来,自有别的方法,何必把自己换上去?以身入局什么的,可不像是你的手段。” 丹枫闻言,回过了头,目光深远的看着腾骁,“因为这样最保险,腾骁。” “我越危险,小恒便越安全,他们若是想来,冲我来便是,我倒也想看看他们还能有什么手段。但小恒,他们动不得。” 他轻抖了抖衣袖,毫不在乎的于这个僻静的之处掷下一段如同惊雷一般的话语。 “左右我余下能活的日子也没有多少了,如今当下,我尚可以做的,就是给未来铺路,我的名声、我的安危、身后事,早已无所谓了,那些原本被我压制已久潜藏在深海之下的炸弹,也是时候该找个机会炸掉了。” 腾骁闻言皱了皱眉,当即斥道:“你说什么胡话,什么没有多久可活了,你明明...” 话还没说完,他就突然想到了什么,略微睁大了眼睛,目光怔然的看向丹枫,似乎是想要确认自己的想法。 在他的目光下,丹枫淡淡的点了点头,印证了他的猜想,“就是你想的那样,腾骁,即便景元他们能够改变未来发生的诸多悲剧,他们能够救下白珩,救下镜流、应星,救下千千万万的百姓和云骑军,甚至也许还可以救下你,但唯独我,必须死。” 他的目光平静,和话语之中宣判的残酷几乎截然相反,似乎完全不像是在说自己必死的结局一般。 “景元说过,历史的节点不能被改变,至少表面上应当如此,所以,演武仪典也需得照常进行,这也都意味着一些关键事情必须发生,比如,景元必须得当将军,比如,丹恒必须得照旧诞生。” “他是星穹列车的一员,是未来关系到整个寰宇的列神之战中重要的的一个环节,无论是于寰宇,于联盟,于罗浮,还是于我,他都必须如旧降生,而我也需得如旧死去。”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轻飘飘的笑了笑,“既然知道了自己的死期将近,利用自己余下的生命为未来多做些打算,不是很合理的事情吗?” 空气中一时间死寂的有些可怕。 腾骁的喉咙像是哽住了一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发不出其他回应的声音,他想说或许可以有其他方法,可丹枫和丹恒并不是单独的两个个体,而是如同彼岸花一般的存在。 他也说不出什么让丹恒牺牲一下的话来,就如他那个瞬间想着凭什么丹枫必须得死一样,那凭什么就要牺牲掉丹恒这一路以来辛苦走来的旅程呢? 于是,他的嘴巴开合了几下,却最终只说出了一句,“你什么之后想到这些的?” 丹枫略微回想了一下,“也就在得知这些消息的第二天吧。” 他很轻很轻的呵了一声,“其实,这并不难想通,只是在没有解开谜底之前,人往往都是不愿意认命的。” “所以,你就决定这么认命了?”腾骁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我不觉得你是这样的人,丹枫。” 丹枫唇角轻轻的勾了勾,没有回答,而是换了个问题,“腾骁,如果你的死亡能够挽救罗浮,挽救银河,能够为未来铺垫下足够重要的一笔,你会拒绝牺牲吗?” 腾骁一滞,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竟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只能缓缓的摇了摇头,“不会。” 他是罗浮的将军,坐上这个平均在职寿命不过百年,前任不是魔阴身了就是战死的职位时,就没想过能够安享晚年,和平退休,不如说,每一个云骑军,早在入伍之时就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和觉悟。 如果牺牲他一个能够拯救整个罗浮乃至银河,腾骁当然不会拒绝,用他一个换一个宇宙,这太够本了。 也正因如此,他明白,丹枫意已决,他阻止不了丹枫,也没人能够阻止。 丹枫轻笑了一声,似乎再说你看,你不也一样吗? “答案已经出现了,不是吗?不止你,换了景元他们任何一个人,他们都会这么选,我了解他们。我并非认命,只是这一次,这个选项落到了我身上,而我做出了和你们一样的选择罢了。” 他轻叹了一口气,“我活的已经足够久了,六百余年,是一般短生种可望而不可即的寿数,在历代龙尊里,也算不得短寿,没什么不好抉择的。” 他侧过身,水青的眼眸看向远处的窗棂,“当然,我不会说什么我想要拯救世界这样的话,我也确实尚未生出那样的雄心壮志,和实实在在拯救过数个世界的丹恒比起来,我并未有说这话的资格,但如果我的死能够成全些什么,倒也不错。” 腾骁看着他固执的眼睛,没有在说什么企图让他回心转意的话来,只是道:“丹枫,你会觉得不公平吗?” 他看着这个自出生起就背负着持明族的龙尊问道:“你为持明,为罗浮贡献了比任何人都完整的一生,从出生起便如此,这世上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从娃娃开始就背负着责任,而现如今,你甚至还要为了这些,再次提前结束自己的性命。” 作为将军,他其实不应该问出这种话,但此刻,仅仅作为丹枫的一位友人,腾骁还是问了。 面对腾骁的问题,丹枫似乎愣了一下,但随后他难得缓和的笑了笑,“你说错一点,腾骁,我也并非没有私心。” 随后他说出了一个毫无相关的话题,“我有心上人了,腾骁。”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则喜讯和一嘴狗粮的腾骁脑筋还来不及转弯,只说出了一句:“哈?” “他温柔,自由,耀眼,他有着我没有的一切,有着吸引我的一切,在我眼中,他是群星间最闪耀的那颗星星,他的引力足够让我这轮月亮为他捕捉...” “诶,停停停!” 眼见着丹枫大有为了自己心上人开始展示文采,一叹二赞三诵的趋势,腾骁赶忙抬手叫停。 “你有了喜欢的人,我很高兴,要份子钱,还是要贺礼红包都可以,但我现在不是来吃狗粮的,也不是来听你念情诗的,要念找你心上人念去!回归正题,这和你心上人有什么关系?!” 丹枫似乎有些遗憾的收回了未尽的话,转而道:“腾骁,我喜欢他,自然是希望他能好,他的未来理应光辉灿烂,自由无束,即便那未来里没有我。” “我不希望用我的苟活去践踏他至今以来的一切收获,” 腾骁听得有些不对了,这意思是丹枫死了对那人更好?! “如果我照旧逝去,能带来他的降生,换的他如今的未来,那么我心甘情愿如此。” 随后,他转过身,不再停留的向外走去,“只是,希望这一次,我的逝去能够不必给他,给他们带去那么多的苦难。” 他的身后,腾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呆愣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回过味来。 下一瞬,腾骁的惊呼暴起。 “卧槽,你喜欢的是丹恒?!自己的转世?!” ----------------------- 作者有话说:是的,枫哥其实已经开始考虑到后事...... 放心,结局是he!真的he!只是枫哥确实得去死一遍,他不死丹恒出不来啊! 腾骁:合着你假戏真做了我是最后被告知你有心上了的吗?!而且喜欢的还是你的转世?! 第159章 列车长也扛不住帕! 丹枫不知道自己给腾骁造成了多大的震惊伤害, 当然,可能知道了也懒得理。 隔天,星和三月七要带着丹恒回去星穹列车上坐一会, 丹枫知道后也顺带跟着去了。 他加入的非常的自然, 从询问到加入几人的行程全程流畅的连两个当事人都反应不过来,等回过神,丹枫已经以一种非常理所应当的姿态跟在丹恒后面和她们一道走了。 两人:“......” 为什么她们有一种好像错过了很多集的感觉? 三月七和星落后了几步, 有些呆愣的相互对视一眼, 三月七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嘶,咱怎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啊?” 一向有些粗神经的女孩终于在这些日子里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她拐了拐星的胳膊。 “诶, 你说,丹枫是不是再打什么主意啊?之前没注意到, 现在想想才发现, 他最近是不是跟我们混的太近了啊?” 三月七努力的压低声音,仅让那低的几乎只有气声的声音回荡在两个女生彼此之间的空间,“我倒是不是说他愿意和我们成为朋友, 来往的多点不好,但就是怎么说呢...” 她单手抱臂,另一只手支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冥思苦想的看着前头丹枫的背影,目光锐利,“就有种...他掺和的好像太深了一点, 你看咱们以前的一些朋友,要么就是来帮个忙的,要么就是暂时因为什么事情同行的, 但丹枫这个情况...唔...” 她有些苦恼的歪了歪头,“唔,我形容不来,就有一种和之前都不太一样的感觉。” 但星不愧是星,三月七冥思苦想而不得解,她在听完之后略作思索,随后灵机一动就直接得出一个难以言喻,却微妙的精准的概括。 在灵光一闪的瞬间,她一手握拳锤在自己的另一只手的掌心,恍然大悟一般的道:“你是不是想说,你感觉,他不是来拆散我们的,他是来就加入我们的!” 三月七:“......” 虽然这个意味微妙的非常符合,但这个意思完全不对吧! “虽然大概是这个感觉,但实际意思绝对不是这样!。”在片刻的犹豫之后,三月七选择放弃纠正星的语言系统,反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和星再次对视了一眼,脚步加急赶着上前了几步,走到和丹枫平行的位置,面色有些犹豫的问道: “额,丹枫,你这样跟过来真的没关系吗?” 她怕丹枫误会他们不欢迎他的造访,在说完之后还连忙摆着手补了一句,“啊,不是说不欢迎你一起来啦,只是你不是挺忙的吗?这样跟着没关系吗?” “这段时间因为要照顾丹恒,已经占用你很多时间了,现在还让你陪着,不会太麻烦你了吗?” 丹枫摇了摇头,视线似有似无的落在和白露一起走在前面的丹恒身上,似乎完全不觉的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妥,甚至还一副理应如此的模样:“无碍,龙尊的事务我心里有数,三月小姐大可放心,况且,这本也是我应做的。” 三月七被他的回答说蒙了,愣着脚步落后的几步,一脸摸不着头脑的莫名其妙,有些云里雾里的回头看向星:“不是,怎么就成他应该做的了?这前后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星也茫然的回以摇头,不太确定的道:“可能...他真的把白露和丹恒当自己的孩子了,这就是身为老父亲的自觉?” “啊,是这样子的吗?”三月七不太确定的问道,但她也并非要求一个回答,只是奇怪的打量着丹枫的背影,“所以,他现在是...父爱发作?” “肯定是这样!”星却一路既往的自信自己得出答案,回答的斩钉截铁,并对此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丹枫真是...父爱如山呐...” 却没有注意到前方某位龙尊的脚步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后略微踉跄了一下。 在星穹列车到访罗浮的这么些日子,丹枫其实没有来过几次列车,那辆在银河这之中也足以被称为传奇,肆意奔驰星空的载具,几乎可以说是自由的象征,可丹枫却甚少踏足。 并非是不感兴趣,没有人会对这两畅游星海的星神造物不感到好奇,但相比于传说中颇具传奇色彩的形容,看到星穹列车停留在那里的时候,丹枫其实并未感觉到那有多么的特别。 即便那是星神的造物,是运用开拓之力,能够铺设星轨,是奠定了现在整个寰宇的星际航路的载具,当它静静停留在港口的时候,其实也就是外观上复古了一些,内部的空间大了点,似乎看上去和其他的飞行器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并不是在贬斥星穹列车,而是当丹枫第一次做客列车的时候就意识到了,那些传说之中如梦似幻的色彩,那些令人为之产生向往的魅力,并非来源于这具载具本身,也并非来源于这列车的原理有多么的神奇。 当它只是停泊在某个地方的时候,他就只是个飞行器,只是功能厉害了些,那些让他都为之神往的景色,只有在它动起来,驶向星空,穿梭在群星之间时才能看到。 而让那些流淌的传说生出令人赞叹的花的,是列车上载着的人,是无名客一步一个脚印落下的旅途。 他想看的也并不是星神造物静静的停留在那的模样,而是当载具,人,无限寰宇的风景,以及那落在旅途上的每一步脚印合而为一的时候,浮现而出的令人惊叹的风景。 可丹枫注定无缘那样的景色,他所谓的好奇,也不过只是对于那样的生活,那样的自由的一种向往,而并非对于列车本身的向往。 所以,偶尔参观那么几次,便已经足够了。 更多的,他也看不到。 可这对于年幼的丹恒来说,这辆外形复古的列车便足以惊艳他的整个世界。 在看到星穹列车的时候,幼龙一双水清色眼睛直接亮了起来,丹枫见状就知道他好奇心起来了,跟在他后头介绍道:“那就是星穹列车,游云天君,【开拓】星神阿基维利的造物,也是未来的你的...归宿。” 小丹恒没有注意到他话里微不可察的停顿,有些兴奋的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在书上看到过!” 这句话,在这几天里,丹枫已经听他讲过了许多次了,丹恒自由被关在幽囚狱里,虽然有着基础的知识教育,但大多都是处于知道,看过,学过,但就是没有真正见过,或者实践过的状态。 对他而言,任何事务都是新奇的,也因为这个世界对他来说足够陌生,足够新奇,又足够和他所了解一切一一对上号,很大程度上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才使得这几天下来,小丹恒原本那种内敛瑟缩的性格好了不少。 虽然还是挺内敛的,但碰到自己好奇或者感兴趣的东西的时候,至少会不那么瑟缩的表现出自己的想法。 “这里就是未来的,我的家吗?”小丹恒接着如是问道。 “对啊!”三月七和星正好跟了上来,叉着腰道,“咱们可是一起经历过很多故事,同生共死过好几次的好伙伴,大家答应过,要组一辈子的列车组的!” 她拍了拍丹恒的脑袋,“行啦,先上车来看看吧,帕姆估计已经看见我们,跑来门口接我们了!” 说完,她率先领头向着列车的车门口走去。 正如她所言,打开车门的时候,帕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回来前,星和三月七通过通讯提前告知过他丹恒出现了什么情况,所以对于丹恒变小,帕姆并没有露出什么特别惊讶的神情。 反倒是小丹恒眼睛又亮了,看着帕姆毛绒绒的耳朵,眼睛就有些移不开了。 毛绒绒大概是孩童天生亲近的伙伴,自诞生的那一刻起就自带极高的好感度,不夸张的说,这一刻,帕姆在丹恒那的好感度已经和丹枫的尾巴在丹恒那的好感度差不多了。 至于丹枫本人......咳,他本人的好感度由于蹭了太多他尾巴和他龙形态的热度,所以不予计算。 “丹恒乘客,欢迎回来帕,我是星穹列车的列车长,帕姆!你的事情我已经听星乘客说过了,放心,就算没有记忆,变成了小孩子,你也依旧是星穹列车的乘客,不要害怕,就把这里当成家一样就好。有任何需求,直接和帕姆说就好帕。” 看着自己熟悉的乘客变回了有些胆怯内敛的孩子,帕姆也不由自主的再三放缓了语气,用那毛茸茸的手拍了拍幼龙的头顶,毛绒绒的触感从孩童稚嫩的心上拂过,仿佛一种无声的安抚,也是一个纵容的信号,让丹恒不由得将自己心里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那个,我能摸摸你的耳朵吗?” 幼龙有些怯生,但眼睛却闪亮亮的,隐含着一种自以为掩藏的很好的期待与渴望,脑袋上的呆毛顽强屹立,那双只能的小手不自觉的抓着鳞纹的衣摆,尖尖长长的耳朵微微上翘,仿佛只要帕姆拒绝,那双耳朵就会连带着呆毛一起耷拉下来。 这原本是不行的,列车长对很多乘客都声明过不要随意抚摸列车长,几位乘客谁也不敢问,谁也不敢说,在遥远时光的过去是不是在列车长身上发现果什么惨绝人寰的事件,才有了这么个说明。 这条声明如今依旧有效,但列车长现在的对手,不是顽劣的屡教不改的星神,不是那些嘻嘻哈哈的乘客,而是一位乘客的幼年体,一位懵懂的幼崽,一只小心翼翼满怀期待,眼睛闪闪发亮的在不自知的朝他发出亮晶晶攻击的幼龙。 帕姆:“呃......” 敌人太过强大,列车长无法抵挡!求救!求救! 帕姆看向星和三月七,两个小姑娘非常没有义气的默默地分别朝两个方向转开了头,用肢体行动向自家列车长表示了,我方已投降! 事实证明,面对幼龙的亮晶晶攻击,就算是伟大的列车长也遭不住这样的攻击。 帕姆也实在是做不到拒绝这只幼龙,让他眼中亮晶晶的光芒熄灭,不就是哄孩子吗?让他摸摸怎么了,小孩子就应该有小孩子的特权! 如是,列车长说服了自己,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把自己打理好的长耳朵递了过去,“好吧,不过丹恒乘客上手要轻一点帕。” 丹恒眼中的亮晶晶瞬间的绽开了光,兴高采烈的郑重点了点头,“嗯!我会很轻很轻的!” 说完了,他才轻轻的带着些许试探的摸上了他向往的长耳朵,列车长的耳朵被打理得很好,油光水滑,绒毛蓬松,摸上去手感舒适至极,非常的治愈心灵。 小丹恒非常遵守和帕姆的约定,下手都很小心,也没有逆着毛摸,就这样每摸一下仿佛都能看见他脑袋上显示一个好感加一,登上列车之后他几乎啥都没干,就先撸了半个系统时的列车长。 他没有一点不耐烦,帕姆到是有点等不住了,正当它想问问可以了吗的时候,小丹恒奶声奶气的声音终于重新响起,:“列车长大人,我能不能抱抱你啊!” 帕姆:“......” 他其实很想说不,但丹恒乘客管他叫列车长大人诶! 于是,小丹恒再次额外获得了同意,不加收敛的把列车长抱了一个满怀。 帕姆有些变扭的在他的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听着孩童咯咯的笑声和另外两位乘客的偷笑声,半是纵容半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果然,车上的乘客各个都是让他操心的家伙,可谁叫列车长大人有大量呢,就勉为其难让他抱抱吧。 大概是料到了这个环节一时半会结束不了,帕姆随后先对着一旁的一直静静淡笑着看着他们的丹枫道:“对了,丹枫乘客,之前有人误把一个可能是你的包括送到了列车上来,好像是什么你的影集帕。” 他被小丹恒抱着,尽量正经的解释道:“因为是和你相关的物品,帕姆就先放在丹恒乘客的房间里了,你可以先去看看那是不是你的东西,别耽误了什么事情帕。” 丹枫闻言,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之前所谓比武大会第一名的奖品,是他的光锥影集,一直没听丹恒提起过,没想到居然是现在才送来,还是直接送到了列车上?! ----------------------- 作者有话说:丹枫:因为爱! 星:因为父爱! 丹枫:??? 第160章 阿哈转性了?! 丹枫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绕圈子的把包裹送到列车上来, 以幕后之人的能力完全能够将这个包裹准确务必的直接送到丹恒手上——这连仙舟的技巧鸟都早就能做到了。 而且这个时间点也恰好的要命,几乎就把‘有鬼’写在上头了,但即便如此丹枫依旧打算去看看情况。 他向帕姆点了点头, 倒了谢, 倒也没提那是丹恒的奖品,随后孤身向丹恒的房间走去。 许久没有人造访的资料室略显昏暗却不染尘埃,看来有那位列车长每天精心打扫的功劳, 送来的包裹被安静的放置在了丹恒房间的桌面上, 包装完好,就像一个普通的快件一般。 丹枫的目光在那上面顿了顿,上前拿起包裹打量了一二,极为短暂的犹豫了几下之后还是选择拆开了这个包裹。 包裹整体的包装可以用简陋来形容, 除了最外头的包装纸,里头甚至没有一点用来减震的包装,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本相册裹上苍青色的包装纸直接送了过来, 要是换了公司的快递部门,估计能直接被投诉。 相册看上去挺厚的,拿在手中沉甸甸的一本, 是罗浮最喜欢的那种精制古书的包装,封面很厚实,底色苍青,没有什么文字,只有一条用金线勾勒出了一条腾云飞天,灵游沧海的游龙, 贯穿了封面和底封,其模样和丹枫的原身一模一样。 倒是做的有模有样的,丹枫打量着那条神龙摆的游龙, 不禁心想到,不过从这个影集的获取渠道和环节来看,这怎么都不太可能是一本正常的影集。 尤其是在星神直播背后还有常乐天君插手的情况下,谁会相信一个东西过了欢愉星神的手之后什么问题都没有啊?! 反正丹枫不信,而作为这本影集相关的主人公,丹枫几乎已经能够预想到自己成为乐子的情况了。 而现在,四下无人,丹恒也不在,这本很可能记录了他某些黑历史的影集就在他的手中,连同那些未知的黑历史一起,正是毁尸灭迹的大好时机! 想到这,丹枫的眼神都开始变的危险了起来,无声的寂静成了诱惑他的绝佳低语,打量的眼神也有种开始向着如何不留痕迹的销毁‘证据’的思索一路狂奔而去。 但即便他再三心动,考虑到星神直播的相关性,他也还是暂且按耐下了这种蠢蠢欲动。 ——等他看看里面的东西才决定要不要销毁。 这么想着,他翻开了那本说是他相关的光锥影集,在看清里面的模样之后,有些讶异的微微睁大了眼睛。 令丹枫意外的是,这本当时作为噱头,并且在背后有着常乐天君操作的光锥影集并没有什么足以令丹枫社死的黑历史,甚至于...非常正经,正经的感觉完全不像是在有常乐天君插手的情况下会出现的东西。 如果撇去光锥这种流光忆庭的转述技术,和记忆命途的能量波动意外,这看上去更像是一本单纯的记载里丹枫至今为止的人生影集。 从丹枫刚刚破壳蜕生出水,再到他成为少年,学习云吟,学习需要当好一个龙尊的所有知识,再到他开始长至成年,正式继位,开始和龙师作对,上战场、遇到镜流和白珩他们。 虽然并非所有光锥都是唯美的,但却基本都还在震惊范围之内,即便偶有跳脱,也绝对不在丹枫认为中的黑历史范围之内,至少不会让他有将其毁尸灭迹的冲动。 ‘这居然是欢愉星神过手后的东西?!’ 丹枫将相册大约翻了一遍,不太相信的随机挑选了一些光锥进行了一些小小的试探,他甚至做好了这个光锥里头会弹出什么拳击手套给自己来一拳的情况,但结果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黑历史,没有恶作剧,没有被找乐子,也没有【欢愉】的痕迹,一切都正常的不正常! 丹枫一脸见鬼了的样子,喃喃自语道:“不朽在上,这是世界要毁灭了,还是常乐天君转性了?!” 相比于欢愉星神转性了,他更倾向于世界快要毁灭了......嘶,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丹枫想着,随后又往下翻了一页,却发现在这之后竟然开始出现空白页,在平摊开的影集上,只有右侧的页面显示着一副光锥,那是他和丹恒在梦境世界时初见的模样,而左侧的页面却是空白一片。 他有往后翻了好些页,发现后头好几张都是这样,左边页面空着,而右边的页面记录着他和丹恒相遇之后的各种记忆,直到光锥记录的记忆时间来到了丹恒变小,他被两个小家伙绑着了两个麻花辫出门上街的画面之后,再往后的页面就变成了全部的空白。 这样的空白页非常多,丹枫稍微估量了一下,至少占据了整本影集三分之一的厚度。 丹枫微微皱了皱眉,这剩下的空白页...是什么意思? 是因为要铭刻进光锥的记忆,还未发生吗? 若是如此的话...他将页面翻到最后目光落在影集的末尾,最后的空白页面的页尾上没写到此结束的任何标志语,只写了一句话。 ——【记载终于罗浮星历738x年,至今未有下文。】 那应该就是他的死期。 丹枫看着那个数字,在心里稍微估算了一下,发现也不过也就剩下十多年的时光了。 十多年对短生种来说确实很漫长,但对长生种而言却好似转瞬即逝,这个日期所代表的意义,几乎不亚于对一个短生种宣告他最多只有一两年的日子可活一般令人绝望。 但丹枫的目光却毫无波动,只是静静的将影集盖了起来,没事人一样的转头看向自己的身后,只见资料室的门框边上,斜斜的钻出来一个长着龙角的黑发小脑袋。 “丹恒?”他轻声唤道。 丹恒的眼睛仍旧亮亮的,正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略显昏暗的房间,整个人的精神头兴奋了不少,看来刚才伟大的列车长没少用一身毛绒绒抚慰幼崽。 “不抱帕姆了?”丹枫问道。 丹恒摇了摇小脑袋,“抱得太久了帕姆也会不舒服,我就想来看看未来他的房间是什么样的?帕姆就给我指了路。” 丹枫往他身后看了看,没发现星和三月七,“她们没陪着你吗?” 丹恒歪了歪脑袋,思量着用词,“她们在...在趁火打劫!抱帕姆!” 丹枫听得有些茫然,细问了几句才知道,是小孩放开帕姆想去其他地方看看之后,难得宠孩子的列车长立刻就遭了自家另外两个乘客的毒手。 星和三月七可谓是乘虚而入,抓紧机会,以摸了上顿就没下顿的态度狂撸列车长中,丹恒觉得好玩,看了一会,随后自己跑过来了。 大抵是星和三月七通过自己肢体上潜在表现出来的那种‘你在这里做什么都可以’的意思,并且放任了他在列车上随意行动,丹恒在表现上也放开了些许,好奇的踏入了这个他未来长居的房间。 “这就是...未来的那个我的房间吗?”他以一种好像是在探索什么秘境找宝藏一样的目光的打量着资料室的内饰。 “嗯,会不会觉得太暗了一点,需要我帮你把灯调亮一些吗?”丹枫怕他在幽囚狱里待太久了会不喜欢这种幽幽暗暗的地方,但丹恒看上去到是适应良好。 他摇了摇头,“不用了,这样就可以了。” “不会害怕?” 小丹恒疑惑的歪了歪头,“为什么要害怕?” 自他有记忆起,他就一直生活在黑暗中,与黑暗相伴,深不见光的幽暗才是他最初认知的世界,只有偶尔,很少见的几次,他会被带走,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那时候倒是能勉强探到一点从头顶上洒下来了轻微的光芒。 丹枫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不知是何滋味的闭了闭眼,将话题移开,“没什么,你喜欢这房间吗?和你想象中的住所会不会不太一样?” 小丹恒打量着四周,目光也落在了那比起床榻来说简陋许多的地铺上,他不太明白资料库墙壁上的那些遗器,也不太明白这间房间是什么作用,只是有些纠结的回答道:“唔...我不知道。” 他的目光有些茫然,“我没有想象过自己未来会住在哪里。” 对于一个稚龄的孩童而言,有生以来的黑暗,和漫长成长期造就的刑期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生,自然也无法想象自己未来会去到什么地方,又会住在什么样的地方。 “但这里...很安静,有很多书,也许...我会喜欢?”孩童的判断带着很不确定的疑问,显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我虽然看了许多书,但我依旧不明白外头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他跟着【开拓】,【开拓】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这问题可难住丹枫了,他也只听丹恒稍稍讲起过,可具体如何他也不太了解,可偏偏就是这么机缘巧合,这么奇怪的,两个现在对【开拓】皆是一无所知的人碰到了一起,讨论,想象【开拓】的旅途会是什么样子的。 丹枫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听未来的你的描述,似乎是你们会回在群星之间穿梭,在群星之间选择一颗星球落脚,然后一步一步的,体会感受在那个星球上发生的事情。” 丹恒不解的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唔,比如会碰上已经面临末世的星球,然后一起拯救它?” “拯救世界?” 丹枫回想了一下丹恒同自己讲过的一些故事,发现好像还真的就是这么的意思,去到一个地方,发现这颗星球碰上了一些麻烦,然后开拓着发现小麻烦变成了大麻烦,搞不定就是完蛋,然后解决了麻烦拯救了星球...... “差不多吧。”他一边感叹着,一边回答道。 “我真的可以吗?我想象不出来...”小丹恒似乎不太相信自己能够做到什么拯救世界的事情。 丹枫闻言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脑袋,“从我了解到的未来里,你确实做到了,而且,即便你一个人不行,你也有和你同行的伙伴,他们会帮你的。” “如果你想了解更多,等那两位来了,让她们帮忙操作智库把资料放给你看吧,都是未来的你整理的,至于我,一个外人,就不擅作主张碰这些了,或者,你也可以直接问她们。” 丹恒理解的点了点头,继续在房间里开始打转,他没有碰那些自己看不懂的遗器,而是坐在地铺边上,看起了未来的自己收集的书。 丹枫没有打扰他,也没有说什么让他去看看其他东西,就那样任由他随着自己的想法探索,随口问道: “不感兴趣?” 小丹恒想了想,依旧回答:“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太多东西,就算现在和我说那些事情很精彩,我也感受不到,但...” 他看着那些书,和书上做出的笔记,还有地铺的被褥上那肆意随性的褶皱,以及这份房间里被未来的自己随意摆放着的一些生活用品,道:“他应该很喜欢你说的那个生活。” “他应该......活的很好。” 他回头看了看丹枫现在的神情,露出有些奇怪和困惑的表情,“丹枫,你想要这样的生活吗?” 丹枫一愣,“怎么这么说?” 小小的幼龙指了指他的眼睛,说:“你看上去好像很喜欢这里。” ----------------------- 作者有话说:丹枫:上车心动ing 我:是你自己非常想上车,还是你想上车跟丹恒一起冒险啊! 丹枫:你是信世界要毁灭了,还是信阿哈会痛改前非?! 丹枫:果然是世界要毁灭了吧?! 嗯,铺垫啥的应该都写差不多了,差不多不是下章就是下下章,要开始直播啦! 第161章 准备就绪 那一天, 丹枫并没有回答丹恒的问题,他只是摸了摸幼龙的脑袋,然后如之前那般移开了话题。 而那本影集, 也被丹枫带走, 放在了丹恒所住的客栈房间里,等丹恒变回来之后任他查看。 光阴开始如流水一般流逝而去,接下来的日子恍如波月古海海面上泛起的波澜, 虽然偶有起伏, 却大体是风平浪静的。 持明族的一般持明发现最近自家龙尊的造型有些百变。 用一句不太礼貌的话来概括的就是,自家龙尊貌似吃错药了。 从前,他们的龙尊大人是清冷的,矜贵的, 疏离却高洁,如古海夜幕之上亘古不变的皎皎明月, 但最近, 出了一件大事,他们的龙尊大人,罗浮的饮月君丹枫, 养孩子了! 而且,一养还是两个! 一个据说是从未来来的,长得和那位丹枫大人的好友一毛一样的衔药龙女,一位实实在在的纯粹的崭新诞生的持明,并且持有化龙之能。 由于这位龙女的外貌,实在和那位传奇飞行士有着脱不开说不清的关系, 持明族乃至整个仙舟都确实有相当一部分人都认为,这是丹枫和白珩的孩子。 附注:类亲缘关系的孩子。 当然,因此而产生的另外的疑惑, 即丹枫和白珩之间是否产生了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大家不知道,大家也不敢真的深入讨论,开玩笑,造谣归造谣,调侃归调侃,大家只是想找乐子,不是真的想要被云骑军上门□□。 而另一位,是自家龙尊的转世,成为了无名客的丹恒的幼年体,虽然自己的转世并不能算自己的孩子,但考虑到传承意义和身体上的基因联系,倒也未必不能如此认为。 总之,在养了两个孩子之后,龙尊大人可以说是无比迅速的向着一个看不出来,但实际上极其宠孩子的保父方向发展。 包括但不限于,任由两个孩子折腾自己的造型,或是在某位心上人幼生体的闪亮亮攻击下变成龙型亦或者是其他形态。 那些造型有时候是正常一点的绑着双马尾辫,有时候是龙型,还有时候又是一些奇奇怪怪的造型,总的来说,就没有几个正常的。 纵观了这位龙尊十分短暂的从犹豫到接受,再到彻底放弃挣扎的放任全过程的几位好友表示,以现在这个程度发展下去,等到某人的心上人变回来后,在某个他们两终成眷属未来,丹枫会不会恋爱脑上头脑子一热答应性转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虽然丹恒应该是不会提出这种要求的人。 但即便如此,也足可见丹枫对两个孩子纵容到了什么程度,以至于应星都怀疑他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不是掉包,难道真的是父爱泛滥了?!丹枫这家伙合着居然还有当父亲的梦想吗?!”某天,微醺的百冶如是调侃道。 随后下一秒,这位天才百冶就被恼羞成怒,杀气四溢的苍龙用龙尾锤进了地板里。 持明族的方面对此并非由异议,有一部分持明认为自家龙尊成为这个样子像什么话,但由于其中作为代表的龙师这段时间还猫着不敢冒头,所以那些一般的议论直接被龙尊本人视之为无物,忽略掉了。 而对于被纵容的两个孩子,持明族人亦有自己的看法,有的持明纯看乐子,有些持明觉得过于胡闹,也有些持明觉的孩子这样也挺好,可唯一的也是他们共同产生却未必宣之于口的一个潜意识却默默的席卷着一众持明——那就是担忧。 他们无法不担忧,诚如未来所示,下一任龙尊已不再如饮月君的转世担任,那么那位龙女,新任的龙尊究竟是否能够承担龙尊、承担持明族的责任也还是未知数。 他们不免会担忧着未来,而将略带评估的眼神投向年幼的龙女。 在七百年后,这样的目光是褒贬不一的。 可在丹枫尚未犯下大错的七百年前,这样的目光就不免带上了摇头的意味。 在丹枫这样几乎完全体的龙尊面前,白露年幼之时的表现就显得有些截然相反,甚至有些太过弱小了,她不够矜贵,也不够强大,思维上也有太多不足,唯有医术和救人的能力足以令人夸赞。 接触过她的持明虽然觉得这个小姑娘很可爱,却也不免会产生一种质疑。 他们未来真的要让这样一个孩子登上龙尊之位,成为他们的尊长吗? 在新生子带来的激动劲过去之后,这种不安也潜移默化的在持明族中蔓延着,随后逐渐演化出了一些其他不满的声音。 比如在某次游玩时,白露也曾经遭遇过来找茬的,找茬的人倒也不凶恶,只是在碰见白露之后,用一种极为挑剔的眼光打量了一下娇小的龙女。 “呵,这就是未来的龙尊大人啊。”那人的声音嘲讽,言语虽然未有谩骂,却也裸露着不满与贬低,“和丹枫大人完全不能比啊。” “真是不明白,丹枫大人怎么会把龙尊之位传给你。” 可惜的是,那人想错了,面对贬低,年幼的龙女只是和身边那位灰发无名客对视了一眼,奇怪的看向他,那眼里没有被贬低的耻辱,也没有不被认可的难过,只有一种你的认知好奇怪的意味。 随后,她非常诚恳的问道,“所以,你有更好的人选吗?” 那目光,不沾名利,不沾世俗,也不沾染任何对权力的执著,仿佛只要那人能说,她就能立刻退位一样。 那人噎了一下,强撑着道:“自然是丹枫大人,丹枫大人是最完美,最优秀的龙尊!” 龙女目光纯净的奇怪的道:“他又不是长生不老万古长存,再完美也有要去见不朽的一天,你不会觉得他能够一直保护你们吧?” 她看着对方僵住的表情,惊叹道:“不会吧,这么简单的道理,小孩子都懂,你不会比小孩子还幼稚吧?指望着他能保护你们一辈子?现在那些小情侣告白都未必敢说这话了。” 她回过头接来商贩递给自己的饮品,抱着满足的嘬了一口,很无所谓的道:“不过,你要是觉得我不行,欢迎推荐其他适合的人选,等本小姐回到未来一定立刻给你们把龙尊之位让出来。” 她的随口之语说的好像龙尊之位是什么路边随手捡的树叶一样,浑是嫌弃,“唔,反正,这龙尊之位,你们谁要谁拿去,本小姐又不稀罕。” 这模样可给那几个持明气的不轻,眼神颤抖,指尖哆嗦,难以置信这是他们未来龙尊说出的话,“不敬,这是大不敬啊!” “不敬什么?”未来的龙尊如是疑惑,那困惑的话语带着满满的真诚和劝诫,“你不会以为,当龙尊是什么好事吧?” 那持明好像被捅了一刀一样,说不出话来。 站在她身边的星核精,想了想如实道:“却是不是什么好事,更像是倒大霉了。” 那持明只感觉好像又被捅了一刀,捂着心口,有些外强中干的道:“我、我还不想你来做我们的龙尊呢!” “就算丹枫大人失去,也还有丹恒大人!”他重新挺直了胸膛,但话刚说完就被星抬手打断。 “诶!我警告你,别打我们列车不动产的主意啊!” 那人像是发现了什么新思路一样,“呵,你们说的不算,现在我们已经知道未来了,只要从现在开始改变,一切皆有可能!” 随后那人的目光后移看见了,从星身后的远处跑来的小丹恒和三月七,笑眯眯的问道:“丹恒大人,不知道您愿不愿意成为我们的下任龙尊?” 大抵是列车组太会养人了,再加上丹枫这段时间堪称离谱的纵容,让丹恒的行动肉眼可见的放开了不少,现在也敢自己一个人小范围的四处跑跑看看,连性子都活泼了不少。 闻言,他看了看星和三月七,只见星叉着腰,很有底气的道:“没事,你想说什么说什么!” 这段时间已经对他们建立起信任的丹恒闻言,很是直接的回答道:“不要!” 那声音,清脆响亮,干净利落,没有一点委婉,甚至干脆的有些扎心。 那持明只感觉被一刀插进心口,几乎再起不能,只能颤颤巍巍的撑在地上,不可置信的问道:“为什么?” 小丹恒歪了歪头,目光笔直:“我不喜欢。” “当龙尊会有很多人爱戴您。” “我不需要。” “您会过上优渥的生活。” “无所谓。” “您...您能带领我们重新复现不朽荣光!” “哦,不感兴趣。” 堪称无欲无求的三连拒绝直接把这位持明击溃的再起不能,几人也在随后离开。那一天,整个罗浮都知道了,持明族被自家未来两个小龙尊给嫌弃了! 不仅是罗浮,甚至其他仙舟的持明都纷纷发来嘲笑,哦,居然有持明被自家的未来龙尊嫌弃了!是谁啊!好难猜啊! 于是乎,不到一天,整个仙舟联盟都知道罗浮持明被嫌弃了! 可当代龙尊丹枫本人,却并未对此发表什么意见。 而另一边,将军府中,未来的景元也正好在面见腾骁,时隔数日,他终于等到了自己所要的回答。 他站在台阶下,看着高台上的腾骁背着手郑重其事的对他道:“景元,关于你之前的请求,元帅答应了。” “接下来,罗浮乃至整个仙舟联盟都会全力配合你的计划。” 未来的将军对此并不意外,但他还是拱了拱手,金眸中浮上一抹真切的笑意,“景元,定当不辱使命。” 时光仍在流逝,演武仪典也终于如期开幕,开幕仪式的当天小丹恒也跟着星和三月七前来观礼,他是第一次见到着这么隆重巨大的场面,难得激动的小脸有些泛红。 未来的景元一行人也在暗处观看,因为星神直播的缘故,他们的出现容易引起轰动,所以这段时间他们都会避免直接出现在一些聚集场所。 两个大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在怀念自己从前亲身经历过的时光,而几个孩子倒是冲着见识见识七百年前的演武仪典来的。 在众生随着演武仪典的礼炮欢呼庆贺,在广播的高喝之中齐齐献上鼓掌的时候,未来景元的玉兆响动了一下。 他拿出玉兆,打开消息,发现那是一条未来通讯。 【链接成功,请求已收到,将启用【同谐】,支援已准备就绪。】 ——那暂时停歇的齿轮,终于重新开始了转动。 而另一边。 身负天环,生有灰色耳羽的旅者手持书籍缓步而来,向着等待已久的粉发小姐点头致意。 “久等了,昔涟小姐。” ----------------------- 作者有话说:下章直播! 毕竟是和记忆相关,除了三月,怎么会少的了昔涟呢? 话说,我本来其实还有点纠结这次的直播形式,但来古士给了我灵感。 第162章 激起往昔的涟漪 伊戈尔捡到了一个小孩。 小孩还不到他的膝盖高度, 粉雕玉琢的,眨巴这水青色的眼睛,生着龙角龙尾, 一看就是这座巡航星海的巨大舰船之上生活着的名为‘持明’的存在。 而那张脸, 伊戈尔很恰好的见过,就在来到罗浮之后才得知的罗浮仙舟,乃至整个仙舟联盟都出现在的一大足以被称为奇迹一般的异像——以一众星神的手笔制作降临于仙舟联盟之上的‘星神直播’, 一个透漏未来, 乃至事关宇宙安危的神降直播中。 虽然谁也不清楚,为什么事关整个寰宇安危的事情,最后居然会锚定在仙舟联盟之上,但星神下场显然不是什么闹着玩的事情。 刚刚来到罗浮,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伊戈尔着实吓了一跳, 别说是他了, 公司、家族、亦或是其他派系,其他星球来客都被这个消息吓的不轻。 尽管罗浮方面已经表面他们会尽最大力量保护来客的安全,直播中透露的危险和这段时间以来罗浮仙舟上却依旧引发了单纯来参加演武仪典的外来客的恐慌。 不少人都提出了想要立刻, 可只要刚刚离开罗浮,就会立刻忘掉星神直播的一切相关记忆,而后对自己离开罗浮的举动感到莫名其妙,随后又一边感到奇怪的一边跑回来。 等到重回罗浮想起一切之后,所有人的冷汗便顷刻间就下来了,这种级别, 这个范围的记忆干涉,已经不是单纯的星神下场可以解释的了。 所有有关未来的、星神直播的消息都被封锁在了仙舟联盟的地盘之内,没有任何人, 有任何手段能够将这些信息带出这个范围,模因级别的记忆消除,让人甚至无法靠潜意识提醒自己,星神的手段能够做到在人离开的那一刻就将相关的一切清楚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仿佛是要将这些信息锁死在仙舟之内,绝不让其在银河中引动起一丝火花。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这种程度的干涉,某种意义上就是一种隐晦的示警,他们就像是一群惊弓之鸟,虽然已经察觉了弓弦的存在,却被禁止因此惊飞。 仙舟方面也表示,继续举办演武仪典,也是【祂们】的隐秘示意。 这个大黑锅被扔到了星神头上,谁都没法有意见了,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了,外来的客人除了按部就班的继续他们之前计划好的旅程外,似乎别无他法。 最初的恐慌被前所未有的强势力量碾压成无力,又被罗浮上还算平和的日常安抚,随后无可奈何的被摊平,变成爱咋咋地的摆烂,大概是是许多来客的心理变化过程。 而他面前这孩子的面貌和那‘星神直播’里出现的那位现任龙尊饮月君的面目,几乎只有稚嫩与成熟之分。 虽然没有看完所有直播录屏,但伊戈尔还是迅速认出了这个孩子的身份——来自未来的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丹恒,同时也是他新认识的那位仙舟朋友的友人的转世之身,现在因为某种不知名的情况变成回了幼年时期。 伊戈尔是在打赢了又一次进阶赛之后遇到他的,他谢绝了那些公司员工虚伪的的祝贺,谢绝那些慕名而来的粉丝送给他的礼物,在赛后的采访中,发表了那个或许已经许多人都听说过,可他却仍旧固执重复的故乡的遭遇。 可他没有从哪些采访者的眼中看到能够降临在他身上的希望,正如同从前每一次采访一样,他新结识的仙舟朋友在云骑内正担任骁卫,虽然也算身居高位,却也无法左右这样一艘庞然大物的动向。 但他的朋友是个拥有良善之心的少年,他愿意将他的、他故乡的遭遇、他的求助告知转告罗浮的高层,尽量帮他求得一些可能的援助——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伊戈尔很感谢自己的友人,但这么多年,他也早已明白不要平白对没有承诺的消息提起希望,他怀揣着自踏入星空以来的迷茫和在长时间无用功中生出的无望,在采访结束后,浑浑噩噩的漫步在街头。 然后就遇到了这个孩子。 这孩子是自己找上来的,正值赛程结束,观众与参赛者一并涌出,和观光客挤在一起,把刚才的一段路挤得几乎水泄不通,人群中摩肩接踵的,这个小不点大抵是没注意被穿梭的人流挤走了,又在路边犯了困,迷迷糊糊找人的时候阴差阳错的抓到了他的衣摆。 伊戈尔不认识那些无名客,虽然他新结识的仙舟友人在听闻了他的遭遇之后曾经表示想要为他引荐,但因为赛程和训练安排的原因,伊戈尔一直没机会遇上,只得拍了张照片,发给了那位友人,表示自己捡到了一个眼熟的小朋友。 那边回复的很快,估计是看孩子的人早已发现孩子丢了的事情,但人群拥挤,干脆和伊戈尔约了另一个地方会和,并希望他稍微照顾一下这个孩子。 伊戈尔自然答应了,他蹲下身,捏了捏这孩子嫩呼呼的小脸蛋,将对方的注意力唤来一点,笑问道:“孩子?困了?还走得动吗?” 小无名客脑袋点的七歪八晃的,伊戈尔便知道这小家伙已经迷糊了,无奈,他只能抱起将这孩子抱起来,向着约定好的地方走去。 来自未来的无名客啊... 伊戈尔一边走,一边想着,那些来自未来的无名客,是否听说过他的遭难的故乡?在七百年后的未来,他的故乡又是否脱离险境了? 直觉告诉他,这个可能性很小,寰宇太大了,就算星穹列车穿梭群星,也未必会那么恰好的到访他的故乡,可大抵在迷茫中闷头转久了的人都会奢望能得到一丝未来的安慰,他又不免会想着,万一呢? 送这孩子回去的的时候,顺便问问吧,就当是瞎猫碰碰死耗子。 这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困极了,伊戈尔抱着他没走多久就突然感觉肩头一重,再低头一看,发现怀里的孩子居然已经睡熟了。 这也太没戒心了吧。 伊戈尔起初也没有在意,直到他的玉兆响起,星神直播的开播提示跳出,伊戈尔才意识到兴许这孩子的困意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而下一刻,他的玉兆也急切的响了起来。 但还不等伊戈尔接起,在他的页面跳转至星神直播的那一刻,他的意识就瞬间堕入了黑暗。 丹枫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周围是一片纯粹的空白,只有炫彩的冰晶密布在四周。 他回忆起自己记忆断片之前的情况,丹恒意外走丢,他和列车组的人正在寻找,景元那边却发来消息,表示丹恒被找到了,不必担心。 结果这消息刚发过来没多久,星神直播就突然开播了。 丹枫刚刚点进去查看情况,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直播页面发生了什么,就失去了意识,出现在了这里。 “这里是...梦境?发生了什么事?丹恒呢?” “呵呵,请别担心,这只是一个特别接待,因为您是需要参加直播的特殊人员,所以和一般的观众流程不太一样。” 清脆俏皮的声音自他的身后响起,丹枫转过身,发现刚刚还空无一人的身后出现了以为粉发蓝瞳的少女。 “一般的观众现在正在以梦境的形式旁观这次直播,请不必担心,梦境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这场梦境本身也并非寻常梦境,不会造成‘罗浮出现集体昏迷事件’的新闻的。” 粉发少女轻轻笑了笑,声音中有一些小俏皮,随即,她自我介绍道: “初次见面,罗浮仙舟的龙尊大人,或者你应该希望我这么称呼你,丹枫,对吗?” 丹枫转过头,精确的判断出了对方的命途图谱,“【记忆】的人?” 粉发的少女俏皮的朝他眨了眨单边的眼睛,“我是昔涟,往昔的涟漪,很好听的名字,也很好懂的含义,对吧?这一次,我将会作为您的引路人,引领您前往他记忆的深处。” 丹枫打量了一下四周问道:“你要怎么做?” 粉发的少女有些惊讶,“哎呀,您就这样相信我了吗?” “毕竟无论我相信与否,我的意识也已经来到此处,而我对此并无反抗之力。”龙尊陈述着一个事实。 昔涟闻言笑了笑,“可不是这样的,您要是真的不愿意,我们也很难拿您的意识有什么办法,但既然,您已经选择了相信我们,我自然也不会辜负您的这番信任。” 虽然女孩说话很俏皮,但做事其实很干练: “接下来,还请您放松心神,不要戒备,也不要抵抗我们的引导,毕竟要将您的意识引入这段记忆里,即便有人相助,对我而言也着实是个不小的挑战。” 她的面容稍微变得严肃了些,“另外,作为参与者,您此次还有一个任务,在记忆的书页被翻起之后,您需要循着这道河流顺势而下,找到藏于最深处的,属于丹恒的意识。” “记忆是一个人通往未来的基石,他之所以会变回幼年的形态,正是因为他曾经累积的‘现在’出现了动摇,因而产生了对未来的影响,才导致了他的变化。” 她将手置于胸前,微微闭上了眼睛, “时间的三相息息相通,之前的那段时间‘过去’因为种种变动开始动摇,‘现在’自然也随之受到了影响,一旦他的‘现在’被动摇,那么无论是他还是罗浮,甚至是整个宇宙,都会出现更加可怕的事情,而接下来,这个直播要做的,就是固定他的过去——‘现在’。” 随后,她睁开眼睛,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菱形的瞳孔极为认真的看着丹枫,“所以,我必须提前告知您,在接下来的记忆中,作为参与者,您所要面对的,将会是对您而言非常、非常残酷的事情,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想要这么对待重要之人,如此,您依旧选择要潜入这条河流吗?” 丹枫听着这些话,神色几乎完全没有变化,只是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没有参与,那么你们要如何固定他的‘过去’?换其他人进去?” 名为昔涟的女孩摇了摇头,“很遗憾,我们大多数人都无法参与那段记忆,你之所以能够直接进入,参与他的记忆,是因为你和他本就存在着记忆之上以及其他方面的深刻联系,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自荐,让我们拥有了一个更加稳妥的方法,当然,如果没有你,我们原本也有其他的方法...” “不必了。”丹枫打断她的话,没有听她说的原本的方法是什么,只是道:“既然这样最稳妥,那么由我来便是。我是他的过去,是他的长者,是他这一切过去的源头,我理应也愿意守护他的未来。” 昔涟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回答,轻轻笑了笑了,“看来,您已经决定了。” 她手背在身后晃了晃,跳着退后了几步,向丹枫行了一个大概是其他星球的见礼,接着松开双手向前张开平摊,一本书籍凭空出现在她的身前,丹枫眼尖的认出,那是之前寄给丹恒的他的影集。 伴随着少女的话语,影集悬浮在半空中,无风自动,书页揭开,飞速翻页,而少女的声音逐渐如祈祷一般吟诵着: “那么,现在就让我们呼唤他的名字,揭开这场记忆的帷幕,激起往昔的涟漪。” ----------------------- 作者有话说: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猜到,丹枫进记忆里是要干什么(目移) 老实说,因为只有大纲嘛,所以这段丹枫具体要怎么个参与形式和直播形式其实一开始没定好,但过了这两个版本后,白厄和来古士分别给我的灵感(望天) 以及,把锅扔星神头上是未来景元的提议,当时所有人都感叹未来的大白猫胆子怎么这么大,星神都敢碰瓷,但最后还是真的这么干了,效果也是拔群的好(目移) 还有,实际上,丹恒是因为变化影响先犯困了所以才走丢了,但这个大家都不知道,只是单纯的以为意外,我顺带把伊戈尔写出场一下,毕竟都演武仪典了,伊戈尔怎么也得出来一下 第163章 免责声明 书页滚动间, 丹枫的人生也在被飞速翻动着,从最开始最稚嫩的第一页,飞快的向着人生的末尾前进。 几乎不至片刻, 那应当是用来记录【丹枫】整个人生的记忆, 便来到了最末尾的那段空白,才终于有了减缓的趋势。 耀眼的白光自书页间爆发,让人再看不清楚光芒之后的景象, 满是晶体的空间和记忆的少女都被这光芒掩盖, 若有若无的颂歌自不知何处响起,一个与少女截然不同的温润的男声自虚空中响起。 “其时已至,接下来,有请您先行登台。”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 丹枫只有一个想法。 ——这一回直播是不是仪式感太强了?! 伊戈尔醒来的时候,小丹恒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了。 虽然心底隐隐有了猜测, 但发现这个情况的瞬间, 伊戈尔的心头还是不由自主的咯噔了一下,就好像猫主人回家看见门开着,窗开着, 但猫却毫无踪影时的心情。 但下一刻,仙舟友人的声音便随之响起,“伊戈尔,你没事吧?” 一直手自上而下的伸来,停在他的视野面前,伊戈尔愣了一下, 伸手握住对方的手,借力从地上站了起来,朝来人笑了笑便当作了招呼。 他左右张望了一番, 还是没能看见那个小不点的身影,无奈的冲着眼前的少年道歉道:“抱歉,那个小家伙不知道去哪了。” 少年景元摇了摇头,面上似乎早就对此早有预料,“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问题。丹恒身上的问题本来就不简单。” 他的表情划过一丝忧愁,但很快就被他掩了下去,换上了笑,伊戈尔知道他恐怕也不是完全掌握了情况,但自己就算询问也帮不上什么忙,这个时候,不给人家添乱,迅速适应现状才是上策。 他看向周围,打量了一圈,问道:“我们现在是在哪?”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并不是罗浮,更像是一个影厅,只是没有固定的座位,影厅的中心——如果那能称之为中心的地方伫立着一道屏幕,目前正处于黑屏状态,上面各种颜色的弹幕缓缓从顶部飞过,全都是进来的观众在如何惊讶这一切变故。 那道屏幕很特殊,伊戈尔敏锐的观察到,这里的人是从各个方向围绕着这个屏幕的,甚至在隔着屏幕和他完全相对的方向都有人,可众人看向屏幕的目光仍旧是和自己的身体朝向一致,而不是那种跟随者屏幕,带有偏移的目光。 也就是说,在所有人眼中,那道屏幕都位于自己的正前方。 “这里意识的世界,换而言之,是星神直播的直播空间,或者,你也可以用一种最通俗的方法称呼它——梦境。” 有些陌生但又极为熟悉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伊戈尔闻言愣了一下,随后才后知后觉的从这个熟悉但早已不再稚嫩的音色中,分辨除了声音的主人。 他惊讶的转过头,看见了那气势已经完全不可同今时相提并论的白发男人缓步而来,在看见他的时候露出了怀念又久违的微笑: “很高兴能再见到你,伊戈尔。” 伊戈尔不禁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将他浑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你是...景元?!” 随后,他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似乎星神直播里确实出现过未来的景元,但伊戈尔当初并没有看完所有的星神直播的内容,所以也并不在知晓这位未来之人后来的去向。 如今一见,伊戈尔才不得不感叹,原来他认识的那只已经初具威势的幼狮未来竟然能长成如此庞然的雄狮。 未来的景元含着笑,轻点了点头,“一别数年,未曾想到,我此生竟还有能够再见你一面的机会,看来,这趟意外之旅的惊喜,要远比我想象中来的多。” “时空变换,未来和过去,两场演武仪典,以及站在演武仪典比武场中央,接受挑战的剑士,我和我的弟子,还有最终来到我们面前的人,竟连那光景都分外的相似,缘分果然是不可言说的东西。” 他的语调轻缓,带着一种徐徐道来的老成感,说的有些自说自话,话题开启的也有些突兀,伊戈尔一开始还听的有些莫名其妙,但很快,他的瞳孔就从这似乎只是在感叹和怀念的话语中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原本还处于惊讶和怔愣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脑海中翻江倒海的,一个他几乎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的可能性蠢蠢欲动的想要冲出这片风浪。 “你说的...相似...是什么意思?” 因为过分的激动他的话语甚至显得有些磕巴,嗓子干涩,嘴唇颤抖,似乎有千万个问题想要询问,却又碍于种种思虑和不可置信,只试探性的吐露出了这么一句 “是...是...”他欲言又止。 是因为对手的性格,对手的战斗方式,亦或者是对手的处境? 还是说,是因为对手的出身,对手的故乡? 是因为,七百年后,罗浮演武仪典上,景元弟子的对手,也是来自他的故乡吗?! 他的故乡...还存在着吗?! 未来的将军在他颤抖的视线中朝他微微点了点头,感叹的笑道:“伊戈尔,你、你的故乡、你的后人,都是好样的。” 伊戈尔的瞳孔顷刻骤缩,只感觉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一瞬,随后虚脱一般的失力。不夸张的说,在看见景元点头的刹那,伊戈尔差点脚下一软,后被这个时代的友人撑着才不至于直接趴在地上。 不知何时他的眼前已然模糊一片,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落下泪来,但他此时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了,他捂着脸,按着自己的额发,低低的笑出了声,如果不是顾及现在的场所,如果不是理智还尚存几分提醒着自己,他恐怕早已要放生大笑,将对于故乡未来的迷茫和绝望全都抒发出去。 只要这个情报就足够了!不论这之中他们还要经历多少波折,遭受多少灾难,只要未来,他们还屹立在群星之间,那么现在的这一切徒劳都并非没有意义。 未来的将军看着面前失态的友人,叹息的闭了闭眼。 “具体情况等到出去后再说吧,我很抱歉,帮助你故乡的并非是我,若要感谢,便谢星穹列车吧。” 伊戈尔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抬起头,露出了爽朗的笑。 “足够了,景元,你已经帮助我良多,而且七百年后的他们能重新的站上演武仪典的擂台,我不信其中没有你的手笔,能够认识你,是我此生之幸。” 他看了看未来的将军,又看了看扶着自己的少年友人,站起身。 “至于星穹列车,我会在之后前去拜访,还是先说说当下的事吧。” 他看向那个亮起来的屏幕,大抵是知道未来的故乡死里逃生,他的心情也难得变得畅快了起来。 “这还是我第一次参与这‘星神直播’,他们要直播什么?” 未来景元的神色有些微妙和复杂,他道:“见证一位朋友的过去。” 同时,未来景元的身后,几个伊戈尔有些眼熟但确实没见过的人缓步而来,看样子是原本就在不远处,现在见他们叙旧暂时告一段落,才静静的走近,没有贸然出声打扰。 伊戈尔想了一下,才认出来,那是罗浮现在的热门人物,景元的好友兼战友,云上五骁的其他三人。 老实说,伊戈尔对他们的印象真的不多,除了是景元的友人以外,就只剩下那个白发百冶和景元还有那位龙尊,以及龙尊转世那复杂且不可言说,剪不清理还乱的三...四角关系...... 想到这,伊戈尔的眼神飘忽了一瞬,咳咳,这个倒不是他喜欢看八卦啊,主要是他不看,八卦也往他手机上条,再加上后来认识了景元,自己友人的八卦,他确实很难不敢兴趣...... 至于当初看完那些,我爱他,你也爱他,但我也爱你,可他又爱另一个他那堪称毛线球一样的关系之后,他到底是如何大受震撼,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而三个孩子多半是未来来客,还有那个明显是黑化版本的男人,就是传说中和那位饮月君相爱相杀的......咳咳 在知道了故乡的未来之后,伊戈尔的心虚也活络了不少,但他面上的成熟掩盖了这一点,没人能看出这位硬汉此刻脑袋里正回顾着对面之人的种种八卦... 但好在直播也没有给他,以及在场众人太多交流的时间,在这短短的一段适应时间过后,黑底的屏幕上终于出现了一行白字。 随之响起的,是一道娓娓道来的温润男声,声音起伏恰当,恍如在宣读一段戏剧的报幕。 【在第七日,我们见证长梦的陨落。】 听着报幕,丹枫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眼前是一片无光的幽黑,但这一次,他知道这并非梦境或是意识转换失误造成的黑色空间,而是单纯因为记忆中的景象光线太暗,他的眼睛一时间没适应才觉得太黑。 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气息,发寒的瘆人,幽黑的视野里只有如冥火一般色调的微光在道路边提供者幽绿的光线,暗淡的照亮着道路,光线暗淡的发沉,让人不自觉的会在此处屏息,在逐渐适应的视野中,他看见了青铜色的地板和石柱,以及连绵在空中不时垂落而下的锁链。 他认得此处,这里是幽囚狱。 他没有立刻擅动,而是微微偏头,问道:“这报幕是何意?” “您可以理解为一种概括,也可以理解为是为您间接的持续性调律的一种辅助手段。记忆的时间虽然与外界不同,但您也无法从头到尾完整看完,这不仅是为了节省时间,也是为了尽量在这个基础上保护他的隐私。” 温润的男声自虚空中响起,不得不说,他似乎很擅长做这种诵读之类的事情,声音、声线,声调都微妙的很合适。 他解释的很耐心,也很全面,不徐不缓,不像是景元长大之后的那种老成,而是另外一种更有神圣感的很符合这种花里胡哨的仪式感的腔调。 “我可以通过旁白的方式为您更加全面的解说‘他’当前的境遇,也可以通过这种加入了声音的讲述方式为您进行调律,帮助您以最快的速度适应当前的情况。” “这是必须手段,而且,调律的对象也不只是您一位,我想您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青年话语中意有所指,丹枫停了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对方的意思是说,接受调律的其实是正在观看直播的全部人! “当然,按照‘祂’的解释,这样做,也更加的拥有仪式感和观赏性,以及......趣味性,只不过这并不是主要考虑事项,但您依旧可以将其作为一种警示,毕竟,这段台本也经历过‘祂’的润色。” 听出对方言下之意的丹枫嘴角抽了抽,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丹恒的过去应该、不能再被整出什么花活了吧? “以及,我想我需要提前声明,我并非以下台本的主要编写者,只是一个朗诵者,解释权并不在我的手中,如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丹枫刚刚的侥幸心理在这句话之后全部化为了灰烬。 很好,已经不用猜这之后会不会有花活了,这个直播才刚开场,旁白已经开始发免责声明了! ----------------------- 作者有话说:星期日:开始读台本前发个免责声明,这之后的造谣与我无瓜,我只是个来调律和读旁白的可怜小鸟! 记忆和艾利欧辛辛苦苦写台本,阿哈一把抢过,顷刻间润色,然后这个台本就回不去了。 一想到接下来自己会读出什么,星期日甚至都没做自我介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ps:要星期日来调律的一个原因也是这样直播过后,丹恒的过去在一般人的脑海里会模糊化,说是保护丹恒的隐私也有着一层意思,且这样直播也不会留下影像,不让到时候全仙舟人手一份丹恒过去记忆记录也有点太过了。 第164章 谁插的锚点 “那么, 请问您还有其他疑问吗?”旁白先生继续问道。 丹枫木着脸摇摇头,没有出声,但旁白先生似乎也接收到了他的回答, 继续道: “接下来, 您将会以沉浸式戏剧的方式参与进这场梦境之中,在这场梦境中,您将会随机扮演这片梦境中的任一角色, 完成这一角色相应的戏目, 以继续这场名为‘过去’的戏剧。” “在扮演角色期间,选择权完全在您的手上,您可以依据您自己的想法做出任何选择,但同样, 我需要通过引用另一位女士的话语来提醒您。” “‘当您有机会做出选择的时候,不要让自己感到后悔。’” 旁白先生的声音在读这句话的时候, 语调稍有些许微妙, 但很快就又调整了回来。 “我这样说,您能够明白吗?” 经过之前的免责声明,丹枫只感觉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撼动他, 他迅速调整状态,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简单易懂。只是,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讲。” “你所说的任何选择,是完全没有限制的吗?”这个权限大的简直可怕,让丹枫在听到的第一瞬间都下意识的怀疑其中是不是有诈。 很快, 他的怀疑就得到了回答: “正是您所想的那样,您可以随心所欲的做出选择,不会有任何限制, 也不需要遵守我所宣读的‘原剧情’,但一旦这段‘记忆’被固定,过去遭到扭曲,未来自然也会产生相应的连锁反应。” 丹枫听了,苍青的眼瞳骤缩,几乎是顷刻之间便意识到了对方的潜台词,如果做出了和记忆中不同的事情,更改了丹恒过去的走向,那作为代价,丹恒的未来就...... 他张了张嘴,却哑然失声。 他本想问,一段记忆为何会干涉到丹恒的过去,但这里并不是简单的梦境,只是星神联手构造的‘星神直播’,丹恒也早已不是那么单纯的存在,谁能说的清楚,他的记忆被改动之后,不会真的产生什么影响? 在他明白这份‘随心所欲’的代价之后,旁白先生的声音才继续道: “所以,希望您在作出选择之前,郑重思考您的抉择。” “我明白了。”丹枫微微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什么,“说来,这位旁白先生,怎么称呼?” 旁白先生的声音沉默了一瞬,随后跟没事人一样温和响起。 “区区一介旅人,名号不足挂齿,若是需要一个固定的称呼,您刚才所用便足矣。” 啊,这是不想说的意思。丹枫无比确信的心想道。 他现在越来越担心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剧本,能够让一位正经的拥有高等级【同协】调律能力的帮手连姓名都不愿意透露,这是生怕留下什么黑历史,连名字都不想沾上边啊! 那位旁白先生显然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的意思,见他没有了其他问题,便开始宣读道: “那么接下来,戏剧的序幕即将开演,请您做好准备。” 这还只是序幕吗? 丹枫眯了眯眼睛,却没有做出其他回答。 不至片刻后,旁白先生温润的嗓音再度响起,那声音如同教堂中的神父一般,充满着使命感和神圣感,让听着的人不自觉的平静下来,聆听他的讲述。 【最初,世间万物皆从黑暗中脱胎,群星自宙空中坍缩、凝结,枝丫自土壤下破土,婴儿自母体中降生,万物生灵,皆是如此,人们将其称之为——‘新生’。】 【如同光影的对比,黑白的相衬,如同这世间吟唱的所有颂歌一般,开始与结尾总是首尾相衔,一个人想要重新登台,必需再次谢幕,而若要诉说第一日的‘新生’,便要先看第七日的‘终末’。】 【于是,在第七日,月亮自天空掉落,沉在了海渊至幽暗的最深处。】 旁白到这里就暂停了,丹枫等了等,发现没有下文之后才明白,这是要他开始行动的意思。 按照刚才的话是叫他直接走向幽囚狱的最底部? 他看了看自己的打扮,虽然说是沉浸式戏剧,但丹枫的打扮和外表并没有变化,若想知道当他当下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恐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的了解了。 想到这,为了保险起见,丹枫并没有直接飞下去,而是按部就班的使用了幽囚狱的传送画屏,还不等他来到最底部,他就被某个东西吸引住了目光。 场外,经过这么一大段对话,看直播的人也终于都开始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弹幕上: 【所以,这一次的星神直播是随机扮演rpg且不限支线结局游戏?】 【额,好像可以这么说。】 【不过,话说,既然如此,为啥要强制我们来看这个?我刚点进页面就被拖进来了,这个世界也没有退出键的吗?!这是谁开启的坏文明啊!】 【等下是不是有一个戴着兜帽的人要冒出来,宣布对此事负责,然后说你们唯一离开这里的方法就是通关空间,打败直播制作人?】 【醒醒,兄弟,你串到哪台了先不说,你要不要看看这个空间的制作人是谁?通关星神?你确定?做梦也没有这么梦的吧?】 【这个问题甚至让我问不出‘会赢的吗?’】 【星神的事你少管,祂这么干一定有祂的深意.jpg,如果你不满意,你可以抗议试试,如果你得到了回应,恭喜你,引起祂的注意!】 【......这个时候引起祂的注意,不管是哪一个都不像会是什么好事啊!】 【冒个头,我之前就想说了,这个弹幕是怎么回事?意念弹幕?】 【都不在现实世界了,这有啥好奇怪的。】 【等等!你们刚才看没看到什么眼熟的玩意?!】 【什么?】 【刚才跟着丹枫大人的视角一闪而逝的,我没看清,但那不是幽囚狱风格的东西,好像在哪里见过...】 【丹枫大人也停下来了,是注意到什么了吗?】 【等等,这玩意不是...】 【草,那不是无名客的界域定锚吗?!谁插在幽囚狱的啊!】 幽蓝色的发着微光的晶体在幽囚狱幽绿色的环境色调中格格不入,却真实的屹立在那里,仿佛已经存在了许久,像极了某位不知名的无名客到此一游的潇洒落款。 丹枫看着面前这个有点眼熟的锚点,神色有些呆滞。 “这个界域定锚...是什么时候插在幽囚狱的?” 之前他都没注意过,为什么这里会有无名客的锚点啊?! 屏幕前的景元等人:“......” 他们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此处唯一一个无名客——白珩,收到几人目光的白珩连忙摇了摇头和脑袋,那头都快摇出残影了,“别看我啊!我可没那胆子在幽囚狱里插锚点。” 幽囚狱是仙舟关押重刑犯的地方,也是罗浮十王司的所在地,在内部她一个还需要在罗浮上生活的人,除非是疯了才敢去触这个霉头。 “所以...”应星的嘴角抽了抽,看向一旁的两个景元,“这之前十王司就没人发现过吗?” 未来的将军微微笑着,笑容有些僵硬,“至少,十王司未曾上报过这件事。但,以十王司的行事方式,应当是不会任由这种事情发生才对。” 他这话说的妙极了,十王司没有上报,究竟是发现了没上报,还是压根就没发现呢? 前者是知情不报,任由这么明显的一个漏洞存留,虽然这东西只有无名客能用,但谁也不敢肯定不会出问题,而后者就是能力不足,疏于看护,只是以十王司的行事风格来看,后者的可能性还大点。 但无论是哪个理由,对十王司而言都很微妙啊。 此时,旁白先生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轻咳了咳,“请不必在意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 丹枫的神色微妙,“你确定这是小事?” 十王司神不知鬼不觉的被人插了传送锚点,既然是小事?!这是哪个无名客这么能耐,被抓进了幽囚狱还留下了锚点。 而且,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留锚点啊?!方便在幽囚狱来去自如吗?!这里有什么啊?! “就我的了解来说,是的...”宣读旁白的小鸟有些心虚的扇动了一下耳羽。 毕竟就他见识过的情况而言,这玩意...不要太多啊, 听出了他言下之意的丹枫:“......他们真的不会被通缉吗?”到处插传送锚点,这玩意一个搞不好视同入侵啊! “事实上...这是常有的事。虽然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个...” 丹枫:“......行吧。” 他忽略掉这个‘意外收获’继续往下走去,幽囚狱底部,最深层的机关已经被打开了,省了他还要去研究机关的功夫,他沿着最后的阶梯向下,路过关押呼雷的牢狱洞天,向着唯一还有些许光亮的那间监牢走去。 视野随着时间已经适应了这里昏暗的光线,让他能够清晰的视物,黑暗之中,唯有自己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响起,不算特别突兀,却也足够醒目,可那监牢却毫无动静,甚至连一丝锁链晃动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根据先前的旁白,他大致也料到了自己会看见什么,但即便如此,当他驻足在监牢前,真正亲眼看到那番景象的时候,丹枫还是不由得微微瞪大了眼睛。 监牢里关着的是一个浑身是血的长发男人,男人被锁链锁住四肢和身躯,双手被缚于身后,长发凌乱披散,整个人被半吊在空中,脑袋低垂,贴地的腿浸在被染红的浅水之中,坐也坐不得,站也站不了,是一种十分令人难受的姿势。 丹枫知道,这是牢狱中常用的用来惩罚重刑犯的对待方式,有的犯人就会因为受不住这样的痛苦选择开口。 但这并不是最重点。 重点是男人的身上,足足贯穿着三根长矛一般大小的东西,分别从不同方向刺入,贯穿着男人大半个身躯让他动弹不得。 丹枫是懂医的,他非常清楚,这种贯穿方式哪怕只是微微一动,哪怕只是正常的呼吸都会带动整个刺入体,痛的人生不如死。而且伤口无法愈合,会维持在一个死不了的程度持续流血,令人便的虚弱,甚至还可能产生伤口溃烂。 可男人却似乎已经习惯了一般,又或者说他甘愿承受这一切,他静静被半吊在空中,除了呼吸还在继续以外,整个人没有丝毫的动作,连睫毛和眼珠都不带动的,如同一具尸体一般,就连剩下这点呼吸都轻微的难以发现。 男人的脸上是丹枫在无数人,无数场合见过的相似的绝望的死灰,眼眸空洞无光,身上的衣衫也早已破烂,浸满了他身上溜出来的血液,凝成近乎于黑色的暗红,看不出半点往日的尊贵与骄傲。 就像是一头早已毫无求生意志的巨龙,连挣扎和抬眼都不愿,只是在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这一幕,用狼狈至极都无法形容,甚至连空气中都飘散着,男人自心底散发而出的死意。 丹枫认得男人那死寂的面庞,那是他无数次在镜中看见的,想要从自己的脑袋上扒下来的,他自己的脸。 ——那是名为丹枫的‘末路’。 同时,这一幕在被无声的截下,落入一侧洁白的书页,同时安静依旧的旁白重新响起。 【在第七日的清晨,巨龙甘愿接受了一切结局。】 ----------------------- 作者有话说:写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幽囚狱里那个锚点好像挺显眼了就插了一段,但写完貌似容易达成刚刚还在笑,下一刻直接捅一刀的感觉(目移) 话说,我一直觉得幽囚狱能有界域定锚真的很绝...谁家关重刑犯,最机密连最高领导人都不能随意进入的监狱能插那么老些个有传送作用的锚点啊! 第165章 巨龙的挚爱 直播外, 原本还以为幽囚狱有无名客锚点而熙熙攘攘的人群顷刻间没了声音,全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几近惊骇的看着屏幕上如同一具死尸一般的阶下囚,不敢相信那竟然是罗浮上清绝独世的饮月君。 可直播找的角度却又非常刁钻, 即使狼狈至此, 镜头也依旧将这位死囚拍出了一种凋零枯萎般的美感,清晰的拍出了丹枫那张即便这时候也非常能打的脸,将所有的质疑和侥幸心理堵了回去。 它明晃晃的告诉众人, 那就是丹枫, 那就是未来的饮月君。 云上五骁的几人看着这一幕一时间也失了声,谁也讲不出话来,只能惊愕的看着屏幕,面色呆滞又难看。 监牢中的男人和他们所认识的丹枫可以说完全判若两人, 即便是他们也从未见过丹枫这般落魄的,已经全然自弃般的模样。 若是换到平时, 丹枫能落到这样混身乱糟糟的无伤版本状态, 几人恐怕早已落井下石的开笑了,能见到往日卓然独立的龙尊大人的落魄样可是千载难逢,几人当然不能放过这个笑话。 可现在, 他们笑不出来。 纵然先前,他们已经知道丹枫未来的下场不怎么样,但那些只言片语和简洁的表述也远远没有直接的画面来的有震撼力,他们也从未去相像落狱的丹枫竟然会落得这般下场。 腾骁站在他们身后用只有几人可以听见的声音,低声道:“他这模样不正常。” 按照正常来说,幽囚狱虽然关的是重刑犯, 但只要好好配合,幽囚狱也不会刻意在刑罚之外虐待犯人,表面上的体面还是会有一些的, 狱卒和判官也只会遵照的流程和最终判决走。 丹枫最终的判决是强制蜕鳞,也就是说,这个时候丹枫的判决还没有下达,他会变成这副模样的原因多半只有一个——他并不配合十王司的审判。 可是,为什么? 即便几人是好友,几人的内心也不禁生出了迷茫。 丹枫这个模样明显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任由发落的态度,可为什么他又不配合十王司的审讯呢? 此刻,只有三小只的感触小些,他们和丹枫的接触不多,也很早就清楚了丹枫此人的下场,对这一幕虽然也有叹息,但总得来说触动不算太大。 不如说,这面对这一幕的时候,与他们同行的两个大人才是更应该担心的对象。 彦卿抬起头,偷偷观察着自家将军的神情,未来的将军是这一幕的亲历者,此刻再见仿佛掀起了他不少往日的回音,那张俊秀的脸上难掩哀默,在看清了那一幕之后便先行垂眸,似是不愿直视,过了一会,才缓缓的重新抬眸。 他的身旁,伊戈尔试探性的看了未来的景元一样,试探着轻声问道:“那位就是...” 他没有把话说整,留了过分充裕的缓和余地,未来景元微微点了点头,回应了他的疑问。 伊戈尔没有也无意对这位大人物的末路发表什么评价和感叹,一来他也只是单方面认得对方的脸,对其并不了解,另一方面在友人面前评价对方落魄的友人也是极为失礼之举。 他看着那画面,只是道:“他看起来已经不想活了。” 这是一个非常容易就能看出来的事情。 罪囚的眼中空洞无光,满是死意,看不到一点对于生的渴望,目光动也不动的浮在虚空中,像是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虚无之中,连一点对外来动静的条件反射都没有。 如果不是真的绝望求死了极致,人是不可能变成这样的。 他将目光投向屏幕上方,那里的弹幕也早已炸开了锅。 【卧槽?!这是饮月君?!】 【不是,饮月君怎么在这?!】 【前面的,你是不是忘了,丹枫大人未来似乎是犯了什么错是被强制蜕鳞转生的,进幽囚狱不稀奇。】 【确实,但这个样子是不是太夸张了,他身上插的那是什么?!枪吗?这么贯穿身体不会死吗?!】 【哦,那个我知道一点,看这个材质......那是锁龙针吧?】 【那什么玩意?】 【族内用来限制龙尊的一种东西,对一般持明也有用,但用料极为珍稀,基本是专门被用来对付龙尊的,不过很少被拿出来用,我也只是听说过,如果不是在师傅那见过珊瑚金冶炼锻造后的色泽,我也分辨不出来。】 【你管这个大小...叫针?这玩意我提起来都能当长枪用了吧?!】 【锁龙针对标的是龙!你不能拿人型来对比,想想之前看见的龙型原身,那可不就是针吗?】 【老实说,虽然我知道饮月君未来出事了,但一直没啥实感,但万万没想到饮月君落狱居然会是这个样子。】 【这到底是干了啥了啊?饮月君明显已经没有求生意志了,完全是任由发落的状态有必要下这么狠的手吗...】 【嘶,会不会是龙师趁机...你们看,锁龙针这种东西明显只有龙师能拿的出来吧?】 【如果实在直播之前,我还不一定信,但现在...我觉得听可能的。】 【话说,罗浮持明还好吗?】 【嗯?之前那个不是罗浮持明吗?】 【不是啊,我是朱明的。】 【建议别问罗浮持明什么情况,我身旁就坐着几个,现在人还没缓过来呢,打击太大了,等他们反应过来,感觉会疯的。】 而另一边,刃看着牢狱中死尸一般的男人,烛火一般的眼瞳中也划过一抹复杂,随后微垂下眼睑。 应星的记忆里从未有过这样的一幕,也是,这个时候的应星应当已经同样被压入幽囚狱,在混沌之中等待着审判,自然不会知道。 也因此,这时候看到,刃的心里也难得升起了一种难言的心绪。 屏幕上,丹枫看着监牢对面的自己,在些微的震惊之后,他的脸上再看不出其他外露的神色,只能看到那神情逐渐的变得漠然,面无表情。 【巨龙深爱着这世间的一切。 他因这所爱庇护族人,因这所爱踏上战场; 因为深爱这一切,所以,他保家卫国,成了英雄; 因为深爱这一切,所以,他犯下罪孽,堕为罪囚。】 【他自认尽了人所能尽之事,犯了只有人才会犯下的罪业,最后他当然也应偿尽只有人才能偿尽之罚。】 【他放弃了所有挣扎,被玉柱牵锁,长针贯穿着他的身躯,使他每时每刻都被疼痛所折磨,可他却始终无动于衷,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似乎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已经对这个他深爱并为之付出过一切,挽回过一切的世界再无留恋。】 【此后黑暗漫长,他陷入了长久的缄默,不再开口。】 【 面对判官的审问,他沉默不语。 面对龙师的逼问,他沉默不语。 面对入灭的判词,他沉默不语。 即便是如今,面对往日好友的探望,他也依旧沉默不语,仿佛语言早已先于他身躯迈入了死亡。 】 随后,丹枫听见自己的方位发出了一句熟悉的声音,“丹枫,是我。” 那是年少景元的声音,因为情绪的低落音调还有些沉的发紧。 “十王司虽然力主将你毁去,判你入灭,但持明族那边还有一半仍在为你求情,他们不许你死去,也不许你离去,还有其他两位龙尊也一力为你陈情,最终的结果,念在你往日的功绩,十王司不会叛你入灭。可...”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虽然最终判决还未商定,但最后你很有可能会被判强制蜕鳞转生...” 少年的口中带着轻微的哽咽,似乎在期望着牢狱对面曾经的长辈、哥哥能给他些许回应。 可正如旁白所言,牢狱中的龙尊并未对这番话有任何反应,仍旧沉默不语着。 【少年丝毫没有提及自己因为他的作为也同样遭到了高层的质疑,此刻亦是举步维艰,只是迷茫的面对着这个突然分崩离析的局面,想要获得一些回答。】 【那些回答翻来覆去,有许多个问题,最终凝结成了一句‘为什么’。】 【而少年并不知道是否要问出口。】 旁白再次暂停,丹枫知道,这是轮到他自己行动的意思了。 或许是刚刚开始,给他派发的任务相当简单,只是在让他选择要不要问这句‘为什么?’ 当然,他此刻应当还有别的选择,比如问点别的东西,或者直接劫狱都行。 但丹枫不会那么干的,先不说牢狱里的龙尊已经再无留恋决意迈向死亡,牢狱外的他用的可是景元的身份,丹枫可不敢轻举乱动,毁了景元的未来,虽然这时候的景元早已被他所连累了。 但直到最后,他都没有问出口。 所谓‘为什么’景元恐怕早就问过了,但既然他没说,现在再问也是不可能说的,或许是不能说,或许是不愿说,亦或者有什么其缘由但无论如何,既然未来的他选择没说,那现在的他便也不介入他的选择了。 在沉默之后,他默默的后退了两步,以示自己的选择。 【您的选择,我已经明白了。】 旁白先生如是回答道。 随后,他继续吟诵道: 【少年的到来和离去,似乎没有惊起半点波澜,黑暗中,巨龙的幻梦仍旧在冥冥中安静的上演,他梦见自己应承职责,舞雩如仪,梦见自己踏足巡猎的战场,自天降罚。】 【那一场场幻梦有如过往云烟,重演着他的人生,那是他曾经因为之付出的一切,可如今却已然无法激起他心中的半点波澜,他以为自己对此生已然了无留念......他本以为如此。】 念到此处的时候旁白先生很微妙的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轻轻的吸了一口气,像是要鼓足千百般勇气之后,才能够将接下来的内容诵读出来,让丹枫听着内心升起一抹不妙之感。 然后下一瞬,这位旁白先生的念白让丹枫弑神的心都有了。 【可少年的到来,终究还是勾动了他的心弦。少年与他的过往种种并不一样,那是他的挚爱,他的挚爱之一,是他愿意为之犯下人之罪孽,亦不愿他被自己所牵连的存在。】 【啊,他是如此的深爱着少年,亦深爱着同少年相伴着的那些时光,他珍惜少年,如同珍惜自己的生命,他珍惜那些时光,如同珍惜自己的鳞甲。那些时光是如此的美好,如此的梦幻,以至于当他重新梦见那段光景时,都忍不住心生向往与怀念。】 【他曾经以为,那样的日子会持续到地老天荒,宛如‘不朽’的含义一般,那时,他所挚爱的都尚存,一个不缺,他们一同举杯,一同共饮,一同欢笑,一同醉倒。】 【啊,他是多么怀念他们,又是多么深爱着他们,他重视他们如同重视自己的心脏,所以当心脏被剜出之时,那疼痛自然也痛彻心扉,深入骨髓。】 当这段念白告一段落的时候,丹枫傻了,景元傻了,云上五骁也傻了,可以说全场人都傻了。 罗浮持明才刚刚反应过来正要爆发的情绪,还没爆发出来就被卡在了嗓子眼里,表情滑稽至极,所有人几乎是顷刻间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了人群中的云上五骁几人。 几个呼吸的时间,云上五骁就直接成了目光中心,而他们本人还目瞪口呆的呆滞着,连带着那两位未来版本的表情也都僵硬在了脸上。 不知道是谁最先感叹的,只听的从人群中冒出来了艰难的一句,“你们五个......挺会玩啊。” 云上五骁:“......” ----------------------- 作者有话说:丹枫:???什么玩意?! 景元:怎么又有我的事?!挚爱之一又是什么?! 念完之后: 云上五骁:???不是,怎么还有我们的事?还是一起?! 阿哈:这时候了,造谣一两个怎么够了,那当然是全部一起造谣啊! 我自己写到后面的时候自己都想笑哈哈哈哈哈哈,而且写末尾念白的时候我其实莫名想到了那个吉尔伽美什史诗,什么你会深爱他如同深爱你的妻子,我想了想还是没把妻子写上去,词有点太直接了感觉少了点那种是又不是的味道(捂脸) 第166章 互为挚爱 不得不说, 阿哈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星神不愧是星神,丧心病狂的程度只有他们想不到, 没有祂做不到, 就像云上五骁也绝对想不到,在原本已经乱成毛线球一样的关系上,阿哈的猫爪子还能再将其搅得更叫晕头转向。 混乱的三角但五人关系、替身关系、白月光关系、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前世今生等等元素都已经满足不了这位星神了。 现在, 这位星神的乐子已经进化到了他们五个人互为挚爱的程度了!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似是而非的误导,那么现在就是星神亲自己下场给他们润色了一首情诗,赞颂他们有始无终的‘爱情’。 虽然这首诗里并没有直接提及‘爱情’,但整段念白的用词对仙舟人而言已经足够赤裸落了, 要知道,现在尚古的仙舟人可还认为直接把爱说出来俗套呢! 云上五骁几人表示, 他们从来都没有这么冤的时候。 此刻他们可以清晰的感受到, 众人投射到他们身上那诡异的却又欲言又止的万千道目光,其中的温度足够让他们如芒在背,就连阅历最大的镜流都有些遭不住了。 如果他们有罪可以让仙舟律法来惩罚他们, 而不是在这里被某个乐子神造谣他们五个人相互相爱!!! 这算什么,龙尊博爱众生,他们都是丹枫的翅膀?! 站在理他们最近的腾骁面色古怪的想要开口,察觉到了这一点的镜流提前道:“将军,如果您是想对我们几人的相处之道提供什么建议,那么我建议您还是先闭嘴。” 老实说, 镜流很少会这么不客气的和腾骁说话,可见对方现在的情绪是如何僵硬。 ——但是啊,镜流。 腾骁欲言又止, 但最后考虑到这几人的心情还是默默的先闭了嘴,不去触这个霉头了。 ——你难道不觉的你这话说出来,更容易让人产生什么误解吗?! 应星现在完全不敢抬头,他知道自家师傅就在不远处站着,但他只是双目无神的闭了闭眼睛,转头看向另一个自己,“你们考虑把祂干掉吗?” 反正你们列神之战都打了,介意再打一个吗? 刃:“......” 刃默默的把头撇到了一遍,往反方向挪了两步,发表声明道:“与我无关。” 在应星一脸‘哈?你在说什么?’的纳闷神情中,他几乎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蹦出来了一句,“我不是你,我只是刃。” 在这一刻,刃无比理解丹恒当初的切割宣言。 没错,应星已经死了,他只是刃!只要他和应星切割的够快,应星的谣言就追不上他! 饮月君经典永流传,切割者值得拥有。 白珩算是里头受影响最小的那个,无名客精神和行事风格致使,她的接受度也远比其他人高出那么一大截,这时候还能安慰他。 “哎呀,应星,你往好处想想,这至少说明,你和丹枫是双向奔赴啊。” 她拍了拍应星的肩膀,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你们两不愧是玩的最好的那个......” 应星:“......我现在和丹枫绝交来得及吗?” 而景元可以说是此次受灾最严重的那一个,毕竟这段念白是以他为例引出的,占据了这段被特别润色过的念白一半的篇幅。 如果说其他三人只是暂时荣获了丹枫挚爱之一的位置,那么景元就是荣获了‘挚爱’‘深爱’‘如同生命’等等具象的形容词,此刻可以说是人已经摇摇欲坠了。 他的审判,第一次见识造谣场面的三小只可以说是看的目瞪口呆,彦卿下意识看向自家师父兼将军,只见白发的将军默默捂住脸,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一般对他摆摆手。 “彦卿呀,这个时候就就别笑话我了。” 而作为景元的朋友,伊戈尔看着那一大一小表情僵硬的白猫,斟酌了几下之后,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玩笑道:“放心,我不歧视这个。”。 未来景元:“......”这已经不是尊不尊重的问题了! 少年景元更是欲哭无泪:“伊戈尔,你就别笑我了。” 伊戈尔自然知道这不是真的,但他还是笑道,“看开点,这至少说明了一件事。” 少年景元直觉这大概不是什么好事,但他还是问道:“什么?” “说明他心里有你。”伊戈尔面色郑重的道。 未来景元:“......”这还是他那个纯良的友人吗?常乐天君不会在这个空间搞了什么模因污染吧? 见他的表情僵硬,伊戈尔这才笑开了,“行了,不开你玩笑了,这样的谣言,可信度并不高,你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未来景元揉了揉眉头,“我倒并非担心这一点。” 他很清楚,这种谣言的其实并不足以让人真的完全相信。 但谣言最为让人无可奈何的地方并不是在于众生是否相信,也并非是在于能否澄清,谣言最大的威力,是如一滴墨迹一般,将一坛清水搅浑。 仙舟人到底有多少人相信之前的那些谣言其实并不重要,现在又有多少人相信他们五人真的相互关系混乱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众人不相信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只要达到了这一点,那么谣言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就现在而言...貌似已经成功了... 现在,如果他们说,他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彼此之间只是非常纯洁的完全没有掺杂其他成分的友情,他们互相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杂念,是纯粹的战友情,景元敢肯定他们会得来不止一个略带犹豫和怀疑的眼神。 而现在的弹幕,就是证据。 场外的人窸窸窣窣,倒是都记着背着人说话,但在弹幕上,大家就都没了顾及,畅所欲言,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 【不是这什么意思?!挚爱之一?!之一???】 【这是情诗吧!这绝对是情诗吧!】 【好家伙,我爱他如同爱自己的生命,未来的饮月君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所以也无法去爱景元骁卫了吗?】 【不是???你别说...还挺有道理...】 【我刚刚看到饮月君那个样子,整个人都要尖叫了,结果你给我来这个?!谁教你这么搞转折的啊!】 【+1,我现在的情绪上不去也下不了,又想哭又想笑,诡异至极,我都怀疑自己不会疯了吧,我也没到魔阴身的年纪啊。】 【所以,之前的那些关系那么乱七八糟其实是因为——饮月君同时爱着其他四个人?!】 【你们都是我的翅膀是吧。】 【因为我深爱着你们每一个人,我无法单独选择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所以我们五个人在一起吧!】 【我甚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操蛋,还是应该说浪漫。】 【又生草又浪漫。】 【你说,会不会这个挚爱指的...只是友情...好吧,我自己都说服不了我自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jpg】 【我就只有一个问题,你们的左右位怎么排啊喂!】 【???前方磕cp的还是太强了。】 现在整个弹幕已经没有人在讨论信息的真实性了,相比于他们之间清清白白的关系,大众肯定更加偏好这样乱成一锅粥却又感情至深的版本。 虽然搅乱信息的可信度本来就是他们的计划目的之一,但现在这情况,为什么景元会有一种把自己坑进来了的感觉。 而屏幕上,作为被造谣的最中心的主人公,丹枫的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身上那叫一个杀气毕露,如果此刻某位欢愉的星神能降临在他面前,丹枫恐怕会直接不顾三七二十一上去给祂一尾巴。 神特么挚爱之一,神特么深爱,他真的*持明粗话*! 而且,和外面的友人相比,丹枫炸毛还有各个更重要的原因。 他现在,是实打实的,有心上人的啊! 甚至他现在就在丹恒的记忆里!!! 他也顾不上牢狱中模样凄惨的自己了,反正那多半是自己应得的没什么好说的,而是将目光朝向虚空,“你们是不是应该先给我一个交代...” 旁白并未直接回答,只干巴巴的道:“请不必担心,我所述旁白并不会成为固定的记忆内容。” 这点至少还行。 丹枫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能告诉我,接下来啊来有多少这样的内容吗?” 旁白沉默了一下,继续道: 【在这第七日,巨龙又做了许多梦,仿佛永远不会结束一般。】 ——居然直接无视了?! 丹难以置信,丹枫几欲控诉,丹枫气的拍起了自己没露出来的尾巴,但丹枫无可奈何。 没办法,这位旁白先生只是一位可怜的同样被迫读这玩意的受害者,而主谋——某位不留姓名,但不留和留了其实没什么区别的乐子神,恐怕还乐得看自己恼羞成怒大爆发找祂算账。 好像怎么做都合了对方的意思,丹枫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拳头发硬,却没法报复人的受气体验了。 至于抓狂,他这时候十有八九正在被直播,丹枫深入骨髓的仪态教养可不允许他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这样的状况。 但无论他的内心活动如何,念白还是继续往下了。 【他梦见他们举杯共饮,梦见了自己退去龙鳞,梦见了自己重回卵中,还梦见了许多自己遥不可及的事情。】 丹枫听到这,眉头微微一皱,好像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在那无尽的虚像之中,他看见自己成为了另一个人,看见自己被放逐后无措徘徊,被黑暗的影子追逐,看见自己登上一辆列车,头也不回的向着远处的群星奔去。】 【在所有梦中,他是龙,是英雄,是罪囚,唯独不是和他们一样有着爱恨悲欢的人。】* 【而现在,他终于自由了。】 念白终于告一段落,可丹枫却还没有回过神。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说在被强制蜕鳞转世轮回之前,未来的丹枫就已经预知到了自己的转世将会被刃追杀,会登上星穹列车?! 不止是他,就连场外的未来景元和刃也完全不知道这一点,两个未来之人的面色陡然严肃,目光一瞬不错的看着屏幕,眉头同样皱了起来。 “那时,丹枫就已经知道了?” 如果说前面梦见自己蜕鳞还可能是丹枫的一种想象,后面那段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丹枫的想象。 可丹枫并没有能够预知未来的能力,也从未和【终末】有所交集,当时甚至还失去了部分的龙尊之力,他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彦卿几人也听出了不对劲,疑惑的相互对视了一样,看向了景元,“将军,当初...会不会还另有隐情。” 景元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摇了摇头,随后看向刃,“你当时是唯一与他同行的,可有发现什么异样?” 刃垂眸思索了一下,也摇摇头,未能想出什么问题,只道:“没有,不过那方法他应该早已知晓,却一直未有行动,直到那时才忽的变了态度。其他的,记不清了。” 可丹枫的精神状态本就是勉励支撑,当时因为白珩死在自己眼前,丹枫大受打击,恍若被压垮了最后一根稻草,有这样的态度转变并不奇怪,不足以称之为异常。 既然当时的共犯都没有线索,景元就更加不可能发现什么了,当时的他正在忙着接替将军之位的审查,自己也是忙的焦头烂额,结果没想到自己的两位好友给自己搞出了这么一个‘惊喜’。 但写这个剧本的人,不知是哪一位,明显是知道一些内情,想要寻找答案,现在恐怕就只能从这位知情人口中问出来了。 显然,屏幕上的丹枫也是这个想法。 但旁白显然没有给他这个时间,在前一段旁白落下之后,幽囚狱的场景就开始逐渐消散在空白的虚空中,虚空中的光线对已经适应了幽囚狱的幽暗的丹枫眼睛极为不友好,让他不得不眯起眼,抬起手挡住前方的光线。 在这样视线模糊的空白之中,一片枫红的落叶不知从何处飘下,滑落进丹枫的视野之中。 与之一并响起的,是一道稚嫩的唱腔,唱腔是持明曲调的风格,但词却是丹枫从未听过的。 【靡靡赤龙,森森青松,六百余年凡尘中,如梦尽是空——】* 随后场景重组,在画面逐渐清醒的同时,旁白也接着想起: 【在第八日,我们见证月落。】 ----------------------- 作者有话说:*来自游戏相关文本 刃:切割!立刻切割! 我:叔,放心,你也跑不了的 丹枫:想打人,但打不过,而且就算打了可能对方还更爽,更气了(气的拍尾巴.jpg) 是的,现在已经没人关注云五相互有一腿是不是真的了,只要他们认为有就行(捂脸),跟磕cp一个道理,他们谈没谈不重要,只要我认为他们两谈了就行! 第167章 遗腹子 等丹枫睁开眼, 面前的景象已经不再是幽黑深邃的幽囚狱,而是他非常熟悉的持明族地的审判场。 他站在审判场的中央,现场的人寥寥无几, 面色各异的龙师和高层分立两旁, 台下的应该是一般持明,人数不多,但表情同样复杂, 有的面露憎恶, 有的难掩悲戚的,三三两两的凑在一处,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丹枫即刻便了然了,这是到了他行刑的时间么? 锁链的声音在人群的背后响起, 发现了什么的人群,如他开海时的海水一般被两分而开, 留下一个宽敞的走道, 原本窸窣的声音也趋于安静。 他遥遥望去只见有人押着未来的自己朝这边走来,对方身上的锁龙针已经被取出,只剩下用珊瑚金锻造的锁链缠身, 走起路的时候发出锁环碰撞的轻响。 或许是刚刚才取出锁龙针的缘故,他身上的伤还在涓涓流血,鲜红的血液伴随着他缓慢的步伐颤动的低落在他脚步旁的青石板上,在他路过的地方留下刺目的血痕。 他比之前丹枫在记忆中看到的情况还要糟糕,眼神依旧无光空洞,但即便如此, 在此刻,他的脊背依旧是挺的笔直的,那张死寂的脸上也完全没有将死之人会出现的悔恨与因疼痛产生的瑟缩。 他的状态异常的坦荡, 如果即便狼狈至此,他也未有对自己这般模样的避讳,若是不看他狼狈的模样和灰败的瞳眸,只怕会有不少人以为这是一个看破红尘的仙人。 路过那些民众的时候,不少人因他现在的模样而哽咽出声,可他毫无波动,只是缓慢却毫无胆怯的迈向自己的末路。 旁白也随之一并响起。 【 在经历过各路斡旋之后,结局正如你所知晓,他所知晓的那般定下,他被判处强制蜕鳞,并在转生之后流徙化外,不得踏及。 诚然,曾经身居高位的他有无数种方法能够为自己减轻刑罚,让自己的末路柳暗花明,但他从头到尾,都未曾应答过只言片语。只是安静的等待的刑罚的降临。 当属于自己的终末来临的时候,他甚至未曾感觉到一丝恐惧,面对可怖的行刑,他也未有一点触动。 他往日庇护的族人有些视他如神明,有些视他如极恶,往日在他面前敢怒而不敢言的小人此时意气洋洋,可他却全然视之如无物。 】 旁白说到这里的时候,未来的丹枫也正好行至审判场的中央,正好站在了丹枫的面前。 【在行刑的前一刻,未曾死心的人再度发问了。】 丹枫听见自己的身体发出了略带苍老的声音,“丹枫,最后一次机会,交出化龙妙法和龙心的所在,龙师们还能手下留情,免你受这折磨。” 丹枫闻言,脸色瞬间耷拉了下去,“我是龙师?” 咦—— 他的语气极为嫌弃,就连面上都难掩嫌弃之色,整个动作神态和语气就好像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一样,或是身上爬了几千几万只龙虱一样,让他恨不得赶紧从这个人身上下去,然后再给这人一尾巴。 “不好意思,能换个扮演对象吗?扮演这个角色让我有些生理不适。”他正儿八经的提问道。 旁白先生:“很抱歉,这是为了让您更加深切的体会这段记忆而特别安排的,但我会尽可能的为您精简这一段的内容,让您加快进程。” 丹枫能说什么,他也不能为难一个可怜的旁白,只能捏着鼻子忍下了这件事,决定等出去之后找找龙师麻烦。 【感谢您的理解,现在到了您再度抉择的时候了。】 旁白继续道: 【不死心的询问如之前无数次的对话一般,并未得到回答,于是他们知道,此生都无法从面前之人身上寻得答案和真相,于是,他们将目光看向了他的来世。】 【现在,由您选择,您是否要经受完整的蜕鳞之刑,让他摆脱被迫与您相牵连的命运,还是按照原本的记忆发展,让您蜕生被迫留下一丝裂痕。】 丹枫原本还嫌弃的直拍尾巴的脑子瞬间冷静了下来,什么龙师啊,蜕鳞啊全被他跑到了九霄云外,反应迟了一拍的问道:“如果我选择改变,会如何影响他的未来?” 【我无法回答您,至少此刻,也没有人能够回答您。】 丹枫沉默了。 他就知道,这个所谓的角色扮演但有自由选择权的环节不可能那么简单,这才第二个选择,就基本把他放在火上烤了。 平心而论,他自然是希望经受完整的退鳞之刑,让丹恒摆脱自己的阴影,哪怕后来还会有很多人试图让他想起来,但就算只是少一分影响也是好的。 可他并非丹恒,也不了解在丹恒的一生之中,与他的联结到底造就了多少遭遇,他做出的这个改变又是否会影响到什么关键的地方,他不敢也不能随意的替丹恒作下这个决定。 至于丹恒本人的态度,考虑到这方面的丹枫不禁回想起前一段时间丹恒还未产生异变的时候,他在丹恒身边养伤时发生的对话。 那时的他保持的龙身状态,倒反天罡的霸占了丹恒的床,整条龙懒懒的在床榻上摊开来,和丹恒聊着列车组活动的境况。 丹恒被他挤到了边上,一只脚被他的龙身压在身下,身上还搁着他的尾巴,却也没说什么,只是靠在床头,手上抱着一本看到一半的医书,就着午后温和的日光,也有些懒洋洋的,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他聊着 “好不容易来到过去,就没有想要改变些什么吗?我应该没少连累你吧?” 当时的青年闻言,从阳光下抬起头,半张脸都被暖光映照着,灰蓝色的眼里应着光斑,灿烂的日光连他伪装后的那头黑发都能照的金灿灿的,随后,他沉思了一下,如实道: “在意识到现状之后,我确实有过类似的想法,不过,那并非是想要改变我的过去。” 青年微微合拢了一点书,支起了没被丹枫压着的那只腿,“如果能够改变,我更希望避免一些能够避免的灾难发生,减少一些不必要的惨剧。” 他的眼睛中并无迟疑和留念,语气并没有多么坚定,却反而有一种淡然的强大。 “而我的过去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环,我并不后悔经历这一切,不如说如果没有我的过去,就没有现在——这个和列车,和他们相遇,一起同行一路走来的我。” “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和现在的自己,并没有什么想要改变的执念,相比于改变过去,我更喜欢和伙伴们一起开拓未来。” “真是个标准的,属于【开拓】的回答啊。”闻言,丹枫不禁感叹道。 他翻了一个面,只剩下脑袋侧躺着,凑在丹恒身边,鼻翼间都是淡淡的莲花清香,他再次感叹道:“小恒真的很厉害啊,不是说你武力上的强大,而是你的心,小恒。” 青年听着他的感叹,不由得看向他,问道:“你呢,丹枫?” 当时的丹枫晒太阳晒的已经犯了困,答的也迷迷糊糊,“现在...没有,但既然...也许未来会有吧......” 当时的青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伸手过来摸了摸他的脑袋和颈侧的鬃毛,丹枫只觉得青年当时的手摸得很温柔,温度很舒服,最后隐约间才听见他的轻声低语。 “但我觉得,总有些事情是避不过去的,丹枫。” 而当时的丹枫昏昏沉沉,听到他的声音只问了一句,“好香,我能吸几口吗?” “......睡你的吧。” 记忆中的暖光退去,回到现在,丹枫艰难的闭了闭眼睛,眼睫轻微的颤抖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按照原来的情况进行吧。”他如是道。 【您确定?】 “确定。”他睁开眼,轻叹道:“丹恒不是我,他远比我强大,不是会久久停留在原地徘徊踟蹰的人,这是他的觉悟,而我尊重他的想法。” 【我明白了。】 场景随着丹枫的回答落下飞速的流动了起来,被锁链缚锁着的龙尊被迫变回原身,锁龙针再度插入他的体内,将他钉在地面上。 随后,丹枫终于明白了那句唱词的意思。 【巨龙的角冠被折断,鳞片如青松的枝叶一般落下,鲜血与裸露的血肉染红的苍龙的龙躯,也染红了行刑场的地面。】 【苍龙的气息逐渐衰弱,临别之际,他回光返照一般的想起了自己所挚爱的人。那些人里,有人已经化为乌有,有人白发变作青丝,有人深受打击,有人要登上高台,独木难支。】 【他想起了逝去之人的笑脸,想起了那个由他之手诞生的孩子,他或许得对旧友说一声抱歉,他并非一位好父亲,但他想那长成的骁卫会代他照拂一二。 还有那白发的匠人,他的共犯,那是他的至珍之人,同行之人,可往后那个人要如何面对他自己,那在黑暗中梭巡的影子又会如何怀念过去的自己 他还想到了很多,可到头来,除了那一段转瞬即逝的时光,和未来诞生的两位遗腹子,他似乎什么都没能留给自己深爱的人,就连遗产都没有。】 【从始至终,苍龙都未曾发出一声哀嚎,只是那样安静的,向着诞生的来处而去。】 丹枫:“......” 他·就·知·道!!! 在这个他以为应该是很伤感的时候,这个旁白又给了他一个大惊喜,应星的那段他甚至都懒得说了,但其他的是什么鬼?! 什么叫‘他不是一个好父亲’???还有‘遗腹子’是什么鬼?!他是什么难产而死,只留下一个,哦不,两个孩子给丈夫的白月光吗?! 能不能尊重一下未来的他,他这时候要死了啊?!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脑壳都开始发疼了,“你不是说已经精简过了吗?” 旁白先生的声音比他更加生无可恋,“这段是特别内容,不可删减。” 好嘛,这居然还是个强制阅读内容! 但好在,这段大概就是结尾了,伴随着已然成为赤龙的苍龙蜕生为卵,画面也就此结束。 【至此,巨龙的一生已然行至终点,他用自己的未来换取了一位崭新生命的诞生,如同圆圈的起始和终点,首尾相接。】 【于是,在第八日后,我们迎来了他生命正片的第一幕——第一日,新生。】 画面再次化为虚无变成一片刺目的空白,随后,这空白下深邃的色块重新组合,幽囚狱的场景再次重现。 这场景和刚才的第一幕几乎分毫不差,就连监牢都是同一个,脚步声从监牢的过道上传来,丹枫转过头,就看见两个狱卒搬着一个已经破损的持明卵,将其放入了牢狱之中。 那卵壳显然是已经被顶破,其中的生命也已然诞生,可他未能如同其他持明一般自古海深处而上,破开海面,迎来自由。 在这满目的漆黑之中,躺在卵壳中的孩童睁开了看世界的第一眼。 【在经历了数百年之后,曾经罪人的软壳之中诞生了新的生命,苍龙的转世之身,同样也是他的‘孩子’,只是很可惜,同样作为遗腹子,他的待遇与另一位却是天差地别。】 【自他睁眼后,他看到世界的第一个画面,便是幽暗的囚牢。】 对此,丹枫只有一句话想说,“‘遗腹子’这个事情是过不去了吗?!” ----------------------- 作者有话说:突然想到如果丹恒也算是丹枫的孩子,那么刃和镜流这两个人算不算是区别对待丹枫的遗腹子(目移) 丹枫:莫西莫西?我正在死啊喂!能不能尊重一下正在死的人啊! 丹枫养伤时期每天必做事项:吸丹恒 第168章 状告十王司 场外, 众人再一次经受了这种悲喜交加的情绪交织。 明明按照直播画面所示,这是一个非常令人伤感,令人缄默的场面,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饮月君做出抉择将要受刑的时候,场外几乎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更有甚者甚至别看了眼睛, 不敢看接下来的惨状。 但随后,旁白再次神来一笔,场外的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哭吧,原本悲痛的情绪已经被打断了, 笑吧,这个场面笑出来又好像对将要赴死的龙尊大人不太尊重, 于是一群人要哭不哭要笑不笑, 脸上的表情七扭八歪的憋在一起,整个场外此起彼伏的都是憋笑的漏气声。 虽然大家面上都没说什么,但弹幕可是一秒都没停过。 【对、对不起, 龙尊大人,我知道这个时候我应该默哀,但是我真的哭不出来...】 【这个情景真的很地狱,但我现在也是真的有点想笑怎么办。】 【谢邀,我从挚爱那里就开始笑了。】 【遗腹子是什么鬼啊喂!】 【还有遗产,这个时候还想着要把遗产留给云上五骁的其他几人, 这是真爱啊。】 【这写的龙尊大人真的好像那个早逝只留下了孩子的白月光。】 【话说遗产不能让景元骁卫他们继承码?按照仙舟律令,妻子和丈夫是遗产第一继承人吧。】 【第一,丹枫大人的很多私产是作为龙尊的特殊待遇, 这个状态多半是充公了 第二,是法律意义上的伴侣关系才行,恋爱关系仙舟律令是不承认的】 【哦,懂了,所以白露作为遗腹子,景元骁卫他们没有监护权,只能由持明族来抚养?】 【从法律意义上来说好像没问题,但我总觉的好像哪里不对劲...】 【等等,按照你的意思,丹枫大人是未婚先孕?!】 【???这个直播开播以来我的问号键都要扣烂了!什么玩意未婚先孕?!】 在弹幕继续的同时,直播画面也做了相应的减免,它并未将龙尊受刑的全过程播放出来,而是通过掉落的龙角、鳞片,还有从龙躯之上流淌而下直至在地面淌开的鲜血,作为间接暗示表现。 在避免了过于血腥的画面的同时,还给这个序曲的落幕增添一点凋零的唯美感,给予这位未来的龙尊最后一点尊严。 这大大降低了场外观众的面对这个解决的压抑感,加上旁白又加了料,场外悲伤的氛围都还没来得及深入人心,就又被欢愉给占领了。 【话说,我记得,丹枫大人和丹恒大人现在是恋人没错吧?那丹恒大人是白露小姐的......】 【嘶,后妈?】 【神特么的后妈,亲妈都没有哪来的后?】 【重点是亲妈还是后妈的问题吗?!】 【额,也不能说没有,毕竟丹枫大人很可能一人身兼了父母两个角色。】 【不,亲妈其实应该是白珩飞行士。】 【那么问题来了,丹恒和白露到底算是姐弟还是母女?】 【我管你叫弟,你管我叫妈,我们各论各的?】 【那再请问,白珩和丹恒又是什么关系?】 【......完了,我cpu烧了。】 看着这些弹幕,白露也默默的陷入了沉思。 好像说的有点道理啊。 虽然年龄已经不止外貌这么大,但心智确实还能够和外貌匹配的龙女大人的小脑袋瓜子陷入了转圈圈中。 她当然知道弹幕上的人多半是胡说八道,但这个逻辑捋下来......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啊。 在过去滞留的这些天,他们这几个孩子到时在网上将那些八卦都了解了七七八八,只不过关于云上五骁的内容他们知道多半是在造谣,而丹恒和丹枫的事情......丹恒现在这个模样他们也不好提起。 现在被弹幕这么一说,作为‘遗腹子’的白露也不由得发觉自己和丹恒的关系好像,似乎,也许......是有那么一点微妙啊? 可逻辑上虽然通畅,但她还是觉得是不是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小小的龙女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她歪了歪脑袋,眼睛似懂非懂,一脸的稚嫩无辜,怀疑的看向将军景元,问道。 “所以,本小姐要管丹恒叫妈妈?” 两个景元听到这句话,差点不约而同的噗嗤一声笑出来,小的那个肩膀更是剧烈抖动。 未来景元嘴角也已经憋不住笑了,尽管他和白露对话的时候尽力的想要摆正自己的表情,但他上翘的嘴角和眯起的眼尾还是出卖了他。 “咳咳,等丹恒变回来以后,龙女大人可以试着这么叫他。” 他回答时候话语里暗含趣味,想要作弄友人的意味都要溢出来了,就像一只没安好心的,笑眯眯的摇着尾巴的大白猫。 白露闻言,眼睛耷拉成半月眼,“我怎么感觉,将军你想要干坏事?而且,本小姐是那么好糊弄的吗?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你们大人的胡编乱造。” 景元悠然笑道:“呵呵,岂敢岂敢,龙女大人明鉴,再说,龙女大人,难道不想看看丹恒被这么叫的时候会出现什么表情?” 白露......白露确实心动了,但她直觉这里头还有点不对劲,怎么她总感觉好像自己也会被坑进去,“我、我再想想!” 景元也好脾气的应着,“当然,谨听龙女大人吩咐。” 而另一边,白珩看着弹幕上的讨论,自己掰着手指头,捋了一下个中关系,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所以,我应该也算是丹恒的继唔唔唔!” 她这话还没说完,就被镜流和应星联手捂了回去。 “白珩,你还是先别说话了”应星捂着她的嘴,一脸沉痛的道:“让这个话题安静的过去吧,你要再说下去,我们全都在劫难逃。” 笑话,现在云上五骁,谁和丹枫没关系?他、镜流还和白珩有另外的谣言,想想未来的他追杀丹恒的作为,在这个逻辑下会演变成什么结果,应星几乎想都不用想! 所以,他必须阻止白珩继续接话。 ——他真的不想最后莫名其妙成了虐待继子的继父啊! 场外能不能过去,丹枫不知道,但直播内,念白确实没有继续围绕着所谓的‘遗腹子’继续发挥。 【黑暗是他对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概念。 诚然,幼小稚嫩的生灵并不适合待在这个充满冷硬的地方,婴孩该被柔软的织物包裹与阳光和笑声为伴,但这个地方与那些形容并无一点关系。 可他并无其他地方可去,蜕生之间的缝隙被发现,他被隔绝在这个最深最底的黑暗世界中,从一个一无所知的婴孩开始作为一个罪人偿还前世的罪孽。 他的笑声会被冰冷的铁牢吸收,他的哭声也无法迎来亲近之人的安抚,此地的人只会保证他基本的成长条件,而不会提供其他。在这个违背了一切生灵成长本能的地方,他这就样渐渐的长大。】 伴随着念白,丹枫的注意力也逐渐集中到了丹恒——那个刚刚还躺在软壳中稚嫩的小家伙身上,他眼前的景象飞速流动了起来,原本躺在软壳中的婴孩开始离开软壳,向外界伸出探索的小手,可惜,那双手注定落空。 他万万没有想到,丹恒被关在幽囚狱的时候竟然是关在幽囚狱的最底部,旁边不远处就是专门关押呼雷的洞天,是在幽囚狱中也是最深,最机密的部位。 哈!丹枫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丹恒何德何能能被关在这里和呼雷成为狱友?!让一个站起来都不到自己膝盖高的纯粹天真的小孩夜夜听一个嗜血怪物的咆哮?! 十王司的那群人就算再断情绝爱,不近人情,好歹基本的对待正常孩童的认知也应该有吧?!丹枫也没有想过要是十王司做的多么全面,但至少找一个正常点,不那么冷的牢笼,很难吗?!这年头智械都知道要爱护幼崽了?! 随后,他看见有人在狱卒的监督下到来,给他诊疗身体情况,却借机在婴孩的身上动手脚,那人的目光中满怀期许,似乎将怀里的婴孩当成了唯一的救赎。 “只要,只要那位能够回来,就一定......”那人的心声昭然若揭。 【期间,有人在他出生不久就试图对他施展禁忌的术法,试图通过一个婴孩唤回已死的巨龙,将拯救一族兴衰的使命再度系于一人之身,却以无果告终。】 【之后,他从一个婴孩逐渐长成了一位依旧年幼的少年,从最初的懵懂无知,变得能够从各式各样的书本中知晓世事,从十王司的教化之中明白自身的处境,和一切的缘由。】 【是以,他逐渐的明白了众人呼喊他的含义。】 随着旁白,丹枫也听见那些在飞速变动的画面上传来的声音。 “饮月君的转世之身” “丹枫的再生” “那个大罪人的转世” ...... 那些声音围绕在丹枫周围,此起彼伏,话尾的余音与开口的前响层层相叠,让人听着脑子发晕。 丹枫太熟悉这样的感觉了,因为他的孩提时代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只是当时他们称呼的并非是一个具象的人,而是一个名为龙尊的聚合体。 【那些称呼各不相同,又大同小异,但撇开那些天花乱坠的形容,共同之处归根到底只有一个——他们在通过另一个人形容他,而非在称呼他本身。】 【于是,在被安排站上业镜台的前一天,他为自己取了一个名字——丹恒。】 ‘丹恒’的名字落下,飞速流转的画面也终于趋于平缓,此时的丹恒已然长高了不少,和异变后‘小丹恒’状态的身高只差了一截。 和丹枫见到的小丹恒一样,此时的丹恒已经变得内敛沉默,手上和脚上都锁着珊瑚金特制的锁链。 在那段飞速流逝的岁月中,他学会了习惯黑暗和黑暗中传来的野兽般的嘶吼,学会了习惯这里异常的冰冷,学会了不哭不闹,不向这里任何人求取温暖和安抚。 他的牢狱内没有太多物品,只有基础的生活资源,甚至可以说,除了书以外,这里的一切资源仅限于让他活着,连衣服是丹恒自己的龙鳞变的,简陋程度令人很难相信仙舟上居然还有孩童是在这种条件下成长的。 这是任何一个儿童保护协会看见了都会发出尖锐爆鸣的程度。 看着这一幕,丹枫忽的想起了长成后的青年那低的令人咂舌的物欲,不在乎自己的衣着,也不太在乎其他外物,连龙尾保养都没什么所谓,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了具象化的根源。 因为曾经的丹恒正是在这种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成长起来的,可他却没有因为这种令人咂舌的物质缺乏而变的穷奢极欲,而是在经历了一切之后仍旧保持着看淡外物的心灵。 丹枫的心脏剧烈的颤动着,以至于他没能听清旁白最后一句话的开头,看见身旁的狱卒上前打开丹恒的牢狱,粗暴的将孩童从牢狱中扯出,将他带走的时候,丹枫还有茫然。 他们要带丹恒去哪? 他跟了上去,狱卒的动作对于一个孩童而言着实太过粗暴了,他们并不是刻意施暴,只是单纯的因为不近人情导致他们用一个对待成年犯人的方式对待一个稚童。 丹枫看着心疼,可他知道他不能期望幽囚狱的狱卒小心对待一个孩子,他这就只能那样的看着,告诉自己,那是他导致的,这是他的错。 一路上,还有一些大概是未来的丹恒旧地重游产生的回音。 ‘这里...还是和过去一样冷’* 直到来到目的地,看到他们的目标的那一刻,丹枫只感觉一阵冷水从他的头上凌空浇下,将他浇的冰冷彻骨,头脑里一阵天翻地覆。 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业镜台,幽囚狱里审讯犯人时才用到的设备,虽然在遇到一些重大事件的时候也会用来录用关键重要的证词,但大多数时候那都是用来对付那些穷凶极恶的犯人,也就是说站在上面的一定是拥有成人心智的生灵。 而现在,他们居然要用这个来审问丹恒?! 审问一个如此年幼的孩子?! 空气里适时地回荡起丹恒那未来传回的回音。 ‘判官遮狱...’ ‘借助业镜台...审讯...’ ‘那东西会在每一次回答时,如同透镜般解读受审者身体的变化和信号。’* 一字一句全是对这东西的了解。 一个被流放前对外界毫无接触的孩子要如何这般具象的了解到这些?丹枫不用想都知道答案,也正因此,在冰冷过后,他才只觉得怒火中烧。 他可以接受自己被这么对待,他是罪魁祸首,他罪该万死,他自作自受,他合该千刀万剐,要他怎么样都行,可是丹恒做错了什么?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在下一段旁白来临前,他抬手,打断了记忆的进展——他受不了! 他问了一个题外话:“旁白先生,既然你会接下这个旁白的人物,那么我可以认为,你也是丹恒的友人,是吗?” 旁白没有犹豫的回答道:“当然,我曾蒙受过列车组各位的点醒,也曾登上列车,作为搭车客与他们同行。” 丹枫听着,稍微冷静了一点的脑袋也有了判断,“既如此,我这里有一桩请求,或者也可以说是遗言,想要拜托你帮忙履行,至于报酬,我自会安排妥当,如何?” “若我力所能及,请讲。” 他环手抱胸,说出的话,能够震惊场外的集体仙舟人,“等着一切结束之后,麻烦你去往罗浮,帮丹恒讨一个公道。” “我要状告十王司虐待儿童,罪不容诛!” 这话一出来,场外顿时全场哗然,连旁白本人都愣在了原地,耳羽微微展开,纵观整个仙舟联盟的历史,在十王司成立之后,还未有人敢告十王司本身的! 丹枫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但他左右都是要死的人了,而且持明族又有蜕生机制和自治权在,除非犯下大罪,否则十王司也管不到他和他的族人头上。 他不在乎自己未来会不会因此而外多受几分折磨,就像他是第一个将龙师弹压至此的龙尊一样,他不在乎过往有没有这个先例,今天,他就来做这个先例! 而同时,在另一边,有人听到这话,微微一笑,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玫瑰一般的红发轻轻摇曳。 “这个提议,我倒是很有兴趣,相信等星和小三月回来以后也会有兴趣的。” 她的对面,有人抬了抬眼镜,用沉稳的声音继续道:“十王司的权力一直无人制衡,想必那位华元帅和诸位天将,也乐得看见这一幕。” “既然你也觉得没问题,那就这么定了?”红发的领航员轻轻一笑,“正好,小三月的能力还能派上用场,铁证如山,即便是十王司,想必也无可奈何吧?” “你也要来吗?”她对面的男子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读旁白的天环族小鸟。 生着耳羽的旅者闻言,耳羽兴奋的扇动了几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那就叨扰了。” 很快,直播中的丹枫就得到了回应,“我明白了,您的请求,‘我们’接下了。” ----------------------- 作者有话说:*引用自剧情对话 应星:我不想变成什么虐待继子的继父啊! 丹恒(嫌弃的往旁边挪了两步):我更不需要 当初丹恒故地重游,我就寻思,丹恒老师怎么这么熟悉这些审讯系统的原理啊!你不会用过的吧?! 虽然我知道在十王司过得不可能好,但老实说,但凡正常一点的人都做不到把一个小孩和一个嗜血怪物首领关在一个区域吧?!就算这小孩以后要被流放,也要注意一下人道主义吧?!所以这一点上,我真的看十王司不是很爽 (不是说十王司就一定是坏的哈,因为游戏剧情还没彻底展开,我也不知道十王司到底什么情况,尽量写中立了,只是在这方面我觉得十王司做的太过了,你再怎么不近人情也好歹注意一下这是个正常小孩吧?!) 第169章 全员暗恋 此时, 场外的人已经完全凌乱了。 场外的议论声如同浪潮一般一浪接着一浪,几乎淹没了整个观影场地。 丹枫此举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有没有来者也尚还待定, 若是能够成功可谓是创下了仙舟千古第一例。 其近乎狂傲的行事方式令人咂舌, 惊诧不已。 惊诧的同时,也有不少人才恍然的想起来,丹枫原就是这样的。 功绩赫赫, 贵不可言, 清绝冷傲,遗世独立,是个仅仅看着就知道是个神圣不可侵犯的人物,其作风也常以强势闻名, 说一不二,干脆利落, 外人形容他都是以方壶上的千年玄冰来作比, 只有在一些接触过的人的嘴中才能偶尔听见这位私下的温柔。 但兴许是这段时间直播看多了,见识了太多有关丹枫的细腻和温柔,他们对丹枫印象也缓慢的产生了变化, 以至于许多人竟一时都忘了,饮月君丹枫原来是个什么人物。 他原来就并非性子温和之人,在所有说书人的故事里,他的狂傲能够比身为剑首的镜流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哪怕是在直播的内容中,丹枫也是将龙师压得死死的那一个。 那些强势, 那些棱角,那些锋锐,都绝非是他的伪装, 而是巨龙对蠢蠢欲动者的警告,若敢上前冒犯,便要接受巨龙的怒火。 毕竟龙这种存在可从来不会管你是地上人,还是天上仙。 更何况龙有逆鳞,触之即死。 在从前,丹枫的逆鳞是自己的族人,是持明族,是自己人生中位数不多的几位好友,而现在,这里又多了一片名为‘丹恒’的逆鳞。 而十王司,正撞枪口。 不找它麻烦,还能找谁?只是大多数人往往没有这个胆子,更何况那可是十王司。 “但不得不说,那个旁白也是个人物啊。”议论中,有人呲牙咧嘴的道。 丹枫敢下委托,那边的人还真敢接,他们能够听出旁白那边的人并非仙舟人,一个不是仙舟人的人物竟然真的为了朋友,要接手状告仙舟独立的权力系统这种事,吃力不讨好不说,还极其容易惹麻烦。 全宇宙里也找不出几个愿意这么干的人吧? 这不仅意味着需要有能和十王司叫板的实力和势力 ,还需要不惧仙舟联盟威名的勇气和敢于冲着麻烦迎面而上的管闲事的性子...... 等等,这个描述怎么好像有点耳熟?! “不过,这真的没问题吗?”有人有些担心道。 他旁的人拍了拍他,示意他看向云上五骁那边,“看那边,从剑首大人他们的反应来看,应该不用担心。” 云上五骁几人确实不担心,就连将军腾骁都没担心过,他唯一要担心的就是此事结束以后,罗浮十王司所在的洞天要下几天暴雨。 注意,这里的暴雨是指以罗浮的排水系统和避雨装饰技术程度来判断的暴雨,而非一般文明星球上形容大雨的暴雨。 ——他有点担心,等出去了,丹枫会气不过抢先把十王司所在洞天给淹了。 倒是彦卿三小只大开眼界,一脸惊叹,“这倒是...完全未曾设想过的方法......” 几人都是仙舟上长大了,对十王司权力的独立性和强硬都深有体会,因而在认知里,也从未有过可以把十王司给告了的想法。 丹枫此举可谓是给这几个年轻一代打开了一条不按常理出牌的路来,令几人颇有茅塞顿开的感觉。 感觉可以借鉴一下这种解决问题的思路啊。 他们身旁,景元见他们这般惊诧,轻笑了笑,“他就是这么个性子,不屈于旧例的传统和不可能,敢为人先,如若不然,他也不会成为第一位亲自上战场前线的罗浮龙尊,也不会反抗自己的授业师长,将其弹压的敢怒而不敢言。” 更不可能犯下那等大事。 这诸般种种,福祸相依,不外如是。 彦卿若有所思的道:“感觉和将军出奇兵的时候有些类似?” 他的另一侧,腾骁将军闻言笑道,“小子,你不知道吧,你家将军当年也是个不守规矩的主。” 将军景元哭笑不得,“腾骁将军,这个时候就别拆我的台了。” 彦卿恍然大物,“原来如此,这般不拘于常理出其不意的思路,彦卿受教了。” 景元:“额...彦卿,这个不用全都参考的......” 他们身后刃站在怀炎身边,看着直播上那人的神情,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他这脾气,倒是和记忆中一样。” 他身旁的怀炎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些个孩子,捋了捋胡子,呵呵笑了起来,“看样子等这些未来的翘楚上任之后,怕是会非常有趣啊。” 直播中的丹枫自然不知道外头的议论,他听着旁白那头的回应,挑了挑眉,‘我们’,也就是说还有其他人要参与? 但他没有多问,能为丹恒找场子的人自然是越多越好,“丹枫在此...多谢了。” 他将目光转回面前的暂停的画面上,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给自己好好做了一番心理准备之后,才缓缓开口,“继续吧。” 记忆的画面重新的动了起来,年幼的孩童按照狱卒的命令站上业镜台,开始接受判官的‘讯问’,旁白也随之响起。 【在站上业镜台之前,他尚不知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何种境况。】 判官们的问题无外乎就是他是否记得丹枫的记忆,是否对前世留有印象,是否知道龙心的所在等等。 他们问的很细,甚至有的问题还会反复问,只要但凡出现一点差错都会被立刻察觉,这是个标准的审问犯人的过程,甚至在丹恒的认知中可以说是比较温和的审讯方式,但前提是它的审问对象不是一个正经的连奶气都没褪去的小娃娃! 【孩童的世界纯粹的可以令任何圣人自残形愧,他们的观念尚有对错之分,认为提出的问题里应有对应的答案来解,尚不明白大人们肮脏的思维方式,是以他很快就陷入到了一场没有正确答案的折磨之中。】 丹恒很快就因为这样的情景感到了害怕,他在幽囚狱至今,虽然没有被多么善待过,但也确实没人虐待他,一下子根本遭不住这样的讯问。 小孩子的逻辑和认知都尚且浅薄,摸不清那些判官的意思,不知道自己说了实话为什么不被相信,可一旦他想要顺着那些大人的意思说慌就会立刻被揪出来,予以警告,很快,他就连摇头点头都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的眼泪久违的在那双眼眶里打转,却到底都没有落下,只是害怕瑟缩的蜷缩在那里。 丹枫原以为自己刚才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了,接下来无论要经历什么他都不会被打倒,但看到这一幕的他才知道,他还是天真了。 那群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小孩子?!断情绝爱后,曾经仁义礼智信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是吧?!这是哪家偏见修出来无情道啊! 说好的正宗无情道是大爱苍生呢?!爱哪了?! 他几乎是怒极反笑的捏碎了自己腰间的玉佩,皮笑肉不笑的道:“很好,我这次回去就给元帅上书,让十王司加强一下相关的素·质·教·育。” 说到话末的时候,他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出的那几个字,他当然知道这样一点还没发生的事奈何不了十王司,但他本来也不是要在这个时代和十王司这么死碰。 作为一个从出生开始就在学习成为全持明族最忙社畜的龙尊,丹枫非常明白能够怎么折磨一群已经断情绝爱的社畜。 比如写点什么加强相关教育之后的心得体会和报告,定期汇报的公文等等等等。然后让十王和判官作为示范重·点·考·察。 毕竟他们只是断情绝爱,不是真的成了一群毫无感觉连智械都不如的机器。 奈何不了十王司也能烦死他们!任他十王司再如何权力独立,十王司的本质也依旧是为了仙舟人建立了,让他们加深一下如何更好的为人民服务的教育,不过分吧? 旁白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位社畜龙尊内心滔天的怨气,不着痕迹的加快的进展的节奏。 【在那场讯问的最后,判官们问了他一个问题。】 判官:“作为重犯饮月君的转世之身,你是否够已明白自身所承的罪孽。” 【他自然知晓,将十王司的教化之词原样复述,可内心却无一点悔过之情,这是当然,他如此年幼,又自生来便被关在此地,如何能对一个‘前世’的罪过感同身受?】 【显然,这样的回答并不能让人满意。】 判官道:“你只是知晓,而并非明白,你在此受教化,便是要你终有一日明白,你所承担之罪的重量。” 【可这话换来的,却是幼龙茫然瑟缩的表情。】 丹恒:“可我做错了什么吗?” 丹枫沉默的在心里回答,‘不,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做错的是我这个混蛋前世。’ 【判官们沉默不语。】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即便是判官自己也不能,稚嫩直白而纯粹的话语如同一击重拳提醒着在场所有人一个事实,那就是从律令上而言,正在被他们审讯的幼童甚至比这世上大部分人都要清白。】 旁白讲到此处的时候顿了一下,随后丹枫面前的画面迅速转变,再度回到了丹恒的牢狱之前。 【询问结束后,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牢笼,开始漫无天日的生命,又或者,他从未脱离过。】 【在后来漫长的日子里,有许多人陆续到来过,前来查看情况的判官、狱卒、定期的诊疗师、龙师等等等等...】 画面飞速攒动,将每个人来到丹恒牢狱前的画面重叠在一切。 【他开始对很多人说明自己的名字,以求能替换掉他们嘴中的称呼。】 ‘我叫丹恒...’ ‘我的名字是丹恒...’ ‘我有名字...’ ‘我不是丹枫...’ ‘我不是他......’ 那一声声稚嫩的声明重叠在一起,从最初的坚定无比,到后来的茫然无措,却始终都没有放弃。 【可那些人大多都只会时其如无物,‘丹恒’二字也很少会被提起。即便嘴上答应,他们口中呼唤的,眼睛看见的仍旧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的前生,那条巨龙留下的影子。】 ‘饮月君的转世之身...’ ‘丹枫!’ ‘饮月!’ 【仿佛,那个逝去的人并未随着他的诞生而离开,反而逐渐蔓延在了每个人的口中,每个前来的人都在通过呼唤缅怀那个已然逝去的明月。】 丹枫:“......” 虽然这个时候他应该悲叹,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旁白不大对劲,什么叫每个人通过呼唤来缅怀他? 【在那轮明月落下前,他们或事不关己,或冷漠注视,或争权夺利,或原地踏步,可当它落下之后,他们又无法忘却他悬于夜空的身姿,无法忘记他曾撒下的洁白月光,亦无法忘怀他所驻足的时光。】 【他们嫌恶明月高悬,可事到如今才发现,他们憎恶的是明月高悬却不独照,可明月已然落下,所有的爱恨结成了追悔莫及,如此每一次称呼都成为了一次怀念。】 【他们忘不了他,所以亦不愿换去称呼,好像只要这样称呼新生的孩童,他们就能够重新在那和展露故人之姿的孩童身上寻得那轮明月的痕迹。】 【若非如此,他们又何必纠结于如此繁杂的称呼?】 这下子,别说丹枫了,全场人听完这段旁白全都不一而同的陷入了良久的静默和呆滞,所有人脑子里的想法前所未有的统一。 ——这个旁白刚才说了什么玩意?! 如果他们没有理解错的话,这段旁白的意思大概、好像、也许、应该是——那些用丹枫的名号来称呼丹恒的都是因为忘不了丹枫这个白月光?! 也就是说,全体龙师乃至整个持明族和十王司全员都暗恋丹枫?!而且还是爱而不得找了替身?! 捋出这个答案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一个后仰。 这个构史野的虚构史学家都得甘拜下风啊喂! 直播上,早有预料的丹枫果然如此的木着表情,抹了一把脸,艰难的出声问道:“那位润色剧本的时候是不是参考了什么网络文学作品。” 旁白茫然疑惑的嗯了一声,“?” “比如:《在我死后,全世界开始爱我》。” “......您真是博学多闻。” ----------------------- 作者有话说:阿哈的逻辑:他们这样子都不愿意换称呼说明什么,说明了他们忘不了丹枫!忘不了就说明喜欢!喜欢就说明是爱!爱就是爱的死去火来,追悔莫及一边找替身一遍又看替身不顺眼!不然是为什么,难道还有什么其他心事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参考书籍:星网上一切白月光火葬场替身文学 龙师估计万万也想不到当初死活不愿意换称呼,结果七百年后被造谣铁暗恋丹枫还爱而不得 第170章 不要留恋 可以说, 这是丹枫被星神直播开始造谣后,不,甚至可以说是他有生以来最想死的一次。 欢愉星神不负欢愉之名, 其脑回路远不是他们这等凡人能比的。 至少, 丹枫此生是绝对不可能想出龙师不叫丹恒名字是因为忘不了他对他火葬场,这种离谱的难以置信的理由。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这位旁白先生为什么要提前发布免责声明, 甚至不愿意透漏姓名了。 但不得不说, 这一招真的太狠了,和这一比,前面那些谣言对丹枫的杀伤力简直都不算什么。 俗话说的好,人都是折中的, 龙也一样。 和被龙师暗恋追妻火葬场相比,他突然觉得和应星、景元他们一起被造谣什么相爱相杀虐恋情深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了。 而且更要命的是, 丹枫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 天资聪慧,并且博览群书,其智策虽然在灵活程度上不及景元, 但确是实打实的自幼就就能根据刚学到的知识举一反三的优秀案例。 是以,当他听到这段话的时候他天资过人的脑袋已经下意识的将这个谣言进行了联想补全。 比如龙师和自己对着干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他们是想要引起自己的注意,他们对丹恒不好是不是因为‘他’死了丹恒才能诞生,所以将气撒到了丹恒这个‘遗腹子’身上,等等等等 他甚至能够想象到龙师来找自己麻烦的时候,自己欺身而上对是龙师来了一个壁咚, 勾起对方的下巴,声音喑哑低沉的道:“老师,你是在玩火, 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丹枫整个人都不好了:“......” ——呕!!! 当他反应过来自己脑袋想到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潘多拉的魔盒一经打开就无法关上,直接就一发不可收拾。 不用任何人说,他自己就被自己的想象恶心的不轻,脸色那叫一个赤诚黄绿青蓝紫,恨不得带着痛苦面具立刻找一个角落去洗洗脑子。 丹枫发誓,他以后再也不会因为好奇心去看白珩安利他的那些小说了。 但他忘记了,能和白珩成为这个程度的好友,他自己的思路可能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是以,他在缓过那股恶心劲之后,他的思路突然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脑袋上仿佛有一颗黑灯泡叮的一下被某个笑脸面具点亮了起来。 好像...借鉴一下也不是不行啊。 丹枫也想越觉得没问题,既然他被恶心到了,那群龙师也别想逃! 他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下巴,心里的坏水开始咕噜咕噜的往上冒,如果现在能看见他的尾巴,恐怕就能看见那条苍碧色的龙尾巴正在欢快的上翘摇摆,连尾巴尖都在兴奋的勾动着,嘚瑟的就好像即将完成什么恶作剧一样。 当然,他不是要借鉴壁咚挑下巴,要他对龙师做着动作,他宁愿立刻去蜕生! 这么想想,丹枫现在甚至有点期待那群龙师来找自己麻烦了。 事实证明,人在做坏事的时候往往是不嫌麻烦不嫌累的。 丹枫在直播上头脑风暴,直播外的人也终于从目瞪口呆之中反应了过来,弹幕更是如梦初醒,一脸恍惚。 【哈..哈哈哈哈...我刚才好像幻听了,掏耳朵.jpg,摇晃脑袋.jpg】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我是不是没睡醒,不然我怎么可能听到有人说全体十王司和持明族都在暗恋饮月君?】 【神特么我死后全世界开始爱我,丹枫大人怎么也看过这种东西啊!】 【虽然我知道丹枫大人他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虽然长老们长的其实也不差,但这个真的...大可不必...大可不必...】 【常乐天君...不愧是常乐天君,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龙师追妻火葬场,十王司冷面阎罗痛失所爱。】 【话本看太多的我已经自动脑补全诸多设定,龙师为什么这么争权夺利,因为他们对饮月君爱而不得想搞强制爱啊!】 【???】 【他们世代追随饮月君,饮月君却世代唯爱众生不爱他们,于是,在漫长的求而不得之后龙师们黑化了,他们明白,明月不会为个人所捕获,要想得到明月就要将他撤下天空,带上锁链,用权力圈禁起来!只有获得权力,才能得到他!】 【如果你的主角不是龙尊和龙师,你这个梗我必吃!】 【还有十王司,十王司为什么会爱而不得,因为他们是一直不承认自己喜欢饮月君啊!他们断情绝爱怎么会轻易动情,跟不了解什么是爱,所以他们对饮月君冷酷!对饮月君公事公办,直到月亮落下之后,他们才恍然明白,自己这番感情又是何物,可当他们明白爱是什么感觉的时候,明月却已经不在了!】 【你说的我都要信了啊喂!】 【你们搞二创的...好可怕......你真的不是酒馆的人吗?】 【十王司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一场直播,他们就集体变成了修无情道后动情却因为不懂爱的追妻火葬场宗门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感觉我耳朵脏了!这玩意是怎么和十王司联系起来的啊!】 【人才,这弹幕上都是人才,我活了几百年万万想不到有一天居然能聊十王司的八卦。】 【要说人才还得是这位旁白小哥,真的身坚志残,毅力可嘉!他是怎么做到将这么一段我听了都想死的旁白读的这么抑扬顿挫,他自己读着不会笑吗?!】 【有没有可能,提前笑完了...】 弹幕上畅所欲言,弹幕外的人就收敛很多了,至少大家笑的时候还知道压低声音捂着嘴。 应星拍了拍景元和白珩,“我突然觉得,和你们被造谣也挺好的。” 他此刻的表情那叫一个豁然开朗,看破红尘,“我实在想象不了我被造谣是那帮坑我的家伙的白月光和火葬场。” 说到这,他似乎是想象到了那样的画面,表情整个扭曲了一下,肉眼可见的被恶心到了,最后捂着脸道:“我宁愿和丹枫相爱相杀。” 两个景元也深有体会的点了点头,甚至连刃的眼中都不由的略过一丝同情。 随后,少年景元拐了拐应星,憋着笑低声问道:“诶,十王司有没有人进来啊?” 应星抬起头扫了一眼人群,还真的在某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十王司的偃偶员工,这位可怜的偃偶员工大概只是进来记录直播情况的,万万想不到还有此一难,此刻已然呆愣在了原地,整个偃偶陷入了宕机之中,就差脑袋上冒烟了。 别说这位偃偶了,大概十王司都想不到,他们建立至今居然还会晚节不保。 在众人反应的过程中旁白似乎也料到了这段描述对他们的杀伤力有点大,甚至还贴心暂停了记忆的播放,直到丹枫彻底缓过来,目色变得清明,这才重新开始了播放。 【可他们的深情,幼童无法理解,也无意理解。】 【他们的置若罔闻并未击倒孩童,反而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 ‘我是丹恒,我不是他!’孩童的心声越发坚决,变得没了犹豫。 因为童年也经过相似的事情,丹枫自己非常清楚,这种环境对一个孩子来说是多么容易产生洗脑作用,尤其是丹恒还是被关在一个固定狭小的黑暗空间里,这种压抑的环境在心理上造成的压迫更容易加重这种影响。 孩子的世界尚未形成一个固定的世界观、价值观认知,如同白纸一般,非常容易被修改、涂染,不要说是一个小孩了,一个大人在都未必遭得住这样长时间的侵染。 可丹恒却坚持了下来,在这种所有人都将他看成丹枫影子的环境里,他没有将自己认同成丹枫的影子,也没有成为任何人的影子,他在万千的艰难困苦之中,长成了他自己,那个绝无仅有的丹恒。 丹枫这么想着,心下却觉得发苦。 【这种决心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长成,在漫长的黑暗中,孩童的身形开始拔高,自我开始发苗,也终于在日复一日的学习中形成了自己的观念体系。】 【可在这漫长的时光中,他作为孩童的特权也在逐渐的被缩减,于是,在毫无预兆的那一天,孩童迎来了他人生中的第二段认知变革。】 【于是,第二日,我们于黑暗深处看见阳光。】 随着旁白,那那画面飞速流动了起来,监牢前的画面转瞬即逝,一张张全都在高速流动下模糊成了一片黑灰相间的线条纹理,看久了甚至让人觉得脑袋发晕。 直到那画面再度停下的时候,丹恒的个子已经长的比现在的异变状态的小丹恒高一个脑袋还要多了,俨然到了少年年少轻狂、意气风发的年纪。 但他却并没有少年人应有的意气风发,反而变得更加安静,更加内敛,也更加沉默,只是安静的坐在另一个没那么冷的牢笼里等待着什么。 不同于年幼的时期,这个时候的丹恒想让已经明白了自己到底是什么处境,并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切。 他每天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看书,学习,接受十王司的教化,或者说,除了这些事以外,他没有其他事可以做,他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的条件,只能安静的用书本度过还有不知道多久的漫长时光。 丹枫甚至怀疑,他连自己的生日是罗浮星历几年几月几日都不知道。 狱卒带人过来的时候,他听见脚步声,正好抬起头,一双清澈的水青色双眸没有倒映出丹枫的身影,却反而平静的倒映出了狱卒身后的龙师。 【持明族的拜访显然不怀好意,他们并非是贴心的探视者,只是一群想要从他的身上上攫取秘密和一切可利用价值的豺狼,豺狼的利齿虽然不能咬穿他的脖颈,却也能在无法挣扎的少年身上留下几道齿痕。 于是,他终于明白,他的同族并不接纳他,除了这片黑暗与判决上的化外之地,他无处可去。】 丹枫听着旁白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咚咚的在耳边跳了起来,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占据了他的感官,随后他就看见了足以令他重新陷入龙狂的一幕。 还是个少年的丹恒被他们用锁链绑起来,悬吊在半空中,如同那个犯下大罪落狱的龙尊一般,如同一个真正的囚犯被那些龙师逼问化龙妙法的真相和过去记忆,可龙师们却不信,或者说,他们并不甘心只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丹恒过于年幼的成长期似乎耗尽了龙师们等待的耐心,他们开始不择手段,甚至动用了持明族内部用来逼问情报折磨人的法子,将它们一一施展在了丹恒,一个稚嫩的少年身上。 丹枫睁大了眼睛,几乎是目眦欲裂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他这才意识到,刚才的旁白是什么意思。 丹恒长大了,不是那个脆弱的稍微折磨一二就可能重伤致死的孩童了,这也就意味着,龙师们可以动用私刑了。 虽然早就听景元说过,但当他真正看见这一幕的时候,丹枫才明白,景元口中那些已经听上去心惊肉跳的话语,到底是省略掉了多少足以令人崩溃的内情。 那一瞬间,他甚至忘了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想要上去阻止这一切,可当他靠近时,却被丹恒一个强行的空中扭身,躲过了过去。 丹枫一时间有些愕然,抬起头,却在那双清澈见底充满了不屈意味的眼睛里看到了另一张令人作呕的脸——是某个龙师的脸。 是了,丹枫实际上并不存在与丹恒旧日的记忆中,在这里的只有一群监管不力眼瞎的要命的十王司狱卒和一群利欲熏心,与狗鼠无异的龙师。 丹枫救不了他,谁都救不了他。 丹枫前所未有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也就在这时,丹恒开口了,他喘了几口气,在半空中剧烈的挣扎了几下,挣扎之间,丹枫听见他质问道: ‘这是他的罪孽,为何要我来承担?’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推卸责任,可丹枫明白,他真的只是不理解,明明按照持明族的规矩蜕生之后,视为两人,前尘过往,一笔勾销,可为何偏偏到了他的身上作不得数了? 【他的同族无所不用其极,每一分的都疼痛都在打消少年那自血脉之中天生流淌着的对同族的亲近,他的恐惧、害怕、呻吟都无法换得同族的一分怜悯与垂情,放眼望去,在牢狱中的微光下,他看见的只有朝向自己的憎恶,恨意、贪婪和冷漠。 那一刻,少年知晓,他孤身一人。】 旁白落下,丹恒身后的龙师见他上前,以为是他想要动手,便暂时停了下来,问道:“怎么,你要来试试?” 这话如同一桶方壶千年冰泉中的寒水自他头上劈头浇下,浇的他通体发寒。 丹枫知道这是又一次他选择的时机到了,是选择救下丹恒,结束这场私刑,还是按照原本的轨迹继续。 他的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那往日能够稳稳的架着击云不晃动分毫的手腕此刻就像是得了痫病一般,抖的几乎拿不住东西。 如果按照原本的轨迹继续,无异于是要他亲手去折磨丹恒,这简直比直接杀了丹枫,或者是让丹枫自己来受刑还要折磨他。 那是他的心上人!是他的星星!他一切理想与梦的具象化!是他无法想象到了最完美的自己,是他一切的甘之如饴! 他如何能亲手对他做下这等恶事?! 可纵使他千般不愿,万般崩溃,纵使那能够停止这个噩梦的机会就在他的眼前诱惑着他,他却还仍需保留着理智,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丹恒,他的苦痛已然无所谓,可他不能再因自己的一己私欲连累丹恒。 良久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手颤抖的伸了出去,幽囚狱监牢内昏暗的灯光落在他留长的刘海上,在他已然近乎惨白的脸上落下一道阴影遮住了丹枫的眼睛。 “给我吧。” 他的选择似乎连旁白都有些诧异,“您确定?” “事已至此,若因为我救了他,使他对龙师有了旁的不该有的期望,留了多余的挂念,那才是最糟糕的事情。”丹枫的声音都微微发着不稳的颤。 “我对那些手段最清楚不过,所以,我也最清楚,要如何做才能做到在不伤害人身体的情况下给予适当的疼痛。” 他的一只手悄然紧握,“与其让那群心无顾忌的龙师来伤害他,还不如让我来,至少,我心有挂念,也知道如何不着痕迹的手下留情。” 他接受那些刑具的手仍在颤抖着,却在握住的瞬间趋于平稳,他的另一只手合拢双指抚过刑具的前段,似乎还能感受到那上头沾上的细微的丹恒的血液,那些存在仿佛有着温度一般,烫得他的指尖瑟缩了一下。 他微微抬头,眼睛依旧落在阴影里,低低的开口,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少年听见。 “你是自由的,丹恒,所以,向前看吧,不要对这里,对这些人怀有任何留恋,等到锁链断裂,就心无挂碍的飞吧。” 然后,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头! ----------------------- 作者有话说:是的,这就是我说的......白厄给我的灵感(对手指.jpg) 因为之前说过,丹枫的选择是很可能直接改变丹恒的过去,所以丹枫认为与其救下丹恒让他对同族还有感情,还不如照旧斩断了了这份无望的感情,让丹恒毫无留恋的去飞,但结果就是要他自己上......(当然他也可以不上,就那么看着一切照旧发生,但丹枫仍旧还是期望能让丹恒少受点伤,所以选择自己来。) 以及说个好笑的,你们可以想象一下后面龙师来找麻烦,丹枫怎么对付他们(其实本来现在这张直接写出来的,但后来发现效果不好,还是到时候龙师找茬的时候让丹枫怼回去吧。) 我一直感觉,能和白珩玩的来,枫哥多半也没那么正经(捂脸) 应该再有个两三章,这个直播就结束了。 第171章 受刑的两人 接下来的走向, 令所有人都陷入了静默。 正如丹枫所说的那样,作为近代以来天资最为优秀的龙尊,他对那些手段其实了如指掌, 如臂使指。 他完美的做到了他自己所说的, 在不给丹恒添加伤痕的同时,又能够达到刑罚的效果,但这毕竟是发明出来就是为了折磨人的法子, 尽管丹枫已经想尽方法降低了这手段带给人的皮肉之苦, 可那终究是如同杯水车薪,起不到太多的作用。 他倒并不担心记忆中的龙师对他产生什么怀疑,毕竟此刻的丹恒尚未长成,龙师内也总有些束手束脚, 害怕事情被闹大的‘手段偏温和派’,他如此行事, 顶多被人讲两句罢了。 不过, 现在的丹枫其实也顾不上这些乱七八糟的顾虑了。 他只感觉自己的精神几乎分成了两半,一半的感官几乎要被痛苦吞没了,那些苦痛在落在丹枫身上的同时仿佛也落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哀嚎与尖叫响彻了他的意识,令他的情绪几欲崩溃。 他耳边听见的是丹恒痛到的受不了的闷哼与痛呼,眼睛里看到了是丹恒那浑身伤痕累累,气息萎靡的摸样。 这些感官反馈和他自己的记忆交映在了一处,与少年非常过去形成对比的,是自己与长成后的青年结识之后逐步接触到的的温柔, 是对方安静祥和的气息,是好些个夜晚,青年和自己同床共枕时隐隐散发而出的温度和清香。 ——“丹枫。” 那呼唤他名字的声音犹在耳畔。 丹枫几乎不敢想象, 他到底是如何才能那样心无芥蒂的答应陪伴自己这个给他的过去带来苦痛的罪魁祸首,他如何能接受自己那下意识的依靠和期望,纵容自己的任性,并予以那足以令他飞蛾扑火的温柔。 丹枫,何德何能能拥有这一切? 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在仪态全无的哭喊着:‘停下!住手!求求你!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可另一半感官却异常平静,平静的就像是另一个人一样,理智清晰,感受清明,以一种冷静到了极点的状态对自己的身体发号施令,以一种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方式控制的自己的四肢,冷酷而坚决的执行这个足以令他痛不欲生的决定。 他甚至还能够听见那些龙师接下去对丹恒的拷问,清晰的钻进他的耳朵里,听见丹恒的回答从一开始暗含害怕和迷茫,到后来也许是被激起了叛逆心,语气开始显得越发的死犟和坚决。 这无疑是一场私刑,但受刑的却是两个人。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把眼睛移开,他的眼睛干涩的厉害,却依旧自虐式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就像有另一个自己强行按着他的脑袋里,命令他好好看着这眼前的一切。 他听见了自灵魂深处蔓延而上的叹息,听见了自己的心拷打自己的灵魂,声嘶力竭,掷地有声的质问道: ‘你如何能做出这种决定?’ ‘你如何能下的去手?’ ‘你如何看着他受这般无端的折磨对待?’ ‘你如何能够能够连一滴泪都不曾落下?!’ ‘丹枫!饮月君!龙尊大人!你到底在做什么?!’ 种种情绪,千言万语,记忆里和内心中发出的声音全都混迹在了一起,令丹枫几乎眩晕,好像下一秒就会失去意识,他宁愿此刻正在受刑是他自己,而非丹恒。 可即便痛苦至此,他也没有听见龙心声音,从那一战之后,他就再也不曾听见龙心的声音了。 是以,他才能够清楚的记住,这一切是他亲自做的决定,亲自下的手,他前所未有的体会到,自己未来所犯下的罪孽究竟是留下了多少祸患,又害了多少自己务必在意的人? 这段私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有一个琥珀纪那么漫长,旁白没有再次响起过也没有再次催促过,完全的沉默就像是一种放任,极力的诱惑着他反悔停手,结束这一切。 只要他改变主意,他随时都能够结束这场漫长的折磨,可丹枫却始终都没有反悔。 场外的人早已看呆了,他们上一秒还因为龙师、十王司对丹枫的‘绝美’暗恋暗暗发笑,下一秒就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捅了个透彻。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他们甚至很多人都来不及反应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变成要丹枫亲自来对丹恒施刑了? 【不是,等等?!什么情况?!】 【我上一秒还在痛骂龙师用死刑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甚至连十王司都骂了,有人在你们的监管下对非正常囚犯使用私刑是被允许的吗?!这个囚犯甚至还只是个孩子,他什么错都没犯,只是被自己的前世连累了而已!然后下一秒就:???】 【丹枫大人为什么要亲自己来啊,他不是和丹恒大人是恋人吗?】 【可是,而且按照旁白之前的话,应该可以直接选择避免的吧,为什么还要照旧发生啊?】 【对啊,直接阻止这一切不就好了吗?】 【听丹枫大人的解释,似乎是认为这样对丹恒大人更好。】 【呜哇,我看不下去了,丹枫大人这个样子感觉随时有可能碎掉啊!】 【如果他和丹恒是恋人的事情不是假的话,他几乎等于是在亲手折磨自己最爱的人,能不破碎吗,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可比杀人折磨人多了。】 【不是,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避免这一切不好啊?】 此类问题络绎不绝,在弹幕上占据了不少位置,甚至连白露等人都不禁发出了类似的疑问,甚至连白珩他们都将目光投向了那位未来的将军。 将军景元叹了一口气,“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彻底断绝丹恒对持明的念想。” “丹恒重情,只要是真心对他好的,他都会拿十分二十分的去回馈他们,只要被他放进了心里,他就能为其豁出命去,如同曾经被他帮助拯救过的世界,如同他的列车的伙伴们。” “到了这个地步,持明族已经没有丹恒的容身之地了,他在持明族内,已然是个格格不入的外人,如若此刻,丹枫阻止了这一切,反倒可能让丹恒对自己的同族留下什么不该有的期盼,即便日后被流放,这点惦念也可能像是一道无形的锁链一直伴着他的步伐。” 白珩心思通透,听到说到这立刻便明白了过来,“所以,丹枫认为与其这样不上不下的,还不如和原本的过去一样,从一开始就断了他的念想,没有这些惦念,被伤害的也就会越少,往后来去自由,再无牵挂。” 未来的将军点了点头,彦卿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直播上丹枫的神色,“这样对丹枫老师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残忍了?而且,总感觉有些...” 他思量了一下用词,“意外。” 他没想到,面对这种境况,丹枫居然是选择将丹恒推开,他还以为作为龙尊的丹枫多少会希望,丹恒能对持明族留些情面的。 “他向来如此。”将军景元听出了他的意思,轻叹了一口气,“他总是不以自己的苦痛为意,此时的痛苦对他而言,同样也是一种自我惩罚,所以,他不会允许自己袖手旁观的。” 说这话的时候,通过直播得知丹枫憋了六百年的精神问题没说的云上五骁不由得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而且,丹枫也并非一切以龙尊职责为先,他之所以尽职尽责是因为他深爱着持明族,深爱着自己的族人,可同样的,他也深爱着丹恒,他已然知道未来的自己为持明族考虑良多 ,那么现在的他自然要为丹恒的未来考虑。” 行刑的时间其实并不漫长,可等结束的时候丹枫已是冷汗淋漓,浑身冰凉,他大口的喘着气,面色惨白着,手腕颤抖的将那刑具丢在地上,手臂因为短时间的过于紧绷而一阵失力发酸,整个人都近乎脱力。 他为自己曾经的念想而感到羞耻,他这个导致了发生在丹恒身上一切悲剧的源头,如何能有资格去追求他,要他日后为自己牵肠挂怀? 那难道不是他自己太过得寸进尺吗?! 可现在,他甚至不能上前,去抱抱这个被狼狈的吊在半空中的丹恒。 他没有资格。 可很快,他就知道这样的日子仅仅只是丹恒过去,那数万个黑夜中的冰山一角。 旁白:【直到结束,豺狼们都没能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他们冷嗤这位转世之身同他的前世一般,不识时务,不堪教化,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但他们并未就此放弃,若固执不化,边用刑罚叫他服软;若记忆全失,便教刺激引起回忆的波澜。 于是此后,这样的折磨总是不时袭来,成为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 记忆的画面飞速流动了起来,那叫丹枫痛不欲生的场面挨个重叠、流逝,他们流逝的不快不慢,却都那么恰好的能让丹枫看清其中的画面。 在这间,亦或者是其他牢笼里,丹恒不知道受了多少次的私刑,从他还年幼的个头,一直到他长到了比他青年体型就低一个脑袋的个头,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因此而变得麻木。 他眼中的害怕与惶恐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变成习惯、平静,他眼中的固执与坚持却随着时间越发坚定,变的坚不可摧,而唯一不变的是少年眼中的亮光。 【他们或许是想获利,或许是想问出关键的情报,亦或许只是想要在他身上发泄他们压抑已久的不满,从狼狈的龙尊转世身上获得些许得意。 他自然试图反抗过,但力量的涌动往往被察觉,判定身为囚犯的他有伤人的意图,于是受到惩罚的对象就又换了人。 在无数折磨中,他常被悬吊在空中以至于学会了如何依靠一个锁链入睡小憩。 直到后来的那一天,现任的罗浮将军踏入了这里,看见了少年那双比阳光还要明亮的眼眸,充满着不屈与坚韧。】 景元的到来就像一股清流,在丹枫几乎要把来客的连都给看吐了的时候让他好好的洗了一番眼睛,他的临时到来撞破了这一场私刑,也阻止了丹恒的受罪,龙师和十王司都被警告,旧日动的手脚也都被查了出来。 丹恒终于过上了一段安稳的日子,丹枫也终于有时间缓和自己刚才临近崩溃的情绪。 在这些画面之间,他其实有注意到,龙师的哪些手段其实并不是毫无作用,丹恒确实偶尔闪回的梦见或者幻视了一些画面虚影,但在那些画面里只有残破的废墟,巨大的恶兽,还有令人胆寒的惨剧,从来都没有龙师想要的信息。 【将军的到来让他度过了他在幽囚狱内的最后一段安静时光,他不时的会看见这位将军来探视自己,将军的目光和其他人不一样,平静、哀伤、温和,但那双鎏金的瞳孔中确实倒映出了他自己,也只有这位将军从来都是直呼他的名字。 少年并不讨厌他,可少年也知道,他和其他人一样,也总是在他身上寻找曾经的那个影子,那并非故意,而是下意识的联想,少年听说过这位将军和自己前生的关系,因而,他理解这位将军。 只是,他还是感到了些许可惜。】 老实说,现在重提景元的白月光替身谣言,对丹枫已经完全没有伤害力了。 不知道是因为之前龙师暗恋的说法太过恶心,还是因为刚刚情绪过于激动,耗费了太多心力,让丹枫整个精神在放松后只感觉一整疲累,疲累的难以泛起波澜。甚至有种累,随便你爱咋说咋说吧的自暴自弃感。 记忆展示出了几个景元来探望丹恒的画面,能够看出他的到来让丹恒好过了不少,随后画面再度转动,来到了景元拿着流放令来到丹恒面前的那一天。 他将那份流放令递给了牢狱中已有一些青年模样的丹恒,上面甚至还有这景元的亲印,同时递给丹恒的还有一些他为丹恒置办的衣物和随身用品,其中种类不多,但都是一些非常重要的必需品,也足够轻便,可以看出他为此花了不少心思。 “此后,凡所治处,不可履踏。”白发的将军如是宣布道。 【离开的那一天,是极为普通的一天,少年第一次得见光明的模样,他从幽暗的牢狱中走出横穿过街口,行至星槎海,终于见到了自己故乡的样貌 这是他对故乡的第一面,却也是最后一面。 他接过最后被交到到手上的属于前生的遗物,一柄锋锐的长枪,和一只护手的臂鞲,士兵替他接触了最后一层枷锁,昭示着他从此往后的流浪,抑或是自由。 在离开前,他感觉到了背后探来的目光,其中满怀着恨意,可他并未回头,只是向前走去,登上了飞船,向着晦暗的群星和不知在何处的未来而去。 如同一只飞鸟,即便不知最终要落在何处,也须得先张开翅膀飞翔。】 丹枫站在飞船上,看着少年登上接过自己的遗物,他其实犹豫了一下,但兴许是为了防身,他最终还是接受了。 少年的眼神很平静,并没有离别应有的不舍,等到飞船起飞,少年也终于隔着飞船的窗户看见了自己的故乡——这艘巨舰的模样,但他却也只看了一眼,便将目光看向自己将要去的前方,似乎没有丝毫留恋。 之后,他的经历便飞速切换了起来,少年改换了自己的模样,隐去了龙相,化成了和其他凡人一般的外表。 他开始在群星间流转,说的好听叫做旅行,做的不好听些就叫做流浪,为了生存他四处打工,在星际和平公司当过职员,也差点被卷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宣讲会。 他没有特定的目光,只是单纯的想要远离故乡,仿佛这样就能远离过去,远离前生带给他的影响,但过去的负累终究还是追上了他。 在一次毫无征兆的意外中,未来的应星——刃,找上了门。 【那是一个拥有野兽般眼睛的男人,对他并无恨意,只有杀意。 男人与他的前生有着他也完全不知晓的恩怨,但他对男人并无印象,因为男人也早已便的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的面目全非的程度。 往昔的天才工匠,狂傲的能和龙尊相提并论的人物如今早已沦为一个追求死亡的幽魂。他失去了能够打造传奇之器的手,变成了他最为厌恶的模样,不老不死的徘徊在彼岸的对岸。 他不再怀念过去,也不再期盼未来,曾经的骄傲被碾成了碎渣,成为了他的可望不可即。可即便到了这个地步,男人也依旧不愿让过去的自己成为现在的模样。 于是他舍去了过去的名字,舍去了过去的一身骄傲和记忆成为了别人的锋刃,只为将这个不堪的自己和过去意气风发的自己切割开来。 那是除了曾经挚友留下的惦念以外,他唯一想要保护的东西——曾经的他自己。 在所有人之中,他最怀念的莫过于他自己。】 刚刚才在丹恒的流浪经历中缓过劲的丹枫:“......哇。” 现场的听到这段话的应星和刃脑袋上直接冒出三个问号:“???” 不是,这怎么还有他们的事啊! ----------------------- 作者有话说:丹枫调侃的差不多了,该到应刃了(扶眼镜点头.jpg),一个都别想逃过! 丹枫质问自己那段,我写着的时候不知道为啥莫名想到了那段【无缘黎明的卡厄斯兰那...】,然后给我自己搞击破了。 第172章 猫为什么一直响 在经历刚刚那一段情绪的大起大落之后, 丹枫原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产生什么波动了。 但在听完这段旁白之后他还是忍不住,有些疲软的轻轻笑了一声,“噗...” 这声笑并不激烈, 却像是一个发泄口子, 无形中将他心底自的郁气扫去了一些,让他心里感觉舒畅了不少。 真是令人感天动地,大快人心, 天道好轮回啊!在历经千辛万苦之后, 终于轮到他吃别人的瓜了! 这还没完,如果说刚才那一段的意思还比较若隐若现,那么接下来的这段才是真的绝杀。 【就此,那位惊才绝艳如飞逝流星般的应星就此死去, 如同任何一位短生种一般。 那位天才工匠的遗物不多,一位成了将军的少年、几件尚还存留于世的神兵利器, 以及...一位如同遗孀一般的星核猎手。】 神特么遗孀! 这是应星听完之后的第一反应。 应星的嘴角剧烈的抽搐, 他万万想不到,现在这个他们五个人的谣言基本相互连线,甚至连龙师和十王司都被牵上线的时候, 这个直播居然还能找到一个他们未曾设想过的道路,造出一个新谣。 这年头是流行自己和自己谈恋爱吗难道?! 关键是造就造吧,反正被造谣到了现在,云上五骁几个人都已经快培养出了抵抗性了,但直播偏偏还要来个‘遗孀’,甚至还顺带提了一嘴景元, 让原本的双方关系,又变成了三角...哦,四角关系。 按照这个箭头连线的趋势下去, 他们五个人基本也不用造谣了,随便两个人就能两两配对,并且随机挑选一位幸运友人加入成为第三者。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啊!天才百冶如是在心里发出了怒吼。 他回过神,下意识的就要转头去看自己的遗...啊呸,未来的自己,结果发现那家伙比自己好不了多少。 那个未来的自己,荣获‘遗孀’称号的星核猎手,此刻已然神情凝固,动作僵硬,一双燃着烛火般的眼睛里看不见定点的光,整个人眼神飘忽,显然在理解了这段旁白之后,他的脑袋就陷入了死机状态。 “额,你...”没事吧? 应星还寻思着这个未来的自己脑子好像不大好的样子,这刺激会不会太大发了,就见刃听到他的声音后猛地回过了神,眼睛骤然眨了一下,随后很缓慢的转头,和他对上了目光。 应星能够看见对方的瞳孔里仿若有排山倒海般的震撼,其中似乎还涌动着其他情绪,但在和他对上目光的那一刻,就全部凝固在了原地,恢复了原来沉默的面无表情。 两个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的对视了了三秒,在这三秒内,似乎连时间都为之静止了一瞬,三秒之后,刃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但脚下却默默向着应星的反方向平移了一步。 应星:“?” 这小小的一步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刃就保持着这样和应星对视,面色不变,甚至都看不出他是怎么动作的以一种无限接近于平移的视觉效果,向着远离应星的方向一脸无事发生的倒退而去,连头都不带回的那种。 而且这家伙还是一段一段的移,先退一步,看看情况,然后在走个一二三步,再看看情况,然后再一二三四五......几个眨眼的时间就退出了好一段距离,整个动作就跟猫一样,无声无息,也听不见脚步声。 应星:“......” “这个时候你避嫌有什么用啊?!” 而最惨的,还是一大一小的两个景元,这一大一小的大白猫原本以为都没自己事了,正搁那哼哧哼哧漏着气偷笑呢,结果这就这么毫无预兆、猝不及防的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来了。 景元:“???” 不是,这也要带上他?!他在这段回忆压根就没有出场过吧?!这也要提一下他吗?! 过去的景元想的甚至还更无厘头一些,他理了一下至今以来的所有的谣言,在脑袋里大梳理了一下人物关系,惊恐的发现貌似所有人之间都已经画上了的线——除了他和未来的他自己! 他脑袋一卡一卡的转过头,就像是什么齿轮生锈了的机器人一样,看向未来的自己,那个大号的将军此刻也是勉强维持着讪笑,收到他的目光之后才投来疑问的眼神。 少年景元咽了咽口水,说道:“你说,下一个不会就是我们两吧?” 将军景元:“......” 这一大一小对视了一眼,也默默的分别往两边远离了几步,转而将伊戈尔和三小只夹在中间,刻意的制造出了一个距离感。 这两组未来和过去的互动看的白珩几人一个劲的偷笑,白珩几乎是已经整个人搭在了镜流肩膀旁边,一个劲的憋着笑,别让自己笑的太引人注意,然后一个劲的拍自己的大腿。 而直播上的丹枫就没有这个顾忌了,他弯曲着直接轻轻按在自己的唇边,喉咙里发出连绵不断的低笑,“噗哈哈哈哈,遗孀......” 【随后,男人成了少年那段时间挥之不去的噩梦。 纵使他无数次的对男人声明他并非男人所应该追寻的对象,却始终毫无作用,无奈他只能与其交战,用男人曾经所打造的利器杀死男人,然后离开,一次又一次的。 遭遇、战斗、胜利、逃离,然后往复循环。 他们一个逃,一个追,在偌大的寰宇之中上演着插翅难飞的戏码。 男人曾在他眼前死去,但不久之后又会重新出现。就像鬼魅一般死死的追在他的后头,就连他乘坐的飞船都没能幸免,他不会输,但也赢不了,他想逃,却也无处可逃。】 记忆开始在丹枫眼前交织,长剑和长枪交织出的火花,不断在各种场景闪现着,从某个星球,到飞船上,在上某个不知道是哪的地方。 唯一不变的,就是刃一脸‘健康的笑容’从黑暗中冲出来,用支离配合着特别的带有低沉气泡音的声音问候丹恒的追杀方式。 不得不说,那模样,太有男鬼那味了,比仙舟限制级鬼片幻戏里的男鬼还要男鬼的那种。 从刃出现开始,丹恒的神经显而易见的变得紧绷,原本就在流浪没有多少安全感的青年开始变的容易受惊,就像敏感的容易一蹦三尺高的黑猫,只要一有刃的气息出现,他就会提起所有警戒,浑身上下连同尾巴尖都炸开了毛。 但好在,虽然未来的应星不知怎的习得了镜流的剑技,但依靠着自身的武力值和从丹枫这继承的龙尊之力,刃依旧打不过丹恒,就是那死了活,活了死,死了再活的跟追债男鬼一样的追杀方式,着实给初出茅庐的丹恒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但丹枫唯一有点小小的不满的是——刃追杀就追杀,说话就说话,为什么一定要脸凑那么近的说话啊?! 之后,时间久了,丹恒就开始往一些危险的地方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暂时阻挡刃追杀的脚步。 【他辗转在无数舰船之间,登上过悲悼伶人的船,也差点被窃忆者夺取记忆,直到一日,他踏上一条盘亘着巨兽的航道。】 画面转换,刃的踪影终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丹恒提着击云,用仅仅一枪就直接击退了占据航道的巨兽的画面。 【他击退了巨兽,企图如从前那般混入如繁星一般的舰船之中,消弭自己的存在,却意外的被人叫住。】 叫住丹恒的是一个丹枫从未见过的红发女人,端庄典雅,气质不凡,穿着洁白的丝绸般的礼裙,披着一件宽大的风衣,红色的长发如玫瑰一般艳丽,艳而不俗,笑容很温柔,美丽却也不缺乏气势。 而女人的身后,正停着那辆丹枫并不陌生的星穹列车。 【那是来自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前来向他的义举致谢。 那位敏锐的领航员看出了他的漫无目的,向他发出了邀请。】 ‘你愿意来列车吗?’ ‘我们需要一个护卫...还有记录员。’ 这位领航员的声音非常缓和,人也非常善解人意,她没有询问丹恒的任何难处,甚至好心的为她的邀请找了一个需求。 丹枫原本就站在旁边微笑的看着这一切,心里感叹着这位前任领航员真是一个好人的时候,眼睛一闭一睁,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那位名为姬子的领航员的正对面。 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这一次,他竟然扮演的是丹恒。 【那一日,群星的邀请函降落在他的手中。 但那时的青年其实无意久留,群星的领航员许诺青年,当他想好了目的地之后,随时都可以下车。 不知是为了片刻的安宁,还是真的对无名客的邀请动了心,青年最终还是踏上了那使他和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众伙伴相遇的旅途,再也没有停下,也再也没有离开。 但奇怪的是,自他登上列车之后,那个男人的追杀就未曾再出现过。】 显然,这一次的选择是——要不要登上星穹列车。 无论对丹恒而言,还是对丹枫而言,这根本无需选择,也无需任何改变。 星穹列车,那是丹恒自己亲自选择的归宿,也是最好的那个,无人可以改变它。 没有任何犹豫的,他点了点头,“好。” 在作出选择的瞬间,他从扮演丹恒的视角脱出,站在丹恒的身后,轻轻地若有若无的顺着丹恒迈出的步伐,将他推向了星穹列车的方向。 他听见那段旁白如是结语,亦是如此开场。 【于是,在第三日,他赋予了自身——向着群星,启程。】 可这开场结束之后,记忆并没有继续跳转,旁白也没有再响起,丹枫等了又等,等到星穹列车的车灯闪了三次,悠长的鸣笛响起,丹枫都没等到旁白和其他指示。 他甚至还在奇怪,这回是要看列车跃迁吗? 他抬头问道:“接下去没有了?” 旁白先生回答道:“是的,这段故事并没有结尾,也就是第七日。自第三日起,他登上了星穹列车,开启了这段至今为止都未曾停歇的开拓之旅,这其中或许有第四日,但那并不在本次直播的范围之内。” 丹枫皱了皱眉,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也就是说,我接下来的就只剩下一件事——就是找到他?” “正是如此。”旁白先生确证了他的想法。 “没有任何提示?” “......这需要您自行寻找。” 可在这偌大的记忆之中,他要如何拨开这些记忆的迷雾,找到真正的那个丹恒?他又不是忆者,可没有能操控记忆的能力。 “您不登上星穹列车看看吗?”那位旁白先生突然转而问道,“它快要启程了,您何不先一同登上这辆列车,体会一下他所经历过的开拓之旅?” 丹枫转回头,很奇怪的,明明已经开始跃迁了,星穹列车的车门却还没有关上,通过车窗,他可以看见丹恒被姬子和另一个挺成熟的男人引到观景车厢的沙发上落座,那位列车长的广播声从未关上的车门内漏了出来。 【跃迁即将开始!跃迁即将开始!请各位做好准备!......】 其实并非没有心动过,在记忆里,在现实中,皆是如此,但...... “不必了。”他垂下眼睑,轻声道,“那是属于他的开拓之旅,即便我登上了列车,那也并非属于我的旅程。当务之急,还是先需找到丹恒才行。” 而在真实中,他亦与列车有缘无分。 他听见了一声叹息,大概是那位旁白先生的。 随后再次响起的却并非旁白的声音,而是几声非常突兀的鸟叫,就在自己的脚边。 “啾!啾啾!” 他低下头,有些诧异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脚边的奇怪小鸟,那大概不是生物,整个身体都像是纸折的一样,体色成灰白二色,胸前还別着一片星穹列车的车票,两颊分别画着一个圆圆的团状腮红,脑袋上立着三根呆毛。 不知道为什么,丹枫看着这只鸟,莫名的有些幻视那位星小姐。 那小鸟见他发现了自己连忙扑腾起自己的小翅膀,在帕姆的倒数声中蹦跶着飞了起来,一直啾啾啾的对他叫着什么。 丹枫一脸茫然,虽然他是龙,但他真的不懂鸟语啊。 但还不等他问这到底怎么回事,只见这只小鸟挥动着小翅膀,上来从背后猝不及防的给了他一翅膀。 这小鸟看着小,但劲大的惊人,一翅膀直接把丹枫扇飞了去。 丹枫只感觉背后一阵巨力袭来,整个视野就瞬间天翻地覆,一切的景象都瞬间远离了他,只有那只小鸟的啾啾声化成星的声音无语的在吐槽道: “管你三七二十一的,赶紧给我上去!车门都给你开了,车灯都还亮三次,你还在那问车门为什么开?!” 随后,跃迁的荧蓝色光芒便充斥了他的视野,仿佛又诸多迷幻的光点从他眼前螺旋转动着远去,在最后一个看清的画面中,丹枫看见自己落在了列车的观景车厢中,再往后就是一片失去意识的黑暗。 等他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列车似乎已经停止了跃迁。 他是从列车的地板上醒来的,似乎怎么被扇飞上来的就怎么趴在那,没有星穹列车的人来问候他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之前的那位姬子领航员和成熟男人的身影也消失不见,整个列车都安静的死寂。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终于在一扇窗边找到了一个人影,可当他定睛看清那人影的模样之后却随即愣在了原地。 ——那是,原来的丹恒! ----------------------- 作者有话说:丹枫:没有提示? 星期日:提示就在你眼前啊!车门都给你开了!你以为车灯干嘛闪三下啊! 星:实在受不了了一翅膀给人扇上去算了 遗物梗灵感来源评论区,我顺带还塞了个景猫猫进去一起祸害了(目移),刃平移的那段你们可以想象一下动漫搞笑场景暗中,移一点,再移长一点点,然后飞速倒退着狂奔。 枫哥其实这里还没反应过来,因为这之前都是记忆,他又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整个人的精神其实是疲惫的,反应慢半拍 第173章 都知道了 丹枫从未想过, 找到丹恒的方式竟然这么简答,仅仅只是要坐上星穹列车。 不过,倒也不意外。 在看见丹恒的瞬间, 丹枫没有立刻开口唤他, 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重新打量着他,丹恒产生异变的时日说长不长, 说短也不短, 但当丹枫此刻再见到原本的他的时候,竟生出了一种别开生面的感觉。 他的模样看起来和产生异变之前没有任何变化,仍旧穿着那身青白色的风衣,收着龙相, 静静的站在窗边,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透过玻璃窗看向外头。 他的面色很是平静, 眼神淡然, 看不见一点急切和迷茫,像是已经在此眺望了许久。 列车的窗外是无尽晦暗的星空,群星在漆黑的深空中闪耀着微弱的光芒, 那些微不足道的微光聚少成多,在无尽的深空中绘出了一片暗淡的银河,和银河之上闪耀着的近在咫尺的星座。 或许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也或许是察觉到了丹枫的目光,他收回了眺望银河的眼,轻轻转头, 看向出现在这不速之客,眼里漫上缓和的温度。 “丹枫,你来了。” 他似乎对丹枫的到来早有预料, 或者说,并不意外。 但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 丹枫却没有动,他就像是脚底下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眼眸微垂,避开了丹恒朝他看来的目光,嘴唇微微张了张,喉咙干涩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或许应该像之前那般状若无事发生的超丹恒打招呼,但之前的事情尚还历历在目,那几乎要逼疯了他的情绪也尚还留着余痕,以至于他看见现在的丹恒时,眼眶便忍不住泛酸。 “丹枫?”丹恒很疑惑的又叫了一声。 丹枫的嘴唇动了动,最后憋出了一句,“你...知道我会来?” “有所预料。”丹恒很干脆的点了点头,解释道:“这里是我的意识空间,可以避免一些外部的干扰和影响,同样的也能感受到一些东西,来到这里之后,一些我之前没能察觉的、没能想起,还有没能理清的事情,也突然变的明晰可见了起来。” “比如,那个直播。”丹恒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解,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搞这个直播。 但丹枫闻言,却忽的僵住,试探着问道:“你......都知道了?” “嗯。”丹恒耿直的点了点头,“来到这里之后,就能够看见了。” “刚才的直播也是?” “嗯,毕竟这是我的记忆...” 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结果在这一句话下瞬间回想起自己刚才在直播中做了什么的丹枫:“......” 墙在哪,他现在能一头撞死吗? 或者现在就当他当场蜕生!现在!立刻!马上! 刚才还能勉强收拾心情对话的龙尊霎时间被这个事实打击成了一片裂痕密布的灰白色,正簌簌的往下掉粉。 在经历过那一段直播后,丹枫原本已经息了要追丹恒的心思,不是不想追,而是没资格。 丹恒过去数万个日夜的黑暗都是他造成的,那些苦也是受他牵连导致的,那位未来的自己敢说自己为了罗浮和持明鞠躬尽瘁,却唯独没说自己能对得起丹恒。 那种愧疚源源不断的从他的灵魂深处蔓延而上,分不清楚是他自己的还是其中也有那个未来的自己的。 那就如同一把钝刀时时刻刻在他的心上割出血痕,纵使丹恒已经看开了,他这个罪魁祸首,如何能有资格去求得丹恒的倾慕与垂爱? 可就算没资格追,丹枫原本也没想过要远离丹恒,这段相遇稍纵即逝,他不愿就这样干看着浪费掉,哪怕只是陪在对方身边,偷一点共度的时光,以慰藉自己剩下的为数不多的人生也足矣。 但现在......一想到自己对心上人下手的画面全部被当事人看见,丹枫莫名有一种非常想死的感觉,如果他现在是龙型,一定会用尽全力把自己层层叠叠的缩起来,团成团,力求做到掩耳盗铃,逃避现实。 不是,当初直播的时候也没说这段直播的内容会被正主看见啊! “丹枫?” 丹恒叫了丹枫几声,见人都没有反应,不由得朝他走了过来,在他眼前挥了挥,见对方的瞳孔一动不动的毫无焦点,才确定这人好像被打击傻了。 细腻如他,大概也猜到了原因,他轻叹了一口气,反倒轻笑了一声,“谢谢你,丹枫。” 正在企图当缩头乌龟的丹枫闻言一愣,茫然的抬起头,诧异的模样好像在说你谢我?没搞错吧? 丹恒朝他点了点头,确认了他没有听错,面容轻缓带着些微的笑,“对于我的过去,我并无什么怨言,也没有什么要改变他的想法,所以,我很感谢你尊重了我的想法。” “只是,很抱歉,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需要让你来做这一切。”他微微上前一步,倾身过去,双手环过龙尊的身躯,轻轻的拥抱了自己的前生。 “但,你的祝福,我收到了,丹枫。” 被他抱住的丹枫沉默了一瞬,然后默默的抬起手反过来紧紧抱住了丹恒,低下了头,将脑袋埋在了他的颈窝里。 他没有说话,大概是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对不起?可那太轻描淡写,没有任何用处; 问疼不疼?可压根连都不用问,这是一句看上去不走心的废话。 还有更多尽在不言中的事情,比如但丹恒曾经对他的纵容,时不时也是因着这段过去而对他产生了移情心理?可造成他拥有这段过去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丹枫啊! 丹恒感受着抱自己的手的力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想哄孩子一样抬起手,顺着丹枫的长发一下一下的他的后脑勺,有些无奈的感觉自己怎么好像又带了一个孩子似的。 良久之后,丹枫终于开口了,“你不怨我吗?” “若说我全无怨言,那必然是谎话。”丹恒回忆着道,他并非圣人,曾经在好些个夜晚,无数个瞬间,他都曾对这位前世产生过类似的想法。 说完,他就感觉抱着自己的手缩紧了一下,有些好笑的再拍了拍这人的背。 “但,那也是许久之前的事了。就像我之前对你说的,丹枫。”他轻声道,“你做出了你的选择,也受到了相应的惩罚,为你的行为付出了代价,我的遭遇或许是因你而起,但那并非全是你的错处。” “龙师对我行私刑是因为他们本就并非善类,另有图谋,那位医师对我施以回忆前生的医术是因为他想要将持明全族的未来交给一个人来拯救,十王司对我手段冷酷,是因为他们本就行为如此。” 他已然能够释然的概括自己的过去,“这一切虽然由你开始,可我见证过的许多个世界的故事告诉我,一段故事的发展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就能够推动的。” 随后他松开了丹枫,转过身,侧对着他,示意着向他发出邀请,“作为补偿和谢礼,要来亲眼看看吗,那些你没见过的星空。” 丹枫人都还没从丹恒的拥抱中反应过来,整条龙处于发愣的状态,看着面前向自己发出邀请的青年,只听见自己的心脏不可抑制的加快的跳动。 现于他的回答做出决定的是他的指尖,被他拢在袖中的指尖轻轻抬起,似乎想要拉住什么,也许青年的手掌,也许是衣角,总之,它确实代替主人提前给出了回答。 他想答应。 这点蠢蠢欲动被丹恒察觉,落下眼去,随后,也不等丹枫回答,他便上前拉住了那只轻抬起的手,转身往他刚才站着的窗边走去。 他拉的心如止水,纯洁无比,但他身后被拉着的丹枫满耳朵都是自己的心跳声,脑袋里发懵的就剩下一个想法。 ——小恒拉我手了!!! 完全不像一个已有六百寿数的龙尊,反倒像极了一个纯情至极的男大。 来到丹恒刚才呆着的窗边,丹枫这才看见列车窗外群星的真正面目。 那些不成形状的并非星座,而是一道道被点亮的星轨以星星为接点,相互连接,而这辆丹恒意识空间捏造出来的列车正缓慢的穿梭在那些星轨之间,得见一个又一个星星的真面目。 丹枫看见了他最为眼熟的罗浮的玉界门,看见一颗雪白的有些没生气的星球,看见了那只存在于列车资料之中的梦想之地,看见了黑塔空间站,还有个首尾相衔的‘8’。 还有很多还未到达的地方,那些星轨有些相互交错,有些连绵的看不见尽头,有些又只有片段,却依旧能看见那星轨上的星星闪耀着独属于他们自己的光芒,汇成了一副绚丽的航线图。 那是一片无法形容的奇景,那连接着的寰宇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枕木,【开拓】留在这世上的一个个微小的痕迹全都具现化的汇聚在他的眼前。 “那是我跟随列车踏足过的地方。”丹恒在他身边,同样眺望着远处介绍道。 闻言,丹枫的眼睫轻轻的颤了颤,他知道这话没什么其他意思,但换而言之,那就是丹恒曾经亲手在星空中留下的奇迹。 而现在,他将这片奇迹奇迹之景送给了自己。 丹枫自己脑补了什么,丹恒不知道,他只是看着那片星空重新提起了刚才没说完的话题。 “正因为察觉到了之前无法察觉的事,一些困扰我的问题也终于得到了回答。” 他说的很坦然,也很平静,甚至都没有看一看丹枫的反应,“我的记忆,大概是出问题了。” “在我的记忆中,列车成功的和一众盟友在列神之战中获得了胜利,并且顺利存活,星、三月都平安无事,杨叔找到了返回故乡的航路,姬子小姐虽然伤重,却性命无忧,只是尚且需要在罗浮养伤,以罗浮的医疗水平而言,这点问题不在话下。” 他一边描述着自己认知中的结局,一边将目光收到近处,伸手触摸那玻璃上群星和自己的倒影。 “这是个美好的不能再美好的大结局,没有留下任何遗憾,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般。”他喃喃的重复道:“是啊,就和梦境一般。” 他扒在玻璃上的指尖逐渐收紧,“可若是如此......星核猎手又为何还未解散?命运的奴隶已然达成了他的目标,星核猎手没有继续行动的理由。” “可若我记忆中的结局只是一个虚构的故事,那么姬子小姐和杨叔又去哪了,三月,星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连她们两都毫无所察? 他说这话的时候,丹枫差异的看了他一眼,想起那只一巴掌把自己扇进列车的灰白色小鸟,心下有些疑惑。 那位星小姐看上去,可不像是不知情的样子啊。而且,同样是在丹恒记忆中发生的事,丹恒不知道吗? 这句话之后,丹恒的声音顿了顿,终于产生了一丝迷惘,“而我,又为什么会开始向着【不朽】升格?” 过往的异常被尽数翻开,那些被他自我可以忽略的地方也终于相互组合,将一切都连成了线。 为什么他会认为【丰饶的一角】伪装的倏忽不堪一击,为什么他会想要吞了那一角,为什么当时短暂占据他身体的那个意识会说那样的话,还有为什么会有数位星神亲自下场干涉? 这一切的一切在全部浮出水面之后,背后的那个猜测也就不难推断了。 但即便知晓,丹恒也很难理解自己现在的状况。 他并不认为自己有资格晋升成星神,也对此没什么兴趣,可这就好像意识到自己的是男性一样,没有道理可言的,是一种存在于他意识深处的自我认知,一经察觉就不可否认。 让他焦心的并不是升格成【不朽】,而是自己对这一切真相的认知仍旧存在一半模糊,虽然他明了许多内情,可来龙去脉的部分仍旧模糊不清,尤其是那个曾经在他体内上号的意识。 那到底是谁?是升格星神的副作用,亦或是...... 若是如此,到时候,成为【不朽】的,究竟是他自己,还是那个意识? 他看向丹枫,不知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的,他没在对方的脸上看见惊讶的表情,“你看起来似乎早有猜测?” 丹枫轻叹了一口气,没有直接回答,“我倒是未曾想到,你自己察觉了这一切。” 丹恒思索了一下,解释道:“嗯,或许是因为正在向着【不朽】升格的原因,在意识逐渐苏醒之后我能直接观测到很多东西,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一个读者知道小说中的人物身份一样,轻而易举。” 丹枫闻言,眼神变的有些微妙,“也就是说,你变化后这些日子的记忆,你也都能接收到?” 丹恒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丹枫:“那你穿女装那件事......” 丹恒:“......我们换个话题吧。”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 作者有话说:丹恒:安抚的清清白白,毫无邪念 丹枫:小恒他抱我了!我抱小恒了!!!我们牵手了! 枫哥,作为一个攻,你为什么比丹恒还娇,你有什么头绪吗?为什么会变成你朝丹恒撒娇我自己都很没有头绪啊!!! 敬请珍惜这个还很纯情的枫哥,因为等真的开始谈了之后,这货什么都干得出来 以及丹恒知道自己要升格这事其实本身不难,他本身的很多异常其实就是被自己强行忽视了,就像之前察觉了自己的认知有问题但自己去想的时候却没找出还什么其他问题,因为自己强行忽略了,但在自己意识空间的时候可以不受这些影响,只要前后理一理就能察觉到不对,外加,升格过程中他的视角其实是在向高位转变,所以只要他不自己自欺欺人其实很容易就知道 二编:结尾那几段感觉接的不行重新改了一下 第174章 终于醒来 丹恒转而对丹枫提起了这段时间自己产生变化之后, 自己视角的记忆。 在这段记忆之中,大多数事情其实和丹枫了解到的情况差不多,但有一个人只有从他的视角看才能够知晓对方的存在。 那是在他缩小成猫猫龙形态时, 不知为何从丹恒意识深处苏醒过来的第一任, 也是最初的龙尊的残识——饮月。 同时也是在他的帮助下,当时完全处于懵懂状态的丹恒才能够暂时的发挥【不朽】的部分能力压制那些暴走的不朽之力。 而当时,那位龙尊在离开之前说过一大段似是而非的话语, 当时的丹恒听不懂, 但现在的丹恒却能大约明白对方的意思。 “按照他的留言,我或者说‘饮月’向着【不朽】升格似乎并非偶然。”丹恒回忆起饮月残识临走之前的留言道。 “而且,在过往流传的星神事迹之中,星神的升格往往只是转瞬之息的事情, 但我的情况却好像完全相反?”丹恒有些不确定的道。 毕竟这是星神的升格,谁都不可能有经验。 “而饮月却似乎早就知道【不朽】的升格流程, 并告知我还有一个艰难的考验在等着我, 不仅如此...” 在那些话语之中,有一句话,让丹恒非常在意。 ——“他说, 他会在过去静候我的到来。” 穿越过去这种事情丹恒并没有头绪,就算是现在,在没有找回真实的记忆之前,丹恒自己也不清楚他为什么回来到七百年前。 “我不认为那是真的叫我们穿越到属于‘饮月’的时代,但除此以外,我也没有太多头绪。” 丹恒思索了一下, 想着从持明族中找找线索,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丹枫,“持明族内是如何记载他的?” 丹枫回想了一下那或花里胡哨, 或千篇一律的赞美词,无奈道:“持明族内对他也没有太过详实的记载,不知道是不是在漫长的时光和迁移之时失落了。” “在现存的记载之中,那位龙尊已经被神化的过了头,所有描述他的记载都极尽赞美之词,称他乃是龙祖赐福天降,真龙传世现身,是不朽对持明一族的恩赐,更有甚者,称他为最接近【不朽】的存在,是【不朽】的化身。” “在那些描述之中,那位龙尊仿佛无所不能,具体的没有详细记载,但现如今的云吟术其中就有一些是受他点化,此外还没有描述他不过那些记载太过五花八门,其中真假几分我不好判断。” 他摇了摇头,显然是认为那些记载过分夸大,但好在那些看似内容繁多,但其实内在没说几件实事的记载也不是全无用处。 “但唯一能够肯定的是,他应该名声极盛,并且非常受族人爱戴,其存在对于当时的持明族而言甚至能够成为一种标志甚至信仰。” “现在龙尊相关许多礼节和仪式不少都是那是的持明族为了表示对这位龙尊的尊敬和爱戴特别设立的,传承至今,甚至有的还化简了不少,不难看出当时的‘饮月’是多么受人尊敬。” 也就是说,现在许多龙尊要遵守的仪式,其实很可能就是当时的持明族为了表示自己的心意给龙尊开庆祝会用的,结果没想到传承到了后世,反到成了龙尊的枷锁。 “除此之外...好像变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了,至少我没有感觉,更详尽的记录,恐怕得要等你醒来之后亲自一个一个去查看才行。不过...” 丹枫将之前自己和云上五骁几人坦白夜谈时的猜测说了出来,“我曾与景元他们讨论过,持明族的规制有一处极为不和谐,持明族并不拘泥于恒久不变,但奇怪的是持明族的尊长却要受秘法加持万代不移,这并不符合持明族的社会认定。” “所以,你们怀疑,历代龙师追求的其实是最初的饮月。”丹恒结果他的话头道,“这番对话,我听到了。” “你听到了?”丹枫愣了一下,旋即感觉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从自己的大脑中一闪而逝,他正想抓住这抹思绪尾巴,却见丹恒点了点头。 “正如先前所言,这个状态的我其实能够直接观测很多东西,其中不仅包括了我变化之间的回忆,也包括了你们的一些动向。” 他解释道:“所以,我也知晓景元他们来了。我同样也能够察觉直播早已关闭,刚才观看直播的人应该已经被送回现实的罗浮之中。” 丹枫脑袋里的思绪趁此溜走,让他再也抓不着,他回过神,这才明白景元嘴里那句,如果他想要知道,其实这一切丹恒都能知道的意思。 他皱了皱眉,问道:“等你醒过来后还会这样吗?” 丹恒摇了摇头,“不确定,恐怕得等醒来才知道。” 随后,他继续道:“说归正题吧,从之前我和饮月的接触来看,你们的怀疑不无道理,可以确定的是,饮月一定知道一些极为关键的信息,可就算如此,如何见到他就成了一个问题。” 丹枫换了个方向思考了一下,又问道:“当时在那一战中暂时顶替你意识的会不会是就是他?” 丹恒回想了一下饮月的性格,嘴角抽了抽,“应该不是,他...没那么正经...” 丹枫见他面有难言的模样,也不禁有些疑惑:“......”第一任龙尊到底是什么性格啊。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方向。” 丹恒抬眼,直直的看向丹枫,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直直的看进丹枫那双苍青色的眼睛里,“你。” “我?” 丹枫闻言愣了一下,只听丹恒继续道:“这其实是景元给我的提示,饮月曾经说过,我本身还有未解的谜题,只有解决这些,我才能够真正接受考验升格。”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的身上少有未解之谜,记忆的问题如今多半与升格之事相牵连,那么可能的就剩下一个——饮月之乱的真相。” 饮月之乱,丹枫曾经在丹恒的记忆中听到过这个名词,是用来形容他引起的骚乱。 “你在直播里应该听过,未来的毁灭令使——幻胧曾经对我暗示曾经的你犯下饮月之乱是没有选择的结果,” 丹枫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记得这些。 丹恒这才继续道:“她之所以说这些,是因为当时的我是受星核猎手的‘剧本’安排被强行推进着返回罗浮,理由是列神之战时列车需要仙舟联盟的助力,可要达成这一情况的先提条件是,我必须被流放在罗浮之外,且登上星穹列车。” “而在这一切的前提就我必须犯下大错,沦为罪囚。”丹枫一点就通,明了道。 丹恒点了点头,“当时饮月之乱的真实情况只有你和应星知道,镜流和景元都是后来才赶到的,但身堕魔阴之后,刃的记忆并不全面,而你也已蜕生,我虽然能偶尔梦见你的过去,却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且,”说到这的时候,丹恒的声音突然放轻了一下,“若是‘饮月’本就有向不朽升格的可能,丹枫,你为什么不可能?” 丹枫的眼睛徒然睁大了,这一刻他又突然想起那个未来的自己所说的,他为持明,为罗浮已经做了所能做的一切。 一个在临死之前引起大乱,在牢狱中那般悔恨死灰般的人真的会这么形容自己的结局吗? 还是说,当初的一切,本就另有隐情?只是当时的龙尊顾忌着什么宁愿闭着嘴,对着所有人,连同自己的好友一同沉默,因为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 而且那个他还说,他机关算尽,却还是在丹恒身上百密一疏,意指的,正好就是丹恒体内有另一个意识顶号行使不朽之力,甚至可能还有丹恒向着不朽升格的事情。 “即便如此,归根到底还是指向了饮月身负的秘密。”丹枫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尽量语气平稳的指出了重点。 “但在讨论具体的行动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小恒,你的伙伴们还都在现实中等你。” 他向着丹恒伸出手,“该醒来了。” 丹恒这才回过神,恍然的点点头,“是我疏忽。” 两人的手交握的瞬间,意识空间的列车启程,向着浅层穿梭而去。 那过程转瞬即逝,在意识重新回归黑暗之前,丹枫突然想起了一件之前一直被他忽略的事情,如果丹恒能直接观测到他们的行动的话,那他之前和景元他们说起自己倾慕与他的事情,丹恒也知道了吗?! 但还不等他的侥幸心理想出答案,他的意识就重新回归了黑暗之中。 丹恒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回到了客栈,不知道是不是那位伊戈尔送自己回来的,星和三月七正凑在自己旁边,见他朦胧的睁眼,就连忙拍着另一个,激动的小声叫道: “诶诶!醒了醒了!丹恒醒了!” 丹恒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好半响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身处何地,什么状况,三月和星见他神志正常连忙凑到他跟前,身影从上方落下来,关切的询问道: “你终于变回来了!没事吧,有哪里不舒服吗?” “怎么样?丹恒你还好吗?” 丹恒缓了一下,坐起身,正想回答自己没事,却感觉身上有些凉凉的,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上半身完全成赤裸状态,而且... 他感觉自己的下半身,貌似也什么都没穿!!! 向来保守没有裸睡习惯的冷面小青龙才刚醒来,一句话都还没说就当头迎来了一个暴击,差点直接给他打出眩晕效果,他看着自己裸露的上半身,默默陷入了呆滞之中。 丹恒:“......”倒、倒也正常,毕竟突然从幼年体型变回原本的体型,幼童的衣服的肯定撑不住。 “三月,我是什么时候变回来的?”他吸了一口气,异常冷静的开口问道。 三月七和星就跟没事人似的,完全没觉得自己看见小伙伴裸露上身有什么问题,甚至于,她们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这位小伙伴性别男,和她们两个人属于不同性别,都是个问题。 三月七奇怪的嗯了一声,“怎么刚醒来就问这个?就是伊戈尔把你送到客栈后,我们刚把你抱上床没多久吧,你就突然变回来了。” 丹恒这才松了一口气,很好,至少不是当着两姑娘的面直接变回来的。但更严重的是... 他抬眼,看着这两个伙伴,看向他无比纯洁的目光,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先回答了两人之前的关心,“我没事,三月、星,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嗐,这有啥,咱们谁跟谁啊,丹恒,而且你小时候还挺可爱的嘛,比你现在活泼多了!”三月七直接一屁股坐在他床边,还朝着另一侧早就坐上去的星求赞同,“你说对吧。” 星大概是回味了一下当时撸龙的手感,非常赞同的点了点脑袋,“小小青龙很可爱!你没事就好。” 丹恒看着她们的动作,只感觉脑门上的青筋又默默的跳了起来,他扶住额头,扯过被单,遮住了自己的上半身,“总之,多谢了,不过,三月、星...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我是一位男性,并且,现在我还没穿衣服。” 星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如同人类终于发现了火的存在一样的,发现了他们之间居然还存在这性别差这样可悲的后壁障,她悍然奋起,“没事,丹恒你变成女的就唔唔唔!” 三月七将某星核精的暴言一把捂了回去,在丹恒的眼神死中眼神飘移的讪笑了起来,“啊哈哈...这不是...太熟了吗,咱就一时间给忘了,丹恒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那什么,我们两这就出去,你先穿衣服!” 这种事以前也出现过,他们开拓的时候偶尔会因为一些情况没有足够的休息空间,有时是在野外,有时是一个房间,甚至一张床的时候也有,两人当时觉的没啥,挤一挤的事,但丹恒经常会以自己守夜为理由,和他们单独分开,当然实在没条件的时候除外。 后来有一回星实在看不过去了,和三月七合谋,两个人大半夜把自己也累的不行睡过去的丹恒端了过来,三人挤在一起休息了一个晚上,然后第二天就被丹恒教训了一通,说什么男女有别。 再然后?再然后就是两个人死性不改,屡教屡犯。 幸好,丹恒知道这两个人不是真的毫无男女之别的心理,但还是为两姑娘在这方面的粗心操碎了心。 三月七说完,就连忙推着星往外溜,毕竟这事换位思考一下确实有点尴尬,但临走前,丹恒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叫住了他们。 “对了,三月,星,等下我有事情要同你们说。” 三月七和星愣了一下,看着丹恒认真的神色,相互对视了一样,什么都没问,只是点了点头,“好。” ----------------------- 作者有话说:我一直觉得三小只估摸着到后期就是好到这种会忘了自家小伙伴是男的的感觉(捂脸)(当然,其实他们这里忘了除了关系太好以外,还有别的原因...) 三月可能还好点,星......我觉得星真的容易忘记 丹枫要开始掰花瓣:丹恒知道了,丹恒不知道,丹恒知道、丹恒不知道...... 对了上章末尾有改动,建议还是看一下会比较好,把原来的那几小段给改了,更流畅一点。 第175章 丹恒妈妈 “所以, 现在的情况是咱们三个的记忆都出现了问题,列神之战的结果如何也不知道,丹恒还莫名其妙的返祖了?” 套房的客厅里, 三月七听完丹恒的话, 撑着下巴,皱着眉头总结道。 “而因为这个,那些个星神连同咱们过去认识的那些朋友全员一起搞了个大活, 导致了现在这个状况?!” 她目瞪口呆, 她大为震撼,甚至都不知道该先为哪件事情震惊,好一会后,她才忽的想起什么, “等等,所以, 咱们这段时间的行动其实经常被全仙舟直播?!公开处刑?!” 丹恒:“......” 丹恒默默点了点头, 他已经换上了平时的那身衣装,坐在最中间的那张沙发上,将他所察觉的情况告知自己的两个伙伴, 原本他还有些担心两人会不会不相信,但现在来看,这两人的重点明显跑偏了。 三月七的话直接提醒了星,“所以,阿哈许诺的那堆星琼...是诈骗?!” 这可真是个天打五雷轰的消息。 星核精大受打击,星核精无法接受, 仿佛已经看见了眼前满屏幕的星琼正扇着小翅膀朝她挥挥手告别转身飞走,星只觉得眼前一黑,原地躺尸在了沙发上。 三月七无奈的摇了摇头, “都说了不要贪心啦,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啊。” 倒是丹恒见她这模样,斟酌了一下安慰道:“不,按照直播的情况来说,许诺的奖励确实都实实在在的得到了兑现,所以,星的任务奖励应该也不会是假的。” 星闻言整个垂死病中惊坐起,两眼放光的从沙发上翻起身,“真的?!” 三月七吐槽道:“你复活的也太快了吧。” 随后,她才反应过来:“不对,话题都让你带歪了,现在怎么想重点都不是这个吧?!” “不,很重要!”星满脸的使命感,并且发出了响亮的宣言,“只要星琼给够!就算是星神我也能给他刮下来!” 三月七一脸难言的看着她。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不用刮星神也能有星琼,喏,这边就有一个星神预备役。” 她向着丹恒那边努了努嘴,示意道。 这话刚落,丹恒瞬间就感觉一阵毛骨悚然,只见自家星核精的眼神就跟探照灯一样,唰的就转了过来,看着他的眼睛越来越亮,然后纵身一扑就要跟个真的浣熊似的往他这边扑过来。 “丹恒妈妈!我伟大的妈妈啊!星琼!求求了!” 丹恒:“......” 在继亲妈卡芙卡、养母但和亲妈也没区别的姬子之后,星终于找到了第三位伟大的母亲——如果这不是指他的话,他大概会乐意看个热闹, 他木着那张清冷沉静的脸,毫无波动的单手抬起按住了正要朝他扑过来抱大腿的某星核精,将对方按在距离自己一臂距离的地方。原本醒来后重新见到同伴的感动在两装玩闹之后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往日最熟悉的味道。 他苦口婆心的道:“星,首先,我现在还不是星神,其次,我性别为男,最后,你只是浣熊塑,不是真的浣熊,不要老往人身上扑,尤其是异性...” 但这话反而更坚定了星的想法,声音义正言辞,充满着无比的信念感,“男妈妈也是妈妈——嗷!” 这话刚说完,她的脑壳就挨了丹恒一个手刀。 过于闹腾的小浣熊挨了教训,终于老老实实的被拎着后劲皮做了回去,期间还一度发出‘啊,真是熟悉的感觉’之类的发言。 三月七见状也无奈的吐槽了一句,“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而且,丹恒压根就没用劲吧。” 丹恒:“......三月,对于你的前半句话,我不发表任何意见。”言下之意就是你也没什么资格说这话。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 三月七气恼的回了一句,这才问道:“所以,现在咱们要怎么办,虽然很离谱,但既然是丹恒你说的,那就多半不会有问题,如果是捏造的消息,肯定不会离谱的这么明显,还是从你的嘴巴里说出来。” 她微微皱起了鼻子,“咱是没察觉到记忆有什么不对的,你也知道,咱和【记忆】沾亲带故的,连我都没有察觉的话...” 那就只能是有更高位的存在直接干涉了她的记忆。 她将试探的眼神投向星,星也摇了摇头,“我也没有什么发现,而且我有点担心姬子和杨叔。” 三月七连忙点了点头:“我也是,既然我们都被卷进来了,姬子和杨叔怎么会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列车组亲如一家,如果他们三个都出事了,姬子和杨叔肯定不会放着他们不管的,但到现在,他们都没有一点消息,这不免有点让人担心。 星看向丹恒,“丹恒,你现在能够听到那些消息吗?” 丹恒摇了摇头,“自醒来之后,便听不见了,可能是因为还没有成功升格,但好在认知没有被继续影响。” 三月七有些担忧的问道:“你人还好吧,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吧?” 丹恒摇了摇头,神色显而易见的担忧,“我很好,三月,相比起我,你们的情况不明,才更加危险。” 但三月七也没在怕的,“嗐,咱也没感觉哪里不好,正所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没准我们也和你一样,也晋升星神了呢?” 星顺着她的话道:“那到时候星穹列车直接改名星神列车!” 原本开始沉闷的空气在两人的打趣下松快了一些。 三月七接着总结道:“所以,咱们现在要搞清楚姬子和杨叔的情况,咱们自己的情况,搞定丹恒升格的事情,不过虽然很惊讶,但丹恒升格也不算是什么坏事吧?” 她不太理解,“【不朽】又不是【毁灭】,一升格就会造成什么大灾难。怎么会需要搞出这么大阵仗,难道【不朽】还能毁灭世界吗?” “未必。”丹恒摇了摇头,“【不朽】相关的记载太少,没人知道祂的升格到底会是什么情况,参考世间个别不朽龙裔流传的事迹,据说,有的龙裔仅仅掉落一片龙鳞,便能使一颗星球千万年不朽不变。” “星神这种存在本就不能以常理而论,而且,我们现在的记忆也有问题,不确定中间是否出了什么意外。” “......抱歉,因为我的缘故,连累了你们。”他顿了顿,眼眸微垂,声音有些低落,“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很可能是因为我升格才导致你们也被牵连了进来,受了影响。” 三月七和星闻言,相互看了看,不由得异口同声的笑了起来,“哎呀,咱们之间还说这个干什么?” 三月七单手叉着腰,看着丹恒微微怔愣的表情,“再说了,就算你没有牵连我们,我们两也肯定会一头冲进来找你的,咱可放心不下你单独一个人,是吧?” 她看向星,得到了星一个赞同的点头,“坚决捍卫列车不动产的人身安全!” “你啊,虽然平时看上去靠谱的紧,但实际上也是个让人放心不下的家伙,要是少了我们两个,你还指不定会出什么事情呢!” 丹恒闻言有些怔愣的看向她,只见三月七抱起手,一脸‘这个时候还得靠我们两’的骄傲表情。 “你出事了,我们两肯定不能干看着,说不定我们两就是跟着过来救你的也说不定呢?” “你一个人不行的事情,咱们三个人一起就一定没问题,虽然...我和她现在还没有什么其他线索。”她讪笑了几下,不太有底气的抓了几下自己脑袋后头的短发,“但再不济,咱们至少也能给你加油助威打打气啊!” 星一巴掌拍在了丹恒的肩上,“说好了,要组一辈子列车组的,一个都不能少。” “对,咱们一起搞定它,然后我们就一起回家!说不定,姬子和杨叔就在原来的时空等我们也说不定呢?”三月七笑这拍上他的另一边肩膀。 看着自己的两个伙伴,丹恒原本皱起的没有也不由得伸展开来,原本因为自己升格还有些惴惴不安的无所适从的心莫名的就安定了些许。 “好,我们一切回家。”他轻笑着许诺道。 他有着这个世界上最棒和最珍贵的伙伴,他们甚至要比他所踏足的星空还要重要,他绝对的信任他们,所以,他也一定会保护好她们。 三月七见状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对嘛,到时候咱们还可以把这段时间拍下来的照片分享给他们。” 星继续点头,“对,还有丹恒的女装照!” 丹恒:“???”什么玩意?! 时间突然安静了下来,丹恒脑袋一节一节的转过头,也终于想起来他变小的那段时期,穿着女装的时候其实被三月七拍了不少的照片。 一想到那种东西以后可能会被带回列车,全列车传播,冷面小青龙的羞耻心可以说是急速飙升。 丹恒:“!!!”他可以现在毁尸灭迹吗? 他耳朵尖飞速的泛起一点粉晕,“星!” “哦对了!”他还没说完,星忽的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咱们找景元问问不就行了吗?他肯定知道姬子和杨叔的情况啊!” 刚刚醒来思路还没转过弯的丹恒和忘了这茬的三月七:“......” 虽然某只小浣熊非常有转移话题的嫌疑,但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办法,只是刚才三个人一下子都没拐过弯,星和三月七也这时候才发觉,明明景元他们都来了,她和星怎么就没想起来问一句呢? 这时,两人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认知中的不对劲。 丹恒也没有再纠结他的女装照的事情了,几人直接出门换了个楼层,敲响了景元他们的房门。 丹恒醒来之后就立刻和两个小伙伴进行了讨论,他苏醒的消息都还没来的及通知景元他们,所以当彦卿打开门后,看见是他,也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丹恒老师,你醒了?” 他的声音没有收敛正在沙发上小憩的景元和坐在对面看书的白露自然是听到了这话,两人朝门口望去,正好看见黑色短发的青年微笑着朝彦卿打招呼,随后将目光投向他们,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一如从前清冷沉静又带着如玉般的温和。 “将军,白露小姐,许久不见。” 白露惊喜的叫了他一声,“丹恒,你醒了啊,要不要我给你看看,可别落下什么隐疾。” “嗯...多谢白露小姐,不过我想应该是没有...” 景元虽然早有预料,但见他安然无恙,也还是不由的偷偷松了一口气,随后笑着对他点了点头,“也算不上许久,正所谓人生无处不相逢,你我已是老友,倒也不必客气。哦,对了...” 他想起了什么朝对面的白露招了招手,白露去本就打算给丹恒把脉看看情况,见景元叫自己,就干脆从沙发上跳了下来,绕了点路,凑到了景元那侧的沙发靠手边上。 景元示意她附耳过去,掩着嘴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随后,他偏了偏脑袋似乎是在询问什么,白露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景元唇边的笑立刻就泛的更灿烂了,抬起头就朝丹恒朗声道:“我们还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丹恒看着景元那灿烂的笑,下意识的便觉的有些不妙,就见白露朝他跑来,小脸微微绷紧,面色肃然,态度极为正式。 她跑到丹恒面前,站好,仰头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气沉丹田,脸色涨红着,声音极为洪亮的叫了一句。 “母亲好!” 那一声,可谓是气吞山海,声撼九州,如有惊天动地直冲九霄之能,把毫无防备的丹恒震的那是脑海里一片空白,面色呆滞,连省略号都打不出来的那种。 丹恒: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白露背后的景元此刻已经笑疯了,他整个人都趴卧在了沙发靠手上,一头蓬松的白毛和他的肩膀一起剧烈耸动着,还能听见被压制过的连绵不绝的笑声传出,都快把这只大白猫笑没气了。 丹恒身后的星和三月七也在笑,星一边笑还一边见缝插针的道:“我就说...吧...丹恒你噗...很适合当妈妈哈哈哈...” 丹恒:“......”这个世界要不然还是毁灭算了吧。 ----------------------- 作者有话说:星:有奶就是娘!男妈妈!就要男妈妈! 白露:母亲!!! 丹恒:要不然还是毁灭算了 最后,丹恒是一个胸怀广阔的伟大的妈妈(抱头逃走) 第176章 升格考核 众所周知, 母亲是一个伟大的存在,丹恒,同样是一个伟大的所在。 当这两样存在, 结合起来的时候, 用某位星核精的话来说就是——伟大,无需多言。 这位伟大的‘母亲’,拥有慷慨宽阔的胸膛, 稳定的性格情绪, 能够接受‘孩子们’带来的心累的包容,以及一颗饱经列车组抽象行为大赏的千锤百炼,百炼成钢的坚强心灵。 他看了看自家的顽皮小浣熊,又看了看面前可爱的小龙女, 心累的轻叹了一口气。 他委婉的拒绝了小小的龙女那‘母亲’的称呼,随后毫不犹豫的抬起头, 目光迅速锁定了在沙发上笑惨了的大白猫, 面无表情的用一种‘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的语气道:“将军,现在,你有什么要说的了吗?” 那模样, 好像在看那个带坏小孩的家伙,纵使他不承认,但此时此刻,他的身上确实闪烁着名为‘母性’的光辉! 而他的身后,三月七看着冷面小青龙的背影,又默默看向自己身旁正在即兴及激情配音旁白的星。 三月七:“星, 你再这么在背景音里念这种东西绝对会被丹恒用尾巴抽的。” 总而言之,被算账了人选就落到了某只始作俑者,此次‘惊喜’的主谋身上。 景元笑的几乎岔了气, 他和丹恒这几年也算是熟识,态度自是不再像当初那般客气,此刻见状脸上的笑都没收回去,投降似的举起了双手,一脸无辜的眨了眨那双鎏金的眼,“诶,我交代,我交代。” 交代这件事很简单,丹恒大概来之前也想不到,他们讨论话题的交流情报的切入点竟然是‘他为什么会被叫妈妈’?! 在简洁有效的简短交流之中,丹恒成功记起景元所说的是哪一段直播内容,景元等人也知道了,丹恒已经察觉了现如今情况的事。 “所以,将军,您也跟着胡来?” 房间内,丹恒正坐在景元对面的沙发上,继续面无表情的盯着面前这个大惊喜的主犯‘大白猫’,双手抱胸,按照星的窃窃私语其人现在身上颇有一种独属于‘母亲’的威严。 但他可并非是单纯的要来找景元算账,在这些年的熏陶之中某位原本闷不吭声兜底的冷面小青龙看似毫无变化,但实则也早就被自己的两个同伴腌入味了。 “而且,按照这个思路,将军,您才是白露小姐的继父才对。”他保持着原本的表情,话锋一转,吐出了和那张脸格格不入的话来。 景元闻言,顿时笑容僵住了,心道不好,不知丹恒来前经历了什么,这回给人刺激大了,他原本那悠闲的笑容逐渐消失,“丹恒这是何意?” 丹恒的面色还是平的,但不知为何景元总有一种他嘴角上升了几个像素点,正在压抑不住偷笑的感觉。 只听他道:“如今罗浮上谁人不知,您对丹枫念念不忘,日思夜想,午夜梦回都魂牵梦绕。” 景元:“......” 丹恒继续翻旧账,“我还记得我刚刚重回罗浮与将军重逢的那一日。” 景元顿感不妙。 丹恒的语气略带上感叹,“将军思念丹枫之意可谓是溢于言表,百转千回,虽没有句句都提他,但句句皆是他。” 彦卿和白露听的那叫一个兴致盎然,两眼放光,连星和三月七都被这八卦提起了兴趣,好奇的问他,“他说了什么?” “在我表明身份后,将军却还是说:‘......’” 还不等他说出后半句,景元已经顶不住了,哭笑不得连忙服了软,“诶诶诶!我错了!我错了!还请丹恒嘴下留情,饶了我这位可怜的老人家吧?嗯?” 天地良心,他就这么半演半真心的激将了一回,哪能想到还能被这么翻来覆去的念叨啊! 丹恒小小的报复了一下大白猫,也就没有在继续揪着不放只是转而有些好奇的问道,“将军,你真的对丹枫不曾有意?” 倒是景元闻言,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倒是有些意外,你竟是真的好奇上了?” 丹恒的眼睫微微扇动了一下,眸光微垂,也没回答别的,只是回道:“嗯,有些在意。” “哦...在意啊......”景元微微拉长了语调,结合先前丹恒坦白的情况后,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他有些蠢蠢欲动,“我若说有......” 丹恒调整的很快,镇定自若的接着道:“说来惭愧,曾经不明真相之时,我一度以为将军拿我当替身。” 景元话锋一转,立刻正襟危坐道:“那自然是不曾,我们五人乃是刎颈之交,情同手足,自是没生出过那方面的意思。” “不过...”他眼睛一转,似乎暗戳戳的冒出了什么主意,又不知从从何来了兴致,“他我就不知道了,毕竟当时的他可要比我们任何一人和丹枫走的都要亲近。” 三月七看着他这模样,凑到星的耳边低声道:“嘶,我怎么感觉,景元将军好像在打什么坏主意啊,他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是不是更活泼了。” 星:“把好像去掉。” 而另一边,尚不知道某只大白猫使坏的刃和应星:“阿嚏!” 刃:不死之身...还会感冒吗? 玩笑过后,几人终于将其置于一旁进入了正题,白露也终于得空上前给丹恒把脉检查。 “还行,没什么毛病,不过你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情况也应该明白,这只是你表面上的状态,更加深层的,我也无能为力,你体内的力量每时每刻都可能会随着你的精神状态产生变化。” 龙女插了插腰:“尽量减少意外的方法嘛,也有,要么你完全的掌握它,但在你的状态没有稳定下来之前不推荐你这么做,另外吗,就是保持心情顺畅,多去做点能让你开心、舒心的事情。” 她老成的教育道:“去吃点好吃,逛逛街,看看风景,买买东西,别老皱着眉头把事情憋在心里。” “多谢白露小姐。”丹恒温声谢过了她的诊治。 白露摆了摆手,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去。 景元的声音随后响起,将丹恒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正如龙女所言,丹恒,你现在的情况看似正常,但实则处处暗藏危机,极易受刺激,我先前总是迟迟不言,就是怕在不恰当的时候惊醒了你,就像有些梦境总是需要自己觉察才行,外人胡乱干涉反倒容易弄巧成拙。” 丹恒微微点了点头,认真的道:“我明白,升格星神这样的大事,其中必定是险象迭生。” “不过,既然你已经察觉自己的情况,除了需要你自己回忆起来的部分外,我自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景元接着笑了笑,“若我所料不错,你们现在最关心的便是另外两位无名客的安危吧?” 说到这个三月七和星都有些坐不住了,三月七问道:“杨叔和姬子他们怎么样了?还好吗?没出什么是吧?” 彦卿连忙安抚道:“三位放心,那两位尚还无恙,只是碍于一些原因,他们无法亲自参加此次计划,但他们也一直有在时刻关注计划的动向和进展。” 三人这才纷纷松了一口气,但心却是没有全放下,他们非常清楚两位长辈多么担心他们,曾经在翁法洛斯,丹恒和星只是进入后联系不上让两个长辈急的团团转,后来三月也出事,两个人直接转头就去摇了黑塔,一刻都不带等的。 而现在,他们居然没有参加计划,可见虽然性命无忧,但也相比出了一些状况,也许是受了伤无法行动,也许是有其他事情要负责,也许... “不必太过于担忧。”景元见他们面色变幻,便知几人想岔了,“情况并没有诸位想象的那般恶劣,实际上,列车之战的结局虽然和诸位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但依旧是我们获得了胜利,这也就是为什么诸位的友人都能空出手前来支援的程度。” 不然,就算列车组交友满星海,在更加紧张的局势面前,也未必有人能空出手来。 听到他这么说,且语气也确实没有那么故作安抚的意味,几人提着的心这才稍微放下了些许,若是原来的时代平安无事,那即便两个长辈真的受了什么伤,以彦卿的口吻来看应该也是没什么危险的程度。 星这才问道:“那丹恒这是怎么回事?穿越到七百年前也是你们的计划?” 景元摇了摇头,“这并非我们的计划,或者说,我们只是顺势而为。” 他看向丹恒,正好对上他眸色微微发沉的眼睛,“你们可以将当前的状况大约理解为,这是一场属于【不朽】星神的升格考核。” 三月七一脸震惊,嘴巴张得大大的问道:“星神升格不都是什么,忽然灵光闪现,悟透什么命途原理,然后直接就原地飞升的吗?!这也能有考试?!” “大部分的情况记载确实如三月小姐所说的那般,但根据常乐天君所言,【不朽】是特殊的,或者说,这一次的【不朽】是特殊的。” “可,这考核到底要丹恒做什么啊?”三月七不解的问道,“咱们来了这么久,遇到的好些事情都是你们搞出来的。” “此言差矣,三月小姐。”彦卿连忙纠正她。 “实际上大部分的计划都是建立在这场考核原来的情况之上,也就是说即便没有我们策划的直播,梦中的侵袭,未知空间的敌人,丰饶一角的降临,都是这场考核势必会发生的事情,我们只是对其进行一定的干涉,将其引向更加有利完好的结局。” “诸位应该很熟悉这种行事作风,此次计划的负责人之一就是那位命运的奴隶。”景元接回前言。 “至于这场考核的到底要怎么解决,抱歉,我们也不知道,哪怕是诸位天君,亦对此没有答案。” 他摇了摇头,转而看向丹恒,“这毕竟是星神的升格,即便我们在诸位天君的帮助之下能够进行干涉,也终究只是干涉,最终,能够解决这一切,解开这个问题的,只有丹恒自己。” 他的面色逐渐变得严肃,“成功亦或是失败,皆在你身上了,丹恒。” 景元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丹恒的神色,随后了然道:“看来,你也头绪了?” 丹恒轻轻点了点头,将饮月的事情,还有他的想法简洁的概述了一遍。 “这倒真是......”景元闻言,有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里也有了估量,“意外的突破,确实,如若这场考核的关键之一就是历代饮月身负的秘密,那么常乐天君的许多干涉,和七百年前的时间点就都有了另一重意义。” “如此,七百年前的饮月之乱,恐怕真的...另有隐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景元长长的抒出了一口气,心里不知道是松快还是惆怅。 他不由想到现存的另外两人,届时,那两人又能否接受,自己怨了这么多年,甚至自认为已经在末路殊途,风流云散的友人,其实另有苦衷呢? 他有预感,这内里的真相,恐怕不会让他们几个太过好受啊。 “你还好吗?”丹恒见他眼色略有恍惚,也不由得关心道。 景元摆了摆手,是他不必担心自己,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那位【欢愉】的星神大抵确实知道什么秘辛,并一直暗中不着痕迹的引导者我们,呵,符卿对祂的评价还真是一阵见血。” “不,我觉的那家伙绝对就是想找乐子了吧!”星不由的吐槽了一句。 丹恒一手抱胸一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眉头微皱,“但问题是,目前,我们没有太多线索,根据丹枫所说,持明族内对于饮月的记载都非常有限。” “这倒不急。”景元挑了挑眉,“既然他与考核深刻相关,即便你不去找它,它也会被推动着来到你的面前,目前,只要做好你能做好的事情便可,别忘了,龙女大人的医嘱可是要你保持身心舒畅,可万不能太过焦躁。” “至于其他更多的,就相信你的两位同伴还有我们吧。” 说到这,他和彦卿还有白露,都不由得笑了出来,“我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帮助你们吗?” 丹恒看了看自己的两位同伴,又看了看对面的几位友人,他们的目光皆是那样微笑着的,平静的看向他,给予他无形的力量。 那些千言万语,早就尽在不言中了。 他心下的湖面难言波澜,能感觉一股股暖流从幽深的湖底往面上冒,但他很明白现在还不是说那些感谢之词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告辞之前,丹恒看了看天色,没有急着离开,反而先掏出手机翻了一下通讯列表,随后陷入了沉思。 景元见状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丹恒有些意外,“丹枫......还没有联系我。” 而此时另一边的丹枫。 “额,龙尊大人...” “他知道了,他不知道,他知道了,他不知道...” “龙尊大人......” 看着面前的一地落花,丹枫的侍从手足无措,“那个,丹枫大人,您已经把今天的公文都加速批完了,花也摘了好几朵了,你要是真的相见丹恒大人就去吧。” 丹枫摘完最后一朵花,看着手里代表着他知道了花瓣,沉思了一下,随后决定—— 再摘一朵! ----------------------- 作者有话说:丹枫:他、他一定不知道!对吧! 丹恒:他怎么还没联系我? 说真的,你们两是不是反了?! 第177章 薛定谔的暗恋 丹恒来到龙尊府邸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个画面。 往日清冷绝傲的龙尊坐在廊檐下, 靠着亭台朱红的支柱,他毫无赏景的兴致,只是没精打采的折腾着向他献来鲜花的枝条。 那可怜的枝条被他祸害的光秃秃的, 可怜兮兮的在半空中随着微风轻轻飘荡, 枝条上往日娇艳的花朵都尽数被辣手摧花的摘下。 可罪魁祸首毫无惜花之意,甚至连欣赏的兴致都欠奉,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挨个扯下瓣片, 浪费至极的扔到了地上, 让那花瓣作了尘泥,和石板砖作了伴。 这样的花瓣落了一地,几乎铺满了他的脚下,清风一吹还会轻轻翻滚起几片, 可见这人究竟是祸害了多少朵娇花。 此情此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恋爱中犹豫踟蹰的少女呢。 龙尊的侍从站在一旁, 脸上是极为少见的迷茫和无奈, 丹恒甚至还从其中看见了一些,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习惯了的手足无措。 他到了近处,那人竟然还没发觉他的到来, 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念叨中,倒是那位侍从发现了他,正要开口,却被丹恒摇头示意,表示不必惊动丹枫。 他看了看丹枫,随后对着侍从挥手, 示意其先退下,丹枫曾经亲口承认视自己如他,是以侍从在犹豫了片刻之后便朝他点了点头, 悄无声息了退了去。 丹枫现在那叫一个愁啊。 他固然很像去找丹恒,如果原来没有意外,他自然在醒来之后就会前去看看丹恒的情况,但现在,有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挡在了他的面前,阻挡了他前去找丹恒的脚步,那就是—— 丹恒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喜欢他?! 在这场直播之前,丹枫大抵还是能很自信的说一句,他大概不知道,但现在......他不确定。 或者说,他希望对方不知道,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丹恒很可能知道了! 然后...然后他就在这试图用所谓的‘花瓣占卜’进行一些垂死挣扎。 他当然知道这只是骗人的玩意,但他现在就是在试图通过这个骗人玩意来自欺欺人啊! 他当然也知道,以丹恒的性格就算真的知道自己喜欢他大概率也不会讨厌自己,以他的性格很可能就是和自己讲清楚,随后拒绝自己。 但问题是如果丹恒知道了,会不会和他保持距离,那以后他还能和对方贴贴吗?!还能同床共枕吗?! 没有丹恒贴贴的龙生哪还是完整的龙生吗?! 只要一想想丹恒要和自己保持距离,丹枫整个就是一个晴天霹雳。 正所谓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大抵便是如此吧,更何况这还是一段尚无答案的暗恋。 不过,这心理活动若是让外人看去了,恐怕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在心里咬手绢。 这年头,哪个暗恋的人能正大光明抱着自己暗恋的人同床共枕的睡觉啊!哪个还是暗恋的人能在养伤期间被喜欢的人贴身照顾,日常贴贴的?! 这但凡说出去,全宇宙百分之九十九的暗恋者都会恨不得打死这个起点太好,被宠的毫无自知之明的龙尊。 暗恋者群体:得了便宜就别出来秀恩爱啊混蛋!知不知道暗恋是一个人的辛酸!辛酸!!! 等到手里的最后一朵花,终于被摘的只剩下一片代表着‘他知道了’的花瓣,丹枫才看着手里的最后一瓣花,鼓起了早死晚死都得死的主意。 是的,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想到这他,安慰着自己,强行松开一口气,“也不知道小恒怎么样?” “我没事。” 丹枫:“......” 刚才...是谁在说话?!!! 他的动作猛然僵住,连手都直接僵在了半空中,脖子一卡一卡的转过头,正好看见那个让他为此纠结不易的本人就坐在自己的身边,和他仅有几个手掌的距离,灰蓝色的眼睛静静的看着他。 ——刺啦! 如果此时丹枫的龙尾是放出状态,那么大概率就可以看见这位龙尊那油光水滑的大尾巴在一瞬间炸鳞炸毛,整个炸成龙鳞版鸡毛掸子的模样,心跳速霎时间飙升。 而某位始作俑者却毫无自知之明,只是微微的歪了歪头,问道:“怎么了吗?” 随后他看了看地上的那大片花瓣,“你...” 丹枫尽力维持这表面的平静:“你怎么来了,小恒?” “通讯联系不上你,我问了白珩他们,也没有你的消息,我担心你出现什么意外,所以干脆来看看情况。” 说着,他打量着丹枫浑身上下,中肯的点了点头,“现在看来......你很精神,嗯,没事就好。” 丹枫:“......”为什么有种自己微妙的干了傻事的感觉。 他默默的打开自己的玉兆,发现那玉兆不知什么时候被开了免打扰,通讯列表中确实收到了丹恒还有白珩几人的询问和催促。 如果是刚才的他恐怕一定会对着丹恒的对话窗口反复思索斟酌语句,这个乌龙一闹,反倒省了他纠结的时间,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他收回玉兆,“抱歉...” 但他道歉的话还没说完,丹恒就摇了摇头,“无碍,正好,我也顺便来送还一些东西。” 他提了提手上提袋,随后打开,让丹枫看了看,那是在他变小的这段时间丹枫让人送去的一些幼童的衣服和配饰,现在他变回来了自然是穿不了只能给送还回来。 “这段时间给你们添麻烦了。”他道。 丹枫正要说‘没关系’就见丹恒的神色有些飘忽,随后问道:“还有就是...这几天...我可以住在你这里吗?” “这倒是没问题...”丹枫有些讶然,眨了眨眼,问道:“不过,这是怎么了?” 以丹恒的性子,留宿龙尊府邸基本都是为了陪他,他本人也更喜欢住在和列车组一起的客栈,更不要说这段时间的异变,列车组的那两位可也没少照顾他,丹恒不会没考虑到这点才对...... “咳......”丹恒微微的侧过头去,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我只是暂时需要一个清静的的空间......” 其实丹枫想的没错,如果是正常状态,丹恒肯定不会在醒来的第一天就直接留宿在外,但奈何他产生异变的这段时间产生的黑历史太·多·了!!! 他敢确定,自己变小的时候穿女装的照片绝对已经被景元等人人手一份了!还有自己当时他们哄着叫姐姐哥哥的那些画面,三月绝对已经用记忆刻录下来了!!! 一开始丹恒还没反应过来,但知道后来他慢慢的将那些记忆消化完毕,脸皮在这方面薄的要命的小青龙意识到那些事情之后差点当场自闭,只想找个地方团几天。 他干脆找了一个理由,“我的过去刚刚被直播,虽然已经经过了同协的‘调律’处理,模糊了具体的记忆,但大约的印象还是有的,客栈那边比较热闹,不太方便。” 当然,倒也有一些其他目的。 “本来回列车上住倒也可以,还正好可以给帕姆报个平安,有什么事情也可以通过开拓的锚点传送来回,只是我在列车上的房间空间有限,条件也着实简陋,不太方便和你一起。” 他说的非常理所当然,好像他会列车上住也会带上丹枫一样,说的丹枫心头一跳。 丹枫突然想起来,丹恒在列车上睡得其实是地铺,倒不是丹枫嫌弃地铺,是那张地铺的空间,如若要他们两个人睡在一初的话,就会显得非常拥挤......那到时候...... 丹枫的脑袋不自觉的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他现在突然觉得,去列车上住挺好的,真的。 不方便?什么不方便?!哪里不方便?! 理智的小人试图告诉丹枫,这样子的提议太异常了,容易让人察觉到不对,你不是刚刚还在担心丹恒要是知道了和你保持距离吗? 但恋爱脑上头的小人,直接爬上来一尾巴扇飞了理智,叉着腰中气十足的表示: 那就更应该抓紧时间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如果丹恒知道了,至少断头饭还能吃口好的! 如果丹恒不知道,那么就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优势在我,全部□□!冲鸭! 所以,丹枫A上去了。 “咳,倒也没什么不方便。”他尽量含蓄的表示道:“正好,我也对星穹列车上的生活很是好奇,趁此机会正好可以体验一二。” “嗯?”丹恒有些疑惑的看了看他,似乎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还是说,小恒是嫌弃我?”丹枫略带玩笑的道。 “这倒是无碍,不过...”丹恒抬头看了看天色,有些奇怪的问道:“你要今天去?” 此时的天色已经到了日暮西山的时候,夕阳在天边缓缓的下沉,这时候带一个人回列车小住,列车长不知道吧准备不准备的过来。 丹枫立刻意识到自己表现的太心急了,小小的清了清嗓子,“当然不是,此时前去拜访倒也未免太过贸然,这两天你便先住在龙尊府邸吧,正好,先前你不是想查看饮月的记录,回头我给你找出来,届时带走慢慢看。” 丹恒似乎没有察觉什么,对他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后又想起了什么,“我不过,我来的匆忙,未带换洗的衣物。” “不必。”丹枫摆了摆手,站起了身,“之前给你量裁的衣衫已经送来了,之前本想送过去,却不像你生出了异变,就一直在我这放着,现在倒也派上了用场。对了,晚餐有什么想吃的吗?” 丹恒想了想,也没有拒绝,反正他想来对衣物没有太多要求——只要不是太夸张就行。 “...随意便好。”他本来想说苏打豆汁,但这个时候的罗浮好像还没有更新到这个版本。 丹枫见他那样,想了想,问道:“喜欢喝酒吗?” 他说的酒不是那种度数极低的果酿,而是那种要酿上几十上百年的烈度不低的酒。 丹恒摇了摇头,“算不上喜欢,也很少喝,曾经在匹诺康尼倒是喝过一杯,味道...并不是我的喜好。” “哈哈,那要不要试试我亲自酿的酒?也许会合你的口味,原材料都是鳞渊境乃至龙尊才能获得的,连景元他们都没喝过几回,可馋死他们了。”丹枫轻笑了两声,提议道。 丹恒想了想,觉得尝试尝试也无妨,就点了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时的丹枫其实只是随口一说,但没想到的是,他酿的酒确实意外的符合丹恒的胃口。 当天饭桌上,丹恒直接一个人喝完了那一整坛的三百年陈酿。 他喝的其实不急,也没有任何醉酒反应,只是恰似平常喝水喝饮料一样的,一杯接一杯,等到丹枫反应过来,他是不是喝的太多了的时候,酒坛子已经见底了。 丹枫看的目瞪口呆,要知道,这坛酒的度数可不低啊。 但他看丹恒行动自如,面色如常,反应也都还算正常——至少比景元他们口中他喝醉了之后的情况正常太多了,便也没有在意,有的人就是这样,即便没怎么喝酒天生酒量也好的要命。 直到晚上,他洗漱完毕之后,他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是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他也终于知道,丹恒醉酒,是多么要他命的事情!!! ----------------------- 作者有话说:丹枫:是的,我在暗恋丹恒 全宇宙暗恋者:你管你成天和喜欢的人贴贴、睡一起叫做暗恋?! 被宠的不自知的枫哥(一脸茫然):难道不是吗? 还是枫哥:没有丹恒贴贴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白珩(指指点点):这家伙就是被宠坏了啊! 不过这个时候也可以看出,枫恒的攻受还是很分明的,枫哥一开窍,就确实会无师自通一些事情,但丹恒的思维就...比较单纯...... 你们可以猜猜,丹恒到底知不知道枫哥喜欢自己哈哈哈。 第178章 偷吻 夜晚, 丹枫洗漱完毕后,从廊道下漫步回卧房。 持明族地位于海边,夜晚能够感受到海上吹来的凉风, 正好拂去了他刚刚沐浴后的热气和湿意, 顺带缓和了泡澡后产生的朦胧感。 等他快抵达卧房的时候,基本已经清醒的差不多了,远远的, 他就看见自己的房门被打开, 门内的灯光从房门口倾泻而出,在地上倒映出一道斜长的人影。 他知道那是谁,他今晚还要与其同床共枕的人,他的心上人。 想到这里, 丹枫的步子都不禁加快了些许。 可等他到了近处,看到了眼前的景象时, 却直接愣在原地。 丹恒整个人斜斜的半靠在房门的门栏上, 整个人带着一股洗浴后特有的潮湿的暖意,混合着他自身那股淡淡的莲花清香,几乎是迎面就扑在丹枫脸上。 他穿着特别量裁后量身剪裁的里衣, 肩上披着之前丹枫他搭配的那件青绿色大袖外衫,脑袋随着斜靠着的身子一起靠在门栏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泡了澡,他的面色有些朦胧,两颊和耳朵都带着淡淡的红晕。 他的长发微潮,因为半倚靠在门上的姿势和外衣宽大的版型, 他另外一边肩膀上的外衣直接从肩头滑落了下去,半挂在手肘处,露出那版部分内里的里衣。 里衣是刚刚好的版型, 用的布料非常软,在微微湿润的水汽中半贴半松的贴着他肩颈的轮廓自上而下,衣物丝滑的褶皱勾勒一条条流畅起伏的肌肉线条,虽然完全不透,但却更加致命。 夜色、灯光、美人,再配合着这人此刻杂环蒙着水雾的眼睛,略显迷蒙的眼睛,活脱脱是一副活色生香的美人出浴图! 但偏偏美人自己却没那个自觉,他甚至迟了一拍才察觉了有人走进,直直的朝着丹枫看去,他的侧脸被屋内的灯光映照着如玉般温润,一双迷蒙却纯然的眼睛带着如同夜色静谧。 丹枫:“......” 他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压根就没清醒,还是说他已经泡晕在了澡池中,这一切都是他幻想出来的?今天的池水有那么热吗? “小恒,站在门口做什么?”他勉强保持着语气,上前默默的将滑落的那半边外衫给他拉了起来,披好。 “透气...”丹恒精神懒懒的回道,对比起他平时的反应,他此刻的声音反倒显得有些有气无力,“有些热。” 说着,他轻轻挣了几下,那外衫就又从他的肩上滑了下去,丹枫甚至都怀疑,那衣料是装了什么滑滑梯吗?!这样也能滑下来?! 但他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泡洗的水是适合持明族的温度,虽然会比体温要温热一些,但要说有多么蒸汽升腾倒也没有,而且丹恒还要比他早些去洗漱,怎么现在还会热成这样。 他没有去看他的眼睛,观察了一下对方的面色,注意到对方微蹙的眉,试探着问道:“小恒,怎么了?人不舒服?” 丹恒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头...有些晕。” 丹枫又在他面前用手缓慢的挥了挥,看着对方就跟猫似的,目光跟着他的手从这边看到了那边,就跟看见了逗猫棒似的。 到了这里,基本可以确定,丹恒醉了。 大概是泡澡的温度导致醉意上涌,把后劲给反上来了,丹恒对醉酒的反应大概是有延迟的,刚喝完没感觉,等到了后头就开始迷糊了。 丹枫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醉了,丹恒。” 丹恒歪了歪头,乖乖问道:“要怎么治?” “不用治,睡一觉就好。”丹枫用哄孩子的语气安抚道。 丹恒听懂了,他的思维明显还是能够大约运作的,能够正常回答,正常交流和行动,这让丹枫松了一口气。 “你不一起吗?”丹恒继续问道。 丹枫:“......” 他现在觉得...他那口气可能松早了,这个状态的丹恒的语言表述能力显然没有正常状态那么全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今晚去别处睡。” 说真的,天知道他今晚要是和丹恒一起睡,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开了窍的某龙尊不认为自己脑子还和之前一样清心寡欲,坐怀不乱,尤其是在丹恒这个状态前! “总之,既然人难受就早些休息。”他推着丹恒转身将他推入屋内,推到床边,让人坐到床榻上,又给他倒了杯清水稍微缓缓,随后就催促他赶紧休息。 “明天一早,我再让人给你煮一点解酒的汤食。” 说完,他就转身要离开,但还没等他迈出两步,就感觉腰上一紧,有什么东西扯住了他的身体,他低头一看,发现那是一条青蓝色的龙尾,在他的腰上缠了两圈。 还不等他回头问丹恒怎么了,丹枫就感觉腰上传来一阵巨力,随后眼前天地颠倒,所有的一切都化成了残影天,连反抗都来不及就直接被扔到了床榻上。 他甚至都还来不及看清自己卧房的房顶,丹恒的身子,就从旁边斜斜的凑了过来,伏在了他的上方,占据了他所有的目之所及。 丹恒化出了龙相,那长长的沾着一缕红,尾部泛青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从他的肩头散落而下,垂在了丹枫脑袋的两侧,那股属于丹恒的莲花香,清清淡淡的充斥丹枫的感官,仿佛直接占据了床榻上的这一个小角落,而那龙尾却依旧还缠在他的腰上。 丹枫:“???” 他显然有点懵,完全没想到丹恒还会这么干,醉了酒的丹恒下手有些没有轻重,那龙尾勒的他有些紧,恐怕很快就会在他腰上勒出红痕。 “小恒,你先放开我。”他稍微挣扎了两下,但丹恒的力量本就是在他之上,现在还是一位正在升格之中的星神,他若不想,丹枫再如何也拿他没办法。不仅如此,感受到他的征战,丹枫腰上的龙尾不但没有松开,反而还继续缩紧了! “为什么要去别的地方?”但丹恒显然丝毫不觉的自己此刻的行动有问题,就像个纯洁孩子,一脸不解的问道,“这里不能睡吗?” 丹枫这时候才注意到,丹恒的领口此刻因为他的姿势微微垂坠而下,露出了他的白皙的领口和锁骨,还有那往下延伸的一些线条。 丹枫:这谁顶得住啊!!! 他默默的移开目光,回答道:“只是怕影响你休息。” “为什么会影响?” 丹枫:......这怎么回答,说自己别有所图容易一个上头冒犯了他吗?! 他试图解释:“怕吵醒你。” 丹恒显然还是有些不解,“可是,我答应过,我会陪你...” “还有,丹枫,你为什么不看我?” 这话听上去好像是什么小情侣吃醋的话,但丹枫听的出来,丹恒只是单纯的在问一个问题,只是语言组织的比较直白。 “因为...因为....”丹枫的思绪疯狂转动,终于在危急关头紧赶慢赶的找出了十分勉强的理由,“因为我打算睡了!” 可丹恒却像是和他较上劲了一样,“丹枫,你看看我。” 他的脑袋跟着移动,似乎是试图和丹枫对上眼,固执的就跟个孩子似的,丹枫一开始并不愿意,可丹恒的态度却难得强势了起来,摆着丹枫的下巴强行和他对上了目光,“看着我,丹枫!” 丹枫:绝望,就是很绝望.jpg 看什么,看他是不是两眼空空吗?! 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现在两眼空空啊! 这样的对视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久到丹枫自己都有些迷糊,忘记一开始的不敢直视,直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心上人,好像连他也醉了一般。 直到丹恒像是确认了什么,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随后,他就像是了却了什么执念一样,啪的一下砸在了丹枫怀里,呼吸逐渐均匀了起来。 被砸清醒的丹枫:“......” 丹枫发誓,今夜过后,他绝对要告诉丹恒和他的伙伴,以后,绝对、一定,再也不要再让他碰酒了! 他看着怀里已经入睡的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等了一会,等到丹恒的呼吸逐渐放缓,应该是睡熟了之后他才轻轻的把人抱起来,脱掉外衫,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好。 确认没有惊醒对方后,才重新尝试挣开腰上的龙尾,是的,丹恒虽然睡着了,但他的龙尾依旧没有松开。 但龙尾就好像猫的尾巴一样,有他自己的想法,丝毫不给丹枫挣脱的权利。 丹枫无奈,莫名觉得这场面是不是有些耳熟,丹恒那次莫名其妙被自己拉上床一起睡觉的情况是不是就和现在很像?他记得按照丹恒的说法,那一次能够解决是—— 苍青的龙尾在丹枫的身后化出,在狭窄的睡眠空间中,舒展了一下尾巴,随后拐了一个弯,用尾巴尖端的鬃毛,轻轻掻弄着缠在丹枫腰上的尾巴尖,就像是两条龙尾巴在打招呼。 丹恒的龙尾巴还真的被勾了起来,迷迷瞪瞪的就好奇的朝丹枫的尾巴凑了过去,尾巴随主人,丹恒这条尾巴可比丹枫当时的尾巴好搞定多了,没个几下就松开了丹枫的腰,和丹枫的尾巴缠到了一起,不过没那一次缠的那么紧就是了。 如果不看前情,只看他们此刻的情况,这一幕倒是真的有些像恋人深夜相拥而眠的场景。 丹枫想着这一幕,不由的又自嘲的笑了笑,随后挥散心里的那点旖旎,轻叹了一口气,一道水流关上了房间的灯,也躺下跟着闭上了眼睛,准备入睡。 室内又重新恢复了宁静,随着夜色愈深,万籁俱寂,似乎万物都在这以后陷入了沉沉的梦乡之中,赴往那一众梦境汇聚的长梦之地。 半响之后。 丹枫忽的直瞪瞪的睁开了眼睛,他那双苍青色的眼睛里毫无睡意,异常清明,在床榻间昏暗的夜色中瞪得跟铜铃一般大小,微微的发着亮光。 很好,现在,他是彻底睡不着了! 他现在一闭上眼就会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幕,就好像是按了慢放键一样在他的脑子里轮流放映着,甚至还各种放大了重点,糟糕的要命!!! 丹枫只感觉自己好像被热血冲了头,精神至极,哪怕出去绕着鳞渊境跑三圈在批改一夜公文都不成问题的那种。 他干脆坐起了身子,隔着浅淡的月光,看着睡在自己身旁的心上人,他就那样毫无防备的,睡在自己身旁。 片刻之后,他忽的轻轻叫了一声,“丹恒?” 丹恒没有应声,呼吸仍旧均匀且缓和,节奏没有丝毫晃动。 “丹恒?你还醒着吗?”丹枫随后又叫了一声,这一声比之前要稍微大声一些,但依旧没有惊醒沉睡的小青龙。 丹枫又等了等,寂静的沉默仿若一种无声的诱惑,承诺着夜色会遮掩之后的一切,默许着他接下来的所有行动。 这一切,只有窗外的月光在见证。 终于,丹枫久坐的身影动了起来。 他动作极轻的朝着丹恒伏下了身子,动作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哪怕是衣料摩挲的声音都几乎没有。 月光从丹枫身后的窗外投来,被他的身影挡住,只在那熟睡的人儿面上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 丹枫俯的越来越低,他的动作极慢像是生怕惊醒了什么,又像是在给人醒来的机会,最后,在几乎要贴上丹恒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他此刻和丹恒贴的极近,两个人的呼吸可以说是交缠在了一起,他看了看丹恒的眼睛,不知道是生怕他醒来,还是希望他醒来。 过了一会,他见丹恒仍就未曾察觉的样子,才终于垂下了自己的眼眸。 最后一丝相差的距离终于消弭在他的俯身之间,他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唇瓣印上了另一份同样的柔软。 窗外的月光于此同时躲进了云层之中,天地之间彻底只剩下了一片黑暗,这一刻,再没有存在能够见证他的所为。 而就在这黑暗之中,他卑鄙的从自己的心上人那偷来了一个吻。 他没有在更进一步,也没有任何其他动作,只是这样与那人唇瓣相贴,感受着那份只有无人知晓时的越界。 闭着眼的他没有看见,他的一缕长发从肩头飘落,发尾划过了睡美人的脸,而在唇瓣相接的那一刻,那一直毫无反应的眼睫轻轻的颤动了一下。 ----------------------- 作者有话说:一百多章了,你们两终于亲上了!!!(虽然是枫哥偷吻的) 丹恒(醉酒且女儿国国王版):看着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丹枫(只要对方敢应立刻就干破戒·不合格唐僧版):我自己也不信啊! 丹恒:醉酒.jpg 丹枫:好手段!这和美人计有什么区别!! 姿势造型参考,我记得丹恒旧案就是外套半脱不脱版本,还有之前好像在哪里见过一张太太画的同人,好像也是这个姿势,但我手贱点了一下给刷掉了,那张真的很好品来着。 第179章 从对视开始确认 第二天, 丹恒醒来时候就看见丹枫眼下挂着一圈淡淡的青。 “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他一脸茫然关心的问道。 丹枫当时正端着解酒汤进来,精神头看上去还行,闻言脚步顿了一下, 他何止是没睡好啊, 那是压根就没睡。 他前半夜因为昨晚那一系列刺激他的事毫无睡意,结果也不知道是真的被刺激上了头,还是真的夜深人静的时候容易灵机一动, 半夜试图偷腥, 结果还真的被他给成功了。 这下好了,后半夜更睡不着了。 好在持明作为长生种的体质在那顶着,三两天不睡觉也撑得住,不过毕竟一个晚上没有好好休息, 丹枫的精神确实不如前一天那么好,只是面上暂且看不出来。 “没什么, 比起这个, 小恒,我给你煮了一点解酒汤。”他摇了摇头,将醒酒汤放在了丹恒靠丹恒边上的小桌上。 “你昨夜喝醉了, 还有印象吗?” “我喝醉了?” 丹恒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随即脸上露出些许沉思之色,也许是在回忆昨晚的记忆。 丹枫坐在不远处的桌边上,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些难以察觉的忐忑, “不记得了?” 丹恒垂着眼,摇了摇头,“只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只记得我在沐浴后有些眩晕,便出门透气,之后具体的...就记不得了。” 他抬起头,有些迟疑的看向丹枫,“是不是我醉酒后做了什么,打扰到你了?” 丹枫见他像是真的没什么印象的样子,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遗憾,他在内心嘲笑了一下自己的那左右横跳的不坚定的心,故作无事一般的轻笑道:“倒也算不得打扰,不过啊,你以后还是少碰高度数的酒精为好。” 结果丹恒听了他这话,反倒是想起了什么,“说起来,帕姆曾经也说过类似的话。” “哦?”丹枫闻言反倒来了兴趣。 丹恒便继续往下道:“据它所说,在那一次醉酒后,我以‘帮忙清洗列车为’为理由用苍龙濯世水淹了列车将近一半的车厢。不过我完全没有印象。” 他的语气非常正经,还带着一些回忆的味道,完全不像是在说自己囧事的模样,但但这种语气和话语内容结合起来之后就莫名的让人感觉好笑。 丹枫也不例外,忍不住轻笑了好几声,大概是为了丹恒的面子才勉强收着笑,转移了话题:“不记得便不记得吧,不过你可得记好了,你的酒量不算特别好,以后还是少碰酒为好。今日醒来可有头痛乏力等不适感?” 丹恒摇了摇头,“似乎没有什么不适。” 丹枫也为此松了一口气,“那是最好,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这碗解酒汤还是要喝掉,毕竟醉酒也可能导致后续的其他不适症状。” 丹恒乖乖点了点头,丹枫见他都还没换衣服便借口处理公务体贴的起身出了门,将房间留给了他。 丹枫离开之后,丹恒在床上坐了一会,随后才起身更衣。 与刚才和丹枫对话时候的情况不同,这个时候的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连穿衣服的动作都不如往日利索,目光一直在屋里毫无目的的胡乱漂游,直到他拾起最后一件青绿色大袖外衫的时候,他一直胡乱转着的目光不知怎么的落在了那碗解酒汤之上。 他久久的注视着从那碗解酒汤中升起冒在空中的热气,目光逐渐的没了焦点,似乎是在透过那道泛白的热气看到另外的什么。 直到某一刻,他忽的抬起手,用那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过自己的唇瓣,久久恍惚,不曾回神。 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他才缓缓回过神,随后,他掏出了自己的通讯器。 今天是一个稀奇的日子,银河球棒侠和某赵相机同志居然在某位冷面小青龙因为黑历史离家出走自闭的第二天就收到了对方的求助。 当然,稀奇的并不是指这个行为,毕竟某位小青龙只是害羞自闭,不是断绝了他们的一切联系。 稀奇的是对方发来的问题。 冷面小青龙:我有个问题想请你们帮忙,要如何确定自己是否喜欢一个人? 银河球棒侠:??? 赵相机:??? 银河球棒侠:什么?你之前也没这征兆啊!有人把我们家水灵灵的大白菜给拱了?!他做了什么?!叫什么?家住何方?!年龄多少?!丹恒你不要担心,告诉我,杀了吗,即刻送达! 赵相机:喂!你这到底是在问底细还是在准备杀人灭口啊?! 冷面小青龙:帮人问的 赵相机:这个人...是不是你自己? 银河球棒侠:丹恒,这个借口已经过时了... 冷面小青龙:...... 冷面小青龙:所以,怎么分辨? 银河球棒侠:...你在此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片刻之后。 银河球棒侠向您发来链接。 ——【目光是无声的告白!不说话,只对视!确定暗恋的人是否喜欢自己的三十个小秘诀其一!】 ——【不经意的肢体接触!暧昧期间的绝佳试探手段!有着三千六百七十五段情史的恋爱专家告诉你,要如何让对方对你欲罢不能!】 ——【爱情究竟是精神的相融还是身体的契合,这是个问题!首先,先亲一个吧!】 ...... ——【还在纠结你喜欢的人喜不喜欢你?强制爱专家阿西萨尔表示:确认什么确认,直接绑回去!】 冷面小青龙:..... 赵相机:...... 赵相机:你这是正经恋爱教程吗?! 冷面小青龙:星,我回去之后会好好检查你的浏览记录的。 银河球棒侠:??? 看着手机界面上接着冒出的帕姆表情包,以及那从表情包中透出来的对方那饱受打击的意味,丹恒不由的笑了笑,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点开了一个。 丹枫一直没在书房等到丹恒,直到今日的公文处理完了,才问过亲卫,直到丹恒并没有出来,反而直接去了院后的水亭没有出来。 这倒是有些稀奇,丹枫闻声也往水亭去了。 他到院后的时候,大老远的时候就看见有人坐在水亭的檐廊下,等到走近看清之后,他的眼底才略过一丝惊艳。 大概是因为没打算出门,丹恒穿着那套最不方便行动的大袖衫套装,裸露着龙相,单膝立起的坐在临水的排凳上,整个人倚着柱子,另一只脚半垂在水台外,身姿看上去很随意,整个人就像是哪里的天仙下凡一样。 他宽大的袖摆和衣摆有一部分沾到了池水里,被浸湿了一大片,而他却似乎毫无察觉,双眼直直的向外张望,目光看似在看着水台外的莲花,却像是在透过莲花,看另外的什么东西,看上去整个人的思绪是几乎放空的,连丹枫的到来都没有察觉。 丹枫很少见他的长成之后的龙相,更不要说是特别装扮过的模样,一时看见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好一会之后,他才上前道:“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丹恒明显被他的声音小小的吓了一跳,整个人愣了一下才回过神,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他,眼神一瞬间有些混乱,怔怔的叫一声,“丹枫?” 丹枫失笑,“是我,打扰你了?” 丹恒摇了摇头,没有回答目光漂移了一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随后又把目光转了回去,“丹枫,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丹枫自无不可的点了点头,却没想到丹恒突然伸出手,将他拉了下来,一瞬间两人的位置对调,身形倒转,变成了丹枫半靠着坐在排凳上,丹恒伏在他上方,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凳子边上,整个人和距离极近。 丹枫:这个情景是不是有点眼熟?! 以丹恒清醒的状态来说,这个姿势显然有些暧昧了,但他开口的声音却非常认真,认真的好像在做什么学术研究一样,那双水清色的好似在发着微微的亮光的眼眸毫无避讳的看向丹枫的眼睛。 “保持这个姿势,和我对视三十秒,拜托了。” 丹恒也没说理由,丹枫显然也已经想不起来问了,两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相互对视了起来。 噔、噔、噔...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先在耳边跳起来,无论是丹枫还是丹恒,两人都从未想过一个对视能有这么大的威力,并且和醉酒时的情况不一样,如果当时的对视是一种不由自主的放任,那么现在的对视就是一种让人忍不住心生退避的交流。 大脑逐渐变得一片空白,无论在之前想要说什么,做什么,脑袋里又在想什么在对视开始之后都逐渐消弭在了对方的目光里,好像此刻的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人,目光里只剩下对方的眼眸。 可在空白之后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无法自抑的躲闪之意,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的热意自什么地方上升,一种无形的氛围正在渐渐的发酵。 谁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只记得在某一刻,他们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向着相反的方向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咳...”丹恒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尴尬,他默默的站起身,退开两步,耳朵尖泛着微微的粉,“抱歉...我冒犯了...” 他说的有些卡壳,往日灵活的大脑在此刻就跟宕机了似的,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借口,但幸好,另一个人也并不是心无杂念,甚至比他还要生怕自己的心意从眼睛里漏出来,恨不得尽快跳过这个话题。 “没、没事。” 丹枫此刻不敢看丹恒,甚至连最开始想问丹恒怎么一个人呆在这的想法都被他抛在了脑后,只是胡乱的挥挥手,强行转开了话题。 “正好,差不多到了午饭的时间了,有什么想吃的吗?” 可他没发现,丹恒的目光也一直微微的不自在的偏移着,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午饭后,丹恒没有再一个人发呆,而是跟着丹枫去了他的书房,拜托对方找出了和饮月相关的记载,自己挨个看了起来。 他非常习惯阅读,这是自幼养成的习惯,丹恒虽然觉得这算不上是爱好,但他确实容易在阅读时投入身心,也对了解书中的知识很感兴趣,甚至来了兴致的时候为其熬夜通宵都完全不是问题,但这一回,情况貌似不太对劲。 从他拿起书本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而他甚至连这篇记载都没有读完! 这可以说是他有史以来,读书读的最难受的一次了,他没有任何不适,身体正常,头脑清醒,注意力应该也没有异常,但就是一直再跑神。 思绪仿佛有了它自己的想法,读几句话就从那些文字里飘了出去,神游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等在回过神,十五分钟已经过去了! 丹恒这下才总算明白,星和三月七有时候说的读不进去书是个什么感觉了。 哪怕他勉勉强强的看完了一部分,但回想起来居然什么也没记住,效率低的可怕,就记得什么饮月是一个天降持明的高大伟岸的男子,丹枫他昨天吻了我...... 丹恒:......中间夹进去了什么东西? 发现自己思维有些混乱的丹恒默默放下了手里的书,这个状态的他读书还不如不读,不然最后他都怀疑他混乱的思绪会不会给饮月新增什么不得了的野史。 反正景元也说了,这事急不得,只能慢慢来。 靠着神策将军打的包票,丹恒非常理直气壮的拿出再次自己的通讯器摸起了鱼。 冷面小青龙:对视我试过了。 赵相机:怎么样!怎么样!什么反应?! 冷面小青龙:确实没撑到三十秒,这就算是喜欢吗? 银河球棒侠:也不一定,也有可能只是你单纯觉的这样太暧昧了觉得尴尬。 丹恒看着星的回答,思索了一下,觉得似乎也有些道理,当时确实觉得有点暧昧,和尴尬了。如果这样不准的话...... 他默默的又点开了之前的聊天记录,经过一定的深思熟虑之后点开另一个链接,这一次他没有在走神,全神贯注的,很快就将那篇文章通读完成。 进行一定程度的适当的肢体接触吗?丹恒若有所思的看着手机上的文章,又看了看正在通过通讯和人商讨公事的丹枫。 倒是可以试试。 正在听人说话的丹枫不知怎么的忽的打了一个寒颤,他微微的侧过头环视四周,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丹恒也正低着头,在摆弄着手机。 嘶,怎么总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龙尊大人?”通讯那头见状疑惑的问了一声。 丹枫摇了摇头,重新收回注意,“无事,你继续。” 开拓小群: 冷面小青龙:这个如何? 赵相机:看上去好像说的也没错?只要把握好接触的程度,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银河球棒侠:我就说有用的吧!帕姆叉腰.jpg 赵相机:你的得意什么啊! 赵相机:哦!对了,丹恒,你要注意一件事,就是千万别被对方发现了,不然到时候不说能不能成,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银河球棒侠:没关系,反正我们也不能在这个时代久待,早死晚死都得死。 赵相机:喂,你能不能说点好的。 冷面小青龙:这个放心,我确定他喜欢我。 赵相机:你怎么确定的? 冷面小青龙:听到的,还有,他昨晚在我睡着的时候吻了我。 银河球棒侠:??? 银河球棒侠:你昨晚不是住在丹枫那边吗?! ----------------------- 作者有话说:丹枫接下来要遭殃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丹恒吧,他的情况倒不是主动和被动的问题,他是愣!(发出小三月的声音) 因为正常情况,你不喜欢一个人你不可能让他亲啊!!! 我:如果把丹枫换成刃,你还会任他亲吗? 丹恒:(想想一下那个画面面色扭曲的退出十米开外,身体力行的表示拒绝) 丹枫看见的:丹恒在一个人发呆 实际上的丹恒:满脑子都在思考到底选择哪一个方式来进行确认,这个对视对简单,就这个吧 其实吧,我觉得直接强制爱,把丹枫绑了带回去也挺刺激的(对手指)(目移),但丹恒这这么做就太ooc了(虽然我感觉我写到现在好像已经ooc了)(捂脸) 第180章 用一个吻来确认 丹恒短短的一句回答给通讯窗口对面的两位伙伴带去了巨大的震撼。 什么叫做你确定丹枫喜欢你?! 什么叫做他趁你睡着的时候偷亲了你?! 你的意思是, 你住在丹枫那,然后他半夜摸到你的房间来亲你?! 哦,她们差点忘了, 她们家小青龙现在经常和某位龙尊同床共枕, 甚至名义上还是这位龙尊的恋人。 想到这里,某只星核精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的恍然大悟,之前的一切蛛丝马迹都被一一串联起来, 让这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 星核精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是早有预谋是什么?!这不是蓄谋已久是什么?! 他甚至还预先占好了名分!这不是先婚后爱是什么!! 她甚至还记得上一次,某位龙尊在丹恒房间里养伤,结果养着养着缠到丹恒身上去了!那时候的图片甚至还在她的手机里!那不是借机占便宜是什么?! 甚至现在回想起来,哪家好人不在丹鼎司养伤, 要跑到他们无名客的房间里养伤啊!!! 一瞬间,星感觉自己已经理解了一切! 她痛心疾首, 她扼腕长叹, 她怎么也没想到,丹枫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也叛变组织了! 银河球棒侠的使命感油然而生,是的!此刻, 她必须挺身而出,拯救她们那可怜的中了对方阴谋尚还蒙在鼓里的小青龙,以免对方被骗身骗心! 于是,她噼里啪啦打了一大段对话啊,深刻的谴责了丹枫这种有预谋偷跑还暗自占人便宜吃人豆腐的行为!并且语重心长的告诫自家小青龙,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千万不可信,今天他敢偷偷亲你,明天他就敢骗身骗心ktv你! 而某同样性别为男的冷面小青龙的回答是:...... 他略过了某只小浣熊自个脑补的一大堆很像是从某些个不着调的文艺作品里摘抄出来后, 再进行混合联想产生的阴谋论,回答的语气很是平静。 “他不会那么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那个吻,应该也是只是一时情难自抑,我倒是没有感到什么不适。” 星核精大惊失色,仿佛听到有个声音在她耳边做作的道:朋友啊,他才不是什么坏人呢! 糟糕,敌人的魅惑术太强,她们察觉的太晚,小青龙居然已经中计了! 丹恒自然不知道自家伙伴正在通讯的另一头捶胸顿足,他重新将那篇文章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确认已经记下了重点之后就自顾自的开始了新一轮的试探计划。 丹恒是个实践能力和行动能力极强的人,这一点从他能说干就干,二话不说一枪把龙师捅墙上这点就能够看出端倪,在理论成立,可行性极高且不需要太多准备的前提下,他很快就开始了实践。 名曰——不着痕迹增加和丹枫的躯体触碰行动。 他其实不太喜欢和人产生太多的肢体接触,战场上那些情况除外,自己的伙伴们除外,不过如果对象是丹枫,他倒也不怎么反感,不然当初也不可能答应和丹枫炒绯闻,甚至与其同床共枕。 他没有太多经验,一开始也不愿意打草惊蛇,在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心理之前,他并不太希望两人之间现在微妙的状态暴露,所以也不可能像之前那样直白,只能旁敲侧击的从边角开始一点一滴的试探。 这样既不会显得可以做作,也能不动声色的感受自己当下的心里反馈。 于是,接下来这几天,丹枫就遭了殃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越了界,丹枫总觉的自己这几天好像太敏感了,目光和心思总是忍不住的落到丹恒身上去。 吃饭时,他的目光会落在他们相互碰杯时擦过的指尖; 同床共枕时,他的心会为了两人不小心碰在一处的手掌心猿意马,蠢蠢欲动的想要贴上去; 夜晚帮丹恒保养尾巴的时候,他会为了差点触碰到对方的尾巴根部而心生热意,耳根发烫... 丹恒待他的态度越来越随意,这样意外产生的触碰,也不知不觉的越来越多。曾经再正常不过的肢体触碰如今就好像是带上了一层无法描述的热度,一点一滴的在他的心上落下痕迹。 他记得两人指尖相互擦过的触感,记得月光下,和他碰在一处的手掌是如何白皙,五指张开了如何微妙而恰当的角度,仿佛只要他将自己的手掌嵌入其中,五指相扣,就能与其完全契合。 他还记得帮丹恒保养尾巴的时候,对方那略微错乱的呼吸,以及那龙尾被乖乖的置于自己怀中的无法言说的渴望。 每一个接触、心跳的瞬间,时间都好像会不由自主的暂停片刻,足够丹枫的感官记住那一幕幕堪称特写的画面,同时记住的还有接触时感受到的丹恒的温度、身上的香气、声音,触感,堪称色香味俱全! 当然,丹枫并不是讨厌这种接触,没有一个人会不喜欢和自己的倾慕之人产生接触,但丹枫又深知自己的状态过于暧昧,生怕自己的反应暴露出什么,尽可能的掩耳盗铃. 几天下来,丹枫那叫一个痛并快乐着,感觉酸爽无比,以至于丹恒现在只是单纯的在看着他,他都觉的丹恒在‘勾引’自己,连看哪都不知道,都快不知道怎么和丹恒接触了。 这是丹枫发觉自己心意之后,第一次产生这种情况,常年悬挂于古海上的明月虽然不至于不懂情爱,但也确实算是对其一窍不通,甚至在非常不解风情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思春思疯了?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这样的情况下,晚上两人同床共枕,丹枫自然是理所当然的失眠了,几天下来,他眼下的青痕不但没有淡去,反而还正在向着黑色加深。 “丹枫,你真的没问题吗?”丹恒看着对方眼下加深的青黑,不由的深刻的怀疑起自己晚上是不是打扰到丹枫了。 丹枫默默捂住了眼睛,依旧逞强道:“无碍,不是什么大事。” 丹恒无奈,只得提议道:“要不,我今夜先去客房休息?” 虽然他依旧还没有得出答案,但相比于自己的答案,让丹枫好好休息这件事貌似更迫在眉睫一点。 但显然,丹枫不是这么想的,他回答的非常坚决,“不必!”区区几天不睡而已,怎么有和丹恒同床共枕重要! 此时已经完全恋爱脑上头的某龙尊在心里发出了如是的呐喊。 丹恒,丹恒觉得有些头疼。 显然,这次的肢体接触行动确实很成功,但对于某人的刺激好像有点太大了,在这样下去,丹恒有点担心这位丹枫会不会因为长期失眠猝死。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没有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他显然不像是丹枫反应那么大,却也不排斥这几天增加的和丹枫的肢体接触,但要说多么的春心荡漾,心跳加速...貌似好像也没有? 丹恒自己也不太确定,就如同那天晚上,他察觉到了丹枫的吻,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阻止对方一样。 他也不是没有参考过那篇文章推荐的通过两人的一些对打增加一些大面积的肢体接触,但实际情况是两人都使长枪,几乎不会有贴身战,而且丹枫其实打不过他,所以打起来的时候两个人基本不会有肢体接触,更不会产生贴身教导的机会。 至于那文章里所说的什么打着打着情意绵绵的场景,不好意思,丹恒实在无法理解,到底是怎么做才能打成那样软绵绵的样子,那样他只会怀疑对方是不是生病了。 于是,自觉不能继续这个试探方法的丹恒只能再次选择场外求助。 开拓小群: 冷面小青龙:就是这样,我没有太明显的特殊感受。 赵相机:也不一定啦,你们之前不久睡在一起了?也可能习惯了,你那么愣,未必会觉得有什么,要不然在增加一点试探程度? 冷面小青龙:但丹枫的反应比较大,在这样下去我怕他先受不了,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了。 银河球棒侠:......我觉得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冷面小青龙:? 银河球棒侠:这样吧,我倒有一个方法。 冷面小青龙:什么? 银河球棒侠:很简单,你哪天趁他休息的时候也亲他一下试试,就算你再怎么习惯了,也不可能习惯和人接吻吧? 赵相机:对啊!这也不是人工呼吸,就是单纯的亲吻,要是连这你都愿意,那说明你肯定也是有点喜欢他的。诶,话说,你不是说丹枫有阴谋吗? 银河球棒侠:唉,麻麻要找后爹拦不住啊。 冷面小青龙:...... 丹恒没有理会星那些不着调的调侃,思虑周全的继续问道。 冷面小青龙:如果还是没有感觉呢? 赵相机:丹恒,你是愣,不是六大皆空!除非你告诉我你看破红尘了,否则你要去亲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怎么想都不可能没感觉吧?!再怎么样,尴尬之类的情绪也还会有的! 银河球棒侠:想象一下,如果让你去亲我二舅,你愿意吗? 冷面小青龙:呃...不要说鬼故事...好吧,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丹恒倒也不是真的星和三月说什么,他就真的听什么,但他这几天已经将星发过来的链接全都看了过去,经过他的斟酌,这个方法有一定的可行性。 想要找到这个机会并不难,丹枫这几天没怎么睡好,已经明显出现了精神不济的情况,尤其是在午后阳光和温度刚好,人最容易犯懒的时候, 难得是怎么让丹枫去小憩,并且进入深度睡眠。 但好在,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丹恒已经敏锐的发现,自己对于丹枫貌似有着难以抵挡的吸引力,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丹枫的心神明显不稳,念头也不坚定,只要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丹恒有把握丹枫应该不会拒绝他。 虽然应该也称不上是美人计——至少丹恒自己并没有想要通过自己的行动和样貌诱惑对方的念头,但他并不介意稍微利用一下这个机会,为自己制造一个空挡。 甚至于为了能让对方上套,丹恒还特地筛选了龙尊府邸中最适合午后小睡的地方,最后考虑到丹枫可能不会愿意彻底抛下公务,丹恒干脆将地方选定在了书房角落里的软塌。 哪里正好和窗户隔了一小段距离,能够照到午后的阳光,却又不至于被阳光蛰到眼睛,很适合小睡。 除此之外,还要静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丹恒面上不发,一如往常般抱着一本饮月的记载坐在丹枫的书房里——他第一本书依旧还没有看完,就像一个有着足够耐心的猎人,静静的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午后的温度很是宜人,暖熏熏的,哄得人眼皮止不住的往下坠,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没出多久,丹枫的面上就爬上了抑制不住的倦意,开始忍不住的打哈欠。 但丹恒依旧没有行动,只是如往常般抬起头看了看他,似乎是被他的哈欠分走了注意力。 直到丹枫打了三声哈欠之后,他才出声,声音略带担忧的问道:“丹枫,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丹枫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关系,“只是午后有些犯困罢了。” 丹恒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尊重他的决定,轻叹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才重新低下了头。 直到丹枫一边忍着,一边又止不住的打了第六声哈欠,丹恒终于合上了书,一副拿他没办法的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在说什么,而是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将目光定在那个置有软塌的角落的之中。 他的动作吸引来了丹枫的注意,有些奇怪的唤了他一句,“丹恒?” 他没有询问,只身走过去,将原本放在软塌上的一些书籍和杂物搬开,抹了一下软塌的表面,随后召来水流将其快速清洗了一遍,直到做完了这一切,他才回头看向丹枫,建议道:“过来休息一下吧,丹枫,你这个状态做事的效率也不高。” 丹枫看着手上的看了十五分钟都还没看完的公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但还是想要婉拒这个建议,但这话还没来的几说出口,就见丹恒直接坐上了那软塌的一侧,拍了拍身侧的布垫。 “来吧,我陪你,就睡一小会,不会影响什么的,之后我会帮你一起处理这些,现在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丹枫:“......” 丹枫咽了咽口水,连同刚才还没酝酿好的话语一同咽了回去。 这谁能拒绝的来了?!这谁能拒绝得了啊!!! 反正,至少丹枫是拒绝不了。 他就好像被下了蛊一样的,不由自主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丹恒走去,好像那吸引他前去的并非软塌,而是某个为他特别定制的温柔乡。 直到坐上了那软塌,他才缓缓的回过一点神。 “那...就一会。”他很没有底气的声明道。 丹恒似乎并没有看出他的犹豫不决,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人微微往身后的软垫靠了靠,拿起刚才的书就继续看了起来。 他坦荡的态度让丹枫平静了一点,都到这里也没有什么打退堂鼓的理由,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解开了会有些不方便的外衣,凑活的盖在身上,然后缓缓的仰躺了下去,脑袋正好枕在丹恒的大腿上。 他以为自己还会像往日的夜晚一样,浮想联翩,难以入睡,但意外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真的累了,他竟然很快就有了困意。 丹恒身上的莲花香气混合着书房里些微的笔墨纸张的味道,淡淡的从他的鼻尖飘过,书本纸张翻页的沙响偶尔响起,并不突兀,反而将他往更深处的静谧拖去。 丹枫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直到某一刻,他终于落入了那一片无尽的黑暗,向着暖熏熏的宁静之中坠去。 丹恒听着那逐渐变得匀长的呼吸,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将手中的书页又翻过了一页,静静的看着上面的文字,也不知道到底看没看进去。 那个夜晚无人得见的一幕仿佛再次重新上演,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他终于停下了翻页的动作,将那本书摊开着置于一旁。 他静静的看着睡在自己大腿上的人,目光很是平静。 他原以为,要进行这一步,他或许还要进行一些心里准备,毕竟亲吻别人的唇部,无论如何都算的上是一个十分越界的亲密行为。 但意外的,他的内心异常平静,没有任何介意或是拒绝的心里,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包括他亲吻丹枫这件事。 他将自己的长发捋到另一侧,随后,缓缓的低下了头,没有任何犹豫的将自己的唇瓣如那晚的丹枫一般,轻柔的贴上了那人的唇。 时间仿佛都在此刻禁止了一般,丹恒不记得到这样过了多久,直到一声巨响毫无预兆的炸响在丹枫的院门外,伴随着毫无收敛的脚步声,毫不识趣的闯进了这个连时间都愿意为之暂停的小角落,踹破了此时的宁静。 ——“丹枫!你什么意思!” 丹恒猛然直起身子,然后才回过神反应过来,那是龙师的声音。 ----------------------- 作者有话说:别人情意绵绵对练:你这个姿势不对,我教你 丹恒:你使不上力?,是生病了吗,要不要先去休息? 某种意义上,丹恒老师其实这方面也真的很愣了。 列车组,天要下雨,娘要娶夫,拦不住拦不住啊 第181章 霸道龙尊拒绝爱! 丹枫睡得很沉, 连天的失眠让他的疲累已经积攒到了一定的程度,即便作为长生种,他的身体还能坚持, 且远远未达到极限, 但精神上的疲倦却还是不可避免的。 而龙师的骤然闯入就像是一声炸响在丹枫耳边的轰雷,直接把还在沉在梦乡深处的丹枫给炸飞到了半空中,在神志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没有任何缓和余地、直接粗暴的被拽回了现实。 因为醒来的太突然,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人都还是懵的,带着一层淡淡的深度睡眠才有的水雾,而后瞳孔才逐渐聚焦,感知重新连接神经, 反馈知觉。 略微的模糊中,他看见丹恒已经坐了起来, 放下了书, 紧紧的皱着眉,面色难得一见的有些冰冷,见他已经睁开了眼睛后, 他干脆动作利索的将丹枫横打抱了起来,放在软塌上,示意他不必起身。 “你先继续休息,我去看看情况。” 说完,还不等丹枫反应,自己就转身匆匆朝书房外头走去。 不知道怎么的, 丹枫总觉的对方这时候的身影和动作总有些...慌忙和微怒?还有... 丹枫抿了抿嘴,还是坐起了身,外头的阳光正好落下亲吻着他的唇瓣, 带着微微的热度,宛如知觉恢复的最开始,那一闪而逝的错觉。 丹恒现在的心情确实微妙的称不上很好,他自己也说不其中这是种什么感觉,心里头五味杂陈,一些刚刚上涌的情绪被龙师突然的打扰搅成了一团,胡乱翻滚着,隐隐的还有种对于刚才那种氛围被如此打破的不悦之感。 头一回的,在什么都没有发生之前,丹恒就对到来的龙师产生了一种浅淡的烦躁排斥感,只是很想尽快的让龙师离开,不要打扰丹枫休息。 但为了不将情绪胡乱发泄给他人,他还是暂且按耐下了自己的心情,告诉自己,万一这些龙师前来是有正事呢? 突然造访的龙师显然没有些自己无端造访的自知之明,叫嚣的声音异常响亮,毫无收敛,几乎能够直接震飞枝头上暂时停留的鸟雀,中气十足的完全不像一个已经年老的持明。 丹恒小心关上书房的门,最后冷冷的瞥了一眼一边骂一遍走过来的龙师,声音难得强硬,“看来长老们往日挂在嘴边的礼仪规制都忘干净了,学起了街头无赖的做派,什么时候龙师有权在无通报的情况下擅闯龙尊府邸?” 他今日露着龙相,穿着宽袖大袍又难得面色冰冷,说的话也比平日强势压人,语气更是与丹枫有了七分相似,以至于龙师在看见的他的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他是谁,直到看见他的身高才认出来。 “你是...丹恒?丹枫呢?!此事与你无关,让开,我等有要事要与龙尊相商!” 丹恒正正好的站在书房的门前,接着几节台阶的高度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丹枫正在休息,在此之前,长老还未曾回答我的问题,没有通报便等同于擅闯,什么时候你们有权无故擅闯龙尊府邸了?” 其中一个龙师忍不住嗤道:“这乃我持明内务,与你何干,莫要整天拿个鸡毛当令箭!整天,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龙尊大人是你家的不成?!” 这倒是很少见的一上来就撕破脸了,碍于丹恒的情况和丹枫的命令,大部分时候,龙师见到丹恒还是愿意先行给个面子,直到发现自己说不通了才会稍微放下他们那伪善的面具,露出一点真面目。 丹恒心下有些惊奇,但嘴上还是不紧不慢的道:“依照你们的规矩,任何人都不得无故擅闯龙尊府邸,今日,诸位长老若是给不出一个足以说服我的回答,那么我也有权以武力解决企图擅闯龙尊府邸的危险人物。” 说完,他就直接唤出了击云。 这要换了其他人,龙师没准还真的敢继续放肆,但面对丹恒,这几个龙师很明显就不敢擅动了。要知道其他人可能是说说而已,吓唬吓唬人,但这位可是真的会二话不说就动手的! 可即便如此,也着实把几人气的不轻,虽然理论上来说,进入龙尊府邸者确实需要先行进行通报,得到允许后方才能够进入,但这只是表面上的礼节,龙师本身占着对龙尊有监察之责,滥使权利也不是一两天了,这还是在丹枫大大的消减了他们手中的权限后已经降低了滥权现象的情况。 现在到了急头,这群人自然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冲了进来,外头的守卫拦不住他们,龙尊亲卫又只会护在龙尊附近,自然就让他们一路顺畅的进来了。 闻言,龙师其中一人不答反问,声音有些咬牙切齿,“让你出来,也是丹枫的意思?!” “长老误会了,丹枫这几日太过劳累,晚上没有睡好,现在正在休息,所以若无要事长老还是明日再来的好。”丹恒回答道。 他自认还算通情达理,但对面的几个龙师听完反而面色变的五颜六色的精彩了起来。 已知,丹恒和丹枫现在是恋人状态,在龙师获得的情报中两个人非常亲密,侍女也曾汇报龙尊房中有事会传出靡靡之音,而现在,这位龙尊的恋人表示,龙尊这几个晚上没有睡好,这几天太累,现在正在休息。 结合这些情况,能得出一个什么答案? 答:除了天天春宵苦短日高起以外,还能有什么答案!!! 龙师的表情直接扭曲了起来,哆嗦这手,手指指着丹恒,一脸天要亡我持明族的样子,满面悲怆,“蓝颜祸水、蓝颜祸水啊!!!” 这已经引得龙尊不事公务了,不是祸水是什么?! 脑子尚还十分纯洁的丹恒:“......” 他显然一时间没能明白龙师想到哪里去了,只是茫然的眨了眨眼,正想继续赶人,就被背后伸来的一只手拉住了肩膀。 他回过头,看向来人,抿了抿唇,“丹枫。” 丹枫向他点了点头,安慰的笑了笑,“放心,我知道他们为什么来,算算时间,也是时候要来人了。” 丹恒原本只是希望能让丹枫再睡会,但现在正主明显已经彻底醒了,他自然也会尊重丹枫的决定,毕竟这本就是持明族内部的事情,他不会多加干涉。 他点了点头退开两步,将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丹枫顺势上前了几步,顶替了最前端的位置,目光缓缓的扫过几个龙师,心头略过一丝了然。 果不其然,都是被先派出来试探人的出头鸟。 “怎么,几位长老终于忍不住了?”他居高临下的道。 但龙师此刻的注意力却落在了他此刻明显有些皱乱的衣襟上,丹枫是直接套上了外衣就出来的,甚至没有完全扣好,整理好褶皱,这种信号意味着,丹枫其实并没有和他们纠缠的打算,但现在几位龙师的重点显然不是这个。 因为刚刚还在睡梦中,丹枫的内里的衣襟和衣摆也在睡眠时被不自觉的压出皱痕,看起来有些衣衫不整的,加上这看上去只是匆匆套上外套就出来见客的模样,龙师们的脑袋里已经直接脑补出了丹枫和丹恒刚才在书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了。 丹恒说丹枫在休息,这个休息,是正常的休息吗?! “白日宣淫!白日宣淫啊!”几个龙师的脸色顿时青了,“如此行事,有伤风化,成何体统!龙尊大人,您还记得龙尊的职责是什么吗?!” 丹枫远要比丹恒了解这些龙师的脑回路,这会听他们这么一说,脑袋随后就反应过来这些龙师到底在想什么了。 丹枫:“......” 论他和心上人甚至都没告白过,但人人都以为他们夜夜笙歌这件事...... 他无意和他们申辩这种莫须有的事情,因为这种事情说了也没用,没人信,只是意有所指的提醒道:“龙师今日擅闯龙尊府,就是为了质问丹枫的私人生活?” 虽然他这话貌似有点越描越黑的趋势,但好在龙师在八卦龙尊的私生活和自己的情况之间还是选择了后者。 为首的那人立刻回过神,重新把话题拽了回去,“丹枫大人,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龙师议会的配合不是你得寸进尺的理由!在我看来,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做的太过分比较好!” 另一人则更加耐不住性子,横冲直撞的回答道:“剥夺权利,监视行程,限制行动,彻查财产和政绩,禁止议会干政,禁止任何人与龙师私自联系.....我等龙师现在难道是你的阶下囚不成!” 一旁的丹恒听了有些惊讶,丹枫这做法几乎等于同废除了龙师在持明族的权利地位,清算的意味一览无余,甚至应该已经有龙师被查出问题,以规制处理了,也难怪这些龙师终于忍不住找上了门。 只是...他看向斜前方丹枫的侧脸,丹枫虽然一向弹压龙师,却也懂得狗急跳墙的道理,兔子逼急了尚会咬人,何况龙师?所以之前龙师虽然敢怒不敢言却也还是老老实实的受了几百年。 可这回,他怎么行事如此直接彻底,像是要和龙师直接撕破脸一般。 丹枫想做什么? “过分,我哪比的上诸位长老过分?”丹枫轻笑了一声,讽笑道。 那龙师也理直气壮,“那些早就是前生之事,按照持明规矩,持明一旦蜕生,前世今生,概不相干!还是说龙尊大人打算拿那些子虚乌有之事责问我等?” “是啊,前世今生,概不相干,呵...”丹枫怒极反笑,身上的气势竟一层层的叠了上去,宽袖一挥,“我现在最讨厌的就是从你们的嘴里听到这句话!” 概不相干?丹恒落狱的时候,他们对丹恒上私刑,管他叫罪人的转世的时候怎么没听他们说起过前世今生概不相干?! 不过,龙师说的也确实没错。 丹枫确实不可能拿那些尚未发生的事情来直接为难龙师,但已经被模糊的记忆中丹枫下场确实抚平了一些反对龙师的浪潮,让龙师拿回了一些民心的话语权,才敢在这个时候派出头鸟来他面前叫嚣。 但幸好,丹枫对此早有准备,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快速应对他们的办法。 “诸位长老若是问心无愧,又何必态度如此激烈,长老不是一项将为了持明族着想挂在嘴边吗?怎么如今没了权利,只剩下基本津贴,就不能继续为持明着想了?” 丹枫冷笑了一声,神色越发的冰冷,“甚至还擅闯龙尊府邸...” 说到这的时候,丹枫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一般的拉长的语调:“哦——我明白了。” 他的神色微微松懈下来,微微挑起了眉,“诸位长老这是...想要引起我的注意?” 他话锋转的太快,以至于几个已经上了年纪的龙师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人还蒙着就听丹枫又来了一句。 “喜欢我?” 龙师:“......” 他们原本挤满了谴责、阴谋的脑袋瞬间背着一句话,清空的一干二净,整个脑袋就像个只晃荡着水的空瓶子,唯一能够做出的反应就是—— “啊?” 一群龙师风中凌乱,一时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有睡醒,不然自己怎么能听见这么抽象的话语从丹枫的嘴巴里说出来。 别说龙师了,就连丹恒都看呆,表情上一脸的空白,仿佛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如果他没有理解错,丹枫的意思应该是再问龙师这么做是不是喜欢他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力吧? 这是什么霸道龙尊拒绝爱的拍摄现场吗?! 丹枫则继续语重心长的对他们道:“万万没想到,诸位长老竟然对丹枫怀有这种心意,诸位长老的爱慕之情,丹枫感激不尽,但情爱之事向来都是你情我愿,很遗憾,丹枫实在无法回应诸位长老的心情。” 随着他的话,龙师原本空白的脸上,缓缓涌上错愕、懵逼、震惊等多种情绪,一个个动作统一的微微张开了嘴巴,眼神空茫的好像说:‘这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况且,我已有心上人,早已私定了终生,丹枫绝非滥情之人,即便你们用这种手段,也绝对无法改变我对小恒的心意!” 丹枫最后说的那叫一个斩钉截铁,情深义重,语气仿佛起誓一般,就算把他的话换成什么‘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都不为过。 他说的时候还甚至真情流露的看着眼丹恒,只是丹恒也很久没有听到这么抽象的回答了脑子也有点宕机,压根就没收到丹枫真情流露的那一眼。 龙师们大概也是头一次被这么抽象的回答正面攻击,这时候才好不容易的回过了弯,他们像是被这个回答恶心到了一样,脸色直接被丹枫气的发紫到了头顶,整个无关都被狰狞的扭曲到了一起。 神特么是为了引起丹枫的注意,神特么是喜欢丹枫! 他们当然知道上一轮直播里大约发生的事情,但大多数人的记忆早已被模糊连细节都记不清了,他们自然也只是大怒的嗤了一句胡言乱语,便作罢了,难道还要当真不成?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丹枫居然真的敢这么回他们!他自己不恶心吗?! 被造谣的已经快脱敏·精神状态一向超前的丹枫微微一笑:他现在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龙师原本的思绪被丹枫这个回答打乱的乱七八糟,面色扭曲的企图在脑子里措辞,但丹枫刚才那句‘喜欢我’的冲击力对他们而言实在太大了,就跟魔音灌脑一样,龙师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完全无法正常思考。 而且,天知道,他们继续申辩下去,丹枫会不会说出更那什么的话来! 最后那为首的龙师捂着心脏,一副眼前发黑随时可能要去蜕生的模样,颤抖着行了一个礼,“丹、丹枫大人今日大概是累坏了,已经开始说胡话了,既然如此我们改日再来商谈此事。” 丹枫闻言轻笑了一下,“长老竟然如此想见丹枫,看来是对丹枫念念不忘,魂牵梦绕啊。” 龙师:“......” 天知道龙师是怎么行完这一礼的,他们行完礼,直接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健步如飞的几乎就差跑起来了,好像生怕多留一刻,丹枫就会继续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来的话。 临走前他们还不忘留下一句,“丹枫,算你狠!” 丹枫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知道他们彻底离开之后,才挥手唤来亲卫,“把这事按照刚才我的话发挥一下,在族里传开去,务必要让族人以为,龙师对龙尊爱而不得,日思夜想,夜不能寐,相思成疾,那些手段都是为了引起龙尊的注意力。” 龙尊亲卫:“......丹枫大人这对您,是不是有些太狠了...” 丹恒:“......”不愧是亲卫,倒是先替丹枫考虑上了! 丹枫呵笑了笑,“他们少来给我找点麻烦才是我想要的好处,相信接下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不会想要来龙尊府邸找我了,比起这些,一些风言风语不算什么,再说,主角是他们。” 既然自家龙尊都这么说了,亲卫自然也不会继续质疑什么,应声接下了任务,旋即转身离开了。 丹恒这时候才恍惚的回过神,一脸难言的看向丹枫,半晌问出一句:“你被常乐天君传染了?” 丹枫有些尴尬的轻咳了咳,“只是借鉴一下常乐天君的创意。” 丹恒明白的点了点头,他自然是记得这段记忆的,随后评价道:“辛苦你了。”居然连那种话都说出来了,可见是被龙师逼的狠了。 丹枫自然是不想在他面前多谈这个,总觉的会有些毁形象,于是赶紧转移话题道:“咳咳,还有些时间,我想再去小睡一会,小恒能陪我吗?” 丹恒自然是点了点头,见他点头,丹枫这才有些开心的往屋内走去。 反倒是丹恒,看着他进去的背影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站在原地等了一会,抬起手,如同被亲吻后的第二天清晨一般,抚摸了自己刚才吻住丹枫的唇瓣。 虽然被龙师的到来匆忙打断,但他还是记得自己那时的心情的。 刚才,他其实是想要继续的。 他对丹枫...... -----------------------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阿哈的谣言给丹枫的灵感,就是这个! 龙师来找麻烦 丹枫:龙师,你在玩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82章 他要带丹枫走 接下来的两天, 丹枫异常的清静。 虽然不知道他的亲卫和相关实施者是怎么发挥的,但其结果依旧如丹枫预先所想的那样,现在整个持明族都知道龙师对龙师爱而不得, 使尽手段也想引起龙尊的注意力。 只是... “什么叫做在听闻龙尊与其恋人恩爱非常, 日日春宵之后更是耐不住直接闯进了龙尊府邸,认为其是祸族妖妃,蓝颜祸水, 引得君王不早朝?” 丹枫疑惑的复述了一部分传言, 似乎不太理解怎么出现的这部分内容,听到他复述的话,就连一旁的丹恒都不禁抬起头,投来了茫然的目光, 似乎再问怎么还有他的事情。 丹枫的亲卫回答道:“是这样的,为了防止龙师在您和丹恒大人的关系上做文章, 基于您似乎没有要解释清楚的意思, 我们也顺带对龙师那日的言论进行了一定的处理,和艺术在加工。” 当然实际上,是他们见自家龙尊对丹恒大人爱的深沉, 顺带考虑到了这方面的事情,反正一个谣言也是传,两个谣言也是编,只有离谱和更离谱的区别。 至少后半部分,还是基于现实进行的加工。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下丹枫的神色,“是属下自作主张了吗?是否需要对这部分传言进行更正?” 丹枫想了想, 觉得到也挺好,这样以后那群龙师再敢对丹恒做什么文章,一切都可以归功于——嫉妒情敌。 虽然这个结论非常生草, 但和结论带来的实际影响一比,倒也不值一提。 他摇了摇头,“不用,这就样。” 民众的力量永远是伟大的。 加上之前直播留在的模糊记忆中,许多人都还记得那所谓的龙师的白月光是丹枫的谣言,某位天才一般的银河球棒侠最先恍然大悟得出一个结论。 ——龙师走的是缺爱傲娇阴暗病娇系路线。 此人发表的言论还有:龙师过于渴望得到饮月的垂爱,在一代代的爱而不得中终于黑化,放弃了达成纯爱结局,秉承着得不到饮月的心也要得到饮月的人的念头,开始了和龙尊作对夺权的情况,转向达成囚禁强制爱结局的程度等等。 这个言论一出持明族内可谓是一发不可收拾,再加上持明的网络和罗浮又没有隔离,很多看乐子的罗浮人闻着味就来了,其中的大部分人不管到底信不信都来掺和了一脚,以至于这个言论的内容细节和声势就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罗浮。 以至于龙师现在别说是来找丹枫算账了,那是压根就不敢出现在丹枫府邸附近,甚至连门都不出了,恐怕路上遇见丹枫都要提前一个路口掉头离开躲着他走,生怕自己和丹枫碰上一面,成了所谓想要通过找龙尊麻烦吸引龙尊注意力的缺爱病娇龙师。 丹恒:“......” 这里到底是持明的鳞渊境,还是【欢愉】的酒馆? 大概龙师自己也想不到,和龙尊势同水火到了这个程度,居然还能画风一变成了他们对龙尊寤寐思服,求之不得。 至于丹枫,丹枫已经要笑疯了。 在对于龙师的事情上,他人生中少有笑的这么欢乐畅快的时候,虽然现在的言论意思有点恶心到历代饮月的程度,但没关系反正历代饮月都挂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能恶心到龙师就行。 “难怪,我说这几天怎么连龙师递上来控诉的公文都没几份。” 他笑的整个人差点趴到桌子上,那张常年冷冰冰的脸上笑意灿烂,连整个肩膀都在抑制不住的轻颤,可见他到底笑的多厉害。 有了这个程度,恐怕接下来,丹枫能过上很长一段没有龙师打扰的清净日子,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他没有笑的太久,很快就收敛了起来,夸奖了自己亲卫的能干之处,并且做了相应的行赏,便让人退下了。 等到那人退下之后,他又轻笑了一会,这才习惯性的将视线看向丹恒。 “丹恒?” 丹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发起了呆,两眼发直的看着丹枫,但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丹枫多叫了两声,他才恍然的回过神,“抱歉,我走神了。” 这下子轮到丹枫有些担心的询问他,“是遇到了什么事了吗?” 丹恒从那天开始就有点不对劲。 他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但就是感觉...很不对劲。 整个人频繁的走神,陷入发呆,思想放空,书也不看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确实几天下来都没读多少,据丹枫观察,他现在才将将读完第一本。 经常就抱着书在那发呆,眼神有时候虽然看着自己,却没有焦点,还经常往外跑,临到傍晚才回来,连阅读资料的事都移到了晚上——虽然晚上也经常走神。 而且对他的肢体触碰也越来越随意,有那么一两次甚至会直接拽住自己的手腕。 丹恒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没事,随后收起书站起了身,整理衣服,丹枫见状,便问道:“又要出去转转?” 丹恒点了点头,走到门口时,想了想,又侧头说了一句,“今天大概是最后一天。” 丹恒出门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定的目的,只是单纯的......游览。 那日过后,他开始试图整理自己的心情,回望与丹枫相遇后一路而来的记忆,有些事情,只要稍微开了窍,后面的一切都很自然而然,但得到了答案却不意味着迷茫的消解。 突然察觉了这一切之后,他对自己就更加感到疑惑,自己究竟是什么想法? 并不是指简单的一个回答,他能感觉到在那答案之外,还缺了一些什么,一些更加深层的,更加具体的想法、决心,如同他成为无名客时宣誓的那般,当他握住那双手的时候,他想要如何? 于是,他将他目光放到外面,开始沉下心,观察这个丹枫一直生活着的世界,这个被他爱着,也一直压在他肩膀上的地方。 这几天,他顶着龙相踏过了持明族地的每一个角落,终于有了一个认知——他不喜欢这里。 丹枫的生活很富足,鳞渊境也很美,古海的潮水是他接触过最为舒适的洋流,宛若尚未诞生时的温床,如果只是作为一日游的景区,丹恒或许会更喜欢这里一些。 可如果是作为故乡、作为‘家’,丹恒就无法喜欢上这里。 这里有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氛,像是有什么时时刻刻的在看着他,盯着他,令人喘不过气来,也许是不朽传承带来的古老,也许是持明固执排外带来的腐朽,总之,除了和丹枫两个人在府邸内独自相处的时候,其他大部分的时间,这个地方都给他一种沉的压人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仿佛在巨龙的脖颈上悬吊上一颗巨石,虽然不至于让巨龙飞不起来,却也总是勒的慌。 波月古海的海风吹不走这股重量,而其他人却好像习惯了一般,也或者没有感觉到。 丹枫会喜欢这样吗? 丹恒最后站在古海海边,踩着细碎发白的砂砾,看着古海海面上的波澜,不用想就得出了答案——他不喜欢,所以才把自己逼成了外人眼里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可是,丹枫不应该这样的。丹恒的心里无端的想道。 他记得丹枫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丹枫的情绪其实很丰富,也会卖可怜,也会撒娇,养伤的时候还很缠人——物理意义上的。 丹枫应该一直那样,他应有那样的权利。 丹恒的最后一站是他来过不止一次的显龙大雩殿,这个地方算是丹恒在鳞渊境里最为熟悉的地方,他来过不知道多少次,也因此,才将这里放在了最后。 他到的时候日落西沉,大雩殿中央伫立着的龙尊雕像之前却意外的站着一个人,正抬头仰望着那位扬枪前指的龙尊。 丹恒一开始觉得有些稀奇,走近一看才发现,那居然是一位龙师,他记得...是叫邵英? 他没有刻意收敛脚步声,邵英龙师听见了转过头,见是他的时候还面色不变的微微一笑,礼数周到的对他行了一礼。 “龙师邵英,见过丹恒大人,不知道丹恒大人来此是有何事?” “长老不必多礼。”丹恒淡声道,扫了一眼大雩殿内部,觉得也没什么好看,便打算要不要先行离开,“只是闲逛散心罢了,不是什么值得长老挂心的事情。” 那邵英闻言面不改色,微笑依旧,似乎是知道丹恒对龙师的不感冒,甚至还非常识趣的道:“既然如此,邵英就不打扰丹恒大人的雅兴了。” 丹恒侧眸,看着他与自己擦身而过,全程表情都不带变的,终于在那邵英远离自己五步的时候,他侧过身,突然开口:“邵英长老。” 邵英的脚步微顿,就听丹恒继续问道:“你们讨厌丹枫吗?” 邵英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回头,“这不是讨不讨厌的问题,丹恒大人,这是持明需不需要的问题。” “你们认为你们不需要丹枫?”丹恒又问道。 邵英回答的滴水不漏,“持明需要的是能够改变现状的人,这个人也许可以是丹枫大人,也许可以是以后的某位龙尊,也许也可以不是龙尊,只要能够改变现状,那就是持明需要的领导者。” 说着他还笑了笑,“不过,也许现在的持明更需要的是【不朽】呢?” 完了,他还反问了一句,“在成为无名客的丹恒大人看来,持明族需要丹枫大人吗?” 丹恒转过头,看着前方,与他背对,“你大概误会了,我无意与你讨论持明族的未来。若你们只想依靠丹枫,那么我或许应该为持明感到悲哀。” 邵英轻笑了一声,“作为龙尊转世,持明血脉,丹恒大人还真是特立独行,从这一点上来说,您与丹枫大人还真是天作地和,佳偶天成。” 丹恒也不管他这话是讽是实,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是吗,既然如此,那就借长老吉言吧。” 邵英听着他话里的认真,愣了一下,有些诧异的转过头,就见那位龙尊转世看着远处,也懒得再同他绕圈子。 “既然诸位龙师觉得苦丹枫久已,那么我也不必客气了。” “你们不要丹枫,我要。” 他看着海面上倒映着的将要西落的太阳,突然想起那日龙师斥他的话。 ——‘龙尊大人是你家的不成?’ 心中的一切仿佛瞬间豁然开朗,这几日心中摇摆不定、迷茫缺失的想法也终于彻底付出了水面,有了答案。 他要带丹枫走。 ——现在不是,但很快就是了。 他许他一个未来。 ----------------------- 作者有话说:其实就是丹恒想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个具体想法,不止是单纯的说他喜欢丹枫这么表面的事情,而是更深层的事情,类似于在思考自己想和丹枫有个怎样的未来,但更加抽象一点。 而枫哥现在属于是压根就没想过未来,有一天是一天(毕竟已经在准备死了),但丹恒是会下意识期盼未来的人,就像他会期盼和列车组开拓一辈子一样,外加上丹恒没依靠过什么人,和枫哥两个人里,其实是枫哥依靠他多一点,所以他自己会感觉到自己应该要做点什么,而不是说单纯知道说自己喜欢丹枫就,好,我们在一起。 下章告白! 第183章 你的誓言还算数吗 丹枫被丹恒带回列车的时候, 人其实还有点懵。 丹恒提出要回列车小住的时候很突然,就在外出当天的晚饭后提出来的,语气很随意, 没有任何征兆。 当然, 说突然只是丹枫这么觉得,因为从缘由上来说,丹恒之前就提到过可能会回列车上住一段时间。 丹恒考虑的很周到, 在丹枫的府上安置好了锚点, 以方便他带着丹枫在列车和龙尊府邸来回,这样也不会耽误丹枫处理族内事务,甚至还提前告知了列车长,说明晚开始会回列车住。 然后还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要带回去的一些行李, 直到他做完这些,丹枫才恍恍惚惚的回过神, 发觉了什么不对。 怎么丹恒好像已经默认自己会和他一起走了?! “等等!你的意思是——我和你一起去?”他有些茫然的问道。 丹恒有些茫然的看了他一眼, 微微歪了歪头问道:“你不和我一起回去?” 那模样,理所当然的就好像在他的认知里无论去到哪里,丹枫合该和他一起一样。 丹枫:“......”唔啊啊啊啊!!! 可想而知这样的态度对一个正恋爱脑上头的龙尊而言是多么的有杀伤力。 去!当然去!就算原本不去也得去!! 然后...然后等他回过神的时候, 他就已经站在星穹列车上了。 这一次,丹恒回星穹列车没有直接走寻常路,而是通过在龙尊府邸新安置的开拓锚点直接传送回列车上。 丹枫并不是无名客,所以只能由丹恒带着他来回。 两人站在传送锚点之前的时候,丹枫还有些好奇以非无名客的身份体验开拓的传送会是何种感受,却没想到, 丹恒非常自然的伸出手,牵上了他的。 注意,这不是握住了手腕, 或者只是扒拉了一下手指的牵,而是真真正正的掌心贴着的掌心的两手交握,两个手掌的紧贴程度仅次于十指相扣! 那个瞬间,丹枫的脑袋直接宕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丹恒便已经伸出了手,在锚点上点击了一下,下一刻丹枫眼前螺旋变换,再停下的时候人就已经在列车上了。 列车上的传送定点,是直接定位的帕姆,所以两人一直出现就直接站在了帕姆面前。 早就习惯了这个情况的帕姆对这个情况并不意外,还有些高兴的冲他们打招呼,“你们回来了,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帕?” 丹恒温声回应着帕姆的关心,但丹枫的思绪却已经完全不在这上面了。 他整个人都还仍然处于呆滞状态,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感官都汇聚到了自己和丹恒交握着的手上,而且哪怕是现在和帕姆说话这段时间,丹恒也没有松开他的手,不知道是没注意还是给忘了。 对方掌心的温度通过的他的掌心径直传递到了他的脑子里,那种温热和触感都快让他的脑子停转了! 他他他,他和丹恒牵手了?! 丹枫之前不是没和丹恒牵过手,之前在心境世界的时候,还有这段时间丹恒对他的态度越来越随意的时候,都曾发生过,但那往往都是蜻蜓点水,一触即离,是非常短暂的触感,而且接触的程度哪怕让人心生暧昧也都还隔着一点礼貌的距离。 但这回,他甚至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丹枫握住自己手掌那不轻不重刚刚好的力度,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掌纹和双方偶尔手指微动造成的微痒。 帕姆询问完丹恒的状况,很快就注意到了丹枫,“丹枫乘客要来小住的事情,丹恒乘客和我说了,真的不用再给你单独开一间房间吗?丹枫乘客?丹枫乘客?” 丹枫本人:宕机中.jpg,重启不能。 也因为他还属于宕机之中,他没能注意到丹恒发出了一声轻笑,随后对帕姆道:“不用了,帕姆,我们住一间就好。” 帕姆见识的何其多,看见这怎么看都不对劲的反应,目光下落是又瞥见两人交握的手掌,随即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帕,不过你们两个一起住的话,资料室的空间确实太小了一点,不方便,这样吧,我稍微试试能不能用列车多余的开拓力把资料室的空间进行二次扩展,给你们各处一个小房间来,不过可能空间不会太大帕。” 丹恒闻言有些疑问,“列车已经修好了吗?” 帕姆回答道:“据应星乘客所说,其实列车根本就没坏,只是跃迁系统因为外部因素单纯的无法启动,并不是列车本身的问题帕。” “除此以外,他还表示列车的能量储蓄系统莫名的有些过溢现象,建议帕姆用掉一些,所以帕姆最近也正好在计划用开拓力稍微扩展一下列车内部的空间。” “列车正常,却有能量过溢现象?”丹恒有些若有所思,列车正常也就意味着搬运开拓力的系统是正常的,那所谓的能量过溢现象也是所谓的外部原因导致的吗? 说起来,帕姆也受到了和他们一样的影响吗? “丹恒乘客不用担心,帕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列车上的事情,帕姆还是有把握的帕。”帕姆就像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一样,上前拍了拍他的膝盖。 “和从前一样,列车上的事情就交给帕姆,丹恒乘客你们只要负责完好无损的回到列车上就好帕!” 丹恒心底一暖,向帕姆点了点头,“好,我会带着她们一起回来的。” 帕姆不知怎么的,眼睛有些湿润,但他没有反应出来,只是同样种种的点了点头。 “一言为定帕!” 扩展房间空间的事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事情,丹恒和帕姆商量之后决定将扩展房间的事情放在明天,今晚他和丹枫先凑合一晚,随后就带着丹枫去了资料室。 这个过程中,他和丹枫相牵的手都始终没有分开。 丹枫已经不知道今夕何夕了,直到两人踏进了资料室的门,丹恒非常自然而然的松开了他的手,他才恍然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资料室。 因为要两个人挤在一起睡,丹恒稍微的把原本散乱在他地铺旁边的书籍和杂物收拾了起来,然后又拿出另外的枕头,把自己的带回来的行李打开放好了,才直起身子,对着还在发呆的丹枫道: “我去找帕姆拿点东西,你可以先看看智库,或者对其他东西感兴趣也可以随便看,不必拘束什么。” 他似乎没有发现丹枫的异常,见人没反应过来还顺势上前又拉住了丹枫的手把人拉了过来,“这里是一些日常用品,你看看你有什么需要的。” 然后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丹枫:“......” 丹枫觉得自己今天的脑子有点不太够用。 丹恒的生活用品其实就搁在行李箱里,毕竟资料室没有太多收纳的地方,只能塞在这。丹枫看着那行李箱,总觉好像是不是有点私人了? 他不禁想起丹恒收拾行李的时候,丹恒要带回来的行李其实没有多少,住在龙尊府邸的这些天,除了穿着,丹枫其他的用度都是从原本丹枫的份额里直接拿了新的出来,不用带着。 让丹枫意外的是,丹恒居然没有带书回去,只带了那几套丹枫为他特别定制的衣装,其余的一概没拿。 当时的他还提醒丹恒,“丹恒,你不用带基本书回去吗?” 丹恒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才想起来还有书,但随后他想了想,很快便回答道:“暂时不用,这几天恐怕用不上它。” 丹枫有些迷茫,丹恒这段时间不就是打算阅读完饮月的资料吗?怎么又用不上了? 丹恒离开房间之后,就又去找了帕姆,“帕姆,之前我和你说的那个,准备好了吗?” 帕姆见他是一个人出来的,这才道:“啊,那个啊,已经准备好了帕。”说着,他摸出一个东西递了过去。 等到丹恒接过后,帕姆才继续问道:“丹恒乘客,扩展后的房间要用上隔音材料吗” 丹恒一愣,随后人才反应过来帕姆说的是什么意思,耳尖倏地就红了个透彻,仿佛能够滴血一般,不太好意思的别过了头,眼睛甚至都不知道该看哪。 “咳...那就拜托你了,帕姆。” 反倒是帕姆的反应比他淡定多了,还安慰他,“放心吧帕,帕姆会用最好的隔音材料的。” 那样子好像在说,保证你们不管在里面干了啥都不会漏出一丝声音的! 丹恒:“......” 丹恒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谢谢,胡乱了应了一声就脚步慌乱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回到房间的时候,丹枫还在对着那个行李箱发呆,丹恒见他这模样,耳尖的红反而消了一些,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将手里的东西放进外衣的口袋里,上前问道:“怎么了,用不来吗?” 丹枫这才回神,随后摇了摇头,“不,我都可以,没什么要求,只要不是味道太重的类型就可以。” 丹恒点了点头,正好他也不太喜欢这种类型的日用品,“那应该没什么问题。” 随后,他走向书桌,坐在光屏前,稍微的点击了几下小屏,丹枫注意掉他似乎是调出了什么资料,随后,那横跨了大半面墙壁的光屏上内容变化,变成了一段银河宙空的录像。 列车的光屏显像非常清晰,录像的时候恐怕用的也是一些高级设备,以丹枫的眼力都看不出虚影和色块,加上画面内容移动的很慢,资料室内部又是暗色系的,从丹枫的角度看去,这就好像是亲自站在列车的窗前,观望外头漫游的星河一般。 “这是...” “这是列车途径路上曾经录下来一些风景,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他从椅子上站起身,静静来到丹枫身边,两个人靠在底部边上的栏杆上,静静的看着光屏。 丹枫见他这个样子,不知怎么的有些无措,想要说些什么,却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这样的沉默不知道维持了多久,忽的,丹恒突然开口问道: “丹枫,你知道,我拥有这段时间异变后和你们相处的记忆对吗?” 丹枫有些疑惑的看了看他,见他的目光还看着屏幕,便也把目光转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嗯,我记得。” “那当时,你对我说的那些话,你也还记得吗?” 丹枫被他问的一怔,人还有茫然着,心脏却无端的重跳了两拍,“哪些话?” “你说——你会成为陪伴我永生之人。” 丹枫听到这话的时候,原本舒缓的表情直接凝固在了脸上,反应足足的慢了两拍,随后才愣愣的看向丹恒,眼神里充斥茫然和不可置信,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听见丹恒的话还在继续,那话语除了主语之外,几乎是一字不差的复述着他记忆中的誓言,与他记忆中自己的声音一起混合重叠着,宛若一场双重响。 ——‘我会一直的陪伴在你的身边,无论是在你的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无论是以何种形式,我都会永伴在你的左右。’ 那是他曾经对着懵懂的不知世事的幼龙,在尚且对自己都一无所知的前提下许下的诺言。 他似乎预感到了接下来的对话会是什么意思,运转的理智也忠实的给出了那个他最为奢望的可能,可他几乎已经失去了对自己肢体的控制权,只能那样呆呆的站在那里,不可置信的看着丹恒。 他看见丹恒转过头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对上他的,清晰的声音仿佛能够淹没他的整个世界,那样平静的炸响在他的耳畔。 “我想问你,你当时说的话,还算数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连同世界都一起变得了无生息,资料室内机箱的嗡嗡声消失不见,只剩下丹恒刚才的话和丹枫自己的心跳声混合着耳鸣,在他耳边回响着。 丹枫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可能会很难看,因为他现在已经彻底失去对自己表情的控制能力,嘴巴微张,整个人仿佛都要凝结成了一尊新的龙尊塑像。 他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但大概不是那种仿佛看见了什么奇迹一般的狂喜,过度的惊讶让他的大脑几近过载,仿佛已经不能思考了一般只剩下一片空白和油然而生的不敢相信。 他的整个世界都仿佛在天旋地转,过大的震撼造成了他的脑袋出现了短暂的眩晕,以至于甚至要扶着身后的栏杆才能继续稳稳站好,这个时候任何人来刺杀他恐怕都能轻易得手。 他不敢却分辨这话的意思,更不敢反问自己丹恒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才会听见丹恒问出这个问题。 好半响后,他的嘴唇才轻轻嗡动,声音干涩的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丹恒又转回了头,继续看着光屏道:“我之前同你说过的吧,在异变期间,我的主体意识处于深层的时候其实能听见很多东西。” 丹枫听着,那已经被丹恒刚才那一番话塞满快转不动的脑袋再度勉强转动自己齿轮,艰难的顺着他的话开始思考。 然后,一个之前他一直都忐忑结果的猜测重新浮上脑海。 “所以,我听见了。”丹恒似乎也知道他这时候在想什么,没有任何卖关子的直接开口,说的丹枫心脏又重重的跳了一下,眼睛随着他的话语骤然睁大。 “你的心意,我听见了。” 他的表情很平淡,并没有微笑亦或是看热闹的意思,只是平静的在叙述自己知道了这件事的事实,不知为何,这让丹枫的心理好受了不少。 丹恒继续平静的往下叙述,“既然听见了,我就无法对此视若无睹,无论是装作无事发生、拒绝,还是接受,我认为自己应该给你一个回应。” “但若要回应你,我就势必要先认清我自己,在我的心里,你究竟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没有任何害羞的,平静且认真的剖白了自己,“所以,我选择装作无事发生一般去了你的府邸,继续与你同住,希望能够通过与你的接触,辨析自己的内心。”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终于轻笑了一声,“只不过,没想到第一天,就出了意外,喝醉了。” 丹枫这才想起来那天丹恒醉酒后各种奇怪的行动,当时让他备受折磨的磨人行为,终于在此刻有了解释。 可下一刻,丹恒问出的话,却又让他有了窒息感。 他问:“你还记得,那天半夜发生了什么吗?” 丹枫的手不自觉的痉挛了一下,开始有些发软,他怎能不记得那天半夜自己做了什么,那是他的第一次对心上人逾矩,也极有可能是他此生唯一一次。 可丹恒这个时候提起是什么意思?! 难道—— 他的瞳孔开始不可抑制的收缩,刚刚有些缓过来的身体再次僵硬,如同一个走投无路罪囚,似乎在等待着眼前这个人给他下达最后的判决。 他听见丹恒清冷温润的声音用依旧平静的语气宣布了最后的结果: “那天晚上,我其实是醒着的。” 那话落下的刹那,丹枫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 作者有话说:还没完,还有下一章! 是的,丹恒当初其实不是说装死,只是想搞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才装作不知道的,咱们丹恒老师对感情可是很认真的(点头) 第184章 开向未来的车票 丹枫只感觉自己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 他原本就已经几近宕机的大脑这一回甚至连理解能力都丧失了, 将这话在脑袋过了三遍都还无法理解。 什么叫做,那天晚上,丹恒是醒着的? 若是醒着的, 那他做的那些事...丹恒其实都知道?甚至包括那个吻? 那为什么...他不阻止自己, 当时的他花了太多时间来犹豫,只要任何一刻,丹恒有了醒来的迹象, 当时的他都会立刻缩回壳子里, 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的将这所有压回心底。 可从始至终,丹恒都没有阻止自己... 丹枫此刻想不出答案,或者说,他不敢去想那个对他而言过于奢望的答案, 只能任由自己的大脑僵住,无措的塞满那些自欺欺人的疑问。 他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是怎样的, 但应该算不上好, 他听见丹恒的声音从和遥远的地方传来,轻柔却不急促的呼唤着他的名字,拉回了他的神思。 “丹枫...” ...... “丹枫?” 他回过神, 重新清晰的视野中,丹恒已经朝他转了过来,一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仿佛丹枫见过的最美的夜色,正耐心而安静的看着他,似乎已经看透了他遮掩在这相似的皮囊之下的一切狼狈。 丹恒没有对他的走神一惊一乍,唇边甚至还非常轻微的上翘了些许弧度, 见他回神后,还贴心的给了他一些缓和的时间,才道:“不想知道我的答案吗?” 丹枫说不出想还是不想, 他的心脏在咚咚的跳,脑袋里头乱作一团,各种想法在他的脑海中相互拔河,谁也不让谁,最后干脆甚至自暴自弃的想着,要不然就等丹恒自己说好了。 可丹恒这一次并没有再给丹枫这个自我纠结的时间,丹枫的无声被他擅自当成了默认,当然其实不是默认也无所谓,因为他已经知晓眼前这个人是多么的喜欢自己,这个事实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许可。 丹枫的脑子都已经乱成一团浆糊,只剩下恍惚视线迟钝的接收着外界的信息。 忽的,在那有些模糊的视线中,与他对视的那个人忽的动了。 那人稍微支起了一些身子,毫不犹豫的倾身过来,微微的阴影笼罩了他的视野,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轻轻的凑近。 大概是因为他现在的整个思绪是有延迟反应的,等他的大脑接收到感官发回的这些信息试图预料的时候,现实已经紧随其后的发生了。 ——一片熟悉柔软落在他的唇上。 那一刻,丹枫可以说是整个人傻了。 如果说刚在的爆炸是只是炸掉了他的思考能力,那么现在他的脑袋就好像是被星穹列车油门踩到底的创了一通,整个脑袋里仿佛混度初开,宇宙坍缩,黑洞大爆炸。 他的眼睛猛然睁大,瞳孔骤缩,思考也好,反应也好,反正所有需要用到大脑的机能都好像直接停转了,空气、嗡鸣声,灯光...这一切外界的东西他都感觉不到。 全身上下所有的感知力都汇聚在了自己的唇和面前这个人身上。唇瓣上的温热柔软的触感,面前之人倾身贴来时微微透来的温度,还有对方身上淡淡的莲花清香。 这是第一次,在两个人都清醒的时候发生的吻。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非常短,就是非常单纯的唇贴着唇,整个过程连半分钟都不到,但在丹枫的认知里这好像经过了一整场斗转星移。 丹恒退开的时候自己的耳朵也有些红,他看着丹枫怔愣的发直的眼睛,微微抿了抿唇,随后似乎是意识到了刚才的触感还留有余痕,又不着痕迹的偏开了眼,从他身侧滑过。 “这就是我的答案。” 丹枫听了还是那副愣愣的样子,大概是被现实冲击的太厉害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但丹恒知道他依旧是在听的,所以就继续往下说了。 “那天,我其实可以阻止你,任何一个时候,我都可以睁开眼睛,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那么做,就那样任由一切发生。” 丹枫听到他的话终于怔怔的抬起了头,反应了一下才接上那个吻之前的话题。 丹恒再次靠回了栏杆上,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一次他和丹枫位置近了不少,两个人的衣角都已经搭在了一块。 “后来,我做了不少实验,然后,我意外的发现,我开始不敢在清醒的状态下和你长时间对视,不知从何时起,我也不抗拒和你进行各种肢体接触,甚至...” 他回想起那日最后的那个亲吻实验,即便是此时想起,他也依旧记得当时的感受。 在两唇接触的那个刹那,他几乎忘了外界的所有,什么愿意还是不愿意,喜欢还是不喜欢的心理辨别全都抛在了脑后,整个世界似乎都只剩下了他怀里的那个人。 那是一种完全没有体会过的感受,也许醉酒的当晚是体验过的,但当时他是真的醉了,即便后来清醒了,人的状态也不是完全正常的,直到龙师闯进,他才后知后觉的被惊醒。 他轻轻的吸了一口气,“愿意与你行如此亲密之事。” 他的说法其实相当委婉,但饶是在这个坦白的时间,他也实在说不出来什么喜欢这种接触的表述,即便没有正儿八经的在仙舟生活过,但也许是环境也许是血脉影响,丹恒骨子里依旧还是一个内敛的人。 “所以,丹枫,你明白了吗?”他轻声问道。 丹枫一开始其实没有反应,人还是愣着的,过了一会,他才非常缓慢点了点头,眼神却还是恍惚的。 丹恒见状沉默了一会,问道:“你懂了什么?” 丹枫顿了顿,随后站起了身子,转向外头,他将见他动作也随之要一起站起来的丹恒按回去,然后抬脚就作势要走,“你在此等着,不要走动,我先去跳个建木。” 他走的姿势都僵硬的很,人明显都不太清醒的样子,这模样若是叫外人看见了恐怕会直接大跌眼镜,以为这位清冷绝傲的饮月君发癔症了,把丹恒看的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这人的脑回路怎么就跳到要去跳建木了,连忙上前拉住人。 他拉人的时候其实没有多想什么,就是那么顺势的伸出了手,却没想到非常刚好的就以一种非常自然的状态拉住了丹枫的手。 这一下子,两个人都愣一下,丹枫这才后知后觉的有些回过了神,目光下落到两人拉着但没有完全握住的手上。 空气好像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两个人谁也没放开,谁也没挣开,就这么半拉不拉的牵着几个指头垂在半空中,一动也没动。 半响后丹枫才默默的靠了回去,也没提什么要去跳建木的事情——而且建木也跳不了,完全压制下封印状态的建木就是个残木桩子。 两人的手就那样拉着,只是位置变成了丹恒在里,丹枫在外头,大概是过了一会,丹恒还是没忍住,轻笑了出来,“为什么要去跳建木?” 丹恒其实很少这样笑,并不是说他不怎么笑,但他的笑,大多都是唇角浅浅的弧度,笑出声的时候很少,让丹枫不由的有些惊讶。 他要跳建木这事这么好笑吗?! 但这一看,丹枫却有些再次愣住了。 先前的话语和轻吻都来太过突然,丹枫就像是毫无准备的就被刺激的大脑短路了,虽然视觉还在工作,但大脑接受的视觉信息却非常模棱两可,所以很多事情他都没注意到。 现在他稍微回过了神,视觉信息的接收终于正常开始运转,丹枫这才注意到,丹恒另一边的手其实正微微紧握着身边靠着的栏杆,他的耳垂也正泛着红。 那真的只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细节,却让丹枫忽的回想起刚才的那个吻,或许是因为当时的注意力都在丹恒身上,丹枫对那时的外部环境是什么样的其实记得不是很清楚,反而对丹恒的情况记得非常清晰。 他记得时的一切触感,也记得那时青年亲吻他时轻微的却明显是在颤抖的呼吸,甚至还记得从那句话开始青年总是避开与他对视的目光。 丹恒其实是紧张的。 丹枫这才想起,虽然被突然告白的是自己,但是选择主动告白,剖白自己的是丹恒,就算再怎么坦荡,以他的性格也多少是会不好意思的。 不知怎么的,这个事实反而让丹枫的内心安定了一些,他收回直白的观察眼神,同样轻笑了一声,解释道:“当初,在直播刚刚开始不久的时候,我为了自证清白,曾经同白珩他们说,我要是喜欢男人,就从建木上跳下去。” 丹恒听着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缓缓偏过头来看他,丹枫继续道:“但也不止如此,我只是觉得,也许我从建木上跳下去,这场梦就能醒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垂下的眼落在两人那样半拉不拉的手上,“小恒,我可以答应你一直陪着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等到这一切结束,我赴往我应当赴往的结局,持明族的使命和罗浮的使命都与我再无关系,在那之后的丹枫本就是为你而存在的。” 他抬头,用另一只手抚上丹恒的面颊,“我的生命、我的力量、我的武器、如果你想要我的财产亦或是其他什么奇珍异宝,我也可以用点法子留下来,托景元送给你,可小恒,我唯独不是一个良配...” “我曾经想过,或许可以不必顾忌你我的身份、时空的差距,宇宙中多少人终生都未能寻得心爱之人,人生得意须尽欢,若我真能成为你的真心,那也不枉我人世一遭,即便只是短暂,也好过遗憾一生。” 而后他的手倏地顿住了,目光恍惚的回忆起曾经在直播中见到的种种,“可我没有资格,小恒。” 他被丹恒握住的那只手骤然握紧,声音也一并颤抖了起来,“我如何能有资格让你倾心于我,一个什么都没留下,只给你留下了两百年黑暗痛苦和加身的罪孽,还有无尽追杀的罪魁祸首,有什么资格来向你索取人类最珍贵也最稀有的情谊?!” 从知晓丹恒过去的那一刻起,丹枫便明白,自己已经失去了贪心的资格。 如果说当初白珩的那番话让他还曾经设想过如果,那么在那场直播之后,丹枫便再也不敢奢想此事。 他不会说什么去弥补丹恒之类的大话,那两百多年糟糕的过去,岂是说弥补就能弥补得了的?获得心爱之人的倾心应当是对有情人的回报,而不是对亏欠者的嘉奖。 现在突然听到这几乎只有在梦中才能听到的话语,丹枫的第一反应却不是狂喜,而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 ——他该如何不叫他伤心呢? 难道又要因为他,再让小恒遭受痛苦吗? 他失力般的身体前倾,被丹恒赶忙扶住,随后干脆弯下腰,自暴自弃的将脑袋正靠在丹恒的颈窝里,低语喃喃,“我如何能有资格让你为我在未来心痛...” 丹恒用另一只手轻轻扶着他,交握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经和丹枫紧握在了一处,仍旧没有放开,静静的感受着那人的痛苦。他没有说什么没关系的话,那样的话语无足轻重,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所以,他道:“那就不要让我为你心痛,丹枫。” 他扶起对方的肩膀,坚定的直视那人苍青色的眼睛,“如果你没有资格向我索取,那就由我来,然后,拒绝那些悲伤之事,活下去,同我一起去往未来。” 丹枫几乎被他这番天方夜谭的话镇住了,一瞬间都想问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们是未来和过去,是只能用自己的死亡来催生新生的轮回,是正常状态下永远无法相见只能在死亡的岔路口进行接力的生命,如何能够同时并行? 可丹恒的眼神却异常明亮,仿佛在说这一切都并非不可能。 “开拓认可未知,却不认可不可知,我的经历告诉我,世上所谓不可能之事,只是尚未发生之事,没有什么是一定不可能的。” 他坚定的道:“但是,丹枫,你无需为了我而活,你有属于你自己的好友...” 说话间,丹枫和云上五骁相处的画面几乎浮现眼前。 “有真心敬爱你、忠诚于你的族人...” 那些龙尊亲卫的模样浮现眼前。 “有你深爱的故乡。” 远眺鳞渊境和罗浮的繁华几近眼前。 “你有只属于你的六百余年过去,那些痛苦、欢笑、和一切我不知道过去铸成了现在的你,而我看见的也正是这样的你。” 说着,他松开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一个东西,然后将丹枫与他紧握的那之后拉了起来,放在了对方摊开的掌心之中。 丹枫低头望去,眼睛再次愕然的睁大了,“这是...” 在他的掌心中静静躺着的不是什么珠宝玉佩之类,能成为定情信物的玩意,而是一个丹枫非常眼熟的金属制物,长方形的,大概有一个手掌宽度那么长,红色底边,淡金的主体,上面刻录着一些看不出具体意义的线条。 这东西本身算不上多么稀贵,但其存在的意义也早已远超了金钱的衡量。 ——这是只有星穹列车的成员才能拥有的列车车票。 丹恒轻缓的笑着,“你不必为任何人而活,丹枫,你本就应该是自由的。” ----------------------- 作者有话说:别人小情侣告白送定情信物,丹恒老师送车票 万万想不到居然还有一章才能写完告白(捂脸) 这一对真的,我一直尽力的往那种含蓄的去写,因为这两龙给我的感觉就是要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 丹枫的情况是如果丹恒的过去跟他没关系,那么如果丹恒喜欢上了他,他是会答应的,但他不会刻意追丹恒,就顺其自然,因为本身他们两这个时候喜欢上非常be兆头的,丹枫不想让丹恒伤心,所以如果只是他单箭头,他就不会吭声,但如果丹恒自己喜欢上了,那被拒绝也是伤心,未来也是伤心,还不如现在好好谈。 但直到丹恒过去之后,丹枫对自己和丹恒认知关系之间就加了一个罪魁祸首,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再去向丹恒索取爱和爱情中的一切,更不希望他又因为自己而痛苦。甚至都已经在想要怎么能自己能给的都留给丹恒了。 然后丹恒就非常直接你不能索取,那你给我就行,不想让我伤心,可以,跟我一起谈一辈子就行,不可能?什么不可能?无名客就没碰见过不可能! 这就是为啥这对我写到现在枫哥作为攻反而更依赖,丹恒在战胜过去之后他的内核是很稳定的,但枫哥就有点外强中干,不是说不坚强,但内核是不稳定的,所以枫哥反而会更依赖丹恒 但丹恒不会让丹枫抛弃自己的主体性,因为他自己就是一直坚持着自己的主体性而活的。这也是我一直秉承着的写的感情线最重要的一点,他们一定是希望对方好的。 第185章 我和你走 丹枫看着手里那枚列车车票, 几乎说不出话来了。 他几近茫然的拿着那枚车票,仿佛自己心底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城墙发生了几乎撼动天地一般地震。 他曾经无比渴望自由,也曾就早早的放弃了那不切实际的期望, 心甘情愿的接受了那满身的缚锁。 可就在他已经决绝的打算赴往自己的命运的时候, 却有人将这份自由送到了他面前,毫无代价的,就只为告诉他。 你本就应是自由的, 你应该好好的飞。 这不是...... 他轻轻的闭了闭眼, 轻吸了一口气,眼睫难以自抑的颤动着。 ——更让他舍不得了吗? “其实,我本不应该替你决定好的未来,远赴群星有很多种方式, 成为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只是其中的一个选项。”丹恒放开了他的手, 轻声的解释道。 “但也许是出于私心, 也许是出于我自己的想法,还有这段时间以来的观察,我认为...你也许会喜欢列车。” 说到私心的时候丹恒微微移开眼神, 不自在的看到别的地方去。 “你...愿意接受它吗?” 丹枫张了张嘴,不知道应该回答什么,可他的手却不自觉的合拢,将那枚车票握在手中,车票金属的棱角在他掌心中微微的顶着肉,触感鲜明。 说来也很好玩, 云上五骁之中,作为无名客的白珩的人生理想就是登上星穹列车,可没想到居然是丹枫先得到了这枚车票。 半响后, 他没有回答,只是声音干涩的问了一句,“你、知道你自己再说什么吗?” 他知道,以丹恒的性子,既然能够开口,那想必一定是有了相应的对策,可这件事本身几乎比起死回生还要离谱。 用仙舟幻戏里的说法,他和丹恒乃至历代饮月都是由同一个灵魂,同一个□□反复刷新生长,只是不朽的血脉导致的轮回特性会赋予他们重新生长的无限可能性,即哪怕是同一个灵魂和□□,先天性格、天赋、观念、爱好都会产生不同。 这一点全部持明族基本都是一致的,也就是说,他和丹恒实际上说到底是共用一个魂体,只是这个魂体生长成了不一样的人,在这种情况下要他活下去,可以说比用【丰饶】单纯的复活一个人还要难! “再清楚不过了。”丹恒点了点头,非常认真的道:“一纸空谈没有意义,这件事或许棘手,但未必没有可能性。” “也许这么说有些像开空头支票,但现在的我正处于【不朽】的升格之中,一些正常情况下无法解决的事情,对星神来说却未必是无法实现的。” 丹枫听着微微愣了一下,“你是想赌【不朽】的能力?” 丹恒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这只是其中一个方法,毕竟现在的我也不清楚【不朽】到底是什么情况,将所有可能性都堵在这上面并不理智。”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方向——【记忆】。” 他解释道:“在宇宙之中以记忆或者模因的形式存在的生命体并不在少数,流光忆庭的忆者就是一种例子。” 随后他微微一笑,“恰巧的是,虽然我并不记得太多,但曾经有忆者提醒过我,我的脑海里确实存在着属于你的那部分‘混沌记忆’,虽然我并不赞同那些人动的手脚,但阴差阳错,这反倒成为了一个突破点,最差的情况,我还可以向【记忆】那边寻求帮助。” 他考虑的非常全面,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开始例举自己能够寻求的人脉了,而恰巧,星穹列车别的不多,人脉一定少不到哪里去。 “正好,三月非常善于此道,和【记忆】也关系匪浅,忆庭和列车交情不少,我也认识好几个行于记忆命途上的命途行者,其中也有令使级别的存在。”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考虑到了如果连令使都解决不了的状况,“若我能成功升格,那么相比求助于【记忆】本身乃至其他星神也未必是不可能的事情。” 丹枫几乎是呆呆的听他说完的这些,可怕的是,他居然真的觉得这些方法好像有点可能,虽然结果仍旧不确定,但确实是看见了一丝希望。 更可怕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那颗原本已经决定好了赴往既定命运的心,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生出了原本早该被他摒弃的蠢蠢欲动。 心底仿佛有个声音再说,万一呢...万一呢!也许这一次,奇迹就会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眷顾他的未来。 他何尝不想能与自己倾慕之人天长地久?何尝希望在这个任何人都应该欣喜若狂的时刻考虑未来必定要面对的分别?又何尝不希望去毫无顾忌的拥抱面前这个人? 丹恒不知道是不是看见了他的动摇,轻缓的笑容流露出几分丹枫无法抗拒的温柔。 “你不必再将那些遗憾寄托在我的身上,这一次,就由你自己飞向星海吧。” 那一瞬间,丹枫仿佛有看见了那个明朗的月夜,他在月夜下,将未来的幼龙推向前方的黎明,让他带着自己的遗憾高高的飞起,飞到比太阳还要高的地方去,可幼龙却转过身,向他伸出了手,笑容甜甜的邀请道:“我们一起走吧,一起到未来去。” 那笑容虚实变化,最后落成现实中青年嘴角切实存在着的浅淡笑意,“丹枫,我许你一个未来。” 丹枫站在原地,目光怔怔的看着那双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坚定的望着自己的灰蓝色眼睛,而后再缓缓下落到自己握着的那张车票上。 过了半晌,丹枫不知怎么地笑了出来,“你知道这话听着很像私奔邀请吗?” 丹恒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这种夸张的说法,竟然也点了点头,“这么理解也可以。” 他向丹枫伸出手,配合着脚边简陋的地铺,简直真的像个在邀请懵懂无知的大小姐私奔的俊秀书生。 他问道:“那,你愿意和我走吗?丹枫。” 那一刻,丹枫突然理解了那些话本子和幻戏中和人私奔的大小姐了。 他抬起手捂住微微垂下的脸,发出了一声无可奈何的苦笑,“你这样子,让我怎么舍得拒绝啊。” 他倾慕的人为他想好的所有的未来,将期盼已久的自由送到了他的面前,几乎要胜过人间的任何情话,叫他如何能够抗拒这样的诱惑。 他看着丹恒,几乎是颤抖着伸出了手,终于握住了丹恒的那只。他将那只手拉过来,轻轻按在自己的脸上,头微微向那边偏着,闭着眼睛轻蹭丹恒的掌心,声音喟叹的几乎要落下泪来。 “好、好,我和你走,去哪里都可以,只要和你一起的话...哪怕是虚无的尽头,我亦无悔。” 他闭着眼未曾看见丹恒的眼神异常温柔,就那么抬着手放任着他的动作,甚至还有些轻笑着调侃他。 “无名客的生活可没你那么富裕。” “没关系,无所谓。” “龙尊的财产都不要了?” “带过来作嫁妆。” “不怕我骗你吗?” “我甘之如饴。” 他几乎看见那个虚像之中的自己终是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那手伸的有些颤颤巍巍,连指尖都透着犹豫和不确定,实在算不上多么合格响亮的回答,可幼龙却仍旧微微一笑,一把抓住了他伸过去的手,拉起他一同狂奔而起,坚定的向那耀眼的未来奔去,没有一丝犹豫。 这样的温存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腻乎之间,丹枫已经从扒拉着丹恒的手不知不觉的变成了整个人抱着丹恒,垂着脑袋埋在丹恒的颈窝之中。 他一只手揽在丹恒的腰上,一只手按在丹恒的背上,是一种非常亲密的抱法,丹恒轻轻的拍着他的背,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隔着内里的衣物扑撒在自己的颈边,然后他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同样蹭了蹭对方侧颈。 他的蹭蹭和丹枫不太一样,丹枫的蹭蹭就像是什么黏糊糊的动物在蹭蹭求抱抱求摸摸,但他的蹭蹭就好像是什么小动物一样,毛绒绒的,虽然并不那么热情,但只是那样小心翼翼的蹭一蹭,就足够令人心花怒放,惹人怜爱不已。 这个蹭蹭就好像是什么信号一般,丹恒刚蹭完几乎就感觉丹枫的呼吸变了,搂着他腰的手逐渐用力用力,紧紧的箍在自己的腰上,让自己和他贴的更紧。 丹枫的脑袋在他的劲窝处开始不安分的蹭动着,温热的呼吸胡乱的扫过,开始有点微痒,“小恒。” 丹恒轻轻的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随后,丹枫有些轻颤闷闷的从他的颈窝传出,“不会后悔吗?” 丹恒没有直接回答,一双丹凤眼逐渐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柔和弧度,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道:“龙师来的那一天,你午睡的时候,我其实...做了和你那晚一样的事。” 丹枫微微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支起了身子看着他。。 “你知道那时候我的想法吗?”丹恒轻声问道,而后不等丹枫回答,他便垂下眼睛,直接道:“那时,我觉得,即使继续进一步...应该也没关系。” 丹枫的呼吸几乎瞬间窒住了,只觉得心脏咚咚的跳,一股血液蒙着头就直接冲上了脑袋,他一把捂上了自己的脸,无法抵抗般仰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呻吟,“小恒,美人计犯规啊!!!” 丹恒见状反而轻笑了一声,“对你有用就行。” 对丹恒版美人计没有丝毫抵抗力的丹枫捂着脸,不敢看他:“你就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 闻言,丹恒沉默了片刻,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回了那么一句,“......也不是不行。” ...... 诶? 诶?!!! 空气直接在这一瞬间安静了。 丹枫听到的瞬间僵在了原地,愣愣的放下手,太抬起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小恒,你说什么?” 丹恒装若无事的瞥着头,眼神故作镇定,好像自己只是说了一个很正常的事情一样,实则瞳光闪躲,胡乱在空气中飘着,时不时还会向他瞟来目光。 大概是见他一直愣着没动静,丹恒干脆转回头,上前一步,轻轻贴了贴他的唇,随后面颊微红的相反方向转开头,露出了黑色短发下同样红的滴血的耳朵尖,眼睛不敢看丹枫,“你要做什么...都可以。” 那一瞬间,丹枫只感觉自己的理智轰的一下爆炸了。 ----------------------- 作者有话说:丹恒轻轻一勾 丹枫:好手段! 但实际上,丹恒老师只是觉得他们两都成了干点啥亲近的事情很正常,不是特意勾引,只是单纯害羞,但表现出来对枫哥的杀伤力就有点大了(捂脸) 然后丹恒觉得丹枫会喜欢列车,也是因为他记得自己变小的时候丹枫拜访列车的表现,那时他就觉得,丹枫看上去很喜欢这里 哦对了,后头还是有直播的,大概也是最后一场,会比较长,因为快结局了,是最后一个大环节。评论我就不直接回了,不然我的评论还要被审核一天(为什么作者恢复要审核一两天啊喂!) 第186章 欺负小龙 众所周知, 所谓‘龙’是一种超稀有巨型杂食类猛兽。 是的,猛兽,且可食肉类。 招惹一只这种等级的猛兽会是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更不用说此时‘猎物’正毫无顾忌的朝着猛兽摊开了自己最为脆弱柔软的内腹。 即便这并不是‘猎物’的本意, 但其举动几乎等于在像猛兽发出食用邀请,还是任予任求的自助餐,没有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都是猛兽的‘仁慈’。 丹恒只感觉自己说完那句话之后, 气氛就彻底变了,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到底多糟糕,或者说,他有意识,只是还没有到那么深层的地步。 被养的很好的冷面小青龙在这方面显然要更加单纯一些, 虽然他极重感情,但确实没有太多肉食系的想法, 只是单纯的认为, 如今已经决定携手相伴的两人做些亲近之事也是理所当然,有何不可? 但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刚才的言行到底对自己新鲜出炉的恋人有多大的杀伤力了。 一切的变化好像就在电花火石之间, 丹枫放在他腰上的手瞬间发力,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拉近了那人的怀抱里,紧紧的禁锢着他的腰身,封锁着他逃离的可能性,另一只手轻柔却强行的掰过了他的下巴,让他与那人对视。 “小恒...小恒...小恒...” 肉食猛兽的气息扑面而来, 丹枫嘴里呢喃的他的名字,叫的有些黏腻的向他垂下了脑袋。 大概是还记得丹恒不喜欢那种被人强制桎梏的行为,丹枫原本扳着他下巴的手很快就松开, 循着丹恒的侧脸按在了他的后脑勺上,轻柔的安抚着,但结合着他现在的举动,就好像一只猛兽在对着要下口的猎物说‘乖,不要跑,不会让你痛的。’ 丹恒能感觉到,丹枫的呼吸已经全乱了,就连搂在他腰上的手都有些不由自主的在摩挲些什么,可即便如此,在凑近自己的时候,丹枫依旧有一瞬放慢了动作,虽然这并没有慢多少,但丹恒依旧感觉到了。 那一瞬间的气氛就好像有什么炸弹被引爆了一样,他当时还会以为会面临什么狂风暴雨一般的对待,但那爆炸在临近临界点的时候却还是被面前的压了回去,就像是猛兽对着猎物张开了嘴,露出了凶相和利齿,却仍旧给予猎物逃跑的机会一样。 可丹恒没有跑,他只是那样微微仰着头,任由自己的感官被他的气息入侵,微微垂下了眼眸,恍若那只面对猛兽无动于衷的‘猎物’。 于是,猛兽不再犹豫,终于开始享用那自愿‘献身’的‘猎物’。 这位在位几百年的龙尊终于第一次对自己的转世,自己的心慕之人展示了那作为龙尊的时光刻录到他骨子里的强势和控制欲,丹恒整个人几乎都是被按在丹枫怀里的,丹枫一手死死的搂着他的腰但他紧紧的贴着这人的身体,一手循着他的脊背,顺着脖颈撑着他的后脑勺,两相封锁,令他逃无可逃。 “丹恒...丹恒...丹恒...” 他吻住了丹恒的唇,热烈的在那片柔软上辗转,黏腻的宛如撒娇一般的呼唤着他的名字,那些音节融化在两唇相接的缠绵中,只能听见断续的音漏出来,或清晰或模糊的拼凑成他的名字,暧昧的令人脸红。 丹恒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也在这一声声呼唤之中烧起来了一般,丹枫的气息占据了他的所有感官,令他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他企图张嘴呼吸,但迎来的并不是新鲜的空气,而是顺着唇缝趁机占领贝壳最柔软之地的另一人的灼热。 两人之间的界限被彻底模糊,迷乱热烈的气息彻底席卷了他的所有感知,湿热黏腻的感触淹没了他的神志,那侵袭太过热烈,几乎把他的脑子都直接烧晕了,让他一度不知道今夕何夕。 和动作上的强势不同,丹枫此刻给他的感觉并不粗暴,反而十分的温柔,极尽缠绵与旖旎,但过度的缠绕和黏腻反而像是无形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把他包围,企图让他融化在那千回百转之中,温柔却不容逃脱。 丹枫还在叫着他的名字,只是几乎已经听不见具体的音节,只能听见黏腻交织的声音和两人融化在一处的喘息声。 更可怕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丹枫的龙尾爆了出来,正顺着他的腿攀延而上,它掀开了他的外衣,拉掉了他的腰封,最后钻进了他内里的衣物,顺着腰部盘绕而上。 “不......” 丹恒感觉到的瞬间,整个人身体都震了一下,他扒拉着丹枫的衣服,企图推拒他的手臂,想要在喘息之间说点什么,可他嘴里的空气一旦得了空就会被再次掠夺,将他拉回那几乎淹没他理智的缠绵之中。 “唔...” 龙尾和鬃毛滑过他的皮肤时带起一阵阵的轻痒,明明之前也有过类似经历,此刻却让他止不住的一阵阵的发颤。 他的身体早已失了气力,整个人发软,甚至都要有些站不住了,如果没有丹枫的手和龙尾撑着,恐怕他现在整个人都要滑摔到地上去,明明他的力气比丹枫大,此刻却一点都使不上,只能抓着丹枫的衣服,任由丹枫动作。 直到他快喘不上气了,丹枫才终于放开了他。 丹恒就像是终于回到水里的鱼,大口大口呼吸的空气。 他尚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睁开的眼里隐隐泛起一层朦胧的雾气,神光微弱恍惚,嘴巴微微的张开,剧烈的喘着气,甚至还能看到里面被欺负的很惨很狼狈的一点殷红,脸颊上泛着红晕。 他尚还看不见眼前的景色,视觉上的感官已经被补充到了其他地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刚才黏腻缠绵的感觉回绕着,仿佛醉的快没了神志一般,俨然一副被欺负的狠了的模样。 丹枫却犹不满足的轻蹭着他的脸,唇瓣轻吻着,随后渐渐的顺着他的侧脸往下,问过他的脖颈,甚至用嘴拉开了他颈侧的一个拉链,吻上底下的肌肤。 吻上去的瞬间,丹恒的身子整个抖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呻吟,像是终于从那团迷乱之中回过了神,又被拉入了另一场煎熬之中。 “丹、丹枫...” 他叫着丹枫的名字,却也没说到底让丹枫干什么,或者说,他可能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丹枫是现在他唯一可以呼唤可以求助的对象,即便这个求助对象就是把他欺负成这样的人。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试图推开丹枫,甚至还下意识的抱住了丹枫,如他之前所说的那般,放任了丹枫的一切行为。 但这反而让丹枫更加得寸进尺,甚至开始在他的颈侧吸吮。 直到那肌肤之上被迫留下了好几道红痕,他才将将适可而止的放过了头一次就被欺负成这样的小龙,搂着人坐到了地铺上,把人抱在怀里拍着背缓气。 等到丹恒缓的差不多了,他才轻声开口道: “这样子的事以后只会越来越多,我只会越来越过分的,小恒。” 丹恒此刻几乎是趴在他怀里的,腰封散落在他的身旁,整个人衣衫凌乱,领口半开,领口底下红痕隐现,看上去连衣服上的这都无比的暧昧,只要是个正常成年人都会明白他刚才经历了什么。 闻言,他一边缓着气一边悄悄撇开头回答道:“你的话,没关系...我...并不讨厌这样,只是没有经历过。” 真要是不喜欢或者讨厌,他早就一脚把人踹到墙上,扣都扣不出来的那种,那还轮得到丹枫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他说话的时候耳朵尖都还是红的,脸上因为刚才的折腾留下的余痕都还没散去,对丹枫而言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勾引,让他不由得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强行转开头。 他手底下的脸色通红,“小恒,拜托了,下一次不要这么说话,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回干出什么来,会把人欺负成什么样子。 丹恒疑惑的抬起头撑起身子,有些茫然,“哪种说话?” 丹枫:“......”合着那居然不是刻意撩拨吗?! 丹枫突然感觉自己的未来可能有的受了。 “没什么。” 丹恒奇怪的看了看他,随后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面色也僵硬了起来,不好意思的撇开了头,身子却一动也不敢动。 气氛沉默在了一种微妙之中,大概是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丹恒很快就重新振作,转回了头,正儿八经的叫道:“对了,丹枫。” “嗯?” “问你一件事。” 丹枫被他正经的语气吸引去了注意力,还以为他要讲什么正经事,这才放下了手,深吸了一口气,转了过来。 只见丹恒正半撑着身体,一脸沉思,面色认真问道:“你还喜欢景元和应星他们吗?” 几乎是同时的,此时正在罗浮之上干着自己事情的景元和应星,景元和刃都不约而同的打了一个喷嚏。 惨遭牵连的四人:嘶...怎么感觉背后一阵恶寒呢? 丹枫:“......” 丹枫:“???” 好家伙,所有的暧昧、躁动和心痒难耐全都被这一句话一扫而光,犹如一同从万年玄冰中取出的冷水临头倒下,那叫一个透心凉心飞扬。 丹枫脸色几乎是空白的问道:“我什么时候喜欢过他们了?” 丹恒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见的笑,却仍旧维持着原来的样子,一脸纯然的疑惑:“嗯?他们不都是你的...额...‘挚爱’吗?” 丹枫:“......” 草,生了出来!这不是当初直播的时候阿哈乱写的内容吗?! 丹恒甚至直接复诵出了当时的原句:“你深爱他们,亦深爱着与他们共度的时光,你珍惜他们当如珍惜自己的生命。” 老实说,听见丹恒用往常那种平静的毫无波澜的语气说出这段话其实真的挺有搞笑效果的,但丹枫现在满脑子救命,实在是笑不出来。 “哦,对了,不止景元和应星他们,还有白珩和镜流。” 紧接着,丹恒又说出了什么更加可怕的话。 “似乎连龙师都...”而且这龙师甚至还是丹枫自己按着龙师的头认下来的。 丹枫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痛定思痛,最后不知道脑回路怎么拐的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方法,一脸认真的道:“我可以现在就回去让龙师去‘喜欢’景元他们。”这样他就清白了。 云上五骁等人:“阿嚏!!!” 丹恒:“......”景元他们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实他们的‘福气’ 他沉默了一会道,“倒也罪不至此...” 景元他们是造了什么孽还要被龙师‘喜欢’啊。 听出他言下之意的丹枫:??? 难道他就活该?! 看着丹枫此刻那略带扭曲的表情,丹恒实在忍不住了,这才憋着气,轻笑出声:“噗...” 丹枫听见这笑,闻声看去,这才发现丹恒整个嘴角上扬,灰蓝色的眼中闪烁着盎然的光,俨然是在故意作弄他。 “小恒,你故意的。”丹枫有些气恼的把人提到了自己的跟前,一个翻身将人压在了自己身下,将人笼罩进自己的阴影中,俯身堵住了那张嘴。 枕榻间的气息再度混乱,温存之间,有人饶有兴致的问道:“若我真与他们纠缠不清,你还来同我坦诚?” 另一人想了想耿直的回答:“那就更不需要考虑未来了...” 露水姻缘,没有未来,嗯,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毕竟确实喜欢上了... 问话的人:“......” 须知,即便向着猛兽敞开了内腹,‘猎物’也未必不是猛兽。 而两人之间,到底谁才是那个‘猎物’呢? ----------------------- 作者有话说:丹枫:朋友就是拿来坑的 景元四人:??? 丹恒某种意义上也是为爱在底下,他对这方面没有枫哥那么无师自通,所以只能被压,而且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枫哥眼里很诱人,所以在这方面会被欺负的很厉害...但实际上丹枫压根打不过他,如果他不想,枫哥压根压不了他(目移) 二编: 改了改之前的结尾,觉得那样好像有点ooc了 感觉如果丹枫确实是那种多情债的,真的会演变成露水姻缘模式。 如果是正常时空遇见丹恒是肯定不会谈的,但这种特殊情况下,丹恒很可能会想着这是一期一会,放任一下全了自己的心愿,毕竟真的喜欢上了也会舍不得。 最后可能就会演变成露水姻缘那种,爱过,但没有未来,也不会去掺和那个情债,就是单纯的谈一段,感觉也不是不可能(目移) 第187章 我是我爹? 第二天, 星穹列车。 “所以,你和丹枫就这么成了?” “...嗯。” “这样啊...” 星微微拉长了声音,她和三月七坐在列车观景车厢的沙发上, 一手抱胸, 一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神色微妙的看着坐在她们对面的丹恒。 “大致情况我们知道了,但......你们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们对面的沙发上, 丹恒正被一条缩小后比他原身颜色要深一些的苍龙毫不遮掩的缠住了整个上半身, 整个人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行走的龙爬架。 苍龙缠的非常放肆,从他的腰封处开始盘绕而上,微微勒着丹恒内里本就贴身的衣物,勒出一点肌肉的弧度, 龙首从胸膛处攀上,绕过丹恒的脖颈, 最后将脑袋搁在丹恒一侧的颈窝中小憩着, 好像在以种方式宣誓自己的所有权一般,向外人彰显着这是独属于它的珍宝。 “这是你们小情侣之间的情趣吗?”星一脸无语的道。 丹恒大概也对自己这个造型有些尴尬,不自觉的微微移开了目光, 面色有些飘忽,“咳,丹枫他...现在比较粘人......” 两人之间的关系产生变化之后,丹枫好像又变回了当时养伤时和他的相处状态,喜欢用龙型一直缠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种状态容易放飞自我。 星和三月七看了看那只明显没有完全睡下去, 现在还在时不时的用龙脑袋蹭着丹恒颈窝的某大青龙,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看出来了。” 这是谈了之后不仅不要脸了, 甚至连人都不打算做了。 她和三月七对视了一眼,面色沉痛的道:“丹恒,你老实和我们说,你不会已经被吃干抹净了吧?” 丹恒在这方面确实不如丹枫,脸皮薄的很,听到这话只感觉耳根一阵烧得慌,又感觉到盘在他身上某条龙的小动作,不由得抬手一把按住了那不安分还是试图吃他豆腐的龙脑袋,“咳...还没到那个地步。” 也就是说已经干了点什么了。 星和三月七痛定思痛,觉得自己作为娘家人必须得说点什么,于是,星想了想,来了一句:“昏礼打算什么时候办?” 丹恒正喝着水呢,闻言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连忙咳呛着放下杯子,一边抹去唇边的水渍,不等他回话,星和三月七自己已经讨论起来了。 “如果在这里办,姬子和杨叔就参加不了,咱们还有那么多朋友也都来不了。” “但如果未来办的话,丹枫的亲友...坐的满吗?” “要不然办两场?” “好像也不是不行...” 两个人讨论到最后,不约而同的看向丹恒,“丹恒,你怎么看?” 丹恒:“......如果你们还记得,我们前一天才确认的关系。 他像是不像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赶忙转移了话题,说起正事。 “嗯,因为一开始将车票赠与丹枫是我的自作主张,所以我觉得还需要同你们说一下,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 星和三月七闻言对视了一眼,“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啦,列车能有两条貌美龙龙,我双手赞,倒是丹枫自己确定要上车吗?” 一直趴在丹恒肩头的苍龙被丹恒拍了一下,闻言才睁开眼,懒懒的点了点头,非常没脸没皮的道:“嗯,以后我就是小恒的人了。” 他从丹恒的腰上解开一圈龙尾,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足有星脑袋大小的口袋,丢到星的面前,“见面礼。” 那口袋丢到桌上,束口微微散开,露出里头慢慢的星琼,星那原本还觉得丹恒的对象给他发见面礼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脑子在看见这一切后将这一切抛之脑后。 她咽了咽口水,像是在极力抵抗星琼的诱惑一般:“咳,我可不是这么没原则的人,你拱走的可是我们列车的不动产!” ‘啪’的一声,又一袋星琼被丢到了她的面前,她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补上了没说完的后半句,“是我们的挚爱亲朋啊。” 说完,桌面上又多了一袋。 “好的,欢迎丹枫成为无名客!”星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一拍大腿,张嘴就来:“祝二位永结同心,天长地久,琴瑟和鸣,早生贵子!” 丹恒:...是不是有什么不太对的东西混进去了。 三月七无语道:“你这也沦陷的太快了吧!完全就是被收买了的吧!” 星却依旧一脸义正言辞:“只要是靠着自己的意志选择走上开拓,成为无名客的,星穹列车就没有理由拒绝,如果姬子在这话的也一定不会拒绝的!” “不要在这个时候才想起姬子和开拓精神啊!” 丹枫随后看向三月七,思量了一下,干脆道:“龙尊私库,随便挑。外加量身定制衣裙三套。” 三月七:“......” 三月七迅速沦陷了。 目睹了整个肮脏交易的丹恒:“......” 星迅速的将那三袋星琼收起来,“总之,欢迎入赘...啊呸,加入星穹列车,从今天起,你就是星穹列车的人了!” 她说话的语气还挺骄傲,好像在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罩着的人了一样。’ 丹恒无奈的摇了摇头,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不过,即便一切顺利,丹枫能够登上列车也是这一切都结束,我们返回原来的时间线之后的事情了。这也是我想请教你们的事,三月。” 他看向自己的另一个伙伴,“你对【记忆】的涉猎比较深入,如果想要以记忆为锚点,在我们那个时代重新将丹枫以某种模因形式复现出来,有可能做到吗?” 三月七闻言撑着下巴沉思了片刻,“嗯......倒不是说完全做不到啦,具体的没有实际条件,咱也说不大好能做到什么程度,如果有具体确切的记忆和相关锚点的话,也许有可能吧?” 她自己说的也很不确定,摊了摊手,“毕竟咱也是第一回干这种事,从根本来说,单纯的记忆和本人是有区别的,如果死而复生是这么容易的事,恐怕【丰饶】的活都要被【记忆】给抢了。” “但如果想要向【记忆】寻求帮助,丹枫本人的记忆肯定是最重要的,越清晰越好,甚至最好是有忆质载体留存后的记忆。” 丹恒对此也有点预料,点了点头,“嗯,和我预想的差不多,有关丹枫的记忆在我的记忆深处应该还有属于他的部分,其余的话...” 他想了想,起身回到自己房间,拿出了那本从比武大会上赢来的影集,“这个可以吗?” 这本影集真的是及时雨,里头非常详尽的记录了丹枫从生到死的各种关键节点,虽然中间还有一部分空白,但既然丹枫死亡的光锥都已记录在案,想必之后,中间的空挡也会在之后被填补。 三月七大致的翻了翻,有些惊奇又有些疑惑的道:“可以是可以,不过,这到底是谁记录的?浮黎应该没这么闲吧?” 丹恒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大清楚,“还有其他可能的需要的条件吗?” 三月七这才回过神,放下了影集,“还有就是关于‘丹枫’的锚点,本来这种东西越多越好,不过,有丹恒你在,这一点就不用操心啦。” 她大咧咧的挥了挥手,“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作为丹枫蜕生轮回的你,就是丹枫存在过这个世界的证明本身,没有什么比你的存在更能作为锚点的了。” 随后她又想起了什么,“不过,丹恒,有件事你可能得先做好心理准备。” 她讪讪的笑了笑,“你和丹枫的情况你也知道,从因果关系上来说,你们不是两个纯粹的毫无关联的人,即便这个办法行得通,丹枫最后也很有可能必须以某种形式依附于你存在。” 丹恒闻言皱了皱眉,倒是没想到会有这个结果,如果必须依附于他,那和之前丹枫的想法有什么区别? “没有其他办法吗?” 反倒是丹枫听了非常淡定了点了点头,“没关系。” “丹枫?”丹恒皱着眉头唤他。 丹枫却跟没事人一样的从丹恒的肩膀上支起脑袋,“凡事皆有代价,以你我的因缘,我能复生已是奇迹,这点代价没有什么接受不了的,还是说,你难道会干涉我的意志?” 丹恒欲言又止的摇了摇头,他自然不会去干涉丹枫,但天生便要依附于人的话,某种意义上就意味着丹枫直接就低他一头,是一种并不平等的关系。 更加现实的龙尊大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道:“那不就行了,况且,你可是未来的【不朽】,我低你一头是很正常的事。” 丹恒抿着嘴,还是有些不喜,倒是星听了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拳头垂在了自己的掌心中:“说起来,【不朽】是宇宙间所有龙裔的祖先对吧?” 丹恒被星的话转移了注意力,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种不大好的预感。只见她一拍大腿,脑袋里灵光一闪,张口就道: “那丹恒升格成【不朽】之后,是不是就成了所有龙裔的继父?” 突然将要子孙满堂的丹恒:“......” 果然,星的脑回路永远不会令人失望。 好像突然也不是很想升格星神了怎么办? 银河球棒侠还在继续发力,“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是我爹?还是我爹是我?” 丹恒:“......”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你和丹枫是什么关系?” 丹枫:“......” 三月七想了想,勉强揪出了一个微妙的词汇,“额,共轭父子?” 我们相互叫爹,各叫各的? 丹恒:“......”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们两还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答啊! 他默默的捂住了脸,“我们...换个话题吧...” 再这样下去,他觉得都要给龙师当爹了。 但还不等他们换一个话题,列车的车门就被敲响,丹恒闻声起身去打开了门,却见以为龙尊亲卫站在门口。 龙尊亲卫不愧是龙尊亲卫,受过专门的训练,看见自家龙尊以这幅尊荣出场居然依旧面不改色,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般,但丹恒依旧眼尖的看见,这位轻微的眼角轻微的抽搐了一下,目光有些飘移。 在得到丹恒的许可之后,他才进入列车,随后对着丹恒...身上的龙单膝跪地,报告道: “丹枫大人,最新消息,那几位导致不朽之力暴走的龙师醒了。” 盘在丹恒身上的苍龙闻言,顿时收了刚才的懒劲,支起了身子,“哦?终于醒了?” ----------------------- 作者有话说:今天生病了,人有点晕乎乎的,码字码的云里雾里的。 枫哥:反正以后这些都是丹恒的,(指龙尊私库里的一堆财产) 对了,前一章最后几段感觉有点太ooc,稍微修了一下,不过对主线没啥影响,感兴趣的可以看一下, 第188章 白月光火葬场 那几个误入长梦之地却意外引起了不朽之力暴动的龙师, 在那次事件里非常幸运的没有丢掉性命,也没有提前蜕生。 虽然他们把自己折腾的差点因为失血而亡,但在白露的治疗下还是保下了一条性命。 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那个长梦之地中做了什么, 又获得了怎样的消息, 才不惜自残也要把自己弄成那个样子,但作为造成了那场危及整个罗浮的空间紊乱危机的罪魁祸首,可想而知的是这几个人肯定得去幽囚狱做做客。 不过, 因为持明的自治权在前, 作为持明族尊长的丹枫有权在这几人接受十王司审判被压入幽囚狱之前先行对其进行拷问。 只不过,这几人自被救回之后就一直陷入昏迷不醒的状态,只得先被安置在丹鼎司,进行进一步的观察和治疗。 根据丹鼎司的医师表示, 他们身上的伤倒不是什么大问题,虽然因为残留着不朽的力量导致愈合缓慢, 但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在接受治疗之后,几人的身体也在按部就班的恢复,只是不知为何, 他们一直未曾恢复意识。 就连白露也对此束手无策,表示他们的昏迷并非是由于身体原因造成的。 丹枫听闻此事的时候也亲自前去诊看过情况,得出的结论大致与白露相似,不过他大致也能够才道,这几人的昏迷多半和他们在长梦之地中遇到的东西有所关联。 好在,他们的昏迷并不是真的醒不过来, 更像是一场漫长的睡眠,根据丹鼎司的监测,他们的意识波动指数一直有在逐步上升, 苏醒只是时间问题,他们只需要等待就好。 这一等,就等到了今天。 丹枫和丹恒到丹鼎司的时候已经有龙师闻声赶来,却被丹枫的人拦在了外头。 “丹枫大人说过,除了他和丹恒大人还有白露小姐之外,其他非丹鼎司成员禁止入内。”守在门口的持明族侍卫得了丹枫的命令,硬是一步也没退的挡在龙师的身前。 “我等只是按照规制要对恢复意识的嫌犯进行讯问,你无权阻拦!” “这是丹枫大人的命令!” “你!” 丹恒远远的看见这一幕,微微皱了皱眉,“他们来的倒是很快。” 丹枫也才得到消息没多久,而处于被监视夺权状态下的龙师居然到的还比他们快上一些,这种情况只能是丹鼎司内部有龙师的人,在那几个龙师苏醒的第一时间就像他们透露了消息。 丹枫对此倒是毫不意外,“正常,龙师议会的根系深埋已久,放在持明族里的钉子无论扫多少遍都扫不完。” 他的语气略带上一些嘲讽,“虽然他们最近安分了不少,但里头躺着的那几个作为直接引动不朽暴走的始作俑者,势必看见了什么和【不朽】相关的秘辛,我太了解他们对于【不朽】的狂热了,在有关【不朽】的秘密前,他们怎么可能坐得住?” “恐怕再过不了多久,其他人也都要燥动起来了。” 丹恒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伸手勾着对方垂在袖间微微弯曲的手指,轻拉了一下,道:“走吧。” 丹枫原本脑子里还在翻滚龙师那些乱七八糟的二三事,被他这么勾了一下手,脑袋里的思绪瞬间卡壳,整个人微微一愣,连人带魂飞了一半,就像是全落在了刚才的那个勾手上。 他还愣着,丹恒已经迈出了几步,回过头看他,“丹枫?” 丹枫这才回过神,脚下略飘的快步跟了上去与他并行,两人之间的距离离得极近,行步间,相邻的两只手时不时的擦过彼此,微曲的指尖微微勾过彼此的手掌,虽然未曾相牵,却比牵手更加让人心痒难耐,自得其乐。 以至于那几个被堵在门口的龙师见到丹枫的时候,看见的不是往日那个如万年玄冰一般的目中无人眼高于顶的龙尊,而是一个莫名荡漾,脸色舒缓的吓人,整个就好像在隐形的撒着小花花的......不知道谁。 龙师:“......” 这是丹枫?!!!这真的不是谁假扮的吗?! 他们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丹枫朝他们微微一笑,开口的语气甚至不是嘲讽,“诸位长老,近来过得可好?” 龙师的脸上已经变成了一片空白——丹枫终于疯了吗?! 看着丹枫那反常的笑容,几个龙师打了一个寒战,好像看见了什么恶鬼一般,面面相觑,反而没了一开始的嚣张气焰,看向彼此的眼里全是试探。 他们...最近应该没干出什么能气疯丹枫的事情吧? 丹枫近来弹压他们的紧,又在风口浪尖上,龙师议会里的大部分龙师都暂时选择的蛰伏,也就上次派了几个出头鸟试探丹枫的态度,但应该也不至于吧? 最后还是那个看上去最能拿主意的龙师斟酌之后,小心翼翼的开口,“我等自是安好,倒是丹枫大人,您...看上去心情很好...” 但丹枫的心思就好像不在他们身上,悄悄看了丹恒一眼,随口胡乱的应了一声,心不在焉的回答道:“诸位长老来此可是有什么要事?” 几个龙师互相看了一眼,思忖了一下,还是想要试探一下丹枫的态度,问道:“我等听闻造成罗浮灾难的嫌犯苏醒,想要前来帮忙进行讯问,也算是为丹枫大人分忧,不知...” “为我分忧?” 丹枫饶有兴致的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呵呵一笑,倒是没对他们冷眼相待,也没有开口就放嘲讽。 这般态度已是极好,可龙师的表情就越害怕,几个人浑身上下的寒毛都立了起来,生怕丹枫下一秒直接一个苍龙濯世把他们送去蜕生! 随后,丹枫开口:“长老究竟是想要为我分忧,还是想用如此方式引起我的注意力?” 几个龙师脸上原本的试探瞬间就变成了一片空白... 丹枫的状态太过异常,以至于他们都忘了,他们现在和丹枫之间的关系还有这么一茬。 草,白月光暗恋文学还在追他们! 丹枫逐渐转变成一种故作痛心的表情,“我早已下令,此事由我亲自督进,他人不可插手,长老又何必对丹枫苦苦纠缠。” 龙师的表情已经逐渐演变成见了鬼的样子。 丹枫其实看着有点想笑,但因为在这个时候他必须忍住,只能转头一脸深情的看向丹恒,顺便趁机牵起对方的手随后再给龙师最后一击。 “我早已有言在先,丹枫此身已许他人,再难分心,即便诸位长老如今意识到了过往行为的不妥,我也不会回心转意,诸位长老还是不要在我身上白费心思了。” 龙师:“......” 他们终于明白那天那几个出头鸟的心情是多么的操蛋了。 这几句话下来,他们不但没能对参加讯问进行争论,还顺带多了一个追爱不成,幡然悔悟后重新追白月光火葬场的情节。 更何况他们现在所处还是丹鼎司的门口,有不少的围观群众,几个龙师本来想着,有这么多的外人在,丹枫总归多少会给他们一些面子的,但没想到丹枫直接反其道而行之,将这些围观人群利用了起来。 持明天生敏锐的五感让他清晰的听见在丹枫这话出来之后,那些围观人群中立刻响起了窸窣之声,皆是在说什么‘这居然是真的’之类的话。 几个龙师有预感,接下来无论他们做什么,只要一天不解决丹枫是他们的白月光这个问题,他们的所有行为都会被曲解成为了得到白月光的注意力... 这算什么,这个世界是个盛大的白月光文学吗?! 几个龙师想想那个想象中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引起丹枫注意力的未来,就被恶心的不行,面色几番扭曲的想要说点什么,可丹枫却不给他们这个机会,拉着丹恒的手就径直往里头走去。 走的时候还顺带丢下了一句,“几位长老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多将事情放在正事上,而不是放在我身上,毕竟我们之间绝无可能。” 那语气,那场景,那用词,就好像哪个霸道总裁在拒绝什么恶毒女配一样,让龙师骂不是,不骂也不是,几个人面色扭曲的说不出话来,最后值得留下一句,“丹枫,你给我等着!” 最后还被围观群众认为这是龙师对丹枫‘爱’的挑战宣言。 丹枫拉着丹恒进入丹鼎司的时候,白露正好给那几个龙师看完诊,抱着一杯喝到一半的奶茶摇着龙尾巴从里头走出来,见是他们两个,还眼睛亮亮的同他们招手。 “诶,你们来了啊!” 丹枫面色缓和的向她点了点头,摸了摸她的脑袋,被小龙女捂着脑袋躲开了之后才轻笑了一声,问道:“情况如何?” “他们啊。”白露似乎也知道他问的是谁,直接答道:“醒是醒了,但意识明显还很混乱,回话词不成句的,如果你想从他们嘴里问出点什么,恐怕会很难。” 她显然对这个情况有些苦恼的,“唉,我说不好他们的情况是怎么造成的,从诊察情况来看,他们现在的身体一切正常,身体内部虽然还有暗伤未愈,但暗伤也没有伤在脑子里啊,如果说是装的,感觉又不像...” 丹枫闻言面色不变,只是谢过了她的帮忙顺带拨了一笔巡谪给小龙女,让她随便花,然后就带着丹恒进了几个龙师的病室。 病室中,几个龙师分别躺在单人的窄床上,面色恍惚,眼神空茫,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说这些什么,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只能看见嘴巴在微微张合,看上去确实如白露所言,像是伤到了脑子一样。 负责他们治疗的几个丹鼎司职员还在几个病床周围打转,听见开门声后就看见饮月君和那位无名客手拉着手走了进来。 “丹枫大人。”几人停下手上的动作轻声道。 丹枫微微颔首,也没多说什么,“你们暂时退下吧。” 丹鼎司的人没有多问,闻言便将手上的东西收拾好,随即离开了。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丹枫才拉着丹恒缓步走到最靠近他们的一张病床边上,他打量了一下那人的面容,叫出了一个丹恒不太耳熟的名字。丹恒记得这个龙师,在他异变成幼龙形态的时候饮月曾对他介绍过此人的前身,所以他还有些印象。 “看着我,回答我,在那片长梦之地,你看见了什么?!” 病床上看去已年过中旬的男人闻声,没有转头,就那样直视着天花板,眼神仿佛再透过屋顶看到某种虚幻的存在,然后,他居然真的老老实实的开口了。 “我、我看见了过去、一切的起始......那石壁...我等的救主...” 他说的非常断续,而且词不成句,语不达意,丹枫甚至都怀疑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谁在和他说话?与其说他是在回答问题,到更像是丹枫的问题引动了他的自言自语。 他越说越小声,以至于连丹枫的耳力都快要听不见了,不得不稍微提高些声音叫着这人的名字。 那龙师这才朝着丹枫微微转了转头,面色恍惚的看向他,眼睛里一开始甚至没有焦点,随后像是被阳光蛰了一下的,他的瞳孔开始聚焦,最后目光恍惚收缩到了丹枫皱着眉,面无表情的脸上,眼睛里倒影出了丹枫的模样。 “你是...” 那张脸在他的视线中恍惚交错,与另一张脸重合在一处,丹枫的身姿和那幻想中的身影交错,恍如幻象的再现,梦境的成真。 随后他干了一件让丹枫整个人鸡皮疙瘩都冒起来的事情,他看着丹枫,眼睛里竟流出深情的泪来,情绪骤然激动了起来,语气崇敬而狂热,仿若久别重逢一般。 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看方向是企图伸向丹枫的脸部位置,动作仿佛在期待某人垂怜一般,胸膛剧烈起伏的喘着气,呼唤着道, “我、我等到你了...” “你、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到我们身边了吗?” 丹恒:“......” 他看了看这位龙师,又看了看丹枫,随后非常果断的退后了一步,退出了龙师视野的位置。 然后,他评价道:“看来这回,确实是白月光火葬场了。” 丹枫:“......” ----------------------- 作者有话说:须知,阿哈造谣从来不会乱造(目移) 昨天码完字之后看到前瞻的我:蛋黄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当时真的听着那段话,一边在想我是不是写ooc,一边在鸡叫,那不是告白是什么啊啊啊啊!!!蛋黄我们组一辈子列车组!老子要玩一辈子的星穹铁道!!! 而且看pv这回剧情蛋黄肯定戏份很多啊啊啊啊啊 第189章 逃不过的替身梗 丹枫现在很不好、非常不好。 他被这仿佛是在上演什么仙舟爱情幻戏的桥段狠狠地恶心到了。 他见惯了对方在自己面前故作姿态的虚伪模样, 现在突然看见往常在一副大义凛然,‘我就是为了持明族,为了龙尊你好’的龙师现在一脸深情的对自己‘告白’, 整个人鸡皮疙瘩直接就掉了一地。 龙师那张已经爬上了岁月的褶皱的脸上, 在恍惚中涌现出一种诡异的深情,一种卑微却又充斥着执念的狂热,那种虔诚甚至近乎信仰, 就好像只要这个龙师所看见的幻象中的那个人出现在他面前, 他能立刻跪伏在对方面前,以额贴伏对方的鞋面。 老实说,今天之前,丹枫很难想象这些情绪会出现在龙师的脸上, 那些基本都算不上正常的情绪全都汇聚在一个人的脸上,在对方没有控制收敛的情况下, 扭曲成一种近乎病态的表情, 看的丹枫感觉原身脊背上的鬃毛都要炸开了。 但这个状态的龙师还是有一点好处的,丹枫只要站在那,不用刻意揭穿什么, 沉溺于自己臆想之中的龙师就自己乖乖的抒发了一堆话出来。 “饮月...大人...”他开始了‘吟唱’,呼唤出了他在臆想之中看见的那人的名字。 “饮月...” “曾经照耀持明的月亮啊...我、我们是多么的思念您啊......” “很、抱歉,我...还没能记起全部,那些时光...已经过去了...太久了...,但我想起了您。” “您是那么的美好、强大、尊贵......” “您的转世...现在的龙尊...不及您的万分之一...” 被当成饮月还要被拉来对比的丹枫:“......” 虽然他知道龙师对自己向来没好话,但也不带这么踩一捧一的吧!不如说你对饮月抒情的这个环节里压根就不需要出现他的存在吧! 他默默看向非常有先见之明提前躲开的丹恒, 目光中透出些许可怜兮兮。 【小恒...】 丹恒见状心虚却毫不犹豫的撇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嘴角还隐隐的微勾着, 好像有些想笑,但又硬生生忍着,身体力行的表示了自己拒绝。 【我不是饮月,和我没关系...】 拥有好几个sp,形态数量至少能组两个全丹恒小队的小青龙非常迅速的就将饮月切割了出去,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只要他切割的够快,他就不会被牵连到。 想撒娇却被无情抛弃的丹枫:...... 好在丹枫早就习惯了龙师各种各样的叱骂,早就能把这些话当耳边风了,如果不是在这种抒情话中出场,他估计眼皮子都不会跳一下。 就是作为以‘饮月’为称号的龙尊,听到对方在叫饮月的时候,丹枫总有一种他是在对自己说话的诡异的错位感,听得他脊背上寒毛倒立。 “没有您在...持明的夜空...犹如无星的夜晚,已经暗淡了许久...求您...重新垂怜我们...就像...那石壁上记载的那一天...” “我们一直在等待...等待重新迎回您的那一天...等了好久好久...” “您是来带我、我们,一起回到过去的吗?” 丹枫没有回答他,见他似乎没了下文,才终于开口问道:“为什么放血血祭?” 龙师恍恍惚惚的答:“为了...重新迎回您...” “你知道那么做会引致暴走吗?” “......” 见龙师沉默,丹枫随即又问了几个问题,发现龙师对问话已经没了反应,他大致检查了一下对方的身体状况,这一看,就不禁让他皱起了眉。 他犹豫了片刻,随后收回手,向丹恒投去了目光。 “怎么?”丹恒与他对视了一瞬,不用语言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走了过来,重新对龙师进行诊看,这才明白丹枫为什么是刚才那样的反应。 龙师的身体确实并无大碍,但其身上却又一股隐约的不朽之力徘徊着,这股不朽之力非常微弱,像是某种影响的残留。 他收回手,同丹枫点了点头,得到了确认的丹枫当即走向其他病床检查情况,那龙师见他要走,竟还恋恋不舍。 “饮月...大人,您又要走了吗...” 但丹枫没有再理他,只是分别检查完其他龙师的情况,确定,现在暂时问不出什么之后,便拉起丹恒向外走去。 直到临走之前,他才在病室门口驻足了片刻,偏头侧眸,他的脸被罩在门外探进的日光中,有些朦胧,面容没有一丝波澜,。 他道:“没有人能回到过去。” 持明族早已不是那是的持明族了,龙师也就不是那时的龙师,即便最初的饮月真的能够重回人间,他们不可能再回到那时的光阴中。 “现在看来,龙师极有可能在长梦之地中恢复了部分有关初代饮月的记忆,那不同寻常的放血行为想来也是某种仪式,为了迎回初代饮月的仪式。只是不知道他们究竟如何得知的这种仪式,又为何如此执着于最初的饮月。” 离开病房之后,丹恒一边回忆着刚才龙师的话,一边从那难绷的抒情话中分析出有用的信息。 “会是从他们看见的记忆中得见的吗?”他疑问道。 丹枫与他并行,闻言摇了摇头,“至少我知晓的范围内,并没有类似的仪式,但持明的传承未必全都会宣之于纸面上,就像龙尊传承的部分内情,只仅限于龙师相传,有些连我都未必完全知情,很难做出判断。” 丹恒点了点头,“不过,这个仪式的目的有些出入,根据当时饮月的说法,他们的仪式更像是在召唤【不朽】。” 他捏着下巴沉思,“如果两边的信息都没有错误和缺漏,那就说明,在他们看来。这种与不朽沟通的仪式能够唤回饮月,那么,饮月和不朽的关系...就更加令人深思了。” 他接着看向丹枫,“他们说的那幅石壁浮雕我见过,上面镌刻的大致是是饮月成为龙尊或者降临持明族时候的景象,身负龙相的尊者立于高天,底下的持明跪拜成一片,象征饮月的浮雕被刻画非常华丽,看的出来当时留下壁画的人对他的崇敬。” “可单从这个景象而言说明不了什么。”丹枫再次摇了摇头,“这种壁画如果要留,每人龙尊上任都能留下一幅。” “为龙尊留迹不说有多么荣幸,报酬一定低不到哪去,因此除了先代的雨别龙尊因为建木之事遭全族唾骂,很少有工匠在这么一个肥差面前会对刚刚登位的当代龙尊心怀不满。” “至少,我们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最初的饮月确实在持明族中拥有极其不俗的声望,甚至有可能是历代龙尊之最。”丹恒继续分析道。 丹枫点了点头,“并且和后来的龙尊相比,他的力量应该是巨大的差异,以至于在那些龙师看来,只要饮月回归,持明族的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嗯,而且不知这是否是个例,龙师似乎对最初的饮月怀有一种别样的执念。”丹恒一脸淡定的附加了一句。 刚刚才被转移注意力的丹枫:“......” 怎么又绕到这个话题上来的。 丹恒还犹嫌不够,轻咳了一声,用往常那种平静无波的语气继续道:“这么看来,也许在这部分龙师眼中,历代龙尊都是所谓不合格的‘白月光’替身。” 丹枫:“...我们能跳过白月光替身这个事吗?” 咋的,历代饮月就和白月光替身这个梗杠上了是吗?! 丹枫一回想起这个事情就有种一嘴变质食物的感觉,虽然后来呸掉了嘴里的东西,但还是被恶心的不轻。 “小恒,你故意的...” 丹恒见状觉得有些好笑,见周围也没人,两人又刚好走到了一个还算僻静的小区域,干脆停下脚步,朝他道:“那...需要安慰吗?” 那一瞬间,丹恒好像看见了一条原本被恶心的有些萎靡的大青龙唰的一下支起了脑袋,一双苍青色的眼睛亮了起来,尾巴一摇一勾就缠了过来抱住了他,脑袋轻车熟路的埋进自己的颈窝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发出了被净化一般的呻吟。 在不使用其他力量的状态下,丹恒原本的身姿和丹枫之间是存在着一些身高差和体型差的,虽然也没有差的非常多,但被丹枫抱进怀里的时候会稍微有些凸显两人在这方面上的小小差距。 丹枫的拥抱就好像是他用龙身缠人一样,贴的又紧又黏,和他那时候的行为一样,是与他日常那冷傲的外表截然不同的黏糊。 丹恒也任他抱着,问道:“你还好吧?” 丹枫蹭了几下,手环过丹恒的摇和脊背,像是冲了一会电后才感叹道:“我最近一段时间都不想听见别人管我叫饮月了。” 经过龙师的那一番抒情,他现在听到饮月两个字,就有种被对方当成了白月光替身的感觉。 丹恒闻言不由得笑了一声,拍了拍对方的背,以作安抚。 过了一会,他听见丹枫道:“我并不认为,这些龙师真的就只是期盼饮月回归。” “不管他们之前是怎么想的,这种执念又是从何而来,至少我认识的龙师绝对不是那种为了执念就能献出自己性命的狂信徒。” “他们期望的不是饮月、也不是龙尊,只是那个能够解决一切困难,带着持明族重返荣光的‘所谓的标志’。” 他一边说脑袋一边在丹恒的颈间磨蹭,开始试图蹭着丹恒领子上的皮肉。 丹恒脾气好的要命,就那样任他动作,还一边斟酌道:“他们身上残留的不朽之力的影响,也许就是导致他们恢复记忆,甚至至今神志不清的原因,感觉和持明族中那些令人回忆起前生记忆的医术有些类似之处,也许可以作为一个突破点。” “嗯。” 因为遭过这方面的罪,丹恒对此还算是有些敏感度,一下就将其联想了起来,“这两者之间也许会有些关系,丹枫,你对这方面有了解吗?” “嗯...” “丹枫。” “嗯?” “你的手在做什么?” 说话间,不知道什么时候,丹枫的手已经掀开了丹恒的外衣探了进去,顺着脊背的骨节而上,将丹恒抱的更紧了些。 隔着轻薄的衣物,丹恒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掌心的热度在自己的脊背上不住的摩挲,虽然他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做些什么,但就是有一种暧昧从中生出,连带着丹枫磨蹭着他颈间的动作都带上了一种热度。 “丹枫,你...” 但还不等丹恒说完,两人的身后就传来的一声巨响,两人的动作顿时僵住,回头循声望去,只见应星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手上原本布袋里的零件洒了一地。 空气瞬间就安静了。 ----------------------- 作者有话说:丹枫:......你们龙师骂我归骂我,你们和饮月的事情别带上我啊! 饮月:不,我是无辜的,真的无辜的,我在的时候他们还没这么不正常 撞见两人亲热的应星哥:卧槽卧槽卧槽!!! 不过枫哥确实没想做啥,只是小情侣刚成会非常喜欢贴贴,所以贴着贴着就有点变味了 话说,当初没想到蛋黄sp会有体型改动...具体啥情况现在还不清楚,就当文中丹恒四星状态还是原来那个体型吧,因为之前都是写着有成高差的(捂脸) 第190章 撞破 应星也没有想到, 他今天只是单纯来丹鼎司帮忙修理机巧,居然还能碰上这么劲爆的画面。 他大老远的看见丹枫和丹恒,本来只是想来打个招呼, 短生种的目力不及他们那些个长生种, 直到走近了他才看清楚这两人在干嘛。 好家伙,丹枫那家伙直接把丹恒整个人抱怀里去了,而且是抱得死紧的那种, 丹恒整个人几乎是被按在他身上, 手都伸到外套里了,以一种看上去就非常旖旎的方式摩挲着。 应星再怎么样也是个成年人了,看到这哪还能不知道这发生了啥,他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而且虽然这两个人真的就是单纯的在抱着, 其他啥也没干,但动作之间透出来的那股令人脸红心跳, 面红耳赤的气氛几乎要溢出来了!那个气氛, 丹枫下一面把人按墙上亲都不足为奇! 当然,如果单纯只是撞见了某对小情侣私下亲密的画面倒也没啥,某位放言只对金人感兴趣的百冶对打扰人家谈情说爱毫无兴趣, 但现在抱着人搁那暗戳戳吃豆腐的是丹枫啊!丹枫!!! 卧槽!!! 应星大为震撼,应星瞳孔地震,以至于什么时候手上的东西掉地上去把人惊醒了都没反应过来,满脑子只有那两个最通俗表达震撼的语气词。 而后等回过神,他反手就掏出了玉兆,用上了他多年积累锻造技艺锻炼出来的手速, 快准狠的对着两人拍了一张。 甚至顾不上还在正主面前,转手就把照片发到了云上五骁几人所在的小群中。 也不知道是巧还是被不巧,这就是这么刚好的, 其他几个人似乎也都正好有空,这图片一发出去没多久,其他人就全都被炸了出来。 一时间小群里不是问号,就是卧槽,应星没有管其他几个家伙的反应,收回玉兆看了看丹恒,寻思着这位太纯良了,祸害起来他有点良心不安,于是非常理直气壮的将冒头对向了自己的好友。 他微微一挑眉,“丹枫,你这是有情况啊。” 应星确实对别人谈情说爱毫无兴趣,若是换了撞见的是旁人,他只会掉头就走,一颗都不会停留,但如果把这位主人公换成他的好友。 诶,他就有兴趣了! 拍摄的‘咔嚓’声惊醒了丹恒,原本任由丹枫抱着都快被他扯进黏腻漩涡之中心神骤然醒悟,反应过来现在自己刚才和丹枫就在这...... ‘唰’! 在这方面着实内敛的小青龙脸皮薄的很,只感觉自己的耳朵尖烧了瞬间起来,连带着脸颊似乎都有些发烫,红没红他就不知道了。他极力抑制着脸上的热意,有些慌乱的退开了一步,故作无事一般的双手抱胸,默默的撇开了头去。 好像只要他没看见这个场景,就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但他外衣上的褶皱和颈侧饰品的歪乱都昭示着他刚才经历了什么。 与他相反,丹枫的脸皮可就比他厚多了,尤其实在交好的几位好友面前,闻言还一脸‘你怎么还在啊’的理直气壮的表情,毫不客气的道:“怎么,你是来给份子钱的?” 应星:“......”你跳的跨越度有点大啊! 但他和丹枫都认识多久了,作为和丹枫关系最好的那个朋友,他怎么可能只会一味的被怼,当即嚯了一声,寸步不让的回道:“行啊,昏礼定在什么时候了?” 嗯,实际上昨天才刚成,压根就没想过昏礼的事情。丹恒一遍缓和着自己不太好意思的心情,一边想道。 但丹枫远比他想的更不要脸,他头微微昂起,非常强盗式的直接道:“怎么?不办昏礼,就不能收你份子钱?” 丹恒:“......”丹枫是不是在那次直播后被刺激过头了,怎么感觉好像更不要脸了一点... 应星对这人的脸皮厚度简直刷新了认知,呵呵一笑,“你想的倒挺美,你抱的美人归,我们几个还没敲你一顿,你就想上份子钱了是吧?” 丹枫想也不想的直接道,“改天再说。” 应星一把把人按住,露出一个‘健康’的笑容,“你要是敢跑,接下来几天我们一定会去多·多看望你的。” 他在多多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几乎就把‘你不来我们就要来打扰你的二人世界’的威胁挂在脸上了。 他甚至还看透了现在两人关系中,丹恒才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人,直接问道:“丹恒,今晚借一下你家这条龙?” 丹恒非常淡定的点了点头,“请便。” 刚才还理直气壮一脸淡定的丹枫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小恒...” 那模样好像在看一个负心汉一样,奈何丹恒已经见惯了星平常各种抽象和随时大小眼,在这方面已经被锻炼的几乎刀枪不入了,甚至还没事人一样的拍了拍他的手。 “正好,你接下来不是要回持明族处理内务,今天正好要扩充房间,我回车上帮帕姆,就不和你一起了。” 不仅没有得到丝毫挽留,甚至还附赠工作时没有人陪的丹枫:“......” 丹恒见状唇角微勾着,轻笑了笑,随后拍了拍他的掌心,“晚上我去接你,到时给我发消息。” 丹枫听着脸色莫名的有点微妙:“小恒,你是不是...有点熟练啊...” 可能是因为不想继续被调侃,也可能是对刚才发生的事情还有些不好意思,丹恒并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就返回列车了,应星手头还有工作,在坑了他一顿之后也直接跑了,就剩下丹枫自己一个面对几个好友的夺命连环问。 那几个家伙嘴上没把门的,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别说是这个时代的云上五骁了,就连未来的景元和刃都知道了,如果不是现在各自有事,恐怕这群人会直接冲到鳞渊境来凑热闹。 看着玉兆上那满屏幕的消息提示,丹枫面无表情直接开启了免打扰模式,然后哀怨的把自己埋入了工作之中。 直到晚上,日落枝头,连红霞都从天边收起,只剩下一片星夜的时候他才踏着晚间的灯火到了聚会的地点——是景元府邸里的小院。 云上五骁到的很齐,甚至连未来版的那两个大的都来了,丹枫一进门的时候,一群人刷的一下整齐划一的把原本方向各不相同的脑袋转了过来,一个个好像目光如炬似的看着他。 作为刚成好事的那个,丹枫今晚不仅要请客,还要被重点打听八卦,甚至于还有被一群好友重点敬酒,好在一群人喝归喝,倒也没有硬灌酒的爱好。 白珩是第一个开始的,她把酒杯往桌上一拍,大手一挥,豪迈的问道:“说吧,什么时候的事?” 丹枫淡定回答:“昨天。” “谁先告白的?!” “他。” “你们到哪一步了?” “无可奉告。” 这个时代的云上五骁七嘴八舌的问,未来的那两个人却只是拿着酒杯,分别坐在远处一些的位置静静的看着他们吵闹,连刃都难得的安静。 等一群人问完了八卦,大的那个景元才开口道:“不论如何,恭喜了丹枫,不过...” 他停下了手中的杯盏,“你未来打算如何?” 气氛骤然间安静下来了,这个时代的云上五骁一时间都没了声音,丹枫见状,轻笑了一声,却反倒像是没什么顾忌一般的戳破了那层所有人一直以来最不愿意去揭开的幕布,“打算什么?打算如何死去?” 应星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握紧,镜流微微的偏过了头,白珩耷拉着两只狐狸耳朵,连尾巴也不摇了,年少的景元低下头,用刘海遮住了自己的表情。 他们对此其实并不是毫无察觉,就如同丹枫之前说的那样,这并不是什么很难想到的事情,生命皆有尽头,他们之中甚至还有应星这样的短生种,即便知道了未来应星没死,但早在他们结交的这些年,他们也做好了有人会提前走的准备。 丹枫蜕生成丹恒就像死亡一般,是必经之事,无法避免,只是他们一直以来都还不愿意刻意去想这个结局。 “这幅表情做什么?”丹枫却似乎没有揭破了什么自觉,自若的喝了一口酒,未来的景元见状反而像是明白了什么,轻笑出声,“看来,他是不愿意就此认命了?” “是啊...”丹枫似乎是想到了那天的场景,“净说些让人拒绝不了的话。” “是拒绝不了,还是不想拒绝?”未来景元调侃道。 丹枫拿出丹恒那天送给他的车票,“他以自由和未来为聘,只为换我一个不认命,我又如何能够拒绝?若搏一把能换得圆满,哪怕是丢了性命,也总好过我原本白白拖累了他的结局。” 白珩看见那金黄的车票,整个人都跳起来了,“那是!” 只见丹枫有些得意的冲她晃了晃手上的东西,有些得意的炫耀道:“我现在也是个无名客预备役了啊。” 白珩直接嗷的一声叫了起来,“好你个丹枫,你居然靠潜规则上位!” 丹枫同她说笑了几句,又自罚了几杯酒,活跃了气氛,随后才看向大景元,轻轻的哼了一声,“不过,在你问我这话的时候,你多半心中早有成算了吧?” 他抿下一口酒,“毕竟,你可不是那种得到了能够改变过去的机会却又只是坐以待毙的人,景元。” 景元轻笑了一声,“毕竟机会难得,事在人为,我虽早已对过往释怀,但若能免去一桩灾难,对罗浮也是大有益处。” 丹枫闻言,看了看身边这个小的,又看了看大的,轻叹了一口气,“你还是老样子。” 倒是小的那个景元闻言问道:“可这要到底要如何做到?你们不可能呆在这个时代的罗浮十数年之久,在你们离去后,中间这么长的空白期,即便谋算的再精妙,你又如何保证未来一定能够如你所想的改变,不出差错?” 景元坦然承认,“我确实没这个能力,即便我承神策之名,也无法在保证我不在的情况下真的做到算无遗漏,我又不是遍智天君。” “不过,总有东西是不讲智策和道理的,那就是——星神。” 他解释道:“你们也许还不知,星神在升格的那一刻,祂的三相就会被固定,所以星神既没有未来,也没有过去,只有现在,也就是说如果祂的过去是全员生还,那么无论中间发生了什么,这件事的结果都会是全员生还。” “换而言之,只要在三相固定的那一刻达成改变后的结局,过去的结果就能被锚定,结果自然也能改变。” 他与丹枫四目相对,语气意味深长,“而现在,这里正好有一位正在升格中的星神。” ----------------------- 作者有话说:快最后一个大环节了,我也卡文卡的快疯了...捋大纲发现好像有一堆东西要接上(捂脸)(望天) 第191章 会被欺负的很惨 丹恒来接丹枫的时候, 已经过了月落中天的时刻。 他踩着一地的月光,踏着逐渐暗淡的灯火走入了正值欢宴落幕的院落中。 院落里的场景依稀能看出适才是多么热闹,欢腾的气息还余留在每个人的身上, 那些在外界眼中个个风姿绰约的英雄、传奇, 此刻大多已经喝得半醉,在胡闹过后都大半没了正形,虽然不至于说是群魔乱舞, 颠三倒四, 但若是叫外人看见了,恐怕也会惊掉任何一人的眼珠。 丹恒站在远处,静静的看了一会这一幕的景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那边的白珩发现了他,带着醉意蹭的一下就跳了起来, 朝他招呼, “嘿!丹恒!你来啦!” 她的声音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丹恒这才抬步,在众人满怀调侃的目光中走去, 最后停在丹枫身侧,朝着众人点了点头,以示招呼,“打扰了。” 白珩热情的招呼他,“要不要也来一杯?今天是丹枫带来的持明佳酿,还是龙尊特供版, 难得一见啊。” 丹恒犹豫了一下,想着这次聚餐好歹是因为他和丹枫的事情,自己不喝似乎也有些不太礼貌, 但思及丹枫可能已经醉了,总得留个清醒的,以防万一,他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去,“多谢好意,不过我不胜酒力,今天时间也晚了,还是下次吧。” 白珩见他不愿,也没有强迫,乐呵呵的自己把酒喝了道:“也行,你来的正好,我们也差不多结束了,既然你来了,这个家伙就交给你负责啦!” 说完还笑了一声,“反正这家伙以后都归你负责啦!” 丹恒闻言,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似乎还不太适应这种身份变化后的调侃。 好在,他的性子比丹枫纯良的太多,和其他人也没丹枫那么熟,云上五骁的其他人也不好意思逗他,所以都还在他能够面不改色接受的范围内。 他垂眸看向自己身边的人,见他的神色有些迷蒙,抬手用手背贴了贴这人的脸颊,轻声道:“丹枫?还好吗?能自己走吗?” 他的手背因为夜间的微风和持明天生的偏低体温会显得有些微凉,贴上丹枫因为酒精升腾上热意的脸上,反而显得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丹枫人已经喝的微醺了,虽然面上看的不显,也还保留着基础的理智,甚至能够正常行动,但人其实已经有些懵了,反应有时候都慢半拍。 之前一直迷迷噔噔的看着丹恒,现在突然感觉到丹恒贴在他脸上的手冰冰凉凉的,贴过来的时候还带着一股很淡很淡的独属于丹恒的莲花香气,感觉很舒服,当即就抓着丹恒的手不撒手了。 他在丹恒手下甚是乖觉,就像个小孩子似的,扶着那只微凉的手掌,掌心相贴,相对着握着,脸贴在那手背上,彷如什么被驯服了的大型动物一样轻轻蹭着,嘴里还发出低低的很舒服的轻哼声。 此情此景,看的其他人那叫一个啧啧称奇,大为赞叹,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哪里见过这人近乎乖顺的模样,此刻见着甚至连眼珠子都要瞪的快掉出来了。 丹恒也是好性子,任他抱着手在那蹭,等人清醒了才耐心的把话又重复了一遍,得到回答之后才抬起头,发现所有人正以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光看着他,目光在空气中分外沉默。 他愣了一下,有些迟疑的问道:“额...你们怎么了?” 云上五骁:看见了很稀奇的画面了。 “你倒是纵他的很。”未来的将军倒是接受的好些,此刻正坐在檐廊下,只着腿,一脸稀奇的撑着下巴,看着眼前的这个场景,甚至还拿出玉兆,“介意我拍个照吗?” 丹恒:“......” 他该谢谢对方好歹还问了一句吗? “不了,我不太习惯这样...” 景元见他不愿,也没有为难他,顺势收回了玉兆,随后不知道是出于看好戏,还是看在老朋友的份上,出声提醒道: “不过,丹恒,你还是别太纵着他比较好,不然怕是会被他欺负的很惨。” 他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话语中意有所指,丹恒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进去,确认了丹枫能够自己正常行动之后,就把人拉了起来,随后对几人告别,就这么带着人走了。 在他走后,应星才扶着脑袋感叹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丹枫恋爱居然是这么个模样,这回我算是开了眼了。” 少年景元点了点头,“不过更加没有想到的是,这两个人里,居然是丹枫比较依赖丹恒吗?” 他还以为,丹枫会更加...额,有主导性? 白珩则有些好奇的问道:“诶,你们说,从现在来看,这两个人到底谁上谁下?” 众人:“.......” 一群人思索了一阵,摸着下巴,最后还是吐出了同一个名字。 “还是丹枫吧” “丹枫...” “丹枫无疑...” 没办法,丹恒实在太纯良了,一看就掰不过丹枫那个实际上心眼子贼多的家伙。 未来的将军听着过去的好友们谈话,看向不远处的刃,朝他抬了抬酒杯,“你不猜猜?” 刃微微偏过头,嗤了一声,“没什么好猜的,他斗不过那家伙。” 显然,他并不是再说战斗力方面的问题。 景元闻言呵笑了一声,目光看向天上的明月,“是啊,恐怕到时候...会被欺负的很惨哦...” 他这位老友啊,比起他的前世,还是太过纯粹了一些。 不过,感情之间的事不想向来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嘛。 丹枫隐约记得自己被丹恒带回去,大约的洗漱了一番,随后倒头就睡,他的意识越来越沉,非常自然的向着最深处的黑暗中沉去。 在彻底掉入那片黑暗之前,他感到有什么熟悉的气息躺在了自己的身边,他伸手,捞住了那熟悉的存在,随后就毫无留恋的赴往了梦乡。 他梦见了一场灾难。 血色布满了天空与大地,厮杀声与哀嚎充斥着空气,他看见他守望六百余年的巨木,和巨木前变幻无定的血肉之影,还有那俯瞰视野之下,遍地尸骸的惨状。 这里是...鳞渊境? 他看见巨大的苍龙与那团血肉之影缠斗在了一处,几乎疯狂,诡丽的图景在他面前展开,直到一艘星槎刺穿这一切。 他骤然回眸,看见熟悉的身影自那废墟中爬起,高举一轮黑色的太阳,随后就在那几乎定格了的瞬息之中,他清晰的看见她,她的身体,连同周遭的一切都被那轮太阳湮灭,化作了无可挽回的齑粉。 就如此的,她消失在了那风暴之中。 而在力量的风暴吞噬了一切声音之后,他听见了... 巨龙发出的凄厉至极的哀鸣。 而在那哀鸣之后的,在突破那连诡丽图景的瞬间,在极致的凄厉与崩溃之中,他听见了一声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古老长吟。 他仿佛看见了悠久之前时间的画面,看见了无以数计的群星化作奔腾的沧海,星辉化作了腾跃的浪花,敲响着无形的鼎钟,鸣响贯彻着他的魂魄,敲问着他的心灵。 他听见了自己自灵魂深处发出的质问——对这一切的惨相的。 ——为什么? ——为什么生命只能如此逝去? ——为什么他的友人就在他的面前,而他却什么都做不到? ——这世间究竟有何不朽? 他向着根植于血脉之中浩大的沧海呐喊,可最终,他终还是从疯狂中脱离,坠落到了惨痛的现实中。 他看着友人曾经站立的地方,看着那残余的血迹和碎发,看着偌大战场上惨死的同袍的尸骸,恍若途径一场大梦,又或许,过去的种种才是一种诱惑他深陷的人世之梦...... 而现在……梦,醒了。 丹枫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有些陌生的房间里,房间其实不算大,走的简洁冷淡风格,丹枫一睁眼就能看见对面一整面收纳书籍的书柜,内饰比较简约,有不少应该是刚从仙舟上采购的,看着有些风格挺熟悉的。 他躺在床上,丹恒只着最轻薄的贴身衣物被他搂在怀里,还陷在无知无觉的梦中,一头短发睡得有些蓬,呼吸轻缓,衣角微乱,稍稍上翻着,露出其下白皙的皮肤,些微的贴着丹枫放在他腰上的手掌。 丹枫瞥了一眼床边的丹恒的行李箱,便知这大概是列车长给丹恒拓展出来的专门用来休息的新房间。 他抱着人,很轻很轻的轻蹭了一下对方的发顶,手掌摩挲着对方不小心露出来的那点皮肉,看了一眼门边提示时间的显示器,丹枫这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 这倒也不奇怪,他昨天喝的那么多,今天起晚了也是正常,倒是丹恒...他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怎么他醒了丹恒还在睡? 不过就这个念头浮现的下一秒,丹恒就发出了一声轻哼,无意识的磨蹭了几下,大概是被他的动作影响,开始渐渐的清醒了过来,没过多久就朦胧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还是迷蒙的,整个人没有清醒时的疏离和对外的棱角,短发睡得微翘,显得有些杂乱,整个人又是微微弯曲着身子,有些缩着睡的,乍一看显得有些软乎乎的,安静温和,就像是一条乖乖把自己盘好的小青龙一样。 “丹枫?” 他轻轻的叫了一声,丹枫也以差不多的音量应了一声,随后坐起了身,轻轻的推了推他,“该醒了,小恒。” 丹恒意外的还有些困倦,整个人处于是任他摆弄的状态,只是嗯了一声,又缩了缩脑袋,想蒙回去继续睡,丹枫难得见他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也有些好笑,揽着人的腰,手贴上了他腰间那块露出来的皮肤,稍稍俯下身。 “小恒,起来,嗯?” 丹恒不应,丹枫的手便从那掀起的衣角攀了进去,摩挲上了他的脊背。丹恒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整个人几乎说是瞬间惊醒,丹枫借机低下头,堵住了那微张的唇。 “唔...” 湿热的气息相互纠缠在了一起,将刚从梦中醒来的人重新拖回了黏腻的迷乱之中,被另一人的气息占据感官,牵引的不知今夕何夕。 不知纠缠了多久之后,丹枫才重新直起身子,看着那躺在床榻上,被他折腾的微张着嘴喘着气,一身上衣凌乱的被半掀开的人,轻笑了一声。 “早上好,小恒。” ----------------------- 作者有话说:好卡啊、真的好卡好卡啊...(崩溃) 丹恒老师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会在床上被欺负的多狠(目移) 我现在是处于重新看了一遍官方,感觉自己好像ooc了,但想掰又不知道怎么掰,一遍写文一边在脑子里喊救命,一边又佩服官方是怎么做到塑造出现在的丹恒的状态,可能这也是写同人不得不品的一环吧。 丹恒老师抱歉,但你真的好难写啊(捂脸) 第192章 恋爱使人降智 丹恒一开始并没有将景元的友情提醒放在心上。 当然, 这并非是对于友人建议的不屑一顾,也并非是完全对于所谓的‘欺负’之意毫无概念,而是在他看来, 他与丹枫如今已是恋人, 行些亲密之事,自是你情我愿,自也说不上被欺负。 很显然, 他对情人之事有了解, 但不多。 如果被星或者三月七任何一个听见他的心声,恐怕都会捂着心脏,拍着他的肩膀,痛心疾首的告诉他, 你这和猎物把自己洗干净了送到猎手面前有什么区别?! 绝对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的吧! 这也就造成了他今天一早醒来,人都还没完全清醒, 就毫无防备的被自己的恋人欺负的乱七八糟, 衣衫凌乱的下场。 更糟糕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糟糕! 他的衣衫早就被伸入衣内的手掀起了大半, 露出底下覆着薄薄肌肉的身躯和细腻的线条,常年不怎么见光的肌肉在晨光下白皙的诱人,胸膛急促起伏着,连同嘴巴都微微张开。 他整个人就那么毫无抵抗的平摊着,一双眼睛泛着轻薄的水光,混合着还未褪去的迷雾, 好似一直纯真的幼兽,就那样毫无防备且不吃教训的看着造成他如此的罪魁祸首,完全是一副任人索求的状态。 此情此景, 跟猎物自己打了个蝴蝶结送到人嘴下有什么区别!尤其是当这只猎物是一个比食肉的猛兽更加强大的猛兽的时候,其带来的刺激度不言而喻。 然后,丹恒终于对景元嘴里的‘欺负’有了初步的认知。 他足足被丹枫压在床榻上厮磨了半个多时辰! 他睡觉的时候还能穿的好好的衣服,等到结束的时候,已经完全死衣衫半退的情况,明明才刚刚一觉睡醒,结束的时候却整个人近乎瘫软的失力,脸色潮红,连原本被遮掩起来的鳞角都被逼了出来,身体微微颤抖着,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推开丹枫。 直到某一刻,他的呻吟变了调,丹枫才意犹未尽的放过了他。 被这么折腾了一遭,丹恒后头趴在床上足足又缓了十几分钟,才算缓过了劲,起身打算去洗漱。 而作为把人欺负的狠了的罪魁祸首,丹枫吃的一脸餍足之余也难免有些心虚,停手之后一直陪在他身边,轻抚着小龙的脊背,安抚着,此时见人没有说话的起身,不由的更加气弱了几分。 “小恒...你...生气了吗?”他试探着问道。 丹恒的脖子上还裸露着他留下的红痕,那部分的皮肤常年不见光,白皙的很,此刻宛若盛开着朵朵红梅,让青年那原本疏离清冷的气息都染上了一层春意,仅仅是看着就透出了一股旖旎之气。 须知,这还是他们确认关系的第三天 好像确实...有点太过火了一点...会不会太冒犯了? 仗着恋人宠爱,得寸进尺的时候完全没有自知之明的龙尊大人如是马后炮的心虚着。 丹恒闻言,一开始还有些疑惑的嗯了一声,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丹枫说的是什么意思,原本掩在黑发还泛着红的耳朵尖唰的一下就又红了。 他转开头,看着前面,只留给丹枫一个后脑勺,一边拉上领口的拉链,声音难得有些断续的道:“没、没有...” 他其实也是第一次被人亲近到这种地步,虽然他也不是完全不知道这方面的知识,在寰宇行走的多了,这点基础生理知识他还是明白的,但切身体会完全是第一次,即便还没有到那种层次,给他那些感官冲击,也已经足够刺激了。 他的右手轻轻的抚上自己的脖颈,那上面仿佛还残留刚才被吮吸、轻咬的感觉,其实不止这里,浑身上下,丹枫刚才手掌抚摸过的地方,感觉都还隐隐的残留着,让他有一种不知道如何形容的感觉。 但他唯一能够肯定的是——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受,”他侧过头,眼睛还是不看丹恒的轻声道,“但如果是你的话...我并不讨厌那种触碰,丹枫,以及...” 他再次撇开了头,与人谈论这种事情即便对象是他的恋人,他也总归有些不好意思,但在决定要和丹枫确定关系之后,他查阅过部分研究恋人之间想要顺利相处的诸多文献希望能获得一些帮助,思及他之前查看过的恋人之前亲密交流的重要性论证,他还是不希望在这方面和丹枫有隔阂。 于是,他忍着羞赧,还是将那句话说出了口。 “你如果下次想要继续...也没关系......” 说完这句话,丹恒耳朵已经红的滴血了,几乎是脑袋冒烟的逃去了洗漱间,只剩下身后的丹枫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脑子延迟了两拍才翻译出那话的意思。 丹恒刚才的意思是他可以...... 下一刻,仿佛听见了‘嘭’的一声,丹枫的脑袋也似乎要冒烟了一般晕晕乎乎了起来。 会、会不会太快了?! 刚才在床上欺负人的时候完全没想到过这事的某龙尊现在反而还犹疑了起来。一边脑袋里好像在放烟花一般,一边又觉得自己如果就这样真的把人要了,好像不太尊重对方,然后另一边脑袋里又不自觉的开始脑补一些非常糟糕的事情... 要、要不然他先把昏礼安排上...可是好像没有合适的日子...准备时间也要很长...对了要不要想想孩子叫什么? 思维已经完全飘飞到了不知道哪里去的某龙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到底已经想到了什么离谱的东西去。 而实际上,丹恒其实压根就没有想过那么多,他只是知道,自己能够接受丹枫的亲密,他的感情很很稳定,除了丹枫未来多半也不可能会喜欢上其他人,所以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至于仪式...嗯,一个满宇宙跑的开拓的无名客其实不是很在意这些。 虽然他出身的罗浮确实是个重仪式的地方,但他受到的罗浮的影响可谓是薛定谔的程度,对此并没有什么执念。 甚至于,他压根都没有在意过未来要不要和丹枫在罗浮进行婚姻登记... 丹枫大概还不知道,如果他自己没有要求的话,他多半是拿不到名分的——官方登记意义上的... 新扩展出来的房间不算大,但也算是五脏俱全,有单独的洗漱间,甚至帕姆还专门安排了一个浴缸,丹恒洗漱的时候抬眼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有些不敢相信那个脸上春意未退,脖子上斑驳着红痕的人居然是他。 那红痕甚至连他原本带领子的内衫都遮不住! 他在洗漱间待了一会,直到脸上的那些不对劲的神色全都恢复正常之后才缓缓的打开门,轻轻叫了一声,“丹枫?” 从刚才他进门后就一直维持着一个动作,脑袋疯狂转动的某龙尊这才回过神,就看见自己心上人已经穿好了平时的衣物,脸色微红的指了指领子外留着红痕的皮肤,“这个,麻烦你治疗一下。” 他耳朵尖上的红还没褪去,“不好让其他人看见...” 丹枫:“......” ——轰! 他家小龙到底知不知道说这话以为着什么啊!!!露在外头的不好让人看见要消掉,那反过来的意思就是没露出来的就可以留着了吗?! 那不也就是说,现在自家小龙那包的严严实实的衣服下面,其实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他一把捂住自己的脸,深吸了好几口气,随后才艰难的开口道:“小恒...” “嗯?” “你...收着点...” “???” 丹枫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心理斗争才以一种平常的姿态消除露在外头的痕迹,而没对他做点什么,丹恒不知道,在恢复之后,他立刻就投入了新一天的日程之中,好像刚才被折腾的乱七八糟的人不是他一眼。 被刺激了一通,脑袋里反而还没完全回过味的丹枫:“......” 虽然但是,为什么他莫名有一种被人调戏了的感觉啊? 丹恒录入相关智库的工作在昨天帮帕姆完成空间扩展和房间布置之后,也差不多跟着完成了,接下来的几天,他打算重新将之前因为心事而暂时搁置下的事项拾起,开始阅读那些暂时被放置的饮月相关的文献。 因为那大多是持明族内的文献,虽然可以借阅,但为了方便,丹恒还是打算在丹枫的书房里就地读完。 解决了自己一直在意的情感问题,没有了心事的打扰和扰乱,他终于得以静下心来阅读,不会时不时的走神,阅读速度和之前堪称乌龟式的阅读速度截然相反。 丹枫的书房很安静,他原以为自己全神贯注之下,大约一个下午就能补上之前缺漏的进度,但实际上却并没有他想的那么顺利。 他是能够静下心了,但某人却静不下来了! 有道是小情侣的热恋期总是日思夜想的,哪怕对方就在自己身边,注意力也总是会忍不住往对方身上跑。 丹恒虽然不是这样的,但丹枫是。 于是,书房里之前的场景就仿佛被对调过来了一般,原本坐在主位上一无所知专心批公文的人现在心不在焉,进度缓慢,眼神还时不时的往旁边瞟,原本心不在焉走神的人反而沉浸书海,专心阅读,一个眼神都没有回给他。 好在,丹枫似乎也知道自己这样不行,勉强着自己埋头进公文里,空气有仿佛逐渐回归了平静。 在这样的平静之中,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一些细碎的窸窣声悄悄的响起,那像是什么光滑的生物在地上滑动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的靠近了那专心书海的青年。 一点一点、一扭一扭, 狗狗祟祟的向着它唯一的目标靠近。 就在它即将磨蹭到丹恒身边的时候,埋头在书海中的丹恒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的回过了头,它倏地不动了。 “嗯?”丹恒疑惑的轻嗯了一声。 只见,在离他身体不远的地方,一条苍青色的龙尾,紧紧的贴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连鬃毛都凝固了一般,如同一条装死的蛇,在他的视线下自欺欺人的在那装雕塑。 龙尾:“......” 丹恒:“......” 丹枫是不是觉的只要装死,他就会觉得这个尾巴原本就在这? 虽然他听说过恋爱会导致人智商降低之类的言论,但丹枫这个...是不是受影响的有些太大了?! ----------------------- 作者有话说:丹恒老师在某方面真的有种当天然诱受的潜质(目移) 看给我们丹枫哥勾的... 枫哥:孩子要叫什么名字? 我:醒醒,你们两生不了,就生成了星神也不会生!本篇没有生子设定!!! 而且丹恒因为作为无名客,婚姻观多半挺...开放的,就领不领证都无所谓,毕竟满宇宙乱跑的人没有任何婚姻证件对他有通用效力... 所以在他看来最重要的是自己和对方的感情. 所以枫哥要是自己不提...他可能才是没官方名分的那个(捂脸) ps:我算是吃到教训了,诸位千万不要熬夜,我前两天熬夜,码字的时候脑袋就跟糊的一样,昨天睡好点,今天虽然还是有点卡但写着写着发现顺了点......熬夜误人啊... 第193章 是尾巴自己干的 盯...... 书房沉默的空气中, 丹恒一动不动的和某条试图装死的龙尾对视着,似乎是希望以此让他放弃这拙劣的掩耳盗铃。 但龙尾显然有它自己的想法,即使在他视线的压迫下, 也仍旧旁若无事的扒在原地, 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装死到底,也似乎是在等待着被强行揭穿拒绝,亦或者是默认纵容。 丹恒看了看那边几乎要把头埋进公文里, 企图装作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的龙尾的主人, 又看了看这明显不打算放弃的龙尾,无奈的在心底叹了口气,也没揭穿,浑做什么都没看见一般转过了头。 他转过头之后, 苍青的龙尾又等了一会,似乎见他真的没有再注意自己了, 才偷偷摸摸的翘起了尾巴尖, 在半空中轻轻勾了勾,见他似乎仍旧没有反应,这才狗狗祟祟的继续往他身边挪动。 它的行动着实小心, 挪一下,停一下,看看情况,然后再挪一下,再看看情况,如此往复循环。 就那么一点短暂的距离, 它却好像在走什么有十万八千里那么长的求经之路一样,好好一个蛇类爬行被它硬生生的演绎出了谍战片的感觉。 丹恒在一旁不着痕迹的瞥见这一幕,心里也是觉得好笑, 手中捻起的书页却迟迟没有了动作。 大约在龙尾历经‘千辛万苦’,各种与空气斗智斗勇,没有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也至少是翻山越岭,经历万里奔波的走完了这剩下的整个路程的三分之一的时候,丹恒再次倏地回头。 丹恒转头的那一瞬间,龙尾以一种令许多长生种都望尘莫及的反应速度,趴回了地上,匍匐装死,一动不动,似乎除了距离变近了以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龙尾:“......” 丹恒:“......” 空气沉默不言,又或者一切尽在不言中,丹恒眼神有些意有所指的看了它三秒,随后平静的把头转了回去。 片刻之后,龙尾再次试探的扭起身子,他没有在以匍匐滑行的姿势前进,而是曲起了尾巴中间的部分,行程了一个类似Ω的形状,以一种蛄蛹式的前进方式,一蛹一蛹的小步小步往前挪。 一步、两步、丹恒转头,龙尾迅速趴地装死; 再往前两步,丹恒再转头,它再装死; 再往前,再转头,再装死。 如此往复,不知道是斗智斗勇还是心照不宣的折腾了好一会,龙尾就好似真的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一般终于挪到了青年的身边,在距离他身边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它勾着尾巴尖上漂亮的鬃毛犹犹豫豫的左右试探,一根尾巴竟然表现的蹑手蹑脚,踌躇不安,似乎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下尾,。 就在它好不容易决定了一个方向,决定先小心的进行实验性勾搭的时候,终于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了。 “唉......”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缓的长叹,青年抬起头,终于放下了手上一直迟迟没有翻页的书。 伴随着这场轻叹,水青色的微芒淡淡亮起,在青年身后汇聚成一条比蹭到他身边的尾巴颜色更为清浅的水青色龙尾。 那龙尾比苍青色的尾巴要微不可见的小上些许,伸展着在空中扬起,蓬松柔顺的尾巴毛勾出一个优雅的弧度,随后垂落而下,轻巧的点了点苍青的尾巴尖,抚过那颜色稍深的鬃毛鱼鳞片,最后如同一只手般,轻而坚定的勾住了另一条小心翼翼的龙尾。 那苍青的龙尾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好待遇惊呆了,整个愣了一下,随后就像是收到了什么许可信号一般,立刻打蛇上棍,激动热烈的缠上颜色清浅的龙尾。 它的反应显然比它的主人还要直接坦率,更是放大了它主人没有完全暴露出来的得寸进尺的性格,一发不可收拾的就将另一条尾巴缠成了麻花,两条尾巴温润的内腹相互蹭在一起,紧紧贴着,但又不是紧到会打结的程度,甚至还在黏糊糊的滑蹭着。 和油光锃亮的苍青色龙尾相比,水青的龙尾上显然还有些许鳞片暗淡,显得那纯澈的颜色有些斑驳,但苍青色的龙尾显然完全不在意这些,反而极力伸展着尾巴,亲热的和另一条龙尾缠绕玩闹,对其爱不释尾。 水青色的龙尾却近乎包容的,接受了另一条尾巴对自己的一切作为,甚至有时候还会直率的给出一些喜欢这种接触的反应动作。 而水青色龙尾的主人却只是看似平静的终于翻过了那一页许久没有动过的书页,头也没回的淡淡开口道:“丹枫。” 短短两个字却让另一条尾巴的主人,某个开始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至始至终都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某龙尊浑身一僵,几乎不打自招的开始辩解道:“小恒,你听我解释,这是尾巴他自己动了...” 嗯,甚至还在试图将黑锅推给自己的尾巴。 他以为他是藿藿吗? 想到未来某位尾巴确实拥有独立行动能力的狐人判官,丹恒不经意的想道。 “嗯。”但丹恒没有对他这一系列掩耳盗铃,不专心批公文却坚持来骚扰他的行为作出什么评价,也没有揭穿他拙劣的借口,只是轻轻应了一声,问道:“这样可以吗?” 某龙尊看着已经缠成麻花的两条尾巴,感受着尾巴上传回来了那种与对方两尾交缠的近乎暧昧的触感,和心底某处因为肢体接触而得到满足亲近欲,目光飘移的胡乱应声: “嗯、嗯...” “下次不用那么绕圈子。” “咳...知道了...” “不用害怕,你本就有与我亲近的权利。” “......” “专心批公文,你的公文从刚才开始就没动过。” “嗯......” 在丹恒贡献出了自己的尾巴后,丹枫总算是消停了下来,一直没进度的公文也终于有了动静,丹恒也总算可以重新将心思放在手里的书籍中——刚才被这么一闹,连着他的进度也停了,书房里终于又恢复了宁静。 ——看上去确实如此。 但实际上...... 丹恒感受着尾巴上那传来的时不时蠕动滑蹭的内腹的触感,耳朵尖开始渐渐的泛红。 丹枫的尾巴是不是有点太好动了! 众所周知,有时候,猫和猫尾巴可以是两个生物,这一点,在某些时候换替到龙身上也并无不妥。 丹枫确实已经开始将心思投入到了公文和内务上,那些未处理的公文也确实在减少,有时还会与一些持明族的高层进行短暂通讯,可即便如此,这人尾巴上的小动作却依旧没怎么停过! 丹恒有时候刚刚将心思投进文章里没多久,就会被对方纠缠尾巴的动作分去注意力,虽然并不会让他看不了书,但确实影响到了他的专注性。 而接下来的几天,这种情况可以说是愈演愈烈。 虽然最初两天,丹恒和丹枫的亲密程度飞跃式一般一跃千里,但实际上,后来的几天他们之间进行那种亲密接触的次数并不算多,连接吻都很少。 即便他们晚上睡在一处,两人也并不是直接就十分亲热的相拥而眠,往往都是像从前那般躺在一处,只是相隔的距离稍微近一些,然后是他或者是丹枫稍微朝另一人凑过去,或者轻轻的伸出手搭在对方的腰上,然后另一人就会无声的凑近,任由对方抱住或者抱住对方。 然后往往第二天睡醒的时候,他们的动作会从原本的收敛的拥抱变成毫无顾忌的亲密接触,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和接触的增多,两个人都在飞快的适应这种亲密程度。 丹恒一开始还有些不太适应自己会睡在另一个人的怀里,但没过几天,他也开始接受自己会与对方相拥而睡,然后第二天会从对方怀里,以一种几乎贴着对方胸部位置的姿态醒来。 虽然两个人对着其他人的时候面上没什么变化,但根据星和三月七的反馈表示,他们现在只要站在一起,是个人都知道他们两关系匪浅。 银河球棒侠更是直言,“丹恒老师,你现在往那一站就有一种小说里散发着被标记过的信息素的赶脚。” 当然,虽然亲密次数不多,但并不意味着没有,甚至在这方面进度堪称飞速。 丹枫嘴上没说,但实际上丹恒看的出来,他本人仍旧还处于一种无意识的惶惶不安中,所以总是容易在情动时通过亲密接触发泄这种不安,试探丹恒的态度。 他将丹恒看的非常美好,看成天上的明月,甚至某种程度上,丹恒就是他的白月光,还是那种站在他面前也不会破灭的那种。 他对丹恒到底有多少层滤镜就连丹恒自己都不知道,再加上丹恒过去的影响,在面对丹恒的时候他总会将自己放在一种被动且较低的位置。 而丹恒虽然在这方面保守,但他和丹枫的情况与常人不同,恋爱后的信任度本就高于一般人,所以在认定了人之后对此十分纵容。 无论丹枫做到了什么程度,将他折腾的有多糟糕,他都能一并接受,以一种可以说是过于放任的态度接纳了这个过程中丹枫发出的试探,接受了对方在感情初期无意识发泄而出的不安全感。 他用行动告诉了丹枫,他确实的选择了对方,而对方也确实的拥有了自己,不过这反而让被纵容的某人在得到安抚的同时,也在无意识的得寸进尺,越来越过分。 出于两个人骨子里对这方面私密程度的要求,两个人极少在外亲密,基本都是在初醒的清晨或是在睡前的某个夜晚,甚至是午后在处理完内务之后书房的软塌上。 丹枫在这方面可以说是为数不多展示他骨子里强势和控制欲的地方,往往会将丹恒折腾到乱七八糟才会犹嫌不够将将停下,似乎要将丹恒整个人吃了才能满足。 他的对待并不粗暴,而是一种极尽缠绵的旖旎,那种旖旎好似无尽的浪潮,让被卷入其中的人逃脱不得,只得现在黏腻的漩涡之中,无尽沉沦。 最过的一次夜晚,丹恒被折腾的整个人衣服都半脱不脱,呻吟变调的已经完全不能见人,连龙相和龙尾都被逼了出来,眼角覆着细鳞,只能止不住的在丹枫怀里发颤的程度。 那一次,他缓了半个系统时,然后两个人大半夜的爬起来重新洗漱、换衣服还顺带换了床单。 以至于第二天丹恒直接睡过了日上三竿才醒。 这种亲密接触带来的对两人感情的增进效果,和对丹枫的安抚程度可以说是肉眼可见的好,实际上连演武仪典都还没结束的时间,丹枫已经能够在午后处理公务的时候大摇大摆的缠住丹恒的尾巴要求作陪了。 甚至还进一步的打蛇上棍,去缠住对方的脚踝大腿,甚至是腰。 在丹恒看来,这对于丹枫来说当然是件好事,这意味着他内心深处的不安感正在逐渐消弭,有了正常恋人应有的安全感,在平常对他的时候也能够放的开了。 但作为被骚扰对象的丹恒自己可就遭了殃了。 因为经常被分掉注意力,原本近几天之前就应该完成的阅读进展硬生生被拖延到了现在还没有完成,阅读效率大大下降。 不仅是他,丹恒注意到,这几天丹枫处理公务的效率比之前夜有所下降,如果不是这段时间他的公务比之前轻松了一些,他恐怕这几天都要加班到晚上了。 如今演武仪典即将结束,距离闭幕仪式也没多少天了,丹恒才像是被这个时间节点点醒了一般,恍然察觉到了这个大问题,看着剩余一小部分没看完的书籍,丹恒痛定思痛,认为不能再接着这样下去了。 这样下去,他们两个人不仅都干不好正事,他也真的要成龙师嘴里的祸祖妖妃了! 于是,他看向丹枫,非常认真的道:“丹枫。” 丹枫抬起头,只见自家恋人非常认真的道:“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丹枫一脸茫然:“?” 丹恒继续道:“从现在开始,你要是再打扰我,或者没有完成今天的公务,你今晚就到床下睡。” 不仅突然痛失贴贴陪伴福利还莫名有了绩效要求的丹枫:“???” 不是,发生了什么?!他哪里惹小恒生气了吗?! ----------------------- 作者有话说:蛋黄痛定思痛认为不能继续让枫哥色令智昏下去了hhh 于是枫哥痛失福利 顺带一提,两人虽然进度飞快,但还没到最后一步呢,枫哥在这方面还是有点自己的坚持的,而蛋黄...蛋黄尚且不知过了那一步他会被欺负的多惨(虽然现在已经挺惨的了) 本来这章应该要讲到正事了,但写着写着就爆字数了,我一边觉这两人感情戏难写,一边又好像写出感觉了(茫然...) 其实本来有想过要不要让丹恒和丹枫走那种,就是丹枫得寸进尺然后会被丹恒教训的类型,但后来想想又觉得不太对。 丹枫对丹恒是会有一种不配得感的,丹恒是他理想中的样子,且自己优势造成丹恒过去悲剧的罪魁祸首,虽然丹恒不在意,但丹枫自己是会有一种不安和类似自卑的感觉。 但他潜意识又知道丹恒会纵着自己,所以会下意识的向从丹恒身上确认这一点,也就是在亲密的时候容易过界,会希望多和对方进行肢体接触 而丹恒肯定是希望丹枫能正常和自己相处,而不是将自己放在低位上, 所以就变成了...蛋黄会在某些事上比较纵着丹枫,但实际上他才是这段感情里主导的那个 第194章 又是星神的碎片? 丹枫被丹恒这神来一笔吓的不轻, 手上的公文和光屏都直接‘啪’的一声掉了到了桌上,整个人瞬间褪色成一片灰白线稿,好像收到了什么重大打击一般, 眼见着就要再起不能。 丹恒好一番解释, 才终于让丹枫相信自家恋人不是生气了,而是货真价实的觉得他色令智昏,并且为了不继续祸国殃民, 痛定思痛之后, 毅然决然的决定要痛改前非。 丹恒:虽然但是...大意确实如此没错,可他怎么感觉这个说法怪怪的... 虽然自家恋人没生气让丹枫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但恋人表示要收回陪伴福利并且增加kpi的要求也足以让丹枫感觉晴天霹雳,还没振作起来多少的精神瞬间又萎靡了下去。 丹恒看着他那副背后好像都能散发出实质性幽怨低落气息颜色的模样, 也有些无奈,“你...倒也没必要这么夸张。” 只是不让他缠尾巴了而已, 又不是不陪他了, 他人不是还在这吗?怎么好像一副天要塌了的样子。 丹枫一脸生无可恋的趴在桌子上,气息低沉,“没有小恒陪伴的工作是什么地狱...” 本来要工作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了, 要处理那些公文更头疼!现在甚至还不能贴贴!这是什么地狱!!! “...但你之前已经干了六百年了,丹枫。”丹恒堪称无情的揭穿了某人之前已经在这个地狱任劳任怨的干了六百年的丰富的工作经验。 “唉,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丹枫萎靡的长叹着,好像能够让人幻视他原身脊背上的鬃毛都无精打采的耷拉了下去,整条大青龙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小恒...” “...别撒娇。”丹恒有些不自在的别过眼。 “小恒...” “......” 最后还是稍微的松了一点口。 缠尾巴是不能继续缠的,不然这样下去,他们两个人都干不好正事, 但在此基础上退一步,他答应丹枫,只要丹枫在时间范围内安分的完成公务,结束之后,就能从他这里获得一个奖励。 至于奖励是啥...嗯,懂的都懂。 但丹恒显然完全忽略了一件事,丹枫现在还是持明族的尊长,以对方的责任感和对持明族的关心程度,就算他不答应,丹枫自然也会好好的完成公务,履行自己作为龙尊的职责。 所以,实际上,他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再给这只猛兽面前吊一个饵...更不用说这个饵还是他自己... 而相反的,这一通下来,丹枫其实什么事情都没多干,只是单纯的如过去六百年的每一天一样完成自己分内的工作和责任,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多得到一个‘奖励’... 被不知不觉占便宜了呢,小青龙。 由此可见,因为恋爱而在某方面降低智商的其实不止丹枫一个,这是个双向奔赴的现象。 但无论其中的逻辑在外人看来是多么的难以言喻,但在两个当时人看来,他们显然都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丹恒重新拥有了能够专注沉浸,不会被经常打扰的阅读环境,丹枫得到了一个名正言顺和自家恋人贴贴,求福利的机会,两个人都有美好的未来。 在失去了丹枫,或者说丹枫尾巴的骚扰之后,丹恒的阅读速度也终于恢复到了正常水平,不出几天就将剩下有关饮月的记载文献全部查看完毕。 正如丹枫之前所说,持明族对初代饮月君的记事非常失真,大概是因为其所处的年代对于持明族这样的长生种而言都过于久远,甚至连其所在时代的具体历法记录都已经失落,身下的能与其直接相关的主要记载本就所剩不多。 其中,几乎每一份记载都用大半篇幅被花在了赞美初代饮月本身身上,对其可以说是极尽溢美之词。 其用词之夸张,表达情感之狂热,让丹恒有时候都怀疑,对方到底是在赞美一位实实在在存在过的,领导着持明族的尊长,还是在赞美一位他们自己构想出来的莫须有的神明。 即便要算上文字记录和时光变迁对其进行的美化和避重就轻,这种赞美也无疑显得有些过于浮夸了。 在那些文字的表述中,饮月几乎样样全能,其善战善舞,善医善法,且知人善用,不恋权势,甚至会进行适当的分权,在政治和内部管理、法度建设、以及其他制度改革上也都有所作为,如今持明族的文化形态很大程度上都是在那个时候初有定型。 而且,不知是不是因为罗浮的持明基本都是饮月一脉,所以保存的记载也基本都只有饮月相关,丹恒甚至没有在相关书籍里看到多少有关同时代其他龙尊的记载,好像饮月就是那时持明族最闪亮的星星,最明亮的月亮。 但在这之中,丹恒注意到,饮月的来历完全成谜,几乎所有记载都默契的没有提及饮月的出身。 他到底是不朽在世时亲受点化的令使,还是出身普通但机缘巧合之下悟道不朽的绝世天才,亦又或者当时的持明族只是像现在的仙舟联盟一样得到了有能够传承令使之力能力,这些通通都没有提及半分。 从这些几乎是想尽了办法夸赞饮月的记载风格来说,这本应该会是一个极好的切入点,不可能所有著作者全都忘了记录这件事。 为了防止遗漏,丹恒还专门像丹枫询问了这件事,但丹枫的回答同样是摇头:“我也不知道。” “因为持明蜕生的习性,持明的历史不会特别记载某位青史留名的人物前生来处,是以,龙尊的来历就如同龙尊的死因一般,是默认不会出现在持明历史之中的事项。” 但丹恒并没有这样的惯性思维,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可他是第一位龙尊,是整个龙尊制度的起始,即便只是单纯的挑选了几人,也应会说明是从持明族中遴选而出才对。” 那么,就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他们已经在记载中提及此事,只是丹恒没看出来。 但思及这些文献几乎唯一有可能提及饮月出身的就是那几句笼统的‘他为不朽之甘霖’、‘是持明族的天赐’等等,看不出任何实际有效信息的描述,丹恒对此暂时抱怀疑态度。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饮月多半不是之前就存在的持明,更像是突然出现的存在,结合那副壁画,这种观点也有一定的可信度。 要么,就是饮月的出身是个不能被记载流传下去的秘密。 这有可能是因为饮月的出身涉及某种禁忌,并且是非常至关重要的禁忌,以至于居然没有一个人敢用小心思钻漏洞,又或者这是饮月本人授意... 但无论如何,既然不能正大光明的将其直接说出来,就已经说明了饮月的出身很有问题。 加之他曾经与丹恒提及的对话中透露出来的对不朽的了解程度,丹恒几乎可以确定他一定不是什么单纯得到赐福或者对命途有所感悟的天才持明,反倒像... “倒像是什么与不朽的密切相关的造物,亦或者是不朽本身的...部分碎片?”丹恒喃喃自语道。 听见他低喃内容的丹枫嘴角不禁抽了抽:“小恒,你的想象力...也确实非比寻常...” 就这么一点条件,一般人会联系到星神碎片去吗?! 丹恒听了只是平静的抬眼看他,斟酌着道:“嗯,可能是...经验所致...” 就他遇到的情况...这种设定还真不在少数,比如差点真的成为铁幕的翁法洛斯本身,就是曾经博识尊神体的一部分,甚至... 丹枫:“......” 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才会有这种经验啊!他知道无名客的生活很精彩丰富,但这未免也精彩过头了吧?!白珩那个常年往险境里跑的都没有这种经验啊! 丹恒似乎从他的神色上看懂他没出口的那些吐槽,淡定的回答道:“就你所认识的,三月就是类似的情况,星的话...我和她刚遇见的时候,她的身体里就已经塞了一颗星核了。” 丹枫:“......” “你们列车成员的设定是不是画风有点不太对...” 光是听就感觉有一堆flag的感觉啊! “这年头,登上星穹列车是需要有什么隐藏的力量才行吗?”那难怪白珩登不上去... “那就说来话长了...”丹恒轻笑了一声,似乎要想说点什么,但却突然顿住... 隐藏的力量...等等,说起来,他怎么觉得有点莫名的既视感... 前身有可能是某位星神的碎片,与某位星神密切相关,拥有隐藏的力量,并且还有可能被另外一个意识顶号...... 这个设定...怎么感觉和三月有点像啊... 不知道怎么的,丹恒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道极为魔性的声音,‘所以,现在本男士就是三月了?’ 丹恒:“......” 他一定是被三月和星荼毒多了。 不过这反倒是提醒他了,饮月所说的前往过去未必需要真的穿越时间,在某些情况的时候即便不能真的跨越时间,也同样能够跨越【岁月】,战胜时间的阻隔,与过去对话。 ——比如,【记忆】。 不知道是否是之前的认知阻碍再次生效,又或者只是单纯的灯下黑,丹恒竟然一时间都忘了,在【记忆】的领域中,去往‘过去’并不用穿梭时间,对于一些深喑此道的人而言,只要拥有足够多的记忆,他们就能够复现过去的光景。 正好,他身边两位伙伴均涉及过这个命途,甚至其中一个,还和【记忆】有着剪不断理还乱,说起来会非常乱七八糟的关系。 而又是那么的刚好的,虽然饮月的记忆早就在历代龙尊不知道多少次的蜕生之中,被古海涤净的只剩下拼都拼不起来的细沙般的碎屑,哪怕【记忆】也束手无策,但那几个差点搞出大事,回忆起前生记忆的龙师恰好又弥补这一点。 丹恒将思绪捋清,便将这个想法告诉了丹枫。 “你是想让你的同伴直接探查龙师的记忆,重塑过去?”丹枫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 丹恒点了点头,“龙师的记忆恢复了多少我们尚不可知,能不能重塑也不确定,但最差的结果,我们也至少能从他们的记忆中得到其他线索,或者直接得到答案。” 说着,他顺带问了一句,“那些龙师的情况如何?有好转了吗?” 丹枫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身体倒是完全恢复了,丹鼎司也束手无策,这个状态哪怕十王司都问不出什么。” 丹恒思衬了一下,便道:“那就让三月试试吧,以她的能力,应该会有所收获。” 丹恒的提议,丹枫当然不会拒绝,或者说他巴不得能强行从龙师嘴里撬点有用的信息出来,不然他还留着对方干什么?早就直接废掉这几人的龙师之位,一步到位的移交给十王司了。 得了首肯,丹恒这才联系三月七,请求对方的帮助。 得到消息的三月七直接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赵相机:放心吧,丹恒,看本姑娘把他们几个的八辈祖宗都给翻出来! 冷面小青龙:他们体内还残留着不朽之力,虽然极为细微,但不知道会不会对你产生影响,还是小心点好,三月。 赵相机:了解!我会带上星一起的,我们两个一起出马,你总该放心了吧? 冷面小青龙:......不如说,突然觉得更担心了。 赵相机:喂!你几个意思啊! 三月七回了一个让他安心的表情包,丹恒想了想,又问道: 冷面小青龙:说起来,三月,长夜月最近出现过吗? 赵相机:诶,没有诶,她最近安静的很。 长夜月非常重视三月的安全,既然一直以为都没有出声,是表示现在的情况在她看来还属于不需要她出手的‘安全’情况吗? 丹恒稍微放心了一些,对丹枫点了点头,随后看了看天色,眼见着时间也不早了,也就放下了继续读书的想法坐在丹枫身边陪他处理公务。 不会因为贴贴分心后丹枫处理公务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不少,和他结束几乎前后脚的事情,丹恒正要闲着无事去挑一本公文来看看的时候,丹枫就已经落下了最后一笔,收拾起身。 丹恒看了看手机里三月后来发来的消息,笑了笑道:“走吧,三月和星定了位子。” 丹枫自然不会拒绝他的邀请,只是在临走之前... 他拉住丹恒的手,与其四目相对,“小恒...” 丹恒明白这是他想要今天的‘奖励’的意思,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他还是不免有些羞赧,他偏了偏头,身体却还是走近了丹枫。 他一只膝盖半跪着搭上丹枫坐着的椅子,一手撑在扶手上,主动俯下了身,两人的身影在渐落的日光下交织在了一处,逐渐在宽大座椅上融成一团,最后再被反客为主,勾去心神,在书桌上投下合二为一的影子。 而在那桌上,一份云骑和持明侍卫排兵部署的计划安排表和近期消灭入侵者的记录报告被不动声色的遮掩而下。 ----------------------- 作者有话说:万万没想到,这本设定要素还能这么和官方对上(捂脸)。 上班就是地狱(确信) 第195章 龙师的记忆 三月七和星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就直接跟着丹恒和丹枫杀到了丹鼎司。 “你们可以选择沉默,但伟大的银河球棒侠会揭开一切,你们的记忆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星双手叉腰, 两腿岔开的往那些神志不清还处于昏沉状态的龙师病床前一站, 气势豪迈的宣布道。 借了长夜月的忆灵过来帮忙的三月七:“......别在那摆登场pose装腔啦,把球棒收起来,把你的羽毛笔拿出来, 赶紧过来帮忙!” 星被毫不客气的扯了一把, 囫囵的拉走了,不过虽然说是让星来帮忙,但实际上,主要出力的依旧是三月七, 毕竟论在【记忆】一途上的深度,星也远不及三月七的程度。 这些龙师都只是些外强中干, 色厉内荏的人物, 对三月七这样的存在而言,探查他们的记忆根本用不上多么特别的手段,只见她对着现在还是白色状态的小水母大手一挥, 非常自信的道:“去吧!给他看看咱们的厉害!” 小水母非常听话,闻言一游一游滑了过去,然后反手喷了那龙师一脸忆质,生动形象的表现了它对这位病患的嫌弃,简直要把‘hetui’的意思挂在脑袋上了。 三月七:“......” “不是叫你过去给他一巴掌啊!” 星非常肯定的道:“这是长夜月夹带私货吧...”借机表达一下自己对这群龙师的嫌弃之情。 三月七倒是有点慌张,但她并不是慌张水母攻击病患的行为, 而是担心水母没收住力一巴掌把病患呼死,“我说,他没事吧, 不会直接被打死了吧?你死了没关系,但你别现在死啊!” 原本靠在一旁丹恒见状,无奈的叹了一声气,走过来稍微看了看情况,然后安抚道:“放心把,三月,他还活着。” 至于伤势如何,他没说。 星和三月七也没问,一听还活着,三月七立刻松了一口气,一副‘活着啊,那就没事了’的万事大吉的样子,看着一边旁观的丹枫嘴角直抽。 他看了看一边仪器上表示病患陷入昏迷和大脑受到重击的各种显示数据,那些数据都表明这位刚刚伤势初愈的龙师又被打成了中度昏迷。 虽然他也觉得没死就行,但你们这个没打死了就行的反应...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啊! 但列车组的三人似乎都觉得没啥问题,确定了龙师没有被长夜月的水母单杀之后,丹恒就放心的重新将现场交给他们 三月七尴尬的挠了挠头,重新振作的讪笑了一声,“哈哈哈,额,刚才那个是意外!意外!咱们再来一次。” 她没有再搞什么花里胡哨的,稍稍比划了一下,白色的小水母就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如游鱼入海一般扑通一声跃进的龙师的脑袋里,三月七伸出一只手,置于龙师的脑门上,微微闭上眼,星则拿着羽毛笔在一边给她加持。 整个过程并没有多么华丽特别的特效,只有属于她们各自的命途之力的光芒微微亮着,【记忆】的力量逐渐的笼罩了这一片区域。 整个过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约莫也就是半个时辰的事情,三月七就收回了手,白色的小水母也从龙师的脑袋里一跃而出。 丹恒见状便知道是结束了,出声问道:“情况如何?” 三月七一睁开眼就嫌弃的咂了咂嘴,吐槽道:“哇,他的记忆也太混乱了吧,不仅混乱还非常破碎,像是被强行搅碎之后又七拼八凑的糊起来的感觉,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糊在一起,前言不搭后语的,也难怪他们一个个的精神不正常,记忆变成这样,精神正常才有问题吧。” “有什么发现吗?”丹恒见她长舒一口气,用云吟术给她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三月七接过来,喝一口,吐了吐舌头,随后才道:“有几个,这个龙师很明显不止记得这辈子的记忆,还有一些应该是他前几世的记忆,我在那些记忆力看见了几个气质很陌生的饮月君,不过那些记忆大多都是非常破碎的,有的甚至只有一两个画面,” 丹恒听了皱起眉头,“这情况,怎么听得有点耳熟...” 他下意识的看向丹枫,这怎么和丹枫的症状有点相似。 这是偶然?还是有是故意为之? 三月七继续道:“还有就是我刚才说的他的大多数记忆,包括这辈子的记忆全都被打碎了,打碎的手段非常粗暴,可以说几乎就是直接用量级巨大的蛮力弄碎的,就好像丹恒你用苍龙浊世打谛听一样。” 说到这里,她才把杯子放到桌上,眼里露出疑惑,“但奇怪的是,他脑袋里有关第一任饮月君的记忆却是最完整的。” “当然啦,这个完整只是相对他们那些碎屑一般的记忆而言。”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龙师。 “唉,也难怪这些龙师整天发癔症一样,他们现在的感觉应该就相当于处于一个巨大且混乱的真实幻境里,过去的记忆不断闪回,每时每刻都会出现严重的幻听环视,他们又不是什么心智坚定的人,自然精神就撑不住了。” “原来如此。”丹恒若有所思的道。 这下,丹恒才总算明白这些龙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并不是不朽之力是使他们陷入了幻境,若他没料错,应该是不朽之力直接轰碎了他们的记忆,将他们的现实彻底改造成了一场无止境的幻觉。 他们对这种被记忆折磨的情况不算陌生,近的有受了六百年折磨,都已经麻成习惯了的丹枫,远了有背负世界,轮回33550336世的白厄,虽然不是经受这种折磨的本人,但作为旁观者,他对于被‘记忆’折磨的痛苦也有一定了解。 心智坚韧如丹枫和白厄,都尚且无法避免因为这种折磨而出现的精神和心理上的问题,更不要说龙师之流了。 他们的意志恐怕完全抵挡不了这种痛苦,很快就被这些混乱错谬的记忆折磨的近乎崩溃,沦陷在了这桩现实的幻觉之中,转而向初代饮月的记忆寻求真实感和慰藉。 到了这个程度,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能将他们现在的情况称为疯了。 “那么,三月,在你看见的那些记忆里,初代饮月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他接着问道。 三月七摸着下巴仰头沉思,“我想想啊,他们的记忆中都是一些他们印象深刻的初代饮月光辉事迹,实际内容倒是没多少,帅倒是挺帅的,毕竟丹恒同款的脸摆在那里...” “要说有什么不对劲的话。”三月七冥思苦想,憋出来了一个,“他的力量!和丹枫真的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他甚至能够让整个持明族没有任何后遗症的不老不死,不伤不灭,还能创造新的持明,从咱的经验来看,那绝对不是单纯的令使就能够达到的层次。” 确实,丹恒心道,其实这里头单纯一件事,令使也能达成,比如不老不死,丰饶令使就能够做到,但丰饶不能无中生有的进行创生,即便是繁育也大多体现在概念上的复制,而不能再繁衍之外单独创造一个独立的新生命。 这反倒有点像是......作为万龙之祖的【不朽】的权能。 丹恒眼里划过一丝了然,难怪那些龙师突然就跟着了魔一样的。 不说其他,光是这份力量,就足以让现在的龙师为之疯狂。 “哦!还有一个!”三月七说完又思索了片刻,突然叫起来:“初代饮月似乎能召唤【不朽】本尊降临。” 她抱手撑着下巴,描述道:“在龙师的记忆中有一段记忆格外清晰,大概是在某个仪式典礼上,很热闹,在典礼的最后,是饮月负责献舞,那段舞蹈和丹枫上回在奠仪上跳的那段非常像,但更完整,然后在他跳完之后...” 三月七咽了咽口水,显然也未曾料到后来的发展,“不朽本尊就降临了。” 她还特别强调道:“而且那不是看一眼,而是真的亲临,哪怕隔着记忆,咱也感觉到了那股威压。” 这可真是个万万没想到收获。 即便丹恒早有一些心理准备也还是大吃了一惊,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都微微睁大了点,下意识的看向丹枫,丹枫正紧紧皱着眉,整个眉心都皱成了一个川字,显然也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在收到他的目光后,丹枫摇了摇头,“族里对此没有任何记载。” 丹恒沉声道:“但这才是不正常的地方。” 一个能够召唤不朽本尊亲临的龙尊,这对于任何一支龙裔而言都是无上的荣耀,要是换成现在的龙师恐怕恨不得朝全宇宙昭告,他们能够直接唤得不朽回应。 仙舟只是拥有【巡猎】岚的庇护,便足以成为寰宇中一流且少数能和星际和平公司平起平坐的派系了,可想而知一个能确切的直接召唤星神本尊降临的龙尊到底是何等珍贵,又是何等地位。 持明族居然没有把这个人的事迹翻来覆去赞颂,让后辈反复背诵默写简直诡异至极! “不过由此一来,那些浮夸的记载倒不足为奇了。”丹恒捏着自己的下巴思索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初代饮月能够召唤星神的事迹没有流传下来,但这种程度的能力也足够解释为什么他能如此备受爱戴,甚至到了一个狂热的不合理的地步。 不说对方作为初代龙尊压根没有龙师这层阻力,哪怕换成丹枫,如果丹枫能召唤不朽,哪怕他要取缔整个龙师议会集权,那些龙师都得点头哈腰着退出去。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力量会衰弱的这么厉害,只是因为不朽的陨落吗? “会不会是因为,这种能力只有初代饮月有?”对此,星提出了假设。 “有这种可能。”丹恒点了点头,“如果这种能力无法得到传承,留下痕迹只会引来一些危险的关注,为了避免持明族因此遭到觊觎,所以才特别对这件事避而不谈。” 他转过头看向病床上的那几个龙师,“所以,龙师是因为想起了这些才对初代饮月如此执念,甚至在梦境世界召唤饮月吗?” 从逻辑上来说,确实说得通,哪怕如今不朽已死,单凭初代饮月的能力,也足够龙师们为他的归来疯狂。 但,龙师可能会为这样一个缥缈的可能性赌上自己的性命吗? “这个咱就不知道了。”三月七耸了耸肩,摊手道:“那些记忆碎的太厉害,一时半会咱也没办法立刻拼好,不过从一些片段来看,他们在恢复了记忆之后就像是突然魔怔了一样,连心理活动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心就想要初代饮月归来。” 三月七随后又花了两个时辰将其他几个龙师的记忆一一检查过去,确认其他龙师都是同样的状况,得出了一个大致的结论,“唔,虽然目前没有办法完整的看下来,但他们在梦境世界的遭遇和丹恒你猜的差不多。” 丹恒问道:“那之前说的办法,行的通吗?” 他说的是通过记忆重塑过去的方法。 三月七沉吟了一会,才道:“老实说,咱也不确定,他们记忆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再加上这也不是忆质浓郁或者翁法洛斯那样的特殊环境,想要完成重构记忆,再现过去很难,咱只能尽力试试。” “是吗...”丹恒倒也不气馁,放下了手,轻轻点头道:“足够了,谢谢你,三月,关于记忆的拼凑工作就麻烦你了。” 三月七嘿嘿一笑,拍着胸脯保证道:“包在咱身上了。” 一行人解决了龙师的记忆问题后,已经临近正午,干脆就想着找家饭馆解决一下午餐,丹恒跟着两个小姑娘走在最前面,丹枫落后几步,看着他们是不是说笑的背影。 “最近龙师的动静如何了?”他侧头问道。 他的亲卫取消了隐身的云吟术自他身后现身,“还是老样子,需要我们加强守卫吗?”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边病房,眸色渐深:“不,减少三分之一的守卫。” 那亲卫一怔,惊讶抬头,确认道:“是减少监视龙师的人手吗?” 丹枫淡淡道:“不,所有位置,包括这几个龙师病房的看守,全部减少三分之一,注意要分次逐渐减少,不要一次性减少,要做出我只是开始减缓看守力度的样子,万不可打草惊蛇。” “那些龙师安分的太久了,是时候该有些动静了。” ----------------------- 作者有话说:枫哥准备开始搞事情了(目移) 龙师其实拿的是龙尊这些年的精神体验卡plus强制体验卡,所以他们不是看上去精神不正常,是真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开始进入咱们最后一个大环节了!我也是卡文快卡成日常了,这本其实本来没打算写这么长的,结果远远的超了字数,以至于我现在收尾的时候卡的异常厉害,我下回一定把大纲再写的细一点(望天),也算是积累了写长篇的经验了(抹脸) 第196章 丹恒的异状 罗浮, 将军府。 “这段时间以来,罗浮星槎海、流云渡、迴星港等多个洞天累积出现小波次袭击16起,中型波次2两起, 尚未出现发展成大波次袭击程度的趋势, 暂未发现异常空间波能。” 腾骁大马金刀的坐在首位的案桌上,听着镜流和白珩的回报。 大约在十天以前,罗浮上又开始出现那些莫名其妙的孽物, 这一次还是同样的情况, 监测仪器没有报警,太卜司的卜算也没有预兆,就那样毫无征兆的出现了。 若不是他们在和未来的景元重新商议后,调整了云骑巡逻的布置, 加派了人手,恐怕他们还处于完全的被动之中。 “目前出现袭击的都是比较偏僻的地方, 除了罗浮的工作人员以外, 基本没有游客涉足,再加上云骑封锁了消息,所以事态并未得到扩散,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应当能够维持至演武仪典结束。”白珩接着道。 腾骁听着,微微点了点头,“嗯,暂时先保持这样子,按之前景元说的做,至少要让演武仪典安然结束。” 他的手指在案桌上点了点, 发出轻微的响声,片刻之后,他看向自己的太卜问道:“之前景元所说的, 应当在演武仪典后汇聚的丰饶民可有消息了?” 现任太卜司太卜摇了摇头,“未曾,一切如常,不仅如此,将军,我甚至怀疑,这几天黄钟系统的交流遭到了篡改和阻拦。” 闻言,腾骁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面色皆是骤然严肃了起来,“有何依据?” 太卜的面色沉凝,“黄钟系统交换过来的讯息太过平静了,除了日常问安,汇报各自情况外,便再无其他消息,如今正值第二次丰饶战争的末尾,联盟对丰饶民的动向无比敏感,不可能这些天来一句话都未曾提及。” 随后她抬头看向镜流和白珩,“那位未来的景元将军所言的‘原本的未来’,非常符合太卜司原本预测的轨迹,而今罗浮的动静被诸位天君全面封锁,外界丝毫不知,丰饶民不大可能因此就改变了动向,如此黄钟系统的消息反馈就非常可疑。” “还有,”她继续道:“之前将军曾嘱咐我搜寻丰饶令使倏忽的消息,以备不时之需,我当时便向其他仙舟都发出了求助,算下来,现在也应该要有回音了才是,但如今却宛如石沉大海,连个声响都听不见。” “也就是说,罗浮现在其实已经处于完全与其他仙舟断联的状态?!”白珩惊声道。 太卜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但问题就是,我检查过黄钟系统,未曾发现其出现了故障,其他方面也都没有出现异常反馈,商旅和其他方面的交易联系都能够正常进行,能做到这个情况还让我们一头雾水的也只有...”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一切已尽在不言中,罗浮与外界的断联,与星神直播所意指一事有关,亦或者就是其所造成的情况。 镜流的反应很快,“断联是在这几天内发生的,也就是说...” 腾骁叹息了一声,接上了她的话,“恐怕很快就要出事了,而这个时间恐怕就在演武仪典结束之后...风雨欲来啊...” 旋即,他苦笑了一声,“我该谢谢它至少还让我们顺利开完了演武仪典吗?” 他揉了揉脑袋,站起身,面色严肃道:“幸好,我们也不是毫无防备,从现在开始云骑进入戒备状态,镜流,就按之前的安排办,距离演武仪典的闭幕礼也没几天了,所有人不得散漫,也不要吓到来客,做好演武仪典一结束就要随时可能面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他看向太卜司,“太卜司麻烦继续尝试与其他仙舟取得联系,同时准备好非战斗人员大面积的疏散准备,通知其他六御,都把心提起来,该做的准备提前做好!” “是!” 领命之后,镜流和白珩相伴离去,太卜看着他们两人离去的身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问道:“对了,将军,此事为何不通知那几位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他们在此事中至关重要,乃是关键破局之人。” 腾骁叹了一口气,“已经通知了两位。” “两位?” “是啊,两位,其中一位这几天已经在帮忙了,至于另一位...不是我们不像告知,而是...” 腾骁从案桌前站起身,缓步至窗边,负手看着外头,又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这段时间自己叹的气比之前好几年都要多了。 “你以为这些孽物为何会卷土重来的?” 鳞渊境,龙尊府邸,丹枫的书房。 静谧的书房中内饰古老、沉重,看上去就是一个很正经的地方,但就是从这很正经的地方,从这扇书房的门内,现在正传出一些令龙尊亲卫都不由得要回避的声音。 “唔,丹枫,你今天的公务还没...”丹恒微微喘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飘,他此刻正被迫坐在已经被收拾好了的桌案上,脸色微红的别开头抬手挡着丹枫,企图严肃执行之前的约定。 丹枫站在书桌前,整个人压在丹恒身前,搂着丹恒的腰,微微俯身吗,“今日有些事情要亲自去处理,小恒不能先预支一下吗?” “你这几天没少找借口......会忙很晚?”就算这个姿势很微妙,丹恒还是直接揭穿了他这几日找借口偷加福利的小动作,但在话尾,他还是松动了语气。 “不确定,如果到时候忙不完会和你发消息的....所以,可以吗?嗯?”丹枫黏糊糊的轻蹭着他,又拿出那副大型猛兽撒娇的样子。 “......” 丹恒靠着他撑在自己背后的手,目光在别处顿了顿,最后还是无声的勾了勾这人撑在自己另一边的手,也没说话,这边是答应的意思了。 下一刻,他就直接被丹枫压在了书桌上,书桌旁边还留着基本公文,上面还有长期浸在墨汁中的墨水味和书香味,而丹恒就被压在这上头,双手被人按着十指相扣,被另一人的唇舌纠缠的近乎窒息。 他并不是第一次体会这种感觉了,丹枫与他亲近时经常都是这种风格,在那热烈的难以逃脱的黏腻之中,他在一瞬间忽略掉外界的一切,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和将他拖入这缠绵漩涡之中的人,直到世界尽数被迷乱成乱七八糟的一团。 但令他自己都意外的是,他并不抗拒这种体验,甚至...还挺喜欢的。 他的腰封被解开,衣角被掀开,那只熟悉的手已然摩挲上了他的脊背,他的身躯,让他沉沦近另一个人的掌控之中,在他的动作中沉浮。 他们没有亲昵很久,但结束的时候丹恒却感觉仿佛已经过去了一整个琥珀纪,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他仰躺在丹枫的书桌上,气喘连连,浑身发软,感觉精神都被刚才的那一通胡闹耗尽了一般。 丹枫见他似乎有些累了,便将他抱去了软塌。 “困了?”丹枫理了理他的短发,低声问道。 “唔...嗯...” 大概是真的累了,丹恒一沾枕头便觉得眼皮往下耷拉,奇怪了他昨晚没有睡好吗?还是单纯犯困? 丹枫轻轻一笑,手掌遮下他的眼,抚过他的侧脸,垫着他的脑袋,“困了就睡吧,有我呢。” 有了他这话,软塌上的人就好像是得到了什么保证一般,终于抵挡不住梦境的诱惑,彻底垂下了眼。 丹枫只感觉手上一重,丹恒的脑袋就彻底失力般压在了他手上,不出几息,呼吸就已经变得均匀缓和。 他没有立刻抽回手,只是静静的坐在那,任由对方将自己的手掌当成靠枕,用另一只手帮他整理好衣服,最后看着恋人安详的睡脸,似乎实在端详他那和自己像极了的五官。 丹恒他...自己大概是没有发觉,但这些天下来,他的睡眠时间已经明显比之前增长太多了。 之前他还能用与他亲近,将他折腾的受不了的做法来消耗他的精神力,遮掩他睡眠时间的异常增长现象,但这样下去,恐怕也瞒不了多久了。 而且,伴随着他睡眠到来的... 没过多久,丹枫的玉兆轻轻嗡鸣着响起,他拿起玉兆看了下,是景元的消息。 ——‘袭击来了,位置我发你,丹恒怎么样了?’ 丹枫单手打了两个字,“睡了。” ——‘果然,和我们猜测的差不多,怎么样,你现在要过来吗?’ ——‘嗯。’ 丹枫回了一个字,随后收起了玉兆,又看了看软塌上睡着正熟的人,目光一瞬温柔的恍如春水。 他小心翼翼的抽出手,悄然站起身,还不等打开书房门,却听见亲卫轻轻敲了敲门,“丹枫大人,龙师来访。” 他们来的倒是时候。 丹枫的眼睛眯了眯,直接打开了房门,反手关上,“知道了,让他们进来。” “是。” 龙师来的很快,人数不算多,但一脸的怒气冲冲,丹枫一眼打量过去,没在这群龙师里看见那几个领头的,便知道群人来找他的目的绝对不是单纯为了找麻烦。 他冷笑了一声,“怎么?诸位长老难道又是想来吸引丹枫的注意力?” 他甚至还在注意力上加重了语气,主打就是一个只要不自己受得住就往死里恶心对方。 那些龙师尽管这回来之前做好心理准备,但现场听到这话,还是被恶心的不轻,“丹枫大人,你胡闹得也够了,那位天君胡言乱语也就罢了,你作为持明族的尊长怎可一并效之,你这样是置龙师的脸面于何处,置持明的脸面于何处?!” “脸面?”丹枫冷哼了一声,“你们还有脸面可言?!持明族的脸面难道早就不是被诸位长老丢的一干二净了吗?!” “那些早已是前世之事,以持明族的规制来说,早已不予追究,倒是丹枫大人你,未来罪犯十恶的大罪人,你作为持明族的尊长,却触犯如此禁忌,又将持明族和那千千万万的罗浮持明置于何地!”龙师极为双标的反驳道。 丹枫倒并不在意,他们将自己未来的事拿出来说,反而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群龙师的神色变化。 他们今天的目标就是拿这些未来的事情来开刀吗?为的是什么?激怒他?还是佯装和解?看样子似乎都不是。 他心下翻转,面上却冷色横生,怒而挥袖,“长老现在倒是知道前世之事不予追究了?那么对丹恒施以私刑的时候,尔等怎么没能想起这条约定俗成的规制?!” 他声音中含上肉眼可见的怒气,就连措辞都难得带上了高高在上的意味,龙师见状,却反而更加与他针锋相对,连声音都有些刻意的张扬了几分,“可龙尊传承涉及整个持明族的延续,怎可与我等之事一并论之,真要说起来,丹枫大人,您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不对劲。 这并非是讲给他听的,丹枫很快就做出了判断,虽然这些龙师极力想要表演成是与他撕破脸,才提高了声调,想要在声音上盖过他,但丹枫依旧看出来了,他们目的是让他以为的某人听见。 他的小院现在除了他的亲卫和侍女之外,就只有丹恒。 难道,他们的目的...是丹恒? 这段时间丹恒一直与他在一处,想要判断丹恒在附近并不难,可为什么? 丹枫在心底皱起了眉头,丹恒并非是他,会对龙师留手,激怒丹恒,逼丹恒现身有什么好处?被一枪捅进丹鼎司吗? 倏地,丹枫一愣,心底的疑惑逐渐演变成了了然,原来如此... 龙师的目的是这个啊。 可惜了,这个状态的小恒是无论如何都吵不醒的。 那群龙师还在絮絮叨叨,大言不惭的说什么他应当为此负责什么的,但丹枫几乎左耳进右耳出,大约过了一遍知道是气人的话,便没有再在意。 这一次,不用丹恒,他就能满足他们! 直到一群龙师发现丹枫一直没说话了,后知后觉的停下来的时候,丹枫才平静的开口道:“诸位长老是不是觉得,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对你们出手?” 几位龙师一愣,就听丹枫继续道:“老实说,诸位长老如果是要骂我,那么我确实不会真的做什么,毕竟你们那虚伪恶毒的哪怕装垃圾桶无名客都不要的谩骂,我听了六百余年,早就没什么感觉了。” “但是啊...” 丹枫身上的气势骤然上涌,一双苍青色的眼睛亮起,在空气中凝成一头苍青的游龙,他大手一挥,那游龙就冲着那些龙师冲了过去。 “就凭你们未来对小恒做的那些事,我就恨不得将你们千刀万剐!” 一瞬间,那几个龙师被游龙径直冲飞,一路撞破横穿了整个龙尊府邸,随后被游龙按在地上,径直贯穿。 一时间,烟雾纷飞,水汽缭绕,一道道非常整齐圆滑的大洞出现在丹枫面前,连成一条通道,丹枫通过游龙的眼睛,看着已然昏迷的龙师,打量了一下他们身上的伤势,觉得应该差不多了。 “我还得多谢你们,给我这个发泄的机会,不然我都找不到机会揍你们。” 随后,他转过身,找来一个亲卫,“找人把他们送去丹鼎司。” 那亲卫应声就要离开,还没走出两步,又被丹枫叫住,“对了,今日因此造成的损失,叫人把账单送到这群龙师的府上。” 他挥袖转身,“我顺了他们的意,这钱自然也得他们来出。” “是。” 完了之后,丹枫看了下时间,发现并没有耗太久,又召来了负责守在附近的亲卫吩咐道:“在小恒醒来前,集中人手守在他附近,除了列车组的两位无名客以外,绝对禁止任何人靠近他,任何可疑人物企图闯入,不用犹豫,直接动手。” 他的亲卫一惊,低声道:“丹枫大人,那您身边...” “不用管我,这段时间,我身边的守卫按最低人手布置,甚至要时刻,不用管我。” 那亲卫听到这话,反而犹豫了起来,他们效忠的是丹枫,如今丹枫却要完全放弃自身的安全守卫,而且现在正值龙师和丹枫关系最恶劣的时候,他自然难以答应。 “可是,丹枫大人...” 丹枫没有解释自己的用意,只是态度坚决的道:“照做,这是命令。” 他意如此,亲卫也只能听令,“是.....” 丹枫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恋人沉眠的书房,又抬头看了看天,身形一闪便化作了漫天的苍青游龙,巨大的身形自云层中翻滚着,随后尾巴一甩,便朝着天边而去。 ——我保证,丹恒。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气,在转眼间阴沉了下来,黑压压的阴云遮目,沉沉的几欲坠地,狂风袭人,轰隆的雷声自沉闷的阴云间奏响,如同一场威严至极的战鼓与沉喝。 刹那间,骤雨倾落,哗然的雨幕汇成席卷而去的巨浪,巨浪的顶端,雷霆与风暴的中心,冷月的龙君赫然悬立。 他面无表情注视着那些突然出现的孽物,手上的重渊珠悠悠旋转,而后他伸手,巨浪、雷霆、风暴便如臂使指般向着游荡在各处的孽物涤荡而去。 ——这一切一定会安然无恙。 ----------------------- 作者有话说:枫哥其实一开始确实是在发泄不安全感,但后面就不全是这个原因了,也有是为了遮掩丹恒身体开始不对劲的情况,因为他也有自己的计划嘛,还记得之前那个未来丹枫的计划吗,如果让丹恒发现了,丹恒绝对不会配合的(目移) 丹枫这里能下手打龙师也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了,也不会在当龙尊了,外加其他计划,所以就干脆动手了(摊手) 丹枫:我想揍你们很久了真的! 老实说,我脑袋里的画面各个都比能写的精彩,但奈何jj不让写......但如果要我些纯那啥,我又容易萎,也是服了我自己了(捂脸) 第197章 分别在即 隔天, 丹枫将龙师揍进丹鼎司的事情就传开了。 这倒也并不算意外。 虽然丹枫本身并没有要想要遮掩自己这一次的行为,他不是动手前不过脑子的人,既然他敢动手, 就势必做好了承受行动带来的一切后果的准备。再加上龙师势必会在背后暗中发力, 对其添油加醋,进行夸大传播,所以舆论会变成什么样子都不足为奇。 但这个传播结果确实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好消息, 他将龙师揍进丹鼎司的行为并未引起轰动。 坏消息, 引起轰动的另有新闻。 “持明龙师疑似强上饮月君未遂,反被揍进丹鼎司重伤难行?”看到好友转发过来的娱乐八卦,丹枫难得陷入了一种自我怀疑的沉默之中。 他之前那套说法...是不是发力过头了? 应星一群人在通讯里几乎要笑疯了,一个个几乎都笑出了鹅叫, 就剩下镜流给他留了一点面子,其他人的笑声在通讯频道中那叫一个连绵不绝, 魔音贯耳, 几个声音笑成一团,完全停不下来,都快笑没气了。 “哈哈哈哈哈, 神特么强上饮月君,我万万想不到丹枫你居然还有被传被强上未遂新闻的一天哈哈哈哈,甚至凶手还是龙师啊哈哈哈哈哈。”白珩在那头把桌子拍的哐哐作响,只听声音都能想象出这人已经笑趴在桌子上的样子。 “那群龙师估计自己也想不到,他们只是想要借题发挥,被没想到发挥跑偏了哈哈哈哈哈!” 应星作为短生种是最早笑的受不了停下来的, 现在缓了缓,话语里还含着哼哧哼哧的气声,语气带笑的问道:“丹枫,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哈哈哈...” 丹枫脑袋上象征无语的黑线都垂下来了,捏着眉心有气无力的问道:“这种明显是谣言的消息是怎么登上罗浮娱乐头条的?审核人员呢?” 天知道他今天一早醒来看见罗浮娱乐头条挂着这个新闻的时候,眼前是怎样一黑一黑又一黑的。 本来这只是一个谣言,顶多小范围发酵发酵,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谣言居然在转天摇身一变,成了罗浮娱乐新闻的头版头条,以至于现在整个罗浮都知道龙师企图强上丹枫了。 丹枫:...... 这下已经没有人关注丹枫把龙师打进丹鼎司这件事了,但对丹枫而言,这还不如关注他把龙师打进丹鼎司的事! 龙师确实没能得逞,但丹枫也没好受到哪里去。 “而且,这种明显就是造谣的消息为什么还会传的这么火爆?!” 丹枫有种这个世界都疯了的荒诞感。 他的灵魂发问又引得了通讯那边一阵欢笑,老实说,他们这段时间以来看到的丹枫的乐子比之前几年加起来都要多,差点没把几人笑岔气了去。 丹枫听着通讯对面好友们那稀里哗啦的笑声,心头那叫一个恶从心起,皮笑肉不笑的发出了两声呵呵,“应星,你也不用笑,你以为你和景元逃得过去吗?” 应星那边传来了一声呛水的声音,而后咳呛的道:“不是,这又关我什么事?” 丹枫:“别忘了在谣言里,你们可是我的‘挚爱’。” 他在挚爱两个字上着重的加重了咬字,务必恶心到对面的好友,“试问,你一个对我爱而不得因爱生恨,未来和我相爱相杀的人和现在谣言里的龙师是什么关系?” “相互争宠的情敌?”镜流下意识答道。 通讯里静默的了一瞬,随后只听得应星发出了一声骂来 “草!” 笑声又重新爆发开来,笑的最厉害最无所顾忌的白珩已经快喘不上气了,还不忘给人火上浇油,“阿流,你太厉害了,不愧是你!应星,我算是明白那些龙师为什么这么针对你了,原来是、是哈哈哈哈哈!” 她笑的连最后几个字都没说出来,只剩下被迫害的应星抓狂,通讯那边一遍混乱。 丹枫听着通讯里笑成一团的笑声,自觉扳回一城,瞬间觉的天朗气清空气美好,才让白珩帮忙跑一趟,把这不实消息给扯下来,虽然他很感谢对方帮自己转移了视线,但他实在是不想看到那么让人心梗的谣言挂在版头上了。 他这头刚挂完电话,丹枫的亲卫就敲响了房门,“丹枫大人,丹鼎司的医师来报,那几位意识不清的龙师陷入了昏迷,今天刚发现的,目前原因不明。” 丹枫也不意外,只是冷哼了一声,“呵,昨天刚送进去,今天就动手了,动作够快的。继续保持的安排,不要打草惊蛇。” “是。” 丹枫又嘱咐了几句,随后便让人退下了。 丹恒是在亲卫离开的时候来的,他对云吟的气息很敏感,一下子就发现了隐身离开的亲卫,有些疑惑的问道:“发生了什么?” 丹枫也没有瞒他,直接道:“那几个龙师又昏迷了,恐怕是被送进丹鼎司的那几个搞的鬼。” 丹恒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门道,“龙师想要知道那几位长老的发现?你是故意那么做的?” “引蛇出洞,总得需要一个饵不是吗?”丹枫轻笑了一声,没有细说的意思,只是问道:“三月七小姐那边情况如何?” 丹恒听出了这是他对持明族安排中的一环,张了张嘴,却又到底没说什么,“进展还算顺利,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后日便能完成记忆的重构,再现过去的岁月。” 丹枫闻言,似乎有些惊讶的笑了一声,“这倒是没想到。” “什么没想到?” 丹枫轻轻划拉了一下桌上用于光屏的电子笔,“后日是演武仪典的闭幕礼,而大后天,正是十王司原定押送那些个龙师的日子。” 丹恒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后日便是闭幕礼了?” “嗯,怎么了?” 丹恒拿出手机看了看上头与罗浮同步的时间,神色有些不太对的扶住了额头,面色有些许的恍惚,“不,也许是我的错觉,我总觉的......最近的时间似乎过得有些快。” 好像早上刚睁眼没多久,一晃眼便到了晚上,然后就第二天了。以前有这样子吗? 丹枫拨弄电子笔的指尖顿住,随后笑了笑,“我也有这种感觉,总感觉和小恒呆在一起的时间过的好快,” 丹恒怔了一下,随后目光落到丹枫的书桌上,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耳朵尖顿时红了起来,别开了眼,“是挺快的。” 然后便含糊结束了这个话题,坐到了软塌上拿起书继续看,至于那张书桌他现在是暂时不想靠近了。 丹枫见状也没有再打扰他,过了一会,丹恒的声音才又再次响起,“会很危险吗?” 丹枫知道这问的是自己计划中的事,他没有抬头,只是面不改色的撒了一个谎,“放心。” 过了不知道多久,等丹枫有所察觉的再抬眼的时候,坐在软塌上的人已然不知何时靠着墙歪着脑袋睡了过去。 丹枫静静的起身,过去把人放下,让他躺好,下一秒不出意外的,玉兆响再次响起,他打开消息,随后便朝门外走去。 日子就这样一晃而过,来到了演武仪典的闭幕仪式当天。 丹恒难得起了个大早——他在和丹枫在一起后,起床的时间似乎越来越迟了,尤其是这几天,丹枫得寸进尺的次数越来越多。 在闭幕礼上,丹恒再次碰巧遇见了那位伊戈尔,两人上回遇见还是在自己异变期间,这次遇上,丹恒也正好感谢对方当时对自己的照顾。 “不,说感谢应该是我,我从你的同伴,那位星小姐那边听到了我故乡未来的消息,感谢你们对她伸出援手,拯救了我的故乡,虽然我无法得见那个未来,但能够知道她依旧坚强的屹立在群星之间,我便已经心满意足了。”伊戈尔摆手道。 丹恒知道,因为星神直播的缘故,云骑无法转而去帮助这个时代的雅利洛六号,虽然和历史上的原因不同,但结果却还是一样,他抿了抿嘴,问道:“那你接下来是要返回故乡了吗?” “不,我会暂且再呆一小段时间。”伊戈尔笑了笑,“虽然现在的罗浮无法帮助我,但在未来,我的故乡依旧蒙受了罗浮的友好,就当是提前回报罗浮未来的帮助,我会留下来,为接下来的灾难出一臂之力。” 丹恒点了点头,便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人的交情本就不深,对话也就点到即止。 就在演武仪典闭幕礼的当天晚上,三月七毫无意外的如期传来了好消息——记忆已经重构完毕,明天就可以查看了。 丹恒看着那消息,不知怎么的生出一种预感——这段平静美好的短暂日子将要结束,连同这趟过去之旅恐怕也快要逼近终点了。 他转头看了看身后靠坐在床头的丹枫,似乎已经看见了那段分别将要来临,而之后他将要面对的不仅是星神级别的考验,还有还不知道能否如他所设想的那般重新相聚的未来。 一想到这,他的内心就莫名生出一种难言的酸涩,他并不惧怕星神升格的试炼,但... 他站起身,难得主动的坐到丹枫的身边,随后倾身吻了吻对方的嘴角。 丹枫有些惊讶于他的主动,丹恒生性内敛,两人交往至今其实大多都是他主动与对方亲热,这本也没什么,丹枫乐得如此,但现在的丹恒明显情绪不对。 他没有被这意外的主动扰乱感知,反而隐隐感受到了恋人心中隐隐的难过,不自觉的放低了声音,“怎么了?” “三月发来消息,记忆的重构已经完成了。”丹恒的声音很轻很轻... 丹枫一愣,又听他接着道: “丹枫,我们恐怕很快就要分开了。” 到了这个时候,丹枫反而冷静了许多,只是轻轻感叹了一声,“是吗?感觉好快啊。” “嗯。” “小恒,你还有列车,还有开拓。” “我知道,我没有放弃过它。” “我们不是早有准备吗” “我知道。” “但还是不开心?” “恩...” 丹枫亲昵的笑了笑,“那是舍不得我?” “......” 丹恒沉默了一瞬,坦率的点了点头,“嗯,舍不得。”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了勾相邻的丹枫的手,任由自己的手掌被对方的手掌交叠覆盖,重复自己刚才的话,“我舍不得你了,丹枫。” 这算不上是多么优美动人的情话,但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震动丹枫,让他不自觉的收紧了握住的那只手。 “我何尝舍得啊...”他叹息,微闭上眼额头贴上丹恒的,两人就这样陷入了依偎的无声中。 在这沉默间,丹恒不知怎么的想起来当初刚到翁法洛斯上的时候,要去找尼卡多利的星曾经开玩笑的朝自己讨一个拥抱,被他给拒绝了,可后来,他却得知星其实在车厢掉落地面的时候就失去了生命。 这两者其实没有什么因果关系,但丹恒时候想起仍旧感到一种后怕,如果不是翁法洛斯比较特别,星还有救,他是不是就只能抱着同伴的尸体遗憾终生? 想到这,丹恒稍稍坐直了身子,没等丹枫反应便主动倾身抱住了丹枫,他的手环过了丹枫的背,脑袋埋进了丹枫的肩头,力道难得用力的发紧。 虽然这只是一次分别... 他埋在丹枫怀里,声音闷闷的:“丹枫,今晚,做点什么吧。” 但他不想再留下任何遗憾去后悔了。 ----------------------- 作者有话说:好卡好卡好卡,过渡章节真的好难写啊 我一直觉得,主角在翁法洛斯差点挂了的事绝对给丹恒吓得不轻(捂脸) 二编:大半夜的又修了一遍,感觉顺眼了一点 第198章 风雨之前的云雨 没有人能够拒绝这句话。 丹枫也是一样。 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句话下剧烈的跳动起来, 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加快的流速,身体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情动而微微的发热。 可他却没有顺应那股冲动的召唤,如往日一般掀起猛烈的攻势, 而是顺着怀中人的脊背轻轻抚摸。 “没事的...没事的...” 他没有说不要害怕, 也没有拒绝,他比任何人都能体会丹恒此刻心情,无论他还是丹恒, 在往日, 都是给别人当后盾,给同伴兜底,保护他们的存在,甚至于丹恒要比他强大的多, 无论是从力量还是从内心上而言。 他不畏惧孤身面对艰险,也不畏惧为同伴断后甚至是赴死。 但若是把置身险境中的人换成他重要的存在, 他便坐不住了。 丹枫微微垂眸。 这一点和自己还真像呢。 这样安抚了好一会, 直到丹枫感觉背后原本紧紧抓着自己衣服的手稍稍松开,人重新坐直一点,但脑袋还是靠着的, 只是把脸露出来了一点,在他颈窝轻轻蹭着,就像一只毛绒绒的小兽。 气氛至此开始悄然转变。 谁也不记得到底是谁先开始的,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丹恒整个人已经两腿岔开的坐在了丹枫腿上。 两个人的身体贴的很近,贴身的衣着都磨蹭在了一处, 翻起了好些褶皱,他双手搭在丹枫的肩上被他按着唇齿交缠,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半掀开, 露出其下线条分明的肌肉,丹枫的手伸了进来。 因为坐着的姿势,他其实现在要高丹枫一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位置,但却依旧还是被动的那一个。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都感觉到了离别在即,这一次,他不再是单纯的承受丹枫给予的热烈。 他在这方面不擅长主动,只是像个固执的孩子,拽着漩涡中的一片浪花就不愿意撒手了,哪怕漩涡愿意暂时放他一马,让他喘息片刻,他都不愿离开,自己划拉了几下就游了回去,甘愿继续被漩涡卷进下一段黏腻湿热的缠绵之中。 好几次他都已经要喘不上气了,眼睛里都不可抑制的泛上了水光,却依旧追着丹枫的气息,勾着不放,吞咽着彼此之间那一点点的喘息。 等到他终于瘫软着被漩涡送上岸的时候,他脑袋里已经只剩下一片空白,什么即将的分别、什么明天的试炼全都消失在了他世界中,只剩下那苍青的巨龙,将自己浑身上下都缠的紧紧地。 他喘息着,大口呼吸着空气,龙尾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爆了出来,被另一条颜色更深的尾巴紧紧纠缠成麻花。 可苍龙是喜水的,他还没有喘息多久,就又被苍龙重新的拖入水中,承受那看似平静的暗涌舔舐过他的身躯,他仰起头,伸长了脖子,企图获得一些空气,却只能被海水堵得发出窒息的气泡,看着水面起伏后投下的粼粼波光在近在咫尺的眼前闪烁着。 直到他被暗涌的潮水冲飞,不受控制的冲出海面,被阳光蛰的眼前发白,才后知后觉自己又重新浮上了水面,接触了陆地。 “还坚持的住吗,小恒?”缓和间,他听见丹枫这么轻声问道,“如果再接下去,可能就收不住了。” 他当时抱着丹枫的脖子,脑袋还埋在丹枫颈窝里,他不是一无所知的孩童,直到如果继续下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仍旧点了点头,将自己贴近了对方。 他自愿重新投入那轮漩涡,与苍龙共游,被一同卷至漩涡的最底层,在那未曾到达过的深渊般的领域中,他看着卷上自己手脚的苍龙,向着对方伸出了手。 他自愿成为这条苍龙的牺牲。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宛如猎物一般,被猛兽舔舐,啃咬,猛兽的利齿就正贴着他的脖颈,直到某一刻,猛兽会咬住他的脖颈,那利牙会将他彻底贯穿,将他连骨头都不剩的彻底吞噬殆尽。 可他仍旧向苍龙、向这只猛兽露出最柔软的内腹,用水青的龙尾同样缠住对方,然后一同朝着缠绵的深渊中永恒坠落而去。 他感觉到自己被刺穿,感觉到那猛兽开始享用自己的血肉,感受到自己被那漩涡抛卷的不知天地为何物,感觉到水面映下的波光被剧烈升腾的气泡折射,而后在他眼前炸成一片片炫目迷乱的烟花。 直到某一刻,猛兽紧咬着的利齿突然放松,似是要松开这只猎物,可猎物却不愿如此。 “不、不用在意那个...”丹恒的脑袋埋进枕头里,拉住那只猛兽,似乎不太好意思说明,“继续就好。” 那一夜,丹恒都忘了自己最后是几时睡着的。 他只记得自己被一层又一层的海浪一次又一次的抛飞,从一个漩涡出来就被下一个漩涡卷入,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溺水了几次,直到自己呻吟的嗓子哑了,海水都喝饱了,浑身都被海水浸的湿淋淋,止不住的打颤,最后甚至还差点哭了出来,才被昏沉的送上岸。 第二天,丹恒醒来的时候,丹枫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他醒来的时候裸露着昨夜暴露出来的龙相,长发披散在枕头上,龙尾随意的从床边垂落而下,只感觉自己浑身都散架了一般,四肢都好像不是自己的,感觉比战斗了一整夜还要累。 他的身体很清爽,应该是丹枫帮他清洗过,只是...嗯,一些方面的后遗症还是不可避免的... 他能感受到身下残留着的异样,还有依旧隐隐徘徊没有退去的涨腹感,都提醒着他昨天经历了什么。 不过这些都尚且还在承受范围之内,而且持明的体质强悍,这点异样不影响什么,倒是丹枫... 两人前一个晚上才刚刚共赴云雨,结果第二天一觉醒来连人影都没看见,这多少让丹恒心里有些失落,但相比这种失落,丹恒更加感到奇怪,他坐起身,摸了摸身边的床单,又看向四周,发现丹枫的衣物和玉兆都不见了,应该是已经离开有一点时间了。 奇怪,丹枫人呢? 丹恒打开自己的玉兆,这才看到丹枫的留言。 ——“族里出了点事,我先去一趟,你好好休息。” 丹恒大约能猜到对方的事大概就是那个针对龙师引蛇出洞的计划,只是不知道这个事是丹枫意料之内,还是意料之外。 除了丹枫的留言外还有三月七的消息,是问他醒了没。 其实,本来三月七一般不会只问这一句。 但丹恒和丹枫在一起后,起的越来越晚,有次两个小姑娘有事找他,结果刚进资料室就看见丹枫穿戴整齐从小房间出来对两人说,“他还在休息。” 三月七和星:“......” 这个场景,这个对话,这个既视感,发生了什么还用说吗!!! 两个小姑娘当场秒懂,然后顿悟自家小青龙现在也有家室了。 现在,两人只要是大早上的找丹恒都要先发个消息,确认他是不是有空回消息,能回就表示一切正常,如果没回就表示他还在睡觉或者正在发生点什么,两人就会明白他不方便回消息,当然如果有时候以防万一他们也会发消息问问丹枫。 三月七这条消息下面,大概是她收到了丹枫的消息,给他回了一句:“丹枫和我说了!丹恒老师你好好休息!千万别累坏了身子,咱们不急哈,明天再看也来的及!” 嗯,虽然欲盖弥彰,但还是很明显的透露出了他的好伙伴到底想到了什么,虽然也没有想歪就是了。 底下还有帕姆的消息,大概是担心当面问他会不好意思,所以特地发了短信问:“丹恒乘客需要根据一些地方习俗帮你准备红豆饭吗?” 丹恒:“......” 怎么感觉有一种一觉醒来被昭告天下的感觉。 他暂时没有回复,而是先去洗漱,结果等他进到洗漱间,一些昨夜昏沉之间的画面猛然浮现,他昨天被丹枫带来清洗的时候好像是不是又...... 一些不该在这时候唤醒的记忆增加了... 而且那些事情就在昨晚,以至于他现在有点不太能直视洗漱间的一些地方... 他勉强忽视掉那种不自在的感觉,继续洗漱,直到他看到镜子中的自己,他再次陷入了沉默。 镜子里的人只露出上半身,但画面极为精彩,各种痕迹就像是油彩一般浓墨重彩的涂在他身上,嘴唇红肿,眸色水润,脸色微妙的红润,整个人都透着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气质。 就...非常的春意盎然。 丹恒头疼的扶住脑袋,他万万没料到还有这种后遗症。 身上的痕迹他并不担心,基本都在衣服能遮住的范围内,但这个样子,他除非连脸都一起遮了,穿的全副武装的出去,都则只要历经过人事的都会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而且他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现在表现出来的这种状态。 他匆忙的用云吟稍微处理了一下红肿的嘴,让自己至少面上看不出来具体有什么地方不对,随后才长叹了一口气,穿好衣服——他决定在自己身上的痕迹没有消除之前绝对不会化出饮月的那套龙尊制服了。 然后才拿起玉兆打算回复伙伴们的消息。 但他的回复还没发出去,三月七的消息就来了。 ——“丹恒!你醒了吗?!丹枫出事了!” 丹恒看见消息的一瞬间直接失手打翻了桌边东西,那东西掉落在地上,他拾起一看,竟是他赠与丹枫的车票。 丹枫这一次没有随身带着。 -----------------------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能不能看懂(目移)这章如果有错别字也请见谅,因为我不敢修第二遍(望天) 丹枫是属于,要死的是他自己所以他并不虚,但丹恒恰恰好也是这种自己出事不需就怕自己重要的人出事的类型,所以这回就换成丹恒需要安慰了 第199章 鳞渊境闭锁 丹恒和三月七、星汇合的时候明显有些急切。 那枚被遗落的车票就像是一个无声的提醒, 虽然没有任何言语,却也足够令人如坠冰窖。 它如同一枚迟迟未有结果的骰子,终于在此刻被命运投掷而下, 而点数, 却并不那么尽如人意。 在看到那枚车票车票的一瞬间,原本隐隐徘徊在丹恒心底,那股始终缠绕不去, 若有似无的不祥之感也终于爆发开来。 丹枫, 他到底要做什么? 诚然,以丹恒现在的身份,若是能够控制自己,他应当能够直接感知整个罗浮上所发生到的一切, 任何事情都会像是海滩上被海水带走掩盖的砂砾的贝壳一般,裸露在他的实现中。 可惜, 他并不能, 或许是因为尚未升格,在意识处于外界的状态下,他无法感受到自己认知以外发生的事情, 但也正因为他早已不同往日,即便无法将众生一览无遗,感知那无所不在的讯息,直觉依旧会给出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 而现在,这个答案给丹恒的感觉,并不太好。 “发生了什么事?”他微蹙着眉问道。 三月七和星看见他来了, 先是一愣,似乎是感觉自家小青龙好像发生了点说不出来的变化,但现在显然不是对这种变化进行深入探究或者脑补调侃的时候, 她们的心思只是如蜻蜓点水一般在这上头停留了一瞬,而后就忙不迭的奔向正题。 “你来的正好,丹恒,出大事了,鳞渊境的洞天被锁上了!” 丹恒一愣,眉头皱的更深了,“鳞渊境的洞天突然闭锁?怎么回事,闭锁洞天应该只有罗浮将军才有这个权限。” 星回答道:“根据景元的说法——过去的那个,鳞渊境并不是通过正当方式关闭出入口,而是被某种不知名的方式直接封锁了整个洞天空间。他们现在也正在调查。” 三月七接着他的话继续道:“丹枫好像也在里头,他早上遇到什么事情匆匆返回持明族了,当时还给我们发消息,说你昨晚累坏了,今天应该早上起不来,如果没有急事就让你好好休息一下。” 至于为什么会累坏......咳咳,他们心知肚明。 但丹恒这时候也没心思羞耻了,只是道:“其他持明族呢?也在鳞渊境内吗?又是怎么确定丹枫现在一定在持明族内部的?” “这就是关键所在了!”三月七你一脸你说到关键了的表情。 “鳞渊境封锁的很突然,几乎没有任何预兆,所以大多数持明族原本一开始都被关在里头了,但没过多久,就不断有持明族从里头被扔出来,根据那些持明的证词,是丹枫把他们救出来的,咱们这才确定丹枫也在鳞渊境。” “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一桩冲着丹枫去的阴谋,是吗?”伴随着她的解释,丹恒的表情逐渐开始变得若有所思。 三月七点了点头,“咱又不是真的傻不拉几的,这么明显的事情,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被扔出来的持明大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个别的人似乎是看见有人在袭击丹枫,但具体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做,他们一概不知。” “袭击丹枫?”丹恒立刻就想到某些个重点嫌疑人,“是龙师?” 三月七叹了口气,耸了耸肩,“咱也是这么怀疑的,毕竟要说会在鳞渊境搞出什么事情,还对丹枫动手的,也就只有那些个龙师了,老实说他们搞出什么大的,我都不意外。” 星这时候也插话道:“不过,这样一来,也就不能确定封锁洞天的到底是谁了,有可能是龙师,也有可能是丹枫。鳞渊境闭锁后阻拦了一切信号和通讯,内外的通讯方式完全断绝,我也试过利用界域定锚直接进入,但原本鳞渊境内的界域定锚没有回应,像是遭到了不明力量的影响。” 三月七唔了一声,“虽然但是,咱觉得,应该不会是丹枫吧。” 丹恒也同意她的看法,“不会是丹枫,没有许可,也没有绝对的不可抗因素,且在毫无请示和通知的情况下就突然闭锁洞天,这种做法非常极端,也非常敏感,他身为龙尊,这么做无异于有背离联盟之疑,而且...” 他顿了顿,可能是觉得这么说不太给人留面子,但他还是诚恳的道:“他应该没这个能力。” 三月七:“嗯...为什么这明明是句实话,但咱总有种这话很微妙的感觉?” 丹恒轻咳一声,目光微移,“......你的错觉,三月。” 他连忙转回话题,“除此之外,我之所以能够确定龙师是幕后黑手,是因为丹枫对此也早有发觉。” 结合前几日丹枫的安排布置,不难猜出,那些龙师想要从昏迷的那几个龙师身上获得什么消息,虽然不知道具体所求,但多半也能猜出来和不朽强相关。 “只是不知道,丹枫究竟察觉到了什么地步?他又在计划着什么,这一点,他连我都没有过多提起过,景元他们有说什么吗?”他捏着下巴思索,后而抬头问道。 三月七摇了摇头,“他们现在也忙的空不出手来回消息,洞天突然封锁,还有那些什么都不知道就被突然踢出来的持明已经够他们忙活的了,而且这些天,之前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那些怪物又开始一点点出没了,云骑军还要顺带进行防范。” “那些孽物?又来了?”丹恒闻言,喃喃自语道。 是因为封印开始减弱了吗?他的脑袋里划过一丝不协调感。 “对啊,之前你和丹枫二人世界吗,我又在拼记忆,见了面又老忘,以至于一直就没找到时间和你说。”三月七安慰的拍了拍他,“不过放心,之前的情况都在可控范围内。” 说着她也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丹枫没和你提过吗?他好几次都有去帮忙来着,我还以为他会和你说呢。” 丹恒闻言,愣了一下,脑袋里似乎要抓住了什么,“不,他只字未提。” “诶...”三月七明显也有些意外。 果然,丹枫早就知道了什么,并且在计划着什么,不止是关于龙师和持明族,还是关于自己,甚至是关于不朽,关于这场升格。 为此,他甘愿以身涉险,若真是如此,那么那场丹枫口中引蛇出洞所用的饵料不是别人,正是丹枫他自己。 而龙师的信息缺失,他正在升格不朽的消息,除了这一圈能够信任的人以外,无人知晓,而在龙师的视角里,恐怕丹枫才是那个距离【不朽】最近的人,如果他们真的获得了什么消息,从而想要对丹枫下手也未必不可能,只是... “我们去丹鼎司看看。”随后,他抬头道。 此时,丹鼎司已经人满为患,空间闭锁来的突然,很多人甚至都还不知道这件事,就被丹枫的水龙咬着后衣领子甩了出来,伤到时没大伤,但一些个别的跌打损伤、破口流血都是有的,更倒霉一点脑袋着地的话,摔个脑震荡也是有的。 毕竟,即便持明族的规模已经萎缩不少,却也仍旧是曾经能够占据一整颗星球的庞大种族,哪怕只是罗浮一脉的持明人数,残余至今也是个非常可观的数字。 要在这样的数字面前,尽可能快速的将所有人转移出来,即便是丹枫,也不可能顾及到每个人的磕磕碰碰,动作的粗糙不可避免,而对持明而言,只要命没丢了就行。 而鳞渊境洞天和丹鼎司所在洞天比邻,平时都是无缝衔接的状态,被扔出来的持明自然大多数也是落到了丹鼎司的地界里,导致伤患一下子就挤满了丹鼎司。 三人来到丹鼎司的时候,正好能看见原本和丹鼎司比邻而居的波月古海被一道巨大的光壁截断,只剩下古海岸边属于丹鼎司的部分,大量的持明拥挤在此处,或茫然,或害怕的看着那道光壁,议论纷纷。 丹恒带着两人避开耳目,穿过丹鼎司周围拥挤的人群,翻墙进入了丹鼎司内部,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那几个龙师所在的房间。 那病室的门正好大开着,门前站着一个人高马大的未来将军,他似乎对此早有所料,见他们行来,没有丝毫意外,转生朝他们轻笑了笑,便算是当打了招呼。 “诸位,你们来了?” 丹恒观他神态,见他虽然眉宇间隐含担忧,却看不见半分急切,便道:“看你的样子,你对他的计划早有预料?” 景元没有否认的点了点头,“嗯,我确实知道一些他的想法,也对他的行动有些预料,但即便是我,也未曾料到他会闹的这么大。外头求医的持明都要堆成山了,咱们的龙女大人这回可有的忙活了。” 丹恒这才知道白露也来了,不过想想也很正常,白露有一颗慈悲心,又常年行医,自是会来帮忙的,“那么拥挤的情况,人多眼杂,会不会出事?” “没事,有刃陪在她身边呢,放心,他会护好白露的,这种场合我出场反而没他有效果。”说到这,景元大概是想象到了那个画面,不免笑了笑。 而在另一边,对外开放的看诊室里,一个持明正瑟瑟发抖的伸着腿接受这位衔药龙女的治疗。 龙女的面目娇憨可爱,教育人的时候语气略带老成,有些人小鬼大的,看上去很萌很可爱,却也在这个场合会显得有些弱小可欺,但到现在没有任何一个人感对这位龙女做些什么,甚至还非常守规矩,有秩序的等在门外,不敢做出半分粗暴之举。 只因这位龙女背后站着一尊煞神,这尊煞神也不吭声,就那么抱着裂痕密布的支离剑,气场全开跟在龙女背后五步之内的位置,那双燃着烛火般眼眸静静的盯着每一个来看诊的病患,似乎只要哪个人敢暴起,这人就会手起刀落的把人干掉。 刚才还有人不信邪,想要强行插队,结果下一刻,那柄传奇的神兵就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我和你们的龙尊不同,和过去那些家伙也不一样,现在的我同样不属于联盟,若是有人不愿意安静接受治疗——我也不介意多送几个人,去一睹彼岸的美景。”那人用低沉喑哑的嗓音非常直接的威胁道。 那一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咽了咽口水。 “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众人异常同步的点了点头。 而后那煞神才收剑,以一种守护的姿态重新站在了小龙女背后。 自此之后,所有人都不敢胡闹,乖乖听着这位小龙女的各种安排。 ——“衔药龙女,垂泪可医,经此一役,她恐怕会在不少持明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景元意味深长的感叹道。 “你的意思是...这是丹枫故意的?”丹恒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他不知是苦笑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将门口让了出来,“虽然他曾经总说我的计划胡来,但依我之见,在胡来的方面,他可不逞多让,甚至连我也要望其顶背。” 丹恒走上前,站在门口看着房间内的一地狼藉,和空无一人的病床,他就不由的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 景元干脆直接道出了具体情况,“昨夜,原本再次接受治疗的几位龙师莫名失踪,不知为何人所掳,没有半点下落,至今生死不明。” ----------------------- 作者有话说:刃:敢动吗? 持明病患:不敢动,不敢动 今天第一时间过完剧情的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傍晚过完的剧情,到现在劲都还没消!!!蛋黄!三月!大家!!都是好样的,全在c呜呜呜呜!! 不过好像...现在再看,我写的云五有些ooc了,尤其是枫哥,我好像写的太活泼了(捂脸),但我当时也想不到翁法洛斯还有枫哥和云五的戏份啊!!!背刺的也太快了吧!我甚至都还没完结! 还有一些设定,嗯,也都被背刺,但又好像莫名写中了一些设定(捂脸),我估计要在文案上加一条写于3.6之前,人设和官方不太一样(甚至以后写星铁都要备注这么一句) 让我看看后面,这个大纲要怎么改一下,尽量和现在的设定圆上一点, 第200章 我去找他 丹鼎司龙师的失踪再次验证了丹恒的猜测, 丹枫是故意的。 这批龙师一直在丹枫亲卫的监视之中,光凭其他龙师不可能做到毫无声息的就让他们从丹鼎司消失,没有惊起半分波澜,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丹枫是故意将他们放走的。 “是其他龙师动的手。” 这不是疑问句, 而是陈述句,表示他已经能够断定此次大乱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 “看样子,你早就心里有数?”景元并不惊讶的感叹了一声, 显然也是如此认为, “恐怕,除了他们以外,也没有人有这个胆子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了。” 三月七一锤手心,“果然, 咱就说多半就是那群龙师搞得鬼,持明族要是有什么大事, 多半都和他们跑不了关系。” 景元笑了笑, 还顺带捧了一句,“三月小姐果然慧眼如炬。” 丹恒思索了一下,又看向景元, “丹枫的亲卫呢?我没有在这附近感知到他们的气息,他们应该知道点什么。” “一部分应该也在鳞渊境内部,至于留在外面的那一部分...他们不肯说。”景元摇了摇头,将过去自己的调查结果说了出来,“他们誓死效忠丹枫,没有丹枫的允许, 他们绝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丹枫的信息,恐怕就算是你也不行。” 丹恒想起丹枫养伤时期的情况,赞同的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随后,景元话锋一转,“不过,倒也不是全无消息,丹枫虽然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到底要做什么,但万幸的是,并非所有龙师都掺和进了这件事里。” “根据那些龙师所言,丹枫这段时间极力打压龙师,其力度比过去有过之而无不及,让不少龙师苦不堪言,尤其是几个大派别领头的龙师,对此几位恼火,议会甚至怀疑,丹枫企图废除整个龙师议会。” 丹恒立刻明白了这做法底下的用意,“丹枫这是在逼龙师出手。” 丹枫接受了自己应当赴往的结局,即便他也答应了丹恒要去往未来,但无论未来的结果如何,距离丹枫最近的死亡依旧无可避免。 如此,即便在历史的晦暗之处,他们可以修改无数细节,但明面上,丹枫死亡蜕生,饮月一脉不再担任龙尊之责,转而由白露任职,这是无法改变的事。 而作为现任龙尊,在自知没有几年好活,持明族的未来风雨飘摇,白露独木难支,龙师又祸害不绝的情况下,丹枫会作何考量也就不难猜测了。 ——他不会坐以待毙,而是会尽己可能得将持明、将白露、乃至蜕生后的自己,送去一个更好的未来。 清洗持明族遗留已久的毒瘤——龙师议会,即便不能够废除,也要让对方不敢过分架空、控制白露,至少要能够好好的教导应有的知识;为白露铺路,留下群众基础,保证日后的持明至少不会抗拒她成为龙尊。 而这两点,后一点已经在进行中了。 “难道说,他打算拿自己给白露清路。”丹恒喃喃道。 “恐怕,这只是他的其中一层目的。”景元并没有否认这种猜测,“想要龙师正面对丹枫出手非常难,更何逞闹出这般的大场面。” “除非...他们有一定的把握。”丹恒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正是如此。”景元声音中微微的带上了一点讽刺,“他们虽然算不上多么高明,却也没有愚蠢到正面和龙尊撕破脸皮,这并非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不能。” “正常而言,即便那些龙师一起上也不是丹枫的对手,龙师对龙尊虽有监察之责,甚至还要负责斩杀陷入龙狂的龙尊,但经过了不知多少时间,现在的龙师大多早已丧失了这个能力。” “所以,他们才会选择将这个持明族卷进来?想用整个持明族作为人质?”丹恒皱眉道。 “虽然我并不认为龙师对持明族有多少责任心,但在我的印象中,他们应当也不是会直接做到这种程度的人。” “你的想法没错。”景元长叹了一声,“他们当然不是要拿持明族人威胁丹枫,他们纵然并非什么良善之辈,却也不会头脑简单到将自己至于整个罗浮持明的对立面。” 随后,他顿了顿,声音就骤然低沉了下去,“他们是明白,丹枫不可能不管这些持明族人。” 他看向门外,目光透过围墙,看见那贯彻天地的光壁,“如果只丹枫一人,那么整个罗浮持明一起上,都未必是他的对手,但如果丹枫要将大量心力花费在救人之上,那事情...或许就要另当别论了。” 就算丹枫再神通广大,现在他也只不过是个连令使都算不上的存在,即便是巡猎的令使,面对着都是需要保护的平民,也都有捉襟见肘的时候。 “更何况,他们所求的恐怕也并不是要杀死丹枫,而是另有所图,那么事情就更加简单了。” 丹恒的眉头越皱越紧,接着他的话继续分析道:“丹枫与龙师对峙多年,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可他仍旧顺水推舟,任其发生,也就是说...” “他不仅以身入局,以身为饵,顺水推舟,任其发展,甚至还很可能会为了某个目的,配合龙师,自愿跳进这道陷阱,任由自己被陷阱之下的尖刺扎穿。”景元道出了最后的结果。 分析到这里,尽管龙师和丹枫具体的目的都尚且不明,但丹恒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基本可以比肩他和星、三月七在翁法洛斯相互失联时的情况了。 丹恒倏地想起曾经在翁法洛斯的时候,丹枫曾经问过他,愿意为了自己的伙伴牺牲多少? 当时,他的回答是,一切。 而丹枫对此的评价是:毫不意外。 那么,如果将问题的对象换成丹枫,他又会作何回答呢? 丹恒不禁闭了闭眼。 显然,答案无需多言。 ——“因为只有我能做出选择,去捍卫这一切。”那时的丹枫如是道。* 所以,现在的丹枫做出了选择,行动了。 也正是因此,片刻之后,丹恒睁开眼。 “既然他做出了他的选择,那么我也能够做出我的选择。” 如同往日任何一个开拓旅途中的选择一般,不需要任何犹豫,他选择了自己的重要众人,“我去找他。” 他转过身,看向自己同伴,“三月,能帮帮我吗?” 三月七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想到他是在问自己,还指了指自己确认了一下,惊讶道:“我?如果是要空间转移的话,你不是应该找她吗?这是她的拿手好戏啊。” 她指了指星。 丹恒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鳞渊境内部的情况不明,还不清楚龙师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现在,我的升格也暂未解决,未必不会导致什么意外,如此,星贸然用空间转移闯进去就太过危险,但如果是在忆潮之中,那就是你的天下了,三月。” “虽然这里没有翁法洛斯或者匹诺康尼那样的忆质空间,但波月古海中不知涤荡了持明多少轮回的记忆,应该足够你发挥了。” 三月七恍然大悟,好似茅塞顿开,“对哦,还有这个方法可以用啊,没问题!之前咱观察过波月古海的海水,完全没问题!交给本姑娘吧!” 她拍着胸脯和丹恒保证道:“这样,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能通过忆潮,直接把你们两捞出来。” “看来你决定好了?” 景元没对他的决定做出什么意见,只是嘱咐道:“小心行事,龙师所图并不难看出,虽然没有实证,但大约也能猜到他们盯上丹枫的原因——为了【不朽】,那位天渊万龙之祖,他们既然敢闹的这般轰动,手段必不简单。” 丹恒点了点头,刚要道谢,却不知抓住了什么,脑袋里的思绪倏地一顿,原本就要迈出去的步伐也收了回来。 不对... 龙师的视角缺失,虽然不排除龙师真的会为了所谓可能唤醒不朽的信息而动手,但从后续的反应来看,大部分龙师显然对‘能够召回一个已死的星神’保持怀疑态度,始终处于犹豫之中,而昏迷的那几位龙师的记忆中分明只有与饮月有关的记忆。 “不朽?”他犹疑的转身,看向景元,“为什么不是初代饮月?” 景元:“饮月?” 两个人面面相觑,丹恒这才意识到,景元并不知道这个消息,饮月是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之中,他也只告诉了丹枫,那为什么景元能如此肯定? “景元。”丹恒定定的看着景元,声音笃定,“你在隐瞒什么?” 接着他却提起了另外一件事,“刚刚,我听三月提起过,那些因为我升格导致的孽物又开始出没,并且已经有一段时日了。” 景元的表情一顿,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丹恒就是莫名的看出了一种猫干‘坏事’之后的心虚感,“丹枫没有通过提起过,你们也没有,似乎是刻意要将我蒙在鼓里。” 但他没有问为什么,而是话锋一转,“景元,你在计划什么?” “之前,你曾说过,轮胡来,丹枫比你更甚,也就是说,你原本应当也有一个相当胡来的计划。” “你不是没有根据就胡乱下判断的人,却能够一口咬定龙师是为了【不朽】。” “这些信息和丹枫现在的行动有关吗?” 景元:“......” 丹恒:盯.jpg 空荡荡的病室里,气氛骤然沉默了一瞬,这种沉默没有维持太久,不多时,景元叹了一口气,重新提起声音,然后非常没有同伴爱的把丹枫供了出来。 “咳,事先声明,这个消息是丹枫要我瞒着你的。”他语气透着一股,你算账别找我的语气。 丹恒愣了一下,就听他道:“我的计划与这次意外无关,你应该知道,我曾经提及,我们得到了一个能够成就圆满,改变遗憾的机会,那个机会就是你,丹恒。” 他看向丹恒,直言道:“在星神升格的瞬间,时间的三相会被固定,利用这个机会,我们可以通过锚定过去的结果,在不改变历史节点、不影响未来的基础上,做出改动。而这个计划里,除了即将升格的你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丹枫。” 他再次叹息了一声,道: “这也就是我认为龙师的目的是【不朽】的原因——丹枫他现在,可以说近乎于是【不朽】的半身。” ----------------------- 作者有话说:*出自3.6版本剧情对话 不行,这个版本剧情劲太大了,我今天劲都还没过去,码字的时候脑子一边跳云五,一边跳列车组,一边跳黄金裔,卡文卡的半死(欲哭无泪) 二编:大修一下最后的那一部分 应该下章能到开始直播? 第201章 丹枫的隐瞒 这确实是个没有想到的消息。 三月七闻言七吃了一惊, 下意识看向丹恒,“不朽的半身?!可是,要升格成不朽的不是丹恒吗?” “确实是丹恒。”景元看了一眼丹恒, “但丹枫也早就被牵连了进来。” 丹恒显然也有些震惊,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怎么回事,“是因为那‘丰饶的一角’?” 他想起在先前丹枫陷入龙狂的那场大战中, 镜流曾经特别嘱咐, 要让丹枫来吞下那丰饶的一角,当时事情紧急,他也未能多问缘由,现在想起才感觉像是一切都被连起来了一般。 “这才是你们让他吞下‘丰饶的一角’的原因?” 景元摇了摇头, “不,这并非是我们的目的, 而是一种必然的结局。” “结局?”丹恒疑惑的重复着这两个字。 景元解释道:“命途与星神的变化息息相关, 是以,你的升格会让【不朽】之上的一切力量逐渐开始变得活跃,而丹枫, 他和你在某方面的联系恰恰是最为紧密的那一个。” “龙师在他的蜕生之中留下了一道瑕疵,也因此,无论你如何与过去和解,迈向未来,你们之间的这点联系始终无法消弭。”景元说到这话的时候闭了闭眼。 “这本来并不是什么大事。”他向外走了两步,看着鳞渊境闭锁的光壁, “即便这道瑕疵始终存在,但丹枫已死却是不争的事实,而你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路, 这个轮回,你们本该再无交集...” “但现在,我却意外的要升格为【不朽】,甚至还逆转时空,来到了过去,见到了丹枫。”丹恒了然的接着他的话说了下来。 景元点了点头,“也因此,和你联系最为紧密的丹枫也是这个时代最先遭到你的‘升格’影响的人,” 丹恒这才恍然,“所以,他那段时间才一直睡不好觉,是因为受到了我的影响。” 他抿了抿嘴,想起那段时间丹枫夜间噩梦的场景,当时他只当是龙心的影响,可现在才知道,其实是是因为自己。 景元见他的情绪有些低落,连忙安慰道:“不必太过自责,塞翁失马,祸福难料,现在看来,这桩‘意外’倒也成就了一桩好事,不是吗?” 丹恒听出他的调侃之意,有些脸热的撇开眼,“......现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景元从善如流,“【不朽】的升格造成了龙心和丹枫所身负的传承之力越发活跃,开始频繁的影响丹枫,而你,丹恒...” 他将目光投向这位小青龙,“即便你还不是【不朽】,却已在升格的过程之中,位格早已不同以往,那些力量在你面前自然是不敢造次,换而言之,你的存在就是对它们的压制。” 丹恒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但我不可能一直停留在这里。” “是啊...”景元长叹了一声,“你只是一位过客,即便最后你能成功升格,顺利离开这个时空返回,因为被迫牵连其中的丹枫也可能会受到不可逆转的影响,没有人能确定他到时候会受到什么影响。” 他似感慨又似感叹,“不朽的力量对于大多数龙裔而言也许是恩赐,但有时候,被强加的【不朽】也可能会变为可怖的折磨。” 不过也就这么一句,他便收了情绪,“另一方面,当时的丹恒还处于未觉醒的状态,【繁育】的部分已经归位,如果再吞下【丰饶】的一角,丹恒很可能越过剩下的试炼,直接进入到最后的升格阶段。届时,不仅丹恒的升格可能失败,有性命之危,罗浮、过去,乃至是未来都有可能陷入同样的危机。” 说到这的时候,他顿了顿,话语间含糊了什么字眼,将某些存在一笔带过,“于是,经由...嗯...多方面判断,我们认为需要暂时拖延丹恒的升格进度,让丹枫来吞噬那【丰饶的一角】。” 这么明显的跳过,以及这毫不掩饰的含糊其辞几乎就把,我有事还没说写在连上了。 丹恒:“......” “你刚才是不是跳过了什么?” 景元旁若无事的微笑,就像一只无辜的猫,“什么?” 丹恒和两个同伴对视了一眼。 懂了,这是明白着没打算藏,但也没打算告诉他们的意思了。 景元浑作没看见几人的眼神一般,继续道:“寻常龙裔若是直接吞噬【丰饶的一角】未然不会如此平静,但或许是因为你们之间的存在的那道瑕疵,丹枫即便吞下它,也不会有太大影响,而那份【丰饶】的力量会从你们之间的联系潜移默化的传递到你身上。” “并且,经由这份双重影响,他会无意识的向着【不朽】靠近,成为未来的【不朽】,也就是你的一部分延伸,他的力量并不会得到猛增,但力量性质会产生变化,从而压制原本一直干扰他的‘龙心’。”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吞噬了那一角之后,丹枫就再也没听见龙心在耳边絮絮叨叨。 说到这,景元稍稍的吸了一口气,“而我,我需要丹枫的配合和...帮助。” 他将视线投向一旁,没有明显的落点,“即便我蒙受帝弓赐福,却也仍旧是一介凡人,无法介入一位星神的升格,若是无从介入,我刚才所说的计划也就是一纸空谈。” “所以...丹枫可以?”丹恒问道。 景元微微颔首,“在吞下‘丰饶’的一角之后,借由你们之间的联系,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涉足你的升格,经由他,我们的意识就可以被他携带进入,遍历时间的每个节点,对过去做出具体的修改。” 说到这里,他轻叹了一口气,“抱歉,丹恒,你如今身处囫囵,我本不该在这时候还费心谋算其他,但...” 他垂下眸,神色有些落寞,没有再说什么辩解之词,只是道:“若说没有私心肯定是假的,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放弃这一次机会。” 丹恒确实不喜欢被算计,若是在刚刚遇到星那个时期的丹恒,恐怕现在确实会拉下脸来,但时至今日,丹恒却能够理解景元。 “设身处地,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景元。”他道。 他看向自己的两个伙伴,见她们收到自己的目光后还在朝自己笑了笑,“如果换成是我,我同样也会为了我的同伴尽己所能,牺牲一切。” 他同样回以一个微笑,随后转过头,看向景元,轻笑释然,“所以,景元,这一次,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吧。” 景元似乎也未曾料到他平静的态度,怔了一瞬,随后便笑开了,“行啊,等来日,你与丹枫办酒,我必然再有重礼。” 丹恒:“......” 他移开目光,含糊的应了一声,“到时再说吧。” 景元是何等人物,见他反应不对立刻就察觉到了什么,眨了眨眼,“丹恒,你...完全没考虑过此事?” 丹恒心虚的移开了目光,好像一直小黑猫,尾巴左摇右摆的,努力的在故作无事。 看他这反应,景元没忍住,噗嗤低笑了一声,他万万想不到啊,丹恒居然压根就没想过要办昏礼,丹枫知道这事吗? 他估计是不知道吧。 “咳咳...”考量到丹恒的脸皮和当下的境况,景元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转而继续道:“这是个非常乱来的计划,若是一个差错,也许我们几人都会殒命其中,但在知道这件事之后,丹枫几乎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他回想起那是聚会的场合,丹枫在明白自己的计划之后,没有毫不犹豫的就点了头。 “他并不意外,而当时,他唯一一个要求就是,让我暂时不要告诉你。”景元双手抱胸的道:“现在想来他恐怕当时就已经计划好了这一切。” 丹恒点了点头,捏着下巴思索道:“如此一来,就说的通了,【不朽】死去太久了,龙师此前一直认为唤回龙祖有些假大空,所以一直犹豫不决,可现在他们的行事却如此张扬,一定是得到了某种底气。” “而这种底气,也许就是丹枫故意暴露给他们的。若真是如此,他到底想做什么?”丹恒心头那种不祥的预感越发浓重。 景元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你不必担心丹枫的性命,吞噬下丰饶一角的他,生命力几乎能与建木媲美。” 可丹恒却并没有被安慰到,他又何尝不了解丹枫的‘牺牲’,“可他本就以身作局,在知道自己的性命如此顽强的时候,又会如何消耗自己?” 答案几乎不用思考,那个人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利用自己的生命力,榨干自己的每一点血肉,尽可能的胡来。 他闻言闭了闭眼,随后深呼吸了一口气,“总之,多谢了,景元” 随后他看向远处被封锁的洞天,“我想,我也是时候该出发了。” 丹鼎司外,人群依旧熙熙攘攘,丹恒一行人绕过了喧腾的人群,摸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这里是封锁的洞天边缘,根据原本的地势,这里正好与波月古海相邻,非常适合三月七发挥。 确认没有问题之后,粉发的少女掏出了黑色的伞,发出了一声与之气质不符的声音,“那接下来,就到本姑娘出马了!” 她撑开了漆黑的伞面,身上灵动娇俏的衣着变化,附上神秘的轻纱与黑色的外衣,只有那双眼睛还停留在原本的模样。 红色的水母浮动在她的身侧,泛滥的忆潮自她的脚下喷涌而出,如同涨潮的海水一般以她为原点向着四周蔓延而去。 突如其来的潮水显然引起了慌乱,几人清晰的听见,四周开始逐渐传来接连不断的惊呼,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潮水感到手足无措,但没关系,只要此间事毕【忘却】的力量会让他们忘记这突然起来的一切。 一步、两步、三步,只需几步的时间,漆黑的潮水便漫过丹鼎司的每一个角落,漫过几人的脚踝,浓郁的忆质包裹住了这一整个洞天,将其归入记忆的范畴,并且继续向着相邻的鳞渊境蔓延,逐渐包围住了那一整片空间壁垒,最后在丹恒面前留下一道水波状的涟漪。 “那就是入口啦!” 三月七撑着伞回过头,刚才有些神秘又有些危险的气质顷刻间被打回原形,她撑着伞叉着腰道: “咱要维持忆潮的连接没办法一直陪你,你就跟着咱的小水母走吧,这也算是我的分身,能够带你在忆潮里直接找到封锁鳞渊境的罪魁祸首。快去吧!” 丹恒点了点头,没有再做犹豫,转身就跟着粉蓝色的小水母迈入那道巨大的涟漪之中。 而同时,之前一直没有动静的星神直播也终于在此刻,发出了开播提示。 ----------------------- 作者有话说:让三月上也是方便后期删记忆,不得不说,长夜月这个设定真的好好用! 不过就是,浮黎!你个怒眉大眼的怎么小心思也这么多啊!!! 我写景元计划要丹枫帮忙那里满脑子都是丹枫剧情里说的,如果换成我,不管我的计划多么乱来,你也一定会支持我的,所以当时聚会的丹枫也是抱着这种心态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了。 第202章 构史or真相 丹恒再睁眼的时候, 周围已经变成了光泽变幻莫测的奇幻空间,这里没有景物,只有【记忆】的碎片零星的散布在忆质的波流中, 毫无规则的飘荡着, 散发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如同一片记忆的繁星。 “这里...就是通往鳞渊境的忆潮内部?” 他下意识的环顾四周,没有什么问题之后, 才看向自己的脚下, “可,这里为什么会有水?” 丹恒的脚下踩在一片浅水之中,那是与这片色彩莫测的空间截然不同的浅青色海水,他不确定这一定是真的海水, 但他闻见了其中海水的味道,那时波月古海的味道。 “嗯?我看看?” 跟着他的粉蓝色水母闻言凑了过来, 低下脑袋看了看, 然后伸出一根须须,非常拟人化的,小心翼翼的弯着碰了碰水面, 随后了然道:“原来如此,那不是真的水,那是波月古海里的记忆。” “这条忆潮直连波月古海,难免会混杂一点波月古海里的记忆进来,喏,就是从那来的!” 水母抬头, 用那根须须指了指丹恒的正前方,在前方的终点是一片镜面似的海水,与忆潮比邻相接, 泾渭分明,海水的波光倒影进了这篇忆潮之中,顺着那波光还能看见浅浅的朝这边流动而来的浅色海水。 “不过,不用担心,这些记忆都很零碎,就像是海水里的沙子一样,已经起不到什么影响作用了。” 粉蓝色的水母晃悠了两下,长长的触须在空中画出一个无限符号,活泼的朝前方飘去,“走吧,我已经感应到封锁鳞渊境的那层空间壁垒的相关的记忆了,我给你带路!” 丹恒点了点头,抬步跟上。 而就在他进入忆潮的同时,他的身影也出现在刚刚开播的星神直播间里。 星神直播这段时间一直安安分分的毫无动静,这时候突然响起开播提示音,给不少人震了一个激灵。 基于上一次的经历,不少人都以为星神直播这回又要搞什么,但当他们点进页面之后却是一脸茫然。 【这是哪?要做什么?又是什么情况?】 【看这地方不像是在罗浮上啊?鳞渊境?忆潮?出什么事了?】 【上面的网速太慢了吧?这么大的新闻都不知道?鳞渊境洞天突然封锁了,一堆持明差点被关里头,还是饮月君挨个捞起来救出去的,现在丹鼎司洞天人满为患呢。】 【据说可能是龙师搞的鬼,有人看见云骑去拿被扔出来的龙师问话了,还是大庭广众下给带走的。】 【不是,龙师搞这么大阵仗图什么?封锁洞天啊!他这已经不是和龙尊翻脸了吧?这是和罗浮翻脸啊!】 【根据这段时间来的消息,我认为龙师极有可能是因为追妻火葬成不成直接黑化了,你看为什么饮月君光是一直在救人,自己却一直没出来,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就是出不来啊!龙师的目标就是他!】 【???不是,虽然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但我怀疑你在夹带私货!】 【史料记载,龙师对丹枫大人三度求爱却都遭到了冷拒。 其一是看着云上五骁相濡以沫,自己却无法插足,只能看着丹枫大人的偏爱他人。 其二是看着丹枫大人接受丹恒大人,两人恩爱非常,秉承着姐可妹亦可的决心再度示爱,却惨遭拒绝。 其三是追妻火葬场,龙师伏小做低,表示愿意做小,却再次惨遭拒绝。 后来世人史称其求爱历程为龙师三拒!】 【......】 【......】 【这什么玩意啊!槽点多到我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啊!】 【这已经不能够叫做虚构史了,这应该叫做构史,我觉得虚构史学家应该是写不出这么离谱的东西的。】 【哪个假面愚者,站出来吧。】 【龙师现在历经求爱不成、追爱火葬场、白月光、强制爱、已经开始发展到做小的地步了吗?!下一步干啥?色诱?】 【虽然但是...抛开事实不谈,龙师年轻时期长得确实都不差,但你看看丹枫大人那张脸,你告诉我谁色诱谁?】 【弱弱的说一句...我们是不是跑题了...】 外头因为不可暴露的规则失效也跟着看起直播的星和三月七:“......” 两人默默看向景元,目光里不约而同的传递出了一个意思:现在的罗浮,已经开始流行给龙师和龙尊拉郎配了吗? 星的表情那叫一个痛心疾首,好像在说你们都是虚构什么人间疾苦啊,“会不会磕!会不会造谣!龙师和丹枫有什么好造谣的!” 她居然难得在这时候说了一句公道且正经的话。 连三月七都不免有些吃惊,紧接着就听见了星的下一句话。 “他们追白月光追的明白吗!景枫不香吗?应枫不香吗?!” 某莫名被波及的当事人·景元:“......” 但作为一个能亲自看完自己拉郎配二十万字凤求凤的男人,景元那叫一个面不改色心不跳,不紧不慢的就接着星的话叹了一口气。 “唉,景元毕竟是作为晚辈与丹枫相识,与丹枫还是勉强了一些,不似应枫,他们的关系本就要好,再加上前世今生,纠缠回转,相爱相杀,难舍难分,更有滋味,你觉得如何?” 三月七耷拉了一下半月眼吐槽道:“将军,你的目的太明显了吧。” 这是明摆着要拉应星出来顶锅啊! 而星看着眼前这个明显笑的有点不怀好意的大白猫,寻思着自己反正都是自己二舅,再怎么着也肯定不会打死自己的,然后毅然决然的点了点头。 “没错!” 与此同时,正身处不同地方的应星和刃都不约而同的打了一个喷嚏。 嘶,怎么感觉有点恶寒?别是谁在算计他吧? 忆潮里的丹恒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上直播了,三月七的分灵虽然和本体链接,但在直播开启之后,这道分灵和三月七的思绪交流就被屏蔽了直播相关的内容。 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刚刚进入直播间的人都觉得有点无聊的时候,那个疑似三月七的粉蓝色水母就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有点奇怪...” 丹恒问道:“怎么了?” “封锁鳞渊境的这层空间壁垒,和忆质有点像,而且...”水母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感受什么,片刻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品味了两下,才继续道:“嗯,有很浓重的记忆的味道。” “以你的能力,之前没发觉吗?” 丹恒有些诧异,要知道,三月七和【记忆】的关系可不是说单纯的关系匪浅这么简单,某种意义上,在忆潮、忆域,等一切忆质构成的地方,三月七就是主宰,以她的能力居然也要到这里才能够察觉吗? “因为虽然都是记忆,但构成屏障的能量却和忆质毫无关系,它将记忆固化在内部,只有我穿过它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三月水母回答道。 “而且,这股力量,血腥味好重,就连记忆都沾着那股血气味。”三月七说着还嗅了几下。 丹恒见状都不由的吐槽了一句,“这是能够靠鼻子闻出来的吗” “哎呀,你别打岔,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说着,她往上飘了两下,随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是时不时的发出嗯嗯的鼻音。 因为时间紧迫,她只是大约扫了一眼,没有细看,但这一看她就发觉有点不大对劲。 “这些记忆应该是封锁洞天的人的,非常零碎,不过...怎么有点眼熟?”她的声音浮现出一种摸不着头脑的语气。 以丹恒的经验判断,这多半是她在回想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 片刻后,三月水母灵光一闪,大叫一声,“啊!我想起来了!” 她猛地扎了下来,冲到丹恒面前,“这些记忆,我见过!是那几个昏迷在丹鼎司的龙师的!” “因为碎的太厉害,还蒙了一层血红色的滤镜,本姑娘当时乍一看差点没认出来,但好歹也是我花了好几天拼好的记忆,我当然不会就这么忽略掉他!” 丹恒跟上自己伙伴的发现,“也就是说,封锁鳞渊境洞天的那几个龙师?他们能做到这个程度?” 三月水母往上游动了一下,“应该就是他们,我已经找到他们了。” “跟我来,往这边走。” 她拨开忆潮方向不定的波流,将丹恒带到一个庞大的忆质构成的光茧之前,光茧是躺倒的有一人多的高度,浑身都冒着不祥的血红色的光芒,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中透出。 “他们就在这里面。”三月水母绕着血红色的光茧观察了一圈,道:“他们是应该将自己关在‘记忆’里了,他们的记忆本来就很混乱,将自己关进去,他们会直接迷失在自己的记忆中。” “要进去吗?”丹恒直接问道。 “当然不行!”三月七连忙道,“虽然以你的精神力肯定不会在记忆乱流里迷失,但咱们干嘛要费那个劲啊。” 丹恒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有办法?” “嘿,咱不是刚好有准备吗?”少女俏皮的笑声从水母里头传出,“都是一样的记忆,只要将里头的东西稍微替换一下就好啦。” 说着,粉蓝色的水母飞到血色光茧上方,撒落下一圈圈的白色光点,那些光点落到血红的光茧上,飞快的就融了进去,像是施展了净化术一般,光茧上原本的血色飞快的退去,最后只剩下属于记忆本身的中性的白色微光。 “走吧!”粉蓝色的水母飞到丹恒面前,用两条触须做出了双手叉腰的得意姿势,“咱们去把他揪出来,顺带应该也能从他的记忆里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丹恒自然毫不怀疑自己伙伴的能力,抬脚就迈了进去,白色的微光扑面而来,化作忆流从他身侧滑过。 很快,光芒散去,丹恒睁开眼,都还没搞清楚这里是哪里,就听见一个年轻的声音大喊道:“饮月大人!” 他下意识闻声望去,就看见一个年轻不少的很面熟的青年,骚红着脸,正对着他激情告白。 “饮月大人,我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吗?!” 三月水母:“哇哦...” 直播观众:“哦吼!” 丹恒:“......” 这张脸,虽然年轻了不少,但如果他没有判断错误的话,这个青年应该也许大概...就是他要找的那个龙师的某个前世... 所以,他刚刚...被一个龙师!表白了?! 这个是什么情况?! ----------------------- 作者有话说:丹恒: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203章 最初的龙师 世上有什么比龙师突然改过自新还要离谱的事情吗? 有的, 兄弟,有的!那就是被龙师突脸告白! 设想一下,一群面向刻薄, 脸色不善, 整天见面不是假笑,就是顶着‘不怀好意,别有用心’八个大字, 将大义凛然挂在嘴边,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腐气的阴暗角色,突然开始矫揉造作着姿态,满脸羞红的和你告白,你是什么感觉。 丹恒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想法, 但他感觉不是很好。 这种操蛋的感觉几乎比看见赞达尔穿女仆装唱恋爱XX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当然知道面前的青年并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位龙师,以对方所唤‘饮月’的称呼, 极有可能就是最初刚刚被任命为龙师的那个时代的人, 与他的时间相差十万八千里,中间早就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蜕生,于情于理, 他都不应该带着偏见的眼光去看待对方。 但乍一被这张脸告白,即便是丹恒也实在有些绷不住,差点下意识的就蹦出来那一句经典的,“我不是他。”你别过来! 好在,他理智尚存,硬是僵着脸把这话收了回去。 他自己也是收到前世重责牵连的人, 自然更加明白要将前生后世分开来看待的事情。 虽然龙师是被自己的后世牵连的就是了... 面前的青年其实细看的话会发现其面向和他认识的龙师有很大区别,青春纯净、赤忱热烈,那双眼睛透彻明亮, 属于少年的意气风发都还没有散去,仿佛印着初生的朝阳... 但这是龙师的前世... 丹恒:“......” 不行了,他在心里默默捂住自己的脸,万万想不到,有朝一日他居然能把这种形容词用在龙师身上,果然这世上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冷面小青龙的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几乎跟短路了一样,别说是他了,三月水母,还有直播间的观众几乎全都是目瞪口呆的样子。 【这谁?】 【别问他是谁,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我是谁我在哪,我到底在看什么?!】 【如果,我的记性没有问题的话,这大概、也许、应该、可能、多半是......某位龙师。】 【你告诉我,龙师会笑的这么...娇羞?!这简直是两个人啊!】 【倒也没错,我听他刚才叫的是饮月,那是持明族的初代龙尊之一,如果是的话,那和咱们知道的龙师还真的不是一个人,中间都不知道蜕生多少回了。】 【不是...我知道持明族的规矩,但老实说,这也差太大了吧,整个面相都变了,我甚至觉得,这人还挺好看的!】 【上面的,你要明白,不管现在的龙师多垃圾,但在最初选拔龙师的时候挑的肯定都是品才兼优中的上上者】 【等等,我突然想起一个事。】 【如果咱们没有判断错误,这确实是龙师的前世,那么他刚才就是在对着那一任龙尊,甚至很有可能是初代龙尊...告白?!!】 【草,你这么一说...】 【所以,龙师喜欢龙尊大人也不是谣言?!只是龙师是因为初代饮月龙尊才喜欢丹枫大人?】 【这个剧情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等等等等,先别急着下判断,没准他只是单纯的表述含糊呢?脸红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一世的龙师生性害羞啊!】 【上面的,没谈过恋爱吧,谈过恋爱的都看得出来这满眼期待与忐忑,羞涩与向往,还有那点点春意,就差没把我喜欢你写在面上了!】 【所以,所谓龙尊是龙师白月光可能是真的?!只是龙师的白月光是初代饮月?丹枫大人才是那个替身?!】 【神特么替身,白月光替身梗怎么还在追我!】 弹幕上能想到的事情,丹恒自然也想到了,更不要提,他身边还有一个对这方面颇有涉猎的水母版三月七。 水母三月七仗着记忆中的人看不见她,光明正大的在哪啧啧称奇,“我说,丹恒,那些龙师针对丹枫,不会就是因为一直拿他当初代饮月的替身吧?就像那些小说里一样,对替身又爱又恨,希望像他都又觉得不是他...” 丹恒:“......” “我觉得回去后很有必要替你和星删选一下阅读书目。”她们两个平常到底都在看什么东西啊! 他随口说了一句,转而仔细打量面前的青年,发现对方眉宇之间确实隐含一种和单纯的期盼不同的荡漾,他也是有心上人之人了,太清楚看喜欢的人会是什么表情,面前的青年虽然离他印象中的神情相去甚远,却也算是初有雏形。 也就是说,这青年是真的对初代饮月有点那方面的意思,这种意思并不龌龊,就像所有少年人的春心萌动一般,隐含着一种他所扮演的这个回忆中的人,非常单纯的美好向往。 丹枫恐怕怎么也没想到,只是单纯为了恶心龙师说的话,居然一语成谶,还朝着白月光替身的部分一去不复返。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丹恒的脸色有些微妙,他怎么觉得,这个设定他已经见过好几回了? 他兀自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并没有回答青年,或者说他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但这本就是一段回忆,丹恒不说话,也会自己进行下去,所以他也不需要开口,记忆自己便会作答。 “嗯?一直陪在我身边作甚?” 他听见和自己极为相近的声音轻笑了一声,那声线本身其实和他,和丹枫都差不多,只是更加的温柔、平和,宛若波月古海的一捧海水,连带着声线也产生了一定的变化。 然后,他的下一句话,就让所有人沉默了。 “我身边又不缺人,你难不成还想给我端茶倒水不成?” 嗯,听着回答,被他告白的饮月,貌似并没有察觉面前青年的情谊。 青年显然也发现了自己被误解了,想要解释点什么,但又不敢直接说明,“不、不是,就是想单纯陪着您...就是...” “就是?”饮月歪了歪头,接着他没说完的话问道。 “就是、就是...”那小孩憋了又憋,把整张脸都憋的通红,最后像是破釜沉舟一般喊了出来。 “饮月大人,我是想说,我很喜欢您!” 他他他、他说出来了!!!别说但目前的人震惊了,就连丹恒都微微睁大了眼睛,对这个仿佛少女漫才会出现的场景感到了震惊。 但饮月依旧一无所觉,“撒娇是没有用的,不行就是不行,你长大了,不是孩子了。” 丹恒的嘴角抽了抽...饮月不会是个木头吧,到了这份上还听不出来吗?!还是说是在装傻? 但事实证明,饮月是真的没听出来。 “我是认真的,我长大了,可以帮上您很多忙的!” “帮忙?”饮月愣了一下,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坐直了身子,“你想来帮我做事?你确定?” 很好,确定了,这是个木头,比建木都硬的那种。 然后话题就朝着持明族的未来规划,和当时这位龙师的未来职业规划上一去不复返。 饮月:“做什么都可以?” “是、是的!” “那...”饮月单手撑着稍稍拉长了声音,大概是笑了一下,“你能来监督我吗?” 他向这位青年提出了参加龙师选拔的邀请。 丹恒突然想起当初饮月对这位龙师前世的评价,他终于明白对方为什么半点都没有提及过这种事情了,合着饮月压根就没感觉到对方对自己有点别的心思,只是单纯的以为人小孩想要帮自己,报效持明族! 但饮月选拔龙师确实不是随便指了个人就成了,他很严谨的设置了很多重的考验,只是最初的这位龙师确实都完美的通过了,当时的他品行确实无可挑剔,其作风和现在的龙师完全是大相径庭的两个人。 龙师的这些记忆并不是连续的,在一些过程中会飞快的跳跃加速,就像开了好几倍速一样,一闪而过。画面一转,就来到了青年正式成为龙师的那一天。 在飞速跳跃的记忆中,饮月确实对他的心意依旧一无所知,但当时的龙师确实也没有对此执著。 在成年之后,他自知配不上饮月,自动放弃了追求,转而将目标放在守护饮月和饮月所守护的持明族上,他发誓会守护他所景仰、所倾慕的人的持明族,承担起交到对方转世的责任,不让他放下会让自己后悔的大错。 成礼的时候,最初的龙师眼睛里闪烁无可辩驳的赤忱,当时的他是真的在履行监督龙尊、保护持明族,替龙尊分忧的基础职责。 就连水母三月七都不禁发出了和外头三月七一模一样的感叹,“我的天呐,他是怎么从现在这样转世成了后来那样的啊!”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几次画面闪烁的跳转之后,时间来到了不知道多久以后,持明族已然一片缟素,在那位龙师面前的只剩下一个持明卵,而持明卵的周围所有人都在失声痛哭,分外哀恸。 当时已至中年的龙师自然也是痛哭流涕的一员,当时持明的寿命似乎更加漫长,总之,当时的龙师领受了教导龙尊转世的任务,也就是说他们寿命足以活到第二任龙尊破壳成年。 就这样时间又走过了三百年光阴,下一任龙尊终于破壳而出,这位龙师的眼里终于又泛起了欣喜的光芒。看着那和饮月几乎一模一样的幼能,龙师最初都要以为是饮月回来了。 而实际上,在后来的日子里,龙师确实也经常将第二任龙尊当成初代饮月。 但幸也不幸的是,第二任饮月和初代饮月虽然也有很多地方相似,但不像的地方也更多。 初代饮月温柔,第二代饮月活泼,初代饮月对权势毫无兴趣,第二任龙尊却在这方面极有野心,初代饮月相信族人,第二任饮月却怀疑人心。 直到某个温和的午后,龙师以前代饮月的手记为资料进行教导,在提及初代饮月分权的时候,去被第二任龙尊提出质疑。 他认为初代饮月分权太过,反而导致龙尊会被龙师挟持,束手束脚,龙师来监督龙尊,那么若是龙师犯错又当如何? 第二代饮月确实没有说错,甚至于丹恒无比佩服对方的眼光,其对于人心的评估更加精准,直接言中了不知多少万年后的情况。 可当时的龙师自然是不承认这一点,初代饮月对他们而言自是千好万好,可他得到的回复确是:“那么,长老,我让您现在把你手上一半的权利交还于我,你愿意吗?” 龙师自然是不愿得,没了这些权利,他们对龙尊的监督也就是纸上谈兵,无法起到任何实际作用,甚至在争论中还坚持龙尊没有资格在毫无理由的时候收回这些。 可第二代龙尊看着他笑了:“你看,长老,我甚至没有权力直接收回一个龙尊分给你们的东西,那么你们又如何保证你们能生生世世赤诚如初,不会滥用这份权力,不会试图从龙尊手里获得更多,甚至代替龙尊?即便是我,也和饮月本人不同吧?” 那一刻,丹恒能听见,龙师的心声几乎如坠冰窖。 他、或者说他们,终于在此刻从那自欺欺人的梦中醒来,明白了一个早就应该明白的事实。 ——最初的饮月已经回不来了。 ----------------------- 作者有话说:救命,我码字码的忘记看时间了,抬头一看已经过十二点了,抱歉! 是的,初代饮月啥都好,就是是个木头,非常木的木头,最初的龙师确实有的有心思,毕竟厨力都很高,肯定多多少少都会有几个有那方面意思的,但基本就是那种都知道没有结果所以早早的放弃,献身持明族了,所以当龙师的时候也是真心在为了龙尊和持明族考虑,不是真的一群全恋爱脑。 而起,现在的龙师搞事不是真的因为对初代饮月的白月光执念,只是这一切的开头有那么一点这个原因,但后头在不断转世后,事情早就变味了。 但既然这个事实存在,龙师的白月光替身梗就跑不掉了[狗头] 第204章 复活吧,白月光 最初的饮月彻底死亡这一点似乎带给龙师很大打击, 不止是这位龙师,丹恒在这人的记忆里还看见其他的龙师心情都很低落。 这群龙师基本都是饮月亲手提拔,亲手带起来的, 虽然叫龙师, 但饮月反而才像是那个‘师长’,对他们而言,饮月已经不单单只是一任好龙尊而已这么简单了。 不仅如此, 伴随着自欺欺人的梦的苏醒, 他们再后来的教导之中还意识到另一件严重的事情。 那就是第二任龙尊和初代饮月之间的力量差异。 虽然继承了初代饮月的力量,但第二任龙尊并没有展现出与其相差无几的强大,甚至可以说有不少差距。 其对于世界的认知完全来源于龙师的教导和已有知识的学习,实力虽然仍旧一骑绝尘, 却也达不到初代饮月那样完美的实力,他真的只是一个继承了饮月传承之力的龙尊, 对【不朽】更是一无所知。 如果说初代饮月是天上仙, 那么第二任饮月就是彻底坠入凡尘历劫的凡人,两者之间的差距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虽然以第二任龙尊的实力,可以说也是一骑绝尘的存在, 但对于见识过初代饮月的龙师而言,其中的落差可谓是巨大的。 不过,比起这种巨大落差带来的失望,更加不可抑制的是这种参差带来的恐慌。 一直自欺欺人的龙师们终于意识到,那个好像能够一直保护他们的人已经不会再回来了,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是彻底的未知, 是不再绝对强大、绝对正确的龙尊,甚至在这个时候【不朽】也已经陨落了。 龙尊的力量是持明族的最大保障,但没有人清楚这份力量会不会随着【不朽】和饮月的转世一并衰弱下去。 因为就连他们认为的最完美的龙尊, 也并非不朽的。 水母三月看着他们那么恐慌的样子,也有些莫名其妙的抓了抓光滑的水母脑壳,“不是,怎么突然就这么害怕了?他们之前不是做的挺好的吗?怎么现在就跟没了妈妈的孩子似的?” 丹恒闻言居然难得没有纠正她反而道:“你说对了,三月。” 持明族并不是离了饮月就不行,相反,这个时候的持明战力相当强盛,除了龙尊之外,底下的侍卫、云吟士等人才众多,并且还掌控着极强的造化形骸之力,整体战斗力相当强盛。 相对于现在而言,当时的持明族可谓是巅峰状态,而且持明的故乡汤海,并没有太多外敌,地处星域也比较偏僻,不会频繁遭遇太多天外入侵者。 龙师的恐慌并非源于现实中过度的居安思危,而是因为失去了一直以来的庇护伞。 初代饮月将他们保护的太好了,他太过强大、也太过完美,仅他一人的羽翼就足以荫蔽整个持明族,那个时候的持明族完全不用担心种族安危也不用担心未来,因为就算他们所有人都搞不定,饮月也一定能够解决。 可现在,能够解决一切问题的人不在了。 一般持明还没反应过来,龙师们先前拗于自欺欺人,也没有察觉,只是寄希望于龙尊会在重新破壳之后归来,可一旦这层纸被捅破,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他们早已失去了一直以来的绝对的保护伞。 就跟脱离了父母庇护,第一次自立的雏鸟一样。 但丹恒对此并不感兴趣,老实说,他现在其实不在乎龙师曾经到底有什么心路历程,他更加想知道龙师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又对丹枫做了什么。 但接下来,他就知道了,这位龙师的前世,在意识到这件事情后,在焦虑与恐慌悲痛之中辗转磋磨了不知道多少时间,最后竟冒出了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他想唤回初代饮月。 不过,当时的他理智尚存,知道其中是非,所以他说服自己,这仅仅是为了给持明族留一个后手。 如果持明族承平日久,百态安康,那么这个后手就没有现世的必要,如果持明族遭逢大难,那么有这个后手,有饮月在,持明族也一定能转危为安,死处逢生。 但这到底是出于私心,还是处于为了持明族的考量,他自己也不敢承认,可他的心声却一览无余,听得直播弹幕叹为观止。 【这下好了,真的是白月光了。】 【坏了,丹枫大人不会真是替身吧!】 【这何止是丹枫大人啊,历代龙尊都跑不掉,你看之前那些龙师看第二任龙尊的眼神,那就是把人当成饮月龙尊,以为对方还能回来呢!】 【所以这个环节是——复活吧,我的白月光?!】 【草,你们持明跟跟白月光替身梗是不是过不去了?!】 【不过,这个真的能行的通吗?】 【不清楚,如果只是单纯回忆起前世的话倒是有前程回梦针,但这玩意不保证效果的,而且对于持明族而言单纯恢复记忆也不代表能变回那个人,对我们来说,就像是看了一场幻戏,只是主角长得和自己一样。】 他到底研究了什么,又是怎么研究的,研究出的方法成功与否,这段记忆也没有写明,就像三月七说的,他们的记忆是破碎的,就算拼合了起来,也只是拼成了更大的碎片而已。 不过从丹恒的经历的情况来看,多半是没有成功。 记忆开始飞速的跳转,几次跳跃之后已经不知道是过了多少世,这个时候的龙师已经开始变了模样。 他这一世仍旧年轻,但眼睛里却也已经开始闪烁着野心以及一些和后世龙师很相像的东西。 “看看我从之前的遗留物里翻出了什么?”他轻描淡写的将一摞手稿搁到自己的桌上,他身边的龙师拿起来大约一看,面露吃惊。 “这是,唤醒前世记忆和意识的秘法?!你研究这个做什么?你不会对这个动心了吧,这可是违背族规的。” “放心,我还没蠢到那种程度,我只是拿自己稍稍试验了一下,看看这到底是真是假。” 他的友人大惊,“你拿自己做实验?!你疯了?!” “大惊小怪的做什么,你就不想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你......唉,算了,你看到了什么?” 当时的龙师说起这件事,整个人都恍惚了,眼睛回想着放空,声音有些飘忽的道:“我看见了那位传说中的初代饮月。” “初代饮月?”他旁边的友人挑了挑眉,“那位记载的就跟天神下凡一样的完美龙尊?” “他可不是单纯的完美的龙尊那么简单。”龙师嗤笑了一声,“我们都搞错了,那些史书记载的没有半点夸张,那可是真真正正的——【不朽】的化身。” “龙祖化身?!你在开玩笑吧?” 他看见友人面上的不信,坐直了身子道:“我怎么和你说吧,如果饮月龙尊本人还在,持明族根本就不会陷入现在这个停滞不前的境地。” “只要他一人,就足以复现果然【不朽】的荣光。” 这话一出来,这位龙师的友人还半信半疑,但弹幕上却集体炸了锅。 【什么玩意?!【不朽】的化身?持明龙尊来头这么大的吗?!】 【真的假的?】 【你们持明族藏得可真严啊。】 【不,持明族自己都不知道啊!虽然龙尊确实获有化龙传承之力,但龙祖化身什么的我们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你们龙师知道吗?】 【不知道知不知道啊!】 【其他龙尊呢?】 【不知道...话说好像没看见其他仙舟的人。】 【虽然这话之前感觉已经说过了,但我还是想要再说一句,你们持明族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等等,如果饮月君是不朽化身,那以丹恒的情况来看......】 【咋了?】 【别忘了,丹恒小哥已经不是龙尊是无名客了,而且前面不知道,但到罗浮之后的历代饮月君基本都糟了老罪了,也就是说持明族不仅虐待自家自家祖宗化身,还把人给踢出去了,现在人户口不在持明在星穹列车呢。】 【类比一下就是帝弓司命分身来访结果被抓黑工不说还被关了幽囚狱,你想想那多地狱。】 【嘶,这下我懂了。】 【罗浮持明们!你们还好吗?】 【不太好,我想问候龙师八辈祖宗...】 其他弹幕不知道真假,但三月七一行人却知道,这多半是真的,恐怕这也是为什么丹恒会突然升格不朽的原因之一。 对于没见过的人来说,确实很难相信这位龙师的话,所以在三番两次的劝说之后,他的友人大概是禁不住那天花乱坠一般的说服,也尝试了这份被尘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秘法。 在醒来后,他直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毫无犹疑的站在了龙师这边。 当时的持明族似乎恰逢发展严重停滞的一个阶段,持明族无法生育,再如何庞大的族群经历了这么长的时间也多多少少会有缩小的趋势,而当任龙尊又难得弱势,龙师对其本就意见繁多,现在又见识了初代饮月的风采之后,更是难以忍受。 这份恢复的记忆让他看见了旧日持明的辉煌,也放大了他的不甘和欲望,甚至还逐渐让他变得有些偏执,执着于那个明明已经死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 他开始频繁使用这种秘法回忆有关历代龙尊的记忆,挨个对比验证,在不知道多少次的实验之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后来的‘饮月’都是残次品,只有初代饮月才是完整的。 这种残次并非是指后来的龙尊是劣质品,而是相比于初代饮月,他们都少了什么关键的东西,并且,伴随着转世的增加,这种缺漏正在越来越明显。 他认为如果这样下去,持明族是没有未来的,即便现在还平安无事,在未来的某一天持明一定会滑落进无尽的深渊,只有使龙尊变得完整,持明族才可以重续【不朽】的荣光。 “所以,他所谓使龙尊完整的计划,就是召唤初代龙尊?!”水母三月无语的看着他着急和自己一个阵营的龙师商讨,难以置信的道。 但丹恒却摇了摇头,“不,与其说是召唤初代龙尊,不如说,他目的是利用初代龙尊的记忆或意识,使后来的龙尊变的完整。” “召唤一个完整的初代龙尊,这个目的太异想天开了,而且在龙师逐渐势大的现在,他们也未必希望一个完全脱离他们掌控的龙尊,和召唤一位过去的龙尊相比,利用秘法使后来的龙尊得到初代饮月的记忆,才更加有可行性。” 水母三月听了,神色逐渐微妙了起来,“等等,我怎么感觉,你说的这个现象我好像在哪听说过...” “你确实听说过。”丹恒点了点头,神色冷凝,“如果我没猜错,你说的应该是‘历代龙尊皆要经历的在梦中重历不朽之事’这件事,还有一直纠缠着丹枫的无数前世的影子。” “对对对!”三月七被他一说,立刻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恍然大悟,“我就说!” 就说到一半,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整个水母倒吸了一口气,后仰着默默的转过头,用那明明没有眼睛的粉蓝色水母头,发出了一个呆滞的粉色表情包。 “你别告诉我,龙尊所谓的做梦会梦见不朽和丹枫的那个毛病其实全是因为这个?!” 丹恒微微点了点头,“我是这么猜测的。” 水母三月:“不是吧?!那历代龙尊梦见的到底是不朽还是初代饮月啊!”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貌似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默默用两个触须作捂嘴状,和丹恒对视了片刻讪讪笑笑,“额,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丹恒见状叹了一口气,居然也没有否认。 “不至于,只是,我也不知道答案,也许是秘法阴差阳错正好达成了另一种效果,也有可能,就像你说的那样。” 水母三月七老成的摇了摇头,“不过,一个人也就算了,怎么每个想起过去的人都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想也不想的就站在这个龙师这边?” “他们那绝非单纯的恢复记忆。”丹恒笃定的道。 他自己也是背负过前生记忆的人,很清楚找回记忆的结果,对持明而言,前生种种就像一场幻戏,他虽然能理解,却无法对其感同身受,所以,即便恢复了记忆,也不可能直接变成记忆中的那个人。 他干脆举了一个直接明了的例子,“还记得翁法洛斯的凯妮斯吗?” 他一说,三月七立刻就明白了,“你是说那个一直把记忆残片,连带着其中感情也一起传达给后世,以延续仇恨的那个当初让我恨不得直接冲出来给她两剑的家伙?” 她看向这些龙师,“他们在回忆过去的时候接受了某种执念?” “嗯。”丹恒点点头,“对你而言,这两者不会有什么差别,因为你所感受到的其中的感情是一样的,但对前世种种如同云烟的持明而言,一点差别便足以让他们感同身受,甚至将其误认为是自己的观念。” 他放下手,转头看向身后,“这也就是你们的目的吧。” 他顿了顿,又改口道:“不,或许我应该说,是某种未散的执念,对吗?那位执着于饮月的初代龙师。” 他看着似乎没有动静的忆质,“你的目的就是想用丹枫召唤饮月?” ----------------------- 作者有话说:罗浮持明:不朽的化身?!真的假的?! 其他罗浮人:就算真的也不是你家的,人户口都挪了 这些纯属虚构史!! 初代饮月其实没有让持明族过分依赖他的力量,当时的持明族在他的带领下很强,不依靠他也没问题,但有人兜底和没人兜底是不一样的,他们没做好自己往下走的准备,当然也有很大一部分是私心。 但后面的龙师就纯粹是贪图饮月的伟力和被前生执念影响的缘故。 第205章 龙师也是替身 不止是丹恒的哪句话刺激那完全与记忆融为一体的执念, 原本纯白的,没有一丝动静的忆质终于有了响动。 “饮月...回来...饮月...” “想...见...回...” 窸窣的碎语自这段记忆的深处响起,内容支离破碎, 语不成句, 如同一个意识模糊的幽魂一般,徘徊在这段记忆中,喃喃着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看来他连自主意识都已经消磨的差不多了。”丹恒见状, 淡淡抱胸, 道:“不意外,他至少在数万年以前便已经蜕生,就算后来被用以秘法唤回,也很难说能做到什么程度, 没有清晰的意识倒也在情理之中,不过这样也能够确定, 龙师的目的确实是为了唤回饮月。” 他对着虚空, 毫不留情的撤下了执念自欺欺人的遮羞布,“你看看现在的自己,就应该明白, 他不可能回来了。” 他的否认立刻遭到了剧烈的反驳,那些断续的字音痛苦的高声驳斥道:“不!他...会...回来...一切...都...解决!” 水母三月听不下去了,直接道:“喂,你们是什么小孩子嘛?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就要死乞白赖的把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拉回来给你们收拾烂摊子?都多少岁了,就算是孩子也应该自立了吧?!” 她发出一个鄙视的表情包, “你到底是希望能再见到他,还是希望他回来给你们兜底啊!” “三月,不必与他辩争。”丹恒轻轻的拦住了还想说点什么的粉蓝色水母。 “经历了做么多次蜕生, 谁也说不清楚这道执念是否还纯粹,它究竟只是最初的龙师想要再见饮月的执念,还是后来使用这些秘法的龙师执念集合体,恐怕没人知道。” 他抬起头静静的看着那片忆质,“你所谓的办法,就是让一个已死之人回来拯救你们?恕我直言,这与逃避无异。” “但我无意与你辩论持明的出路,也无意作无用功来提醒你龙师原本的责任,就当是对于初代龙师的敬意,我可以转达一句饮月的原话。” 他这话一出来,记忆内的窸窣声骤然一停,整个记忆都安静了下来。 他淡声道:“他说:‘谁也不可能停留在到过去,即便是【不朽】也不行,饮月也好,【不朽】也罢,都不可能回来了。’” 说完,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他见过现在你们,而他对此的反应是——” 一瞬间,整个记忆都似乎屏息了,静静等待着丹恒的答案,而丹恒只是淡淡抬眼,干脆的丢下四个大字。 “失望至极!” 这话一出来,别说记忆中的执念沉默了,就连直播上的弹幕也一并沉默了。 被自己先人,还是非常伟大的先人否定现状,恐怕只要有种族传承观念的正常都不会太过好受。 【这...是真的假的...】 【丹恒小哥什么时候见过饮月大人的啊?!】 【不管真的假的,这话真的杀人诛心啊。】 【这算是真的白月光火葬场吗?龙师不择手段,结果反而被白月光的饮月龙尊讨厌了。】 【你说的好像龙师什么时候没火葬场过...】 【额,饮月龙尊那一世的时候没有。】 【那是因为那是后才刚开始吧!】 【话说,龙师算不算也是一种替身?但他们是自己把自己变成替身,被最初龙师记忆中的饮月龙尊吸引,然后受其执念感染,无法自拔的沉沦了下去,开始不顾一切的试图在现任龙尊身上重现白月光,并且自欺欺人觉得,自己也能获得和正主一样的待遇,结果被白月光一眼认出,你不是他!】 【这是哪家狗血反派的剧情啊!!!】 【但不得不说,饮月龙尊就是饮月龙尊啊,人家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代餐,拒绝替身,白月光为什么是白月光的含金量。】 【绝了,现在龙尊是替身、丹恒是替身,就连龙师都是替身了,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替身梗。】 【等等,如果说之前常乐天君开的那个玩笑是真的话,那当初其他的玩笑...】 【草,云上五骁还在追我!】 实际上真的是清白的云上五骁:“......” 小景元站在罗浮上某个云骑布防处,看着直播上的画面,不忍直视的看向一旁自家师父,“师父,我们好像说不清了...” 镜流无比淡定的吃瓜,“无碍,反正从一开始,我们就没能说清过...” 活了一千多年的剑首已经看开了。 小景元:“......”您这是完全放弃挣扎了吧! “布防怎么样了?”镜流继而问道。 小景元一愣,随后才答:“都已经按未来的我所说的安排好了,随时可以迎战。” 他看向手中玉兆上的直播间,“现在,就等他所说的临界点的来临了。” 直播上,丹恒还在进行追加攻击。 “所以,停止你们那所谓的幻梦吧。”他的语气冷淡,“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你’流连的时光都不可能再现,而你,也早就不是记忆中由他亲自挑选的那位龙师了。” “正因为他仍旧记得原本的,最初的你,所以才更加对现在感到失望,在你们身上,他已经看不见龙师最初的模样,剩下的只有对于权力的贪婪和懒政,以及满眼对于龙尊的算计。” 对于一个早就忘记最初愿望的执念而言,没有什么比被自己的白月光亲口否认更能打击人的了。 丹恒的话声落在了一片死寂之中,随后整个记忆剧烈的颤动了起来,一道刺耳的尖啸响彻整个记忆,昭示着记忆主人遭受了多大的打击。 水母三月见状,连忙飘到他身前,用记忆的力量为他隔开这份波动的影响,等到事态平静之后,丹恒才重新开口。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他继续朝着空无的忆质问道:“你们对丹枫做了什么,以你们的能力,就算恢复了前生的仪式,也不会是丹枫的对手。” “有...办法...” “仪式...龙尊...篡改...”那执念虚弱断续的回答道。 “仪式?”水母三月疑惑的提取关键词,“什么仪式?” 丹恒眉头便皱了起来,明了道:“他们对龙尊传承的仪式动了手脚?” 丹枫之前便由此猜测,怀疑龙尊传承的仪式会不会在某个轮回之中出现了差错,导致了后来龙尊的种种症状,现在看来,还真的被他猜中了。 “如果没有猜错,他们应该是篡改了龙尊传承的仪式,擅自加入了改造后能够唤醒前世记忆的秘法,想要通过这种方法在龙尊完成传承的时候唤醒其关于过去的记忆,并且对外声称此法能够令龙尊在梦中遍历不朽往事。” 丹恒沉思道:“持明族向往【不朽】,在龙陨落的后来更是如此,以这个说法作为理由,恐怕没有人会反对,现在看来,这道秘法恐怕除了有让龙尊回忆前生初代的作用以外,还会对龙尊产生其他影响。” 水母三月反应过来,“那丹枫不就危险了!” 丹恒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除我之外,之前不知道多少任饮月世代接受龙尊传承,虽然不清楚这种影响在蜕生后是否会残留,但从丹枫之前遭受的症状来看,他受到的影响绝对不轻,如果这种症状可以被人为利用的话...” 他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清楚他的意思,这么严重的副作用一旦被影响,那么丹枫的情况恐怕会比他们之前预想的还要岌岌可危。 虽然丹恒一行人知道,现在龙心已经被压制了,可因龙尊传承仪式导致的影响可未必会因此消弭。 想到这,丹恒一咬牙,连声音都凶戾了不少,“你们用了什么方法,那所谓能恢复饮月意识的方法是什么?!” “以...我族..之血,我祖...之魂” “再造...龙尊...” 闻言,丹恒的眼睛蓦然一睁。 他...在梦境中隐约听到过这句话,在那场...前所未有的混乱,只有漫天的轰响与凄厉的龙咆的梦境之中,他未曾窥见过那梦境的真相,只是听见过一两句的只言片语。 这是当初丹枫改动化龙妙法的根据! 当初的饮月之乱,难不成还有龙师的推力在其中吗?! 丹恒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他召出击云,俨然一副接下来不合作就暴力的态度,“最后一个问题,怎么解开这层记忆的空间封锁?!” “控制...已不在...手中。” “那并非记忆....而是...梦境...” “梦境?!”丹恒有些诧异,但随后就反应了过来,“是了,不管当初的秘法成功与否,历代龙尊会梦回往事是不争的事实,也就是说,【不朽】的确能够做到和【秩序】相似的效果,” 如果不出意料,这个梦境多半是丹枫的。 “但我不认为那种虚假的东西能困住丹枫。” “并非虚假......”那执念回答道,“虚实...只在...他...一念之间。” 丹恒一愣,倏地想起了什么。 在翁法洛斯时,他承接大地的火种,也同样撑在了那一刻轮回的大地上上的万千生灵,而在翁法洛斯的旅途结束之后,他见到过,那些借由他,借由【不朽】的力量迈向寰宇各处,获得新生的生灵们。 【不朽】的力量在某些时候是能够化虚为实的,所以即便是梦境也能够成真! 等等! 想到这,丹恒不禁愣了一下,脑袋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逝。 梦境成真...他刚刚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而另一边,丹枫终于将鳞渊境内最后一个持明平民送出了鳞渊境的洞天。 看着终于空下来的鳞渊境,丹枫也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侧身对随自己而战的亲卫道:“你们也先出去。” 他身后的亲卫不肯,反而上前一步,“丹枫大人,请斥退我等,我等龙尊亲卫愿为您死战到底。” “正因如此,我才不能将你们留下。”丹枫听了沉默了一瞬,似乎是无奈苦笑了一声,“你们决不能因为我再次白白送了性命。” 那龙尊亲卫一愣,似乎不明白他话里的‘再次’是何意。 “不必担忧我的安全,我不会有事,现在,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退下吧。”他转过身,也不顾身后亲卫的继续反对,直接袖袍一挥,便将人尽数送离了鳞渊境。 “啪、啪、啪。” 有鼓掌声在这空荡荡的鳞渊境内回荡,来人不紧不慢的拍着手,迈步而来,“非常感人的一幕,龙尊大人如此爱护下属,可真乃持明之幸。” 丹枫闻声,淡淡转过身,斜眼睨人,他似乎对来人的身份早有预料,没有露出一点惊讶,“看来你很有自信,甚至敢直接站到我的面前。” 那人见他神情便笑了,“看来,丹枫大人是猜到我了?” 丹枫冷嗤了一声,“你不会以为,你在我心里的印象会很好吧?” 那人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我记得,我从未与丹枫大人发生过大型冲突,甚至于在丹枫大人你过往数次被龙师议会反对的时候,我都是站在中立立场上的。” “你确实不曾参与过明面上的龙师派系,但私底下,你可没少掺和他们那些事,不少事情都有你在背后推波助澜吧?还是说,你觉得那样就能糊弄的过我?” 丹枫说着,眼神淡漠的看了看他手上的武器,“锁龙针,这就是你的底气吗,邵英长老?” ----------------------- 作者有话说:龙尊当完了替身,现在该龙师了(bushi) 老实说对于这篇不朽梦境的设定是之前就定好的,但万万没想到,丹恒如我所书里貌似表达了类似的意思,我当时一整个大震惊 是的,看上去脾气比较好的那个有名字的龙师是搞的最大的那个(捂脸) 第206章 与此同时,丹枫—— 听见丹枫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小动作, 邵英也没有任何差异,只是十分赞许的鼓掌了几下,笑道:“不愧是丹枫大人, 慧眼如炬, 倒是邵英手段拙劣,自以为是了,还以为丹枫大人多少会有一些意外。” 没想到丹枫抬眼看着他, 反而否认道:“不, 在知道是你的时候我确实有几分意外。” “哦?”邵英不慌不忙的露出了几分略显讶异和感兴趣的神色。 “在我的印象中,你虽与那些龙师同流合污,但至少,还算是个聪明人。”丹枫淡淡道。 邵英龙师, 在龙师议会中,是少有的没有和丹枫撕破脸过, 自诩中立的龙师。 当然, 所谓的中立只是表面上的说法,若他真的只是一个不想掺和龙师派系,只想干实事的龙师, 丹枫也不至于将整个龙师议会弹压至此了。 只是邵英比起其他龙师,他至少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收敛自己的企图,也看得清楚现状,是龙师议会之中少数没有被持明旧日荣光蒙蔽了双眼,墨守成规,不自视甚高的龙师。 所以, 在发现幕后黑手是他的时候,丹枫确实难得有些惊讶。 当然,不要误会, 这种惊讶并不是在于惊讶他居然会搞事,而是在于他居然会亲自下场搞出这么大动静。 邵英向来是不会惹祸上身的三不沾,有任何状况他往往是第一个收手的。 大多数时候他都只是作为一个推手,或者提议者居于幕后,推动发展,实际定下计划和施行的另有他人,所以无论多大的事情,即便被牵连其中,他都能保证自己能够脱身。 今日之事,可和他往日作风没有半点相似。 想到这,丹枫的口味带上一点嘲讽,“不过,你今日所为,可和聪明二字沾不上半点关系。” “牵连整个持明族,封锁族地洞天,以持明族人来消耗我,怎么,你也是为了白月光发疯的火葬场之一?” 邵英并未像其他龙师那般气急败坏,仍旧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嘴角含着淡笑,“丹枫大人是这么认为的?”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负手,将锁龙针背在身后,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老实说,丹枫大人,其实我对您并没有多大的意见,也并不讨厌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丹恒直接嗤笑一声,语气似乎在说这话你自己信不信,但他就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道: “您确实足够优秀,谋略、手段、眼光,无一不是佼佼者,虽然在权力的角斗场中,我们是对手,但在近代以来的几位龙尊里也是极为出色的存在,如果是正常状态下的持明,我想必会一直与您如此相安无事下去吧。” “呵。”丹枫微冷的讽笑了一声,“你管那叫相安无事?” 邵英没有回答,继续道:“曾经,我偶遇丹恒大人之时,他曾经问我我一个话题——我们是否讨厌您?而在我看来,我从来没有所谓的讨不讨厌,只有持明族需不需要。”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声,“那时,我说的是真心话,不过,丹恒大人似乎并不相信我的回答。” “那是你的问题。”丹枫毫不客气的道。 甭管当时邵英是不是真心的,丹恒不信龙师的话,那肯定是龙师的问题! 邵英竟然也承认了下来,“自然,龙师议会的名声...嗯,我难以取信丹恒大人也是自然。” “但还是那句话,我之所言非虚,丹枫大人,您确实是个好龙尊,但现在的持明族需要的并非一个单纯的好龙尊,她需要的是一个——救·星。”他看似风轻云淡的道。 “因为失去力量,我们无法在故乡生存,转而来到仙舟联盟,因为加入了巡猎的命运,我们不得不将族人派上战场,看着他们有去无回,因为无法繁衍,我们甚至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逐渐的走向末路,却没有半点办法。” 说到这的时候,他甚至还有空来安慰丹枫,“当然,丹枫大人,我并非是在指责你的决策,抛去一切其他因素,从大局观的角度来看,您的选择毋庸置疑是正确的。” “可正因为如此,即便我们都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持明族却依旧在向着那原本的结局原来越近。丹枫大人,您应该能够明白,您也好,正确也好,都救不了持明族了。” 丹枫冷笑了一声,“你是想说,你故意制造如此大乱,是为了持明?就凭那几个龙师想起的记忆?” “不,是您,丹枫大人。”邵英抬起一只手,平放于身前,手掌摊开,手心朝上,从他的视角看去,正好能看见他的手掌正隐约的丹枫的身影包裹在掌心。 “正确救不了持明,您救不了持明,龙尊、饮月都救不了持明,能够拯救持明的只有【不朽】。” “你想复活龙祖?”丹枫不太相信的问道。 邵英听了,摇了摇头,轻轻的笑了两声,“确实,在您爆出可能唤醒龙祖的消息之后,族内长老不止一次的对此起过念头。” “不过,却一直没有人敢彻底拍板,原因很简单,复活一位已死的星神?他们并没有这个魄力,也没有这个手段,他们被您弹压的太狠了,在您面前,他们就宛如被拔掉了利齿和爪牙的猛兽,发挥不了多少威力。” “而对我来说,原因很简单。” 他几乎毫无防备转过身看着波月古海,“没有人能保证我们的龙祖必定会垂怜于我们,寰宇中,龙裔也从来不止我们一支,天渊万龙之祖即便是创生我等的‘父’,也同样是一位星神,如何能够断定祂的心思?” 随后,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丹枫,“可是您不一样,丹枫大人。” 他笃定的道:“只要您仍在龙尊之位上,你就不会放弃持明族。” “您本就已经吞噬了【丰饶】的一角,只要再以我祖之魂重塑您,让您获得不朽的权柄,哪怕只是一小部分,哪怕只是千万份之一!也足够重新拯救我等!” 他的声音逐渐激动了起来,“恢复力量也好,免去绝嗣之苦也罢,哪怕是其他权能,只要活得其一的可能我们就能够重新谋得出路。” “最后再将您的力量、您的血液,导入波月古海,成为新生持明的养分!持明就能够焕然一新!” 说完,他才缓缓的喘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气息,看向丹枫。 “这并不正确,但若是成功,却能够拯救整个持明,您不是也是这么想的吗,丹枫大人?” 丹枫闻言神色不变,表情仿佛只是在看一场滑稽的表演,没有任何波动,也没有对龙师这堪称天马行空般的大计发表什么感想,只是淡淡的道:“你知道了。” “那场由您亲手造就的灾难,让您从龙尊跌为一位罪犯十恶的罪囚的...‘饮月之乱’?” 邵英耸了耸肩,“在封锁洞天之时,我偶然窥见了其中的只言片语,那仿佛一场大型的持明蜃影的梦境,亦或是来自‘未来’的记忆?” 他看着丹枫面无表情的脸,笑容依旧,“请您放心,我无意深究您是如何获得这些未来,又是何时获得的,我是只希望,拥有这些记忆的您能与我免去干戈,毕竟我们都是为了持明。并且,此事过后我自会俯首认罪,听凭持明和联盟的发落。” 他抬了抬自己手上的武器,礼貌的致歉,“至于锁龙针,还望丹枫大人见谅,毕竟面对以为拥有传承之力的龙尊,我不得不手段尽出,以保全自己。” “你认为,我,会理解你,与你合作?”丹枫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发出了讽笑。 “你果然没有看全,不然,你也不会产生这般错谬的认知。”他冷声道,“也好,让你翻阅我的记忆,我只会恶心的作呕。” “看来您是不想合作了?”邵英也听出了他的意思,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那邵英就只能得罪了。” 丹枫轻呵了一声,对他这幅故作无奈的模样嗤之以鼻,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锁龙针上,“若锁龙针就是你的底牌,那么我或许还太过高看你了。” 邵英听了大笑起来,毫不遮掩的承认了自己势单力薄的无力事实。 “哈哈哈,确实,正如丹枫大人您所说,区区锁龙针对您无法造成任何威胁。” 他还召出了一些其他东西,“当然,我也并非只做了这点准备,与锁龙针相同材质制成的锁链,甚至设下以此制作成的各种武器。” 他毫无保留的示意那边对准丹枫的炮口,“这些本就是龙师议会秘密制作的,倒也免去了我的准备时间。不过,我也明白,您的力量即便不比初代饮月龙尊,也是足以碾压我等,若非您自愿,恐怕持明族内没有任何人有能力用它制服您。” 随后,他话锋一转,“不过,现在,您仍旧确定如此吗?” 他看着没有动作的丹枫,脸上笑容如同一张人模狗样的假面。 “若您真的有万分把握,以您的性格又怎会与我对峙至今,恐怕在三两句话间就已经动手将我伏诛,又何必迟迟未曾动手?” 他的笑意逐渐加深,“因为您无法动手,对吗?” 他的话头一松,似乎是因为确认了这个事实而轻快了不少,“想必云上五骁的各位,还有列车组的各位此刻都正在极力想办法进入洞天支援您吧?尤其是丹恒大人,一定很担心您。” “但他们肯定想不到,虽然封锁洞天确实是我们的设计,但在封锁完成的那一刻起,控制权就不在我们手里了,而在于您,丹枫大人。” “不然,您又是怎么做到无视空间封锁将其他持明送出洞天的呢?” “这是以您的梦境作为基底,放大影响之后制造出来的空间。”他张开双手示意道。 “得益于他们私藏进龙尊继承仪式的秘法,才让我有了能够利用您梦境的可能,它并不是用来封锁空间的,但对于您,它却是一种很好的枷锁。” 他放肆的朝丹枫走近了几步,似乎是在透过丹枫仍旧故作无事的外表,欣赏这位弹压自己数百年的龙尊难得被自己压制的狼狈摸样。 “不过,其实我也未曾料到,您的梦境竟然能影响现实至此,闹得这般大。” 他自顾自的摇了摇头,好似再说自己也很无辜,但丹枫知道他恐怕是在知道了初代饮月身份有问题之后,就对这个情况有所预料了。 “他们若要进来,除了要穿越最外层了那几个蠢货的梦境以外,还要穿越您的梦境,而您的梦境并非是一个平静的世界,不是吗?” 他的笑容多了几分得意,“现在,您只是为了抑制梦境向外延伸,便已经竭尽全力了吧?” 而另一边,和水母三月七一同在忆潮中赶路的丹恒在三月七的指路下,一脑袋扎进了忆潮的出口。 原以为这样,他们就能够进入鳞渊境开始寻找丹枫。 可等他们睁眼,看见的确实尸骸遍野的鳞渊境。 血红色的光芒染遍了天空,云骑与持明的鲜血染红了大地,到处都是血腥味,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糜烂的香味,所见之处尽是一片狼藉,只有远处陷入龙狂的巨龙早在血光一般的结界中,与一团无定的血肉缠斗着。 “这是...鳞渊境?!”水母三月震惊的喃喃道。 而丹恒却摇了摇头,“不...这是倏忽之乱。” ----------------------- 作者有话说:饮月之乱真相加载中 是的,枫哥其实已经知道未来发生啥了,之前说过,未来的枫哥会逐渐成为过去枫哥的一部分,记忆也会逐渐恢复的。 接下来,就是饮月之乱的真相!不过先说明,这些纯属我的虚构史! 邵英其实就是龙师里看的算是比较清楚的那批人,但脑子不算完全清楚。 他的计划就是知道不朽不靠谱,那就把不朽换成丹枫,让丹枫通过他获得的那个办法获得部分不朽的能力,不管是什么能力,持明族都有一颗新的突破点。 至于丹枫?无所谓,反正丹枫不会不管持明族,哪怕他下一世去当无名客了,他这一世肯定还会给持明收拾烂摊子——龙师就是这么想的。 而且别看他说是不讨厌丹枫,只是单纯争权,但实际上认为丹枫被自己压制的时候得意的不得了。 第207章 从梦中醒来 世界在震动, 人们在哀嚎,波月古海的涛声化作阵阵悼音,往日平静宁和的鳞渊境, 如今已经沦为了一场血涂地狱。 这, 便是当年倏忽之乱的惨状。 丹恒不止一次在梦中见过类似的景象,但那到底是在睡梦中,再如何重复都带着如梦似幻的疏离感, 不若此刻身临其境。 “倏忽之乱?!历史上那个?!”水母三月震惊道, 随后立刻反应了过来,“不对,倏忽之乱的记忆不是连你都记不得多少了了吗?!丹枫是怎么知道还没发生过的事情的?!” “现在看来,他大概还隐瞒了什么事情, 甚至连我也不曾告诉。”丹恒看着远处那明显是陷入龙狂的苍龙,沉声道。 他想起之前他和丹枫交往后的某个清晨, 丹枫突然没有缘由的将还在睡梦中的自己弄醒, 将他按在床上折腾了一通。 自那之后偶尔就会发生那种情况,当时他们才刚刚联通心意,丹枫也还处于患得患失的阶段, 所以他一直以为那是丹枫在单纯在向他寻求慰藉,并未多想。 但现在想来,确实有些奇怪。 丹枫一直待他极为体贴细心,且向来有分寸,即便在亲昵的事情上两人的进度可能快了点,但那也是他自己多有纵容在先。 但即使如此, 丹枫也不会在这种事上违背他的意愿,又怎么会突然宁愿要还在睡梦中休息的自己吵醒,也要将他折腾一通? 想来便是在那些清晨, 他不知因何缘故得到了这段来自未来的记忆,也许是在梦中,也许是在自己睡醒前的某个静悄悄的时刻。 这份记忆所描述的未来令他痛苦万分,可又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他选择了缄口不言,更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得知的一切,景元等人是当事人,他无法向他们展露自己的痛苦,。 和云上五骁不同,在两人的关系里,丹枫是通常被包容,被纵容的那一个,而当时的自己也恰好和他有着更进一步的亲密关系,所以他下意识的想要从自己身上寻求安慰,从和自己的亲昵之中获得回馈,来缓解那份痛苦。 就像是孩子受了伤会希望人帮他吹一吹,小动物受了伤,也会想要舔舐伤口一样,只是丹枫毕竟是苍龙,撒起娇来,即便只是用脑袋蹭蹭都能把人顶翻跟头。 “看来出去之后,要好好和他谈谈了。”丹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头问道:“我们没时间在这里耗,三月,有办法直接直接穿过去吗?” 水母三月摇了摇头,“我能感觉到他的所在,但和先前的认知不同,他并不在这场梦境的外侧,而是在这场梦境的最深处最中心的位置。” 说着,她还非常周到的把路线给丹恒标了出来。 淡淡的金色光点洒落在丹恒的前方,就像是什么游戏里的指引一样,延伸向这场梦境中的战场中心——那条苍龙与丰饶令使的所在。 果然,是在那边吗?丹恒对此并不意外。 “也就是说,要找到他,我们就必须穿过这段梦境。”丹恒转头看向前方,很快就有了决断,“也好,就让我看看,当初到底还发生了什么,或许他对此缄默不言的理由,就在其中。” “梦境和记忆不同,没有有序性,时间和空间会胡乱的扭曲成一团,而且还会根据梦境主人的思维随时变动,你得跟紧我,不然要是一个差错,你说不定就得被卷到其他地方去了。” 水母三月嘱咐道,她自己倒是不怕,【记忆】出身的她在纯粹的梦境场合里虽然不如在忆质中那般天下无敌,但也是如鱼得水,来去自如。 “不过,他应该是发觉了自己的梦境被利用了,正在极力的压制自己记忆的波动,不然这梦境也不会看上去这么正常,这么收敛了,感觉就像一条苍龙正努力的缩着自己趴在地上。” “但这也说明,他必然受此牵制,处境肯定更加危险。”丹恒并没有因此放心,反而甚至还更担心了。 但他还是尽量保持冷静的道:“走吧,我们去看看那场饮月之乱的真相。” 饮月之乱的开头,是一场惨烈至极的战争。 丰饶令使倏忽突然率军进攻,突袭罗浮,那一场战争摧毁了罗浮近半数洞天,杀得的云骑军十不存一。 那一战,腾骁将军战死,丹枫龙狂,更有无数无辜者殒命在倏忽的力量之下,或被诱发魔阴。 白珩,也是在此战死的。 这一切大约和丹恒梦中所见一致,在一切都几乎陷入绝境的时候,白珩的星槎如同一道箭矢突入战场,砸进废墟之中,紫发的狐女从中艰难的爬出,她的好运气依旧庇护了她没有死在这一次的坠机之中。 而后,她高举那一轮黑色的太阳,就在丹枫眼前,与倏忽一同化为了齑粉——她的好运并未能保佑她免于这场风暴。 那一瞬间,梦境的世界静默了,前来支援的云骑的厮杀声,各处的哀嚎声,连同波月古海的海浪声都一并陷入了沉默,只余一片死寂。 在这片死寂中只有一道心跳在急促的跳动着,那心跳不知道是苍龙自己的还是苍龙所听见的,正渐渐地趋于平缓,就像心跳的主人正在小心翼翼的呼吸,不可置信的确认着现状。 最终也随着这片沉默一同趋于死寂。 梦境的主人在此刻似乎已经听不见任何外界的讯息,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狐女刚才站立的地方,失去挚友的打击比任何方法都要提神醒脑,以至于让他顷刻间就从龙狂中苏醒了过来。 而后,苍龙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长啸。 那长啸如同一场悲痛至极的历泣,近乎泣血一般,尖锐的划破了这片死寂,也尖锐的划破了什么无形的东西。 那负重已久,似乎早垂垂老矣的前行者,终于迎来了突破他承重界限的那根稻草,那原本已然习惯的重量在这一瞬间化作排山倒海般的崩溃,压倒了负重前行的苍龙。 在极致的凄厉中,他几乎已经发不出更加悲痛的声音,只剩下无声的窒息,直到某一刻,仿佛是情绪突破了什么界限一般,他那正在痛苦的剧烈翻滚着的神思反而骤然冷静了下来。 他倏地对一切都感到一种迷茫。 他的无数战友有去无回,无数生命在他眼前逝去,现在,就连休戚与共的挚友,他也失去了。 时间被情绪的变化放慢,在这种近乎被无限拉长的时间之中,他对这一切现实都感到了一种不真实。 这是梦吗? 是不是等到他从这场梦中醒来,他的挚友仍旧会好好的活着,他的无数战友也不曾倒在血泊之中? 他的理智在提醒他面对现实,如同拿着喇叭一般在他耳边大喊,这不是梦,白珩没了! 可他仍旧固执的祈求着,即便他甚至不知道要向什么祈求,却仍旧颤抖的祈望着。 ——如果这是一场梦就好了。 不管是什么都好,让他从这场永无止境的折磨中醒来吧。 直播外,所有人都已经陷入了沉默。 不仅是为了这场代价极大的战争,也不仅是为了那些舍生取义牺牲自我的战士,还是为了那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巨龙。 这一刻所有人,都无比直观的感受到了丹枫的悲痛、那种天塌地陷一般的崩溃。 那凄厉至极的龙吟让无数人都为之动容,为之颤动。 弹幕上也没心思开玩笑了。 【我的天...】 【她就死在饮月君的眼前啊!】 【而且死无全尸,几乎等于是灰飞烟灭,这换了谁不崩溃啊...】 【别提了,明明我只是个旁观的,丹枫大人那声龙吟出来的时候直接给我眼睛弄湿了。】 【我感觉他可能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想看见朋友死在自己面前。】 【换我我也不想啊!我是孤儿,我宁愿自己是,也不要我最重要的人死在我面前,那样我可能会直接当场坠入魔阴。】 【从这里也能看的出来,饮月君是真的很重视云上五骁的各位,可以说是当成家人亲友都不为过。】 【废话,都是上战场的,能把生死托付给对方啊!而且持明族没有亲族,龙师又是那个样子,云上五骁的其他人几乎等于是丹枫大人自己选择的家人。】 【从这个情绪来看,已经发生解离了,丹枫大人已经崩溃到了身体下意识的为他屏蔽掉了这种情绪带来的影响。】 【可就算发生了解离,他也还是在哭啊,虽然没有声音,但这就是在哭啊!得悲痛道什么程度才会情绪发生解离了都还在哭啊!】 【学心理的来说一句,饮月君这个状态...其实很危险,悲痛过度是一个,还有一个是他的心理支柱崩塌了。】 正在看直播的云上五骁的其他人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他们是最能对这段记忆感同身受的。 因而,对于白珩的死,他们受到的冲击会远比旁人多得多,加之还有丹枫那感染力极强的悲泣在那,冲击力几乎是呈几何数倍增加。 “白珩姐...”景元叫着那位姐姐的名字,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镜流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似乎是在逼自己强行接受这个事实,“她救下了丹枫,救下了罗浮,她虽死犹荣。” 另一边,正在工造司外站着的应星正紧紧的攥着手中的玉兆,“丹枫那家伙,恐怕接受不了这个结局吧。” 不要说是丹枫了,他也接受不了。 为什么... 为什么啊... 反倒是作为死者本人的白珩现在是心情最正常的那个,她对自己的死倒是没有什么感觉,无名客向来将生死置之度外,但看到丹枫如此崩溃的模样,她又不由得有些怅叹。 她现在没有其他几人在一个地方,安慰不了那几个家伙,只能对着光屏喃喃自语,“这时候,我反倒不希望你那么重视我们之间的感情了。” 若是丹枫能不那么重视她,或许此刻受到的折磨还会小一些。 “可惜,如果那样的话,也就不是你了。”白珩摇了摇头,大概猜到了后来丹枫干了什么傻事。 “都说医者医人不自医,你怎么还偏要反其道而行之?那小龙女还没说错,你可真是个庸医啊,丹枫。” 怎么把自己医成了这个样子呢? 而未来的景元那边。 星和三月七有些担心的看着这位神策将军,“将军,你没事吧?” 景元长舒了一口气,他的心情也明显算不上好,但还是摇了摇头,“无碍,只是勾起了一些旧日的回忆,心绪难免受到影响,但对我而言,那也已经是七百年前的事了。虽然此时提起仍旧免不了伤悲,却也不至于无法自己。” 他看着直播,“继续看吧,我也想知道,当初之事,丹枫是否另有内情。” 直播上,苍龙似乎终于接受了现实。 他落到地上,化为神色恍惚的龙君,他的全身伤痕累累,血迹已经将那件原本矜贵的衣着染红了大半,看的出来已经身受重伤,可他没有顾及过自己,固执的踉跄着往挚友离去的地方走了几步。 ——【你要接受这样的命运吗?】 有什么不存在的东西在冥冥中发问,那到底是苍龙是自己还是龙心,亦或是其他,在此刻都已经无所谓了。 他看着那个地方落下的几滴血和些许碎发,脑袋里还模糊的回放着挚友往昔回首时的笑颜,垂落两侧的手顷刻间握紧。 他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不,我绝不接受! 下一刻,所有人没有料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道波动倏而在他脑海中显现,那波动没有声音,没有语言,却如同一道古老悠长的龙吟,一声响彻沧海的钟鸣,宣告着什么将要醒来,什么将要逝去,又有什么将要归来。 无端的,所有人都明白了那道波动的意思。 ——【那么,就从这场漫长的梦中醒来吧。】 ----------------------- 作者有话说:枫哥触发错误进化方式(bushi) 再度声明,这个饮月之乱纯属虚构史,虽然饮月之乱确实还有疑点,但从3.6的剧情来看,枫哥确实有主动唤回白珩的执念,他决定的时候应该没有除了繁衍压力外更多的外力压迫(虽然感觉幻胧那句你以为这一次你就有的选吗,应该暗示当初饮月之乱还有啥问题) 第208章 隐藏的力量 几乎就在这道波动响应的下一瞬, 梦境里的世界凝固了,苍龙周遭的一切都仿佛被暂停了时间一般,暂停成了一张记忆的照片。 随后, 裂缝蔓延的声音清脆的响起, 如同将要被打破的玻璃一般,肉眼可见的皲裂逐渐蔓延开来,直至密布到肉眼可见的整个画面上, 就听的一声—— “砰!!!” 凝固的世界应声爆裂开来。 世界裂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 随着一道无形的能量波以丹枫为中心向四周荡开,向着远处席卷而去。 “哇!!!”水母三月发出一声惊叫。 丹恒见状,下意识的挡到水母三月的前头,放出护盾, 企图先行挡住那些袭来碎片浪潮,但片刻后他睁开眼, 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什么碎片击打在他的护盾上,只有些许不知道是否是那场风浪带来的风流,吹飞着他的衣角。 周遭的一切都安然无恙, 没有受到任何冲击,画面重新恢复正常,流动起来,云骑军仍旧在清剿余孽,严重的伤患正在被护送至战场边缘,只有丹枫一人呆愣的站着, 直到负责搜寻伤者的云骑来到他身边,询问他是否安好,他才恍然回过神, 似乎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才的那一幕就仿佛是一场只存在于丹枫脑内的幻象,不曾影响到现实分毫。 可是,真是如此吗? 丹恒收回护盾,面色凝重的看着丹枫,他知道刚才那绝对不是什么丹枫自己的臆想,一定有什么连当时的丹枫都不清楚的事情发生了。 当年的饮月之乱居然还有这桩隐情在内。 这也就是为什么幻胧才暗示当年的丹枫别无选择的缘由吗?! “我去!!什么情况?!” 回过神的水母三月七重新冒出头,打出了一个无比震惊的颜文字,并且附带三个加粗的感叹号,以此表明她此刻无法用表情言明的惊诧。 “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脑袋里说话这个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瘆人?那就是龙心吗?” “不,不是龙心。”丹恒意外笃定的摇了摇头,“虽然龙心早已不知所踪,但刚才的感觉和我在记忆中见过的并不一致,更像是,源自丹枫本身的某种...自问自答?” 他说到后头也有些不确定。 水母三月好奇的问道:“额,悄悄问一句,这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丹恒双手抱胸,“我恰好...曾经有过非常类似的体验,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某种如影随形却又无法言说的存在,看不真切,却亦步亦趋,只是它要比我所感觉到的更加隐晦、更加难以发现,也更加联系紧密,就仿佛...是丹枫的一部分。” 水母三月哦了一声,然后委婉又有些尴尬的道:“虽然你说了这么这么多,但是我还是没怎么听懂。” 丹恒:“......” 但水母三月立刻话锋一转,“不过,本姑娘凭借独有的惊天智慧,还是明白了你的大概意思,也就是说,丹枫其实还有一股隐藏的力量对吧!” 丹恒对她这种直接跳过过程得出结论的直觉佩服至极,“每回都觉得,你和星的直觉真的很奇妙。” “本姑娘就当你是在夸我们两了!”水母三月毫不客气接下了这份‘夸赞’。 丹恒:“......” 他轻叹了一口气,“算了,你说的差不多也没错,丹枫...不,或者说历代饮月体内,一定还有什么秘密,而现在的丹枫误打误撞的触碰,甚至可能是打开它。” “但...”他顿了顿,看着丹枫那茫然恍惚的神情,“谁也不清楚,他打开的是否是童话书里的潘多拉之盒。” 从历史上来看,恐怕多半是没跑了。 “等等!”水母三月起初听得连连点头,直到后头才察觉了什么不对劲,“如果历代饮月都有,那不是说,丹恒你也逃不过吗?!” 她骤然提高的声音和直播外三月七还有星的声音重合在一起,水母脑袋嗖的转向丹恒,“丹恒,你没事吧?!没什么不对劲吧?!” 丹恒摇了摇头,“我目前没事,但还不清楚,我的情况还有这一系列的遭遇会不会都和这件事有关。” 他说的是自己向着【不朽】升格的事情,毕竟从初代饮月可能和【不朽】关系匪浅的情况来看,这个秘密和【不朽】有关系的可能性几乎高达百分百。 “可惜,咱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啥,总不能是咱们其实命悬一线,集体阵亡了吧?”水母三月开玩笑道。 可丹恒听了,本就不高的情绪更加低落了下去。 丹枫之前的心路历程对他并非没有影响。 曾经,好几次的,他的伙伴身陷险境,生死一线,甚至就在他的眼前消失了呼吸的时候,丹恒都经历过类似的情感经历。 一开始是不可置信的,只感觉一切都恍如晴空霹雳,似乎不相信自己一直以来最重要的伙伴就在自己的眼前,就这么出事了。 后来是不愿意接受现实,抢救也好挽救也罢,亦或者是自欺欺人,往日的美好历历在目,他明明说过了会保护他们的不是吗? 他明明发过誓,就算有牺牲,也绝对不会让他们成第一个,可现在都发生了什么? 最后,是颤抖着接受失去重要之人的现实,接受这个就躺在自己面前,没有呼吸,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挽救,只能任凭崩溃将他淹没,对着无声的绝望哀嚎自己的无能为力。 不得不说,尽管他和丹枫都不认为他们两个是一个人,但这在一点上,他们两的态度竟是惊人的相似。 丹恒曾经也想过,如果最初在翁法洛斯,如果不是那里的生死规则特别,一切都还能挽救,如果不是他被石头砸晕,醒来后却看见星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他是否会和丹枫一般崩溃? 当然,考虑如果显然没有太大的意义,但即便是设想,丹恒也还是不愿考虑那种情况。 他微微的垂下眼睛,声音低低,仿佛青龙的呜咽,“别说那种话。” 他看向粉蓝色的水母三月,“我不会让那种情况出现的,绝对不会!即便是付出我的一切,我也不会让你们成为第一个牺牲。” 他语气平淡,却郑重的宛如宣誓,水母三月一听整个触须都麻了,暗自大喊糟糕了,自己这是什么嘴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就不该提这个! 她连忙安慰道:“那什么,我是胡说八道!我再也不提这个了,咱们肯定好好的,我们不是都约定过了吗,大家组一辈子的列车组,你还不相信我们两个吗,我们一定会一直、一——直旅行下去。” 她忙不迭的将丹恒的注意力引开,“正好,我们跟上他,继续前进吧,抓紧时间找回丹枫,结束这些事情,一起回去找姬子和杨叔。” 丹恒顺着她引路的方向看去,也不知道情绪被缓和了多少,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就在他们谈话的功夫,丹枫似乎也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了神,他以自己就能治疗为理由婉拒了那位云骑士兵要将他扶去后方的询问,踉跄的走去为白珩收殓了仅存的毛发,随后强行收敛情绪,重新投入到了战场中。 水母三月跟上他忙碌的身影有些担心的问道:“丹枫他...没事吧?” 她知道这话是个废话,从刚刚那一系列的心理活动来看,丹枫怎么可能没事啊!但她现在需要多多转移丹恒的注意力。 果然,丹恒被她的问题分去了一些注意,摇了摇头,“不...正相反,他只是在强撑而已,甚至是在透支自己的心力,强行表现出没事的状态...” 他看着这个丹枫,那个从未与他相识过的人,眉头轻皱着,“他的精神本就已经临近崩溃,龙狂的副作用,龙心导致的负担都在这一战达到了极限,他就像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是需要被轻轻一推,他就会立刻坠落进深谷之中。” 而白珩的死,恰好就做了这个推手。 “可他仍在战场上,这场战争里失去珍视之人的并非他一个,他不能只因为自己痛失亲友而置其他战友,置眼前的战事于不顾。” 丹恒叹息了一声,“更何况,他还拥有强大的战斗力,只要他多战斗一会,也许就能免去一些其他战友的伤亡,所以即便他已经坠落进深谷,也还是要在落地被摔得粉身碎骨之前,尽到自己应尽的责任。” 梦境不像记忆那么井然有序,伴随着步伐,周遭属于倏忽之乱的景色开始逐渐消失在蒙白的迷雾中,只剩下丹枫孤身一人的身影仿佛什么都没察觉一般在他们前头走着。 这样走了没多久,一扇门出现在了丹枫面前,他打开门径直进入,原本脸上的疲惫、心累,也在进入这扇门的一瞬间,被疏离和冷漠覆盖。 丹恒和水母三月跟着走进去,门内是一间会议室,里头已经坐满了龙师,看来应该是倏忽之乱后的某次龙师议会。 丹枫是最后一个到的,他走进会议室,径直坐在了主位上,轻舒了一口气,这个动作像是什么表示一样,龙师自动就开始走流程。 从会议内容上来看,此时倏忽之乱应该才刚刚结束,龙师们讨论汇报的都是战后相关的事宜,鳞渊境的战损,战后的重建事宜,罗浮那边的重建补贴等等。 在这些事情上,丹枫和龙师之间虽然算不上态度多好,但也算是在和平顺畅的进行会议,直到一个敏感的话题被提了出来。 “此次倏忽之乱,持明云吟士阵亡...人,蜕生...人,一般持明阵亡...,蜕生...,持明卵被毁...受伤者若干。” 这个话题被提出来的时候,会议室内一片寂静,许多龙师都下意识看向主位上,丹枫那张几乎冷若冰霜,没有半分波动的脸。 提出这件事的龙师丹恒有一点印象,但并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只见他痛心疾首的道:“丹枫大人,您还不打算收回成命吗?” “自您带领持明族人亲赴前线开始,我族的死亡人数就在直线上升,我明白您为了持明的考虑,可持明不比狐人,更不比天人,我们虽有龙祖的恩赐,却也饱受绝嗣之苦,数万年来,持明的规模早已不复当初了。” 这位龙师显然早有准备,他甚至还拿出了自持明族开始亲赴前线以后得人员死亡统计图,并且和之前的持明人口死亡数量做了对比。 持明族绝嗣,人口不会增加只会减少,所以甚至都不用做总人口数的占比,其结果自然也是显而易见的,自持明族开始上前线之后,死亡人口显著增高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安于后方时的死亡数怎么可能有参加战争的死亡数高? 龙师说的非常情真意切,“巡猎的追讨无休无止,如今也不知道到底何时是个头,若是我们再一味掺和进巡猎的战争中,罗浮的持明又能够撑到几时?丹枫大人,我们已经牺牲波月古海,甚至还让每位龙尊世代为他们守望建木,丹枫大人您也亲赴前线支援战斗,难道这还不够吗?” 这人说话其实很聪明,他没有一味的表示丹枫的决策有问题,现状严峻,而是将他们甚至将历代龙尊、将丹枫本人的贡献列举出来,表示以持明族的条件做到这个地步其实已经足够了。 光看这段话,那是字字句句好像都在为了丹枫和持明族考虑,但反过来说,这话的意思也是在反问——难道要我们都死干净,只剩下一小部分族人了,才算可以吗? 可谓是绵里藏针的典范。 丹枫闻言没有立刻说话,连表情似乎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但丹恒知道,最糟糕的情况来了。 倏忽之乱导致的牺牲,终于引爆了丹枫一直以来强行压着的问题——持明族人口的存续。 这个问题其实存在已久,并不只是存在于丹枫的手上,但丹枫强行要带领持明族上前线的举动加剧了持明族人口的死亡,也将这个千古难题的火引到了他的身上。 龙师的意思很明显,要么,解决持明人口的繁衍问题,要么收回成命。 且不论龙师真心与否,但他们显然想把这个谁也解决不了的问题,变成丹枫的问题。 他们不知道苍龙已经被浑身的稻草压垮,可能也不在乎,只是一边扔下又一块巨石,一边发出得意的大笑。 那笑声无声,听来却丑恶至极。 ----------------------- 作者有话说:越写越感觉,丹枫当时不疯才有问题。 是他说服龙师带着持明族上战场的,龙师肯定会趁机以此为由找他麻烦,到时候不论丹枫接不接这招他们都可以拿着个人口问题来发挥。 可是如果持明族不去前线,一味的躲在后方,那地位就会越来越微妙,毕竟都结盟了其他两族都在前线拼命,你们这全都在后方呆着是怎么回事啊?到时候说不定会产生歧视持明和其他两族的隔阂会越来越明显 要融进去就必须得上前线,上前线就会有伤亡,但持明族人口有不可再生,整个就是死循环,做不做都不行,毕竟当时也不确定打完那一次后面就不会再打战了。 这样一来战友的死,白珩的死,持明人口的压力全都落在他身上,然后还有龙心和龙狂后遗症的影响...换谁都谁都得拼一把 第209章 问心无愧 此刻, 不必丹恒说,就连三月七,乃至直播前的其他人都能看出, 丹枫就好像在被命运逼迫着走向绝路一般。 挚友逝世, 战友牺牲、族人有去无回,家乡遭逢入侵,龙狂后遗症、龙心折磨, 而他甚至都还没有喘口气的功夫, 对他决策的反驳,以此引来的龙师们不怀好意的阴谋和持明族的人口问题便接踵而来,如同一座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让即便只是在直播前看着的人都觉得喘不过气。 仿佛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情, 都在往他本就已经被压垮的肩膀上添一份力,将他无可挽回的推进那深渊之中。 可他并没有退路。 一旦退了, 不但他过往的努力会半途而废, 那些因为信任他追随他而跟着上战场的持明也就白白牺牲了,一切都会回到原点,持明族又会回到固步自封的时期。 有些事情, 一旦开始了,便不能退的, 丹枫深知如此,自然不可能收回成命,即便在这个选择背后等着他的是蓄谋已久的阴谋,结果显而易见, 龙师开始借题发挥,将持明族的人口压力借口压在了他的身上。 历代龙尊都未能解决的困境,持明族数万年来都未曾改变的问题, 却好像就因为这几百年,因为这一个决策,在龙师的几席话间,便成了丹枫自己的问题,成了他必须解决的使命。 弹幕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龙师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可龙师说的也有道理,持明族绝嗣,要上战场,族人就会越来越少,现在看不出来,但等出问题了就来不及了,维持现状才是最优选吧。】 【可其他两族都上战场,持明一味的呆在后方,那不就成坐享其成的人了吗?!】 【那你说咋办,人家上战场死了,人口不能恢复的,难不成你要等人家人口耗到可以当珍稀动物的时候,去虚伪的歌颂人家的舍己为人吗?!】 【唔,我倒是没想那么多,都是仙舟人,帮忙一起打架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吧?】 【前面的,干嘛不想想,你现在能在这里设身处地的为他们着想,就是因为持明族也上了战场,所以你才觉得要为他们说话,你现在说的这些反而是证明了饮月君的决定没错】 【顺便一提,持明族刚刚加入联盟的时候两族就有这种时期,持明族融不进仙舟,仙舟人也不觉得持明族是自家人,如果读过历史的应该知道后面是怎么解决的。】 【这个我知道,之前提过,是雨别龙尊牺牲鳞渊重地封印建木,事态才得到改善。】 【所以,其实丹枫大人的选择没错,如果不是持明族绝嗣,这绝对是一个明智的不能再明智的决定啊。】 弹幕上直接吵了起来,而现实中,镜流转身拍了拍明显情绪不对的景元的肩膀,“你没事吧,景元。” 小景元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我没事,只是突然想起...当初是因为我的计策,丹枫才去说服龙师让持明云吟士亲赴前线...” “你...”镜流愣了一下。 小景元微微垂下眼眸,“师父,你说,在把丹枫压垮的稻草里,会有我的那一根吗?” 他那些乱来的计划,是否也成了推动丹枫走向崩溃的一员呢? 即便他知道,丹枫绝非是仅仅因为他的计策才做出的决定,但看着自己的好友因此受到如此逼迫,他不免会有些胡思乱想。 现场的两人自然不知道弹幕上的争吵。 “龙师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水母三月发出了和弹幕上同样不满的道:“持明族绝嗣好几万年的事情,怎么可能说解决就解决?!丹枫要是能解决这个,他都能当【不朽】了吧?!” 丹恒抱胸道:“他说的是事实,但这个问题本就没有对错之分,若是维持现状,固然可以相安无事,但持明族便永远只能当旁观者。” “其他两族在前线浴血奋战,而持明族却不曾为此流过一滴血,长此以往,持明族的地位会非常尴尬,与另外两族的隔阂也会加深。” 水母三月闻言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要是我打团战的时候有哪个家伙一直划水、享受咱们胜利的成果,我也会想要给他屁股上来一箭。” 丹恒微微颔首,“就是这个道理,龙师向来自视甚高,闭目塞听,也不在乎是否融入联盟,所以他们自然自以为是的认为维持现状才是上策。” 他的话语看似平淡,却直接把龙师贬了个狗血淋头,可见他现在龙师到底有多不满,毕竟虽然梦境中的这个没和他认识,却也是他的心上人,看着心上人被这样折腾,他心里怎么可能好过得到哪里去。 “持明族的困境由来已久,并非任何单独一人的问题,且持明族内部固化,所以只要不做任何事情,便可以独善其身,没有人会指责什么,可丹枫却做不到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 这一刻,他无比明白丹枫的心情,“他是持明族的尊长,是负责引导持明族的人,他爱着自己的族人,也爱着这个他成长的故乡,和接纳了他和他族人的仙舟人,他无法对联盟的苦难视而不见,也无法对持明的困局视若无睹,更无法对自己的责任置之不理。” “所以,他必须做点什么,因为只有他能做去选择,去改变这一切,也唯有如此,他才能对自己,对持明族,对罗浮和一切他所爱的人,做到问心无愧。” 他这话一出来,弹幕上原本吵成一团的人也不由得沉默了。 【你们持明......唉,你们是修了多少辈子的福气啊。】 【确实,他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做,完全不会有任何问题,反正持明族离出事的时间还远着,这个炸弹不会在他手上爆开,他大可以直接把这个摊子扔给下一任或者下下一任龙尊,一身轻松还省事省力,但他还是去做了这个拆弹人,哪怕因此会遭一身骂。】 【难怪人家来世去当无名客了,是我我转世了也得跑!你看看丹恒,再看看丹枫大人,这一路看下来,我就一个想法——你们持明族到底会不会养龙啊?!】 【人丹恒小哥,幽囚狱出身,童年都那样了都能被星穹列车养成现在这样,你们持明族要不要反思一下自己,这么好一龙尊,咋就被你们养成这样了?】 【别骂了别骂了,持明也不知道居然是这么回事啊!我们一直以为龙尊大人过得很好。】 【哦对,你们基本是不知道的,那就是怪你们龙师,你们居然还能忍?!】 【说起来,持明反应过来了吗?】 【反应什么?】 【他们家未来龙尊跑了的事。】 【......草!】 【卧槽卧槽,等等,我说持明怎么这么少发言,龙师被围了卧槽!】 梦境中,丹枫几乎头痛欲裂,他脑袋里还能听见龙师窸窣呓语,龙狂的后遗症也还未完全退去,还有那不知道是什么的影响,以至于在争论激烈之时,龙师的声音甚至在他耳边都宛如幻听,仿佛梦中人说话一般。 他听着那些影影绰绰的声音,整个人都仿佛要裂成了两半。 一半在精神崩塌后悸痛着,他极力的思索着对策,思考着各种各样的问题,思考着那些一去不回的族人,和无数战友,乃至战死的白珩。 而另一半,却冷漠的高高在上的俯视那一片龙师,仿佛看着什么蝼蚁一般,不费吹灰便能碾碎这些借题发挥却没有一丝真心的虫豸。 随后,他居然看见那冷漠的一半转过身,极度轻柔的从背后抱住了另一半,用手蒙上他的双眼,捂住他的双耳,让他不必在意这些不必要的言论。 “无须为此伤心,无须为此痛苦,这只是一场梦,那些逝去的终会回归,那些令你痛苦的也终会化为幻梦的泡沫,而你所梦见的便是现实,只要你想,他们都会再次回到你的身边,不是以梦境,而是在现实中再会...” 那一瞬间,他差点要分不清现实和幻梦。 丹枫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结束的这场龙师议会,直到龙师们都散场离开,他才微微放松了身子,靠在椅背上,喘了一口气。 他的面色上显露出难得肉眼可见的疲累,眼神憔悴,精神头也明显差了许多。可他甚至还没歇息多久,玉兆的提示音就再次打破了这间重归寂静的会议室。 他拿出玉兆,看了一眼通讯人,是应星。 但应星这通电话也并不是来慰问他的,“白珩和其他战士的送别仪式恐怕没这么快。” 丹枫只觉得原本刚刚缓和的空气再次坠入冰窖,他深吸了一口气,松了松领口似乎这样才能顺畅呼吸一般,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应星也不好受,声音沙哑,“这次受灾程度程度太严重了,洞天被毁了将近半数,云骑军死伤无数,恐怕要恢复过来没这么快。” 丹枫轻轻嗯了一声,他知道应星不止是想和他说这个。 “可是丹枫,他们还能够重来...” 他的好友向他发出疑问,“你说为什么?为什么只有孽物能一遍遍重来?为什么她那样的人却要被埋葬,被烧成灰烬,甚至连一具遗体都没有留下...” 为什么? 丹枫张了张嘴,那是他同样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次的问题,却也始终没有得出过答案。 他又仿佛听到那个声音低语着,感受到一阵波动拥抱了自己,轻柔的安抚着自己的精神,无形的指引着他,如同一种无法言状的诱惑,吸引着他。 【生命不会消逝,只会以另一种方式归来,闭上眼,睁开眼,看呐,他们就在那,触手可及。】 那其实并没有声音,可他却无端的听出,那声音与自己十分相似。 他感到自己紧绷至今的精神在逐渐放松,一阵疲累感从灵魂深处袭来,漫上自己的口鼻,困意纠缠住他的思绪,似要带着他一同坠入梦中,在意识飘忽之间他看见一艘熟悉的巨舰正安然行驶在星海之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迷糊之间,他几乎要伸出手,触碰那梦中的一切。 直到好友的声音猛然提高,从通讯那头爆开,将他中疲累中惊醒。 “丹枫!!!” 他才豁然睁开眼,惊恐的坐起了身体,大喘着气。 他惶然的回想刚才,却发现脑海中的印象正逐渐变得空白,只剩下琢磨不清的残影,正如同每个梦境在苏醒后的清晨逐渐消失的模样,但他仍旧敏锐的察觉了不对。 刚才,他是要做什么?! ----------------------- 作者有话说:从丹枫、丹恒还有白露的情况来看,持明族确实不会养龙(确信) 真的是,不会养龙就给我们列车养,我们列车养的可好了 丹枫的情况来说就是属于,他其实只要撒手不管,反而美名满身,只要他冷漠一点,自私一点,没有那些高尚的品质,他反而不会出什么事,但偏偏人太好了,做不到独善其身,反而导致将自己逼到绝路。 我记得在哪里看到过,说丹枫的行事方式其实和景元很像,两个人的态度都是只要活得问心无愧便好,但一旦出了问题都得被骂很惨,只是丹枫出的问题更大一点。 以及拥抱那个不要多想,那只是一种丹枫本身异常状态和正常状态纠缠的表现形式,借鉴了一点长夜月pv,但不是真的有另一个丹枫拥抱了他! 第210章 那是现实 “丹枫?” “丹枫?” “怎么了?没事吧?” 通讯那头的工匠尚不知晓自己的挚友刚才历经了什么, 只是疑惑这通讯怎么没声了,连连问着。 但丹枫现在实在是空不出精力回答他,他半扶着桌子, 剧烈的喘着气, 眼里充斥着茫然和惊疑,还有连他自己都未发觉的惶恐。 龙心的影响不止何时已然消失,但他的脑袋里还是乱糟糟的, 好友的声音, 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喘息声,还有那波动带来的朦胧感全都隐隐约约的搅合在一处,令他几乎眩晕。 会议室冰凉的空气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令他逐渐找回了几分清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有一会,却让他感觉仿佛度过了十分漫长的时光, 他手指动了动, 划过冰冷的桌面,而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干哑的回应道。 “我没事, 刚才...走神了...”他并不打算告诉自己的朋友自己刚才那明显不太对劲的状况。 应星也并没有察觉不对,只以为是他提到的话题,让丹枫又坠入到了好友死亡的悲痛之中,一时间走了神,甚至连丹枫声音不对的都一并被这个认知这样了过去。 “你是不是太累了?”他关心道,“那些龙师最近肯定又来找你麻烦了吧?” 丹枫只是浅浅的应了一声, 应付了一句自己习惯了。 脑袋混乱之下他其实都快不知道要回答什么了,可临到这道通讯的末尾,他不知怎的忽的问出了一个问题, “应星,你会接受这样的命运吗?” 这样失去休戚与共的挚友,在后半生中浑浑噩噩的受其折磨,每当想起的时候都在悔恨自己为什么做不到任何事的命运。 那些话,他并没有说出口,可他听见了通讯那头忽的陷入沉默,而后突然加重的呼吸,便知道那人明白了自己在问什么。 “你想做什么,丹枫?”他的挚友是何其了解他,只这一句,便察觉了苗头。 他听见工匠呼吸颤抖的问道:“你有办法,或者说你知道什么办法,对吗?” 丹枫没有回答,只有一片沉默,他听了通讯那头物体翻到的声响,大概是工匠激动之下骤然起身带倒了桌椅,亦或是其他家具。 他听见那人说气息急促的道:“我现在过去找你!”但说完他又恍然想起什么,自顾自的又驳回了自己的话,“不...你多半也累的够呛,先好好休息吧,别到时候传出持明龙尊过劳...倒下的消息,明天...我这边不行...你什么有空?” 丹枫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说到时候再通知他。等到挂了通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他突然觉得一阵荒谬。 他刚才到底在做什么?! 他将自己的心思透露给了自己的好友,让他也被这份极有可能大逆不道的选择诱惑,走向这条极有可能葬送他风光无限的未来的不归路。 应星是一个天才,即便他只是一个短生种,他的天赋和能力也超过了罗浮,乃至整个联盟的工匠,他应当在数十年之后寿终正寝,受鲜花簇拥,他会被镌刻进工造司的历史,成为足以留名联盟历史的第一个短生种。 而现在,丹枫,你做了什么?你想毁了他吗?明明你自己都还尚未下定决心真的要动用那个方法! 他为自己刚才的冲动和浑脑子而感到后悔,在心中诘问着自己的行为。 外头的刃看着这一幕幕,终于从记忆的角落中发掘出了零星的碎片。 是了,他原是不想带上应星的,但奈何,能玩的最好的两个人总是会有些相似之处。 他身边的白露刚刚结束看诊没多久,正在他身边坐在门槛上,撑着小脑袋看着玉兆的投影,龙尾在身后有一下没一下的扫地板。 “他生病了...”衔药的龙女如是诊断道,“医者不自医,他自己憋着肯定会出事的,不过...” 经历了许多,年幼的龙女也明白了一些事情,“除了他自己以外,恐怕也没人有办法治好他...” 龙女老成又懵懂的摇了摇头,兴致不是很高,“虽然我知道他后来干了什么,但看见他这样,我又能够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做了,他只是...在自救而已。” “一旦他放弃医治自己,他便不再是他,‘丹枫’也就和死了没区别了。” 可偏偏那又是一条绝路,无药可医。 她看向刃,疑惑问道:“不过,那在他脑袋里说话的到底是什么?你知道吗?” 刃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是的,应星确实不知道,也完全没有觉察。 那时,他们一边沉浸在失去白珩的悲伤之中,一边又被手忙脚乱的现实占去了心神,景元在忙着接腾骁的位置,镜流忙着带领云骑组织重建工作,就连他也因为工造司的工作忙的脚不沾地,每个人都忙的火烧眉毛,竟没有一人察觉,自己的又一位友人早在不知不觉中走向了深渊。 他瞳的中烛火噌的一下骤然烧了起来,看着直播梦境中的人的目光越来越深,如同恶鬼的凝视,喑哑的嗓音几欲穿透空间,拽着那人的领子无声发问。 你到底还瞒了什么,还做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从来不告诉他们! 同时,弹幕上也终于注意到了丹枫的所思所想还有那个异常的状态。 【不是,这是什么情况?】 【精分?】 【感觉不像,反倒像是什么在影响饮月君的神志。】 【而且说的话也很微妙,什么叫做逝去的都将归来?什么叫做这只是一场梦?虽然咱们看的直播确实是梦境,但这段情况应该记录的是真的未来吧?在另一个现实里,那些逝去的生命又要怎么归来啊?!】 【说起这个,你们没注意到吗?丹枫大人的意思是,他不接受好友逝去的命运,也就是说他想要改变这个命运...】 【怎么改变啊!白珩飞行士死无全尸啊!】 【别说全尸了,只有一点毛发和血迹,连去十王司要个偃偶装意识都没办法,这个情况就算想用丰饶都没法救吧?!一般的丰饶孽物绝对不管用啊!死的不能再死了!】 【等等,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丰饶’...】 【是啊,那咋了,难不成还......草,不会吧?!】 【还记的丹枫大人的结局吗?罪犯十恶,下狱幽囚,退鳞轮回,还记得联盟十恶有啥不各位。】 【不、不至于吧...】 【不止,还有刚才丹枫大人差点睡过去的那个梦,如果没有百冶叫醒他,会发生什么?】 现场的丹恒同样对此抱有疑问,“且不论那道波动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很明显,他在诱导丹枫坠入所谓的【梦境】。” 水母三月打了个寒颤,“这么不清不楚的在脑袋里说些不可名状的话,这也太瘆人了吧?” 丹恒默默看向她,“我觉得你大概没资格说这话。” 某人自己还是不是和另一个自己对话呢。 水母三月当即不服了,两条触须作叉腰状,“我那能一样吗?长夜月是过去的我,而且我们是正常进行意识对话的!” 随后,她的声音轻缓了下来,“但是,即便我和她只有过去与未来之分,我们的意识也是不同的。可是,丹枫他...” 她咽了咽口水,“老实说,我没有感觉到他在和谁对话...那道波动就好像...就好像那是他自己的想法一样...” 可丹枫怎么会平白无辜的觉得,现实只是一场梦? “那绝对不会是丹枫的想法。”丹恒笃定的道。 他看向逐渐随着梦境消失的丹枫,“而且,我更在意的是——如果刚才丹枫真的触碰到了梦境,会发生什么?” “我有种直觉,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水母三月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真巧,我也有同感。” 两人循着水母三月的指引继续往前,穿过幻影的迷雾,进入了一片夜色,那大概是一个夜晚,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个梦境意指的那一天晚上,丹枫正合衣躺在床上,早已入梦。 他的神色有些苍白,带着些许显而易见的抗拒,眉头紧蹙,额头上甚至还冒这一层薄汗,呼吸微微紧促,整个人微微蜷缩着,显然正深深陷在梦魇之中。 和丹恒见过的那几次不同,这时候的丹枫因为长期的疲累、高压和精神打击,整个人被折磨的格外憔悴,白日醒着的时候还强撑着看不大出来,可到了晚上,在最没有防备的睡梦中,他的脆弱便暴露无遗。 丹恒也是第一次看见丹枫变成这个样子,就好像一个轻轻一碰就会粉身碎骨的玻璃人一样,他哪能看的了丹枫这副模样,下意识的就伸出手想要安抚那人。 可他的手并没能握住梦中的幻影,只能径直穿过那人裸露在外的手掌,连一丝凉意都没能感受到。 他愣了一下,随后还不等他怅然,他就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直接掉了下去。 “哇!丹恒!!!”他的身后传来水母三月的惊叫,粉蓝色的小水母见状两手一滑连忙跟了上来,作势就要捞住他。 不过,还不等她捞住丹恒,丹恒的身体便已经止住了下坠的趋势,飘在漆黑的半空中。 她连忙追上去,围着丹恒转了一圈,确定人没事后才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这触发梦境的方式也太粗暴了吧。” “放心,我没事,三月。”丹以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身形,一边安抚同伴,一边打量着四周,“这里是...宇宙?” 他们的四周一片漆黑,是那种深不见底的,仿若无尽虚空一般的混沌的黑,但在这种混沌中,却并非完全的空虚,在那混沌的色彩中,他隐约可以感受到星点的极其微弱的光芒,细细碎碎的所落在极其遥远的边际,几乎无法被肉眼看见。 丹恒知道那代表着什么,那是宇宙中会发亮且拥有足够亮度的星体,而在这样的黑暗之中,一艘巨舰正缓缓行驶而来。 玉界门的亮光,成为了这片黑暗中最耀眼的光芒,透过那光芒,丹恒竟然清晰的看见了内里的画面。 在画面中,景元已经成了将军,穿上了将军装束的模样,应星在工造司打铁,将学徒骂的狗血淋头,镜流在云骑军训练新兵,其实也就是挨个揍一顿,最后那飞掠的星槎超速而来,坠机在地上,紫发的狐女从中爬出来,被追来的天舶司无情的扣押了驾驶证。 他看见持明们分布在各处,彻底融入了仙舟,他看见有熟悉的面孔归来,重新回到云骑的阵列,回到鳞渊境,回到这名为故乡的罗浮之上。 那里的每一个人都生机栩栩,仿佛他们都不曾离开过的,一切残忍的,令那些生命逝去的事情都不曾发生,美好的仿佛梦境一般,不朽恒常。 不,这就是梦! 丹恒立刻明白了,这是丹枫的梦魇! 那道波动既然能让丹枫差点直接睡过去,那么自然也可以直接征用丹枫的梦境。 他豁然转身,抬头向上方张望,目光穿过这附近被黑暗这样的空间,看见了那藏在梦境宙空之间的苍龙,就在这一切美好梦境的斜上方,正睁着一双硕大的龙目,静静的注视这一切。 “那是什么”丹枫的声音茫然的道。 他的身躯藏在宙空无穷的黑暗与星云中只有鳞甲闪着暗淡的光,寂静之中,丹恒听见了那波动带来的回响,竟是和丹枫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那是[现实]。】 ----------------------- 作者有话说:感觉从白露的角度来看,丹枫就跟个身怀绝症并且察觉自己快完蛋的病人一样,他做出的一切即使为了捍卫这一切,也是在无声自救,不让‘丹枫’死去,可绝症本就无药可医。 第211章 霸道文学还在追 现实? 回响如同泛开的阵阵涟漪, 在虚空中荡开,声量并不大,却足够震耳欲聋, 重重回响在所有人的耳畔。 它敲击着丹枫的心灵, 叩开此刻那最无防备、也最无抵抗力的外壳,予以内里最甜美的回答,如同糖果之于满嘴苦味的人, 是一种只有当事人才能够感受到的巨大的诱惑。 可丹枫仍旧回答:“不, 那是一场幻梦。” 而他的梦却答:【那可以是[现实]。】 梦境向他展露了最美好的未来,最不可能的现实,以及他最期望的【不朽】。 多么光明,多么耀眼, 多么令人心生渴望,仿佛触手可及, 仅仅是看着就好像浑身沐浴在暖光与温水之中, 好似回到了蜕生的古海中,几乎令丹枫不惜一切的奔赴而去。 那是丹枫曾经无数次在梦中都不敢想象的画面,白珩逝世至今, 他的梦中只有那空无一人的废墟,报废的星槎,那友人残余的鲜血与毛发,以及她逝去之前最后的音容笑貌。 ——若那是现实就好了。 他不可抑制的产生了渴望,这是理所当然的。 于是,梦境回答他:【轻而易举。】 梦境并非刻意诱惑于他, 只是单纯的陈述着一种思念,一种不知从何处而生的渴望。 【银河浩瀚,沧海横流, 世间万物都并非磐石,不可回转,生可以死,死可以生,实可化虚,虚亦可化实。种种【不朽】就在一念之间。】 【看,他们就在那,朋友、战友、故乡、家,都在那,就在那。】 【尽可将它拢藏,将所珍惜的护佑,将所珍爱的挽回,】 像是被那回响蛊惑了一般,丹枫下意识的看去,他此刻是以从高处俯视的角度眺望,在这个视角下,这艘仙舟联盟的六艘巨舰之一也得小巧玲珑了起来。 这个视角太过高高在上,以至于给了丹枫一种错觉,好似只要他愿意,挚友逝去的命运也好,那些一去不复返的战友和族人也罢,他们的命运顷刻间都能够被他操纵,就连罗浮都不例外。 看呐,那比一般星球还要庞大的巨舰,此刻看起来是多么的渺小,仿佛群星棋盘之上的一颗棋子,他信手便能捻来落下。 看呐,他逝去的挚友,他无回的战友,他留在战场上的族人,他们都在那,就在那,只要轻轻伸手出,他就能拉住他们。 一切灾难都能被化解,一切逝去的都能够回来,一切无解的能够改变,一切失去的都将得到【不朽】。 ——只要他伸出手,他就可以拯救这一切。 梦境的低语回响着,几乎要将他引入那迷梦般的深渊中: 【入梦去。/醒来吧。】 【闭上眼。/睁开眼。】 他自己大概没察觉,但旁观的丹恒却敏锐的看见那双竖瞳正逐渐被染成一半金色,那双眼中的理所当然和一种他曾经不知在何处见过的淡漠和高高在上,正在逐渐吞没原本水青色眼眸中的挣扎和悲伤。 三月七见状吓得吱哇惊叫道:“他他他,他想干什么?!丹枫不会真的信了他的话吧?!别听啊!!!天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没用的,这只是一场梦境,是过去的回响,我们无法干涉,而结局也早已注定。” 丹恒定定的看着那条巨龙,担忧的神色言表于情,手指几下搓捻,最后却也只能握紧了拳头,等待梦境呈现给他最后的答案。 “相信丹枫吧。”片刻后,他还是松开了手,笃定地道:“他不是会轻易被这种东西蛊惑住的人。” 【睁开/闭上眼,即是[现实]。】 丹枫几乎无法抵抗这个念头,不可抑制的下意识伸出了手,去触碰梦境中所描绘的一切,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 那一瞬间虽然知道这是尚未发生或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但看着那一幕,所有人的心还是不约而同的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在那最后一刻,丹枫倏地握住了自己伸出去的那只手,死死按住。 看到这一幕,旁观的丹恒和三月七乃至直播外的所有人才不由得的松了一口气。 “不...”,丹枫近乎艰难的回答道,似乎光是说话就已经费尽了千辛万苦,“我拒绝。” 【为何?】 丹枫从喉咙里压出一声笑,“虽然...龙师经常把我狂妄自大挂在嘴边...但...我也尚未自大到要成为高高在上的救世主...” “我很清楚...我救不了所有人...” “我只是...在尽我所能,唯有如此,我才能够做到...问心无愧。” 【这便是你之所能。】 闻言,丹枫发出了一声冷笑,大概是为了抵抗那种念头,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呵,你所说的,便是我大手一挥,将现实改造成如我所想的模样?” 【自然。】 “那么,在那个现实里,那些归来的人们,到底是原本的他们,还是我想象中的他们?!” 水母三月听到这话,连忙打住,“等等,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之前的意思不是可以复活那些人吗?” 丹恒:“看你说的是那种‘复活’了,毕竟‘复活’的定义多种多样,打个比方,三月,你我都知道通过足够的【记忆】可以重塑一个人,乃至重塑一个世界,可如果重塑的材料只有某个人对复活者的单方面记忆碎片,结果会怎么样?” 水母三月想也不想的就答:“那当然就会被塑造成那个人记忆里的形象...” 丹恒见她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恐怕这东西口中所说的‘复活’便是如此,以丹枫的个人印象为蓝本,直接将其实体化,但哪怕是关系最为要好的白珩,丹枫也并非百分百的了解对方,那样‘复活’的人并非是他们本身,只是丹枫的思念和想象。” 他看向苍龙,“也就是说他其实是在邀请丹枫将罗浮改造成如他所愿的世界。” 不过,丹枫是不会愿意活在那种世界里的。 果然,梦境回答道:【这并无区别。】 “区别大了去好吧!”水母三月不禁吐槽道。 丹枫自然也是这个意思,“你的回答便足以说明问题...我所要的...从来都不是活在自己的想象中!” 【那么,你要顺着命运的长河而下?】 “你怕是误会了,我确实不愿顺从那种命运,但我也不打算选择你给出的命运!”苍龙高傲的扬起头颅,正如他那始终挺直的脊背,任性的将递到眼前的‘梦寐以求’一尾巴掀翻。 “我只会靠我自己的力量做出选择。”他如是宣判道。 “我不知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也暂时没时间与你纠缠,反正此身体内早已存在类似的东西,不多你一个,要么就安分的呆着,不要打扰我的睡眠,要么,就离开这具躯体!” 梦境没有回答,不知是逃避还是妥协,而后梦境开始崩碎,巨大的舰船与那仅存在于幻梦中的景象也随着空间坍缩被骤然拉远。 苍龙见状仰头发出一声长啸,朝着梦见破碎后的空白甩尾而去,在离开的最后一刻,他回首,最后一次眺望那梦中的情景,随后便朝着虚空而去,再也不曾回头。 在梦境的最后,丹恒听见梦境的回响渐消,宛若一声轻叹。 【可你已然醒来,你也终将醒来。】 等到这场梦中之梦消散,丹恒和水母三月也重新落回地面,看见丹枫猛然从梦中惊醒,神情虽有疲累和憔悴,但却也还算的上正常,这才放下心。 “还好还好,丹枫没答应那东西。”三月七松了一口气,“这样至少不会太糟糕。” 但丹恒反而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不,正相反,情况更糟糕了。” 水母三月发出了茫然的一声,“嘎?” “那东西的影响并未消失,只是暂时被丹枫抵抗在外。”丹恒抱胸解释道:“在接下来的每时每刻,丹枫都要一直抵抗这种诱惑的侵染,一旦他的心智稍有松懈或妥协,它就会丹枫的意识深处升起,侵蚀他的神志,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丹枫一步也不能退了。” 如果说之前丹枫不退是因为他自己的坚持,他的品德,是为了丹枫这个自我,那么从现在开始,他的身后将是整个罗浮的安危! 一旦他退了,遭殃的会是整个罗浮! 他只能前进,可最要命的是,他的身前亦是绝路。 他无处可逃。 “意思就是——丹枫必须救回白珩,否则整个罗浮都会完蛋?!”三月七的总结能力一如既往的厉害,“这不就是霸道文学里传说中的‘救不回她你们都要陪葬’的现实版吗?!” 丹恒:“......”三月最近...是不是说话越来越朝星靠近了... 虽然但是,好像概括的也没什么毛病... 水母三月咽了咽口水,找出了一个委婉的词汇,“我了个乖乖,白珩姐这也太...有面子了吧?!” 直播外的白珩闻言默默捂住了眼睛,“这个面子我宁可不要啊!” 这给她干哪来了这是,这还是罗浮吗?!狗血剧情的白月光也就算了,这是什么霸道文学里的祸害女主设定啊! 这面子给你你要不要?! 正如丹恒说的那样,丹枫非常清楚自己没有了退路,如果说原本只是他的个人抉择,那么现在这个抉择已经关系到了整个罗浮的安危,他更不可能退后一步。 好在,他也从来没想过要退。 他没打算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任何人,包括联盟,那等同于将自己的生死置于政治考量的天平之上。 他并非怕死,若是真的怕死,他也不会不顾阻拦的上了战场。 但一旦没了那份守望建木的力量,持明族就会再次失去一直以来立足的根基,而持明也会对联盟牺牲龙尊心怀芥蒂,甚至仇恨,在持明族还没有完全融入联盟的当下,这么做等同于在加速两方的分化。 可如果只是转世,那么这份力量还会像定时炸弹一定深藏在每一任龙尊体内,在未来的某一天同时炸伤持明和罗浮。 持明族内部深埋的雷依旧够多了,决不能继续留下后患。‘ 而且,将白珩带回人世,也是他自己的愿望,他没有理由放弃。 此举成功,便是一举多得。 但若失败...他也必须得留下最基础的保障才行。 丹枫想到这,心思动了动,突然萌生了有一个念头... 他也不打算将这些告知自己的好友,复活白珩违反联盟大忌,告诉他们只会让他们更加两难,景元是未来的将军,前途无量,这种事情自然不沾的好,镜流自幼因【丰饶】家破人亡,更是对类似行径排斥至极,丹枫亦不希望让这种事情磨损了她的剑。 如果可以,他不希望牵扯进任何人,自然,也没有按照约定联系应星,可没过几天,应星自己却找了过来。 他找来那日,丹枫正在翻阅古籍,应星找来的时候没有通报——他们几个人走龙尊府邸走惯了,还想来不走寻常路,丹枫干脆就免了他们的通报。 看见应星的时候,丹枫不由得吃了一惊,“应星?你怎么...” 应星侧身靠在房门口,见状便笑了,那张原本风华绝貌的脸上已经爬上了明显的皱纹,可听到丹枫的疑问笑起来的时候却仍旧那般的意气风发。 “我还不知道你?龙尊大人。”不等丹枫许可,他便大步走了进来,近乎失礼的没有给丹枫拒绝的机会,正如他此刻的态度一般。 “那日我便听出来了你态度不对劲,想想也知道,这么危险的事情以你的性子,肯定是不愿意牵连旁人,尤其是景元和镜流。” “可谁叫你偏偏在我面前说漏了嘴,又正好叫我听到了。”应星呵呵的笑了笑,“我不是景元那个前途正盛的小孩,也不是镜流那样的长生种,我的生命也早已走过了大半,活到了这个年纪,除了我师父和你们,我早已心无挂碍。” 他不客气的自己倒了一杯仰头一口水吞下,而后重重放下,跟醉意上头了一般强调道:“所以,别想着把我一个人撇开,丹枫。” 他在丹枫对面落座,脸上的笑正肆意,“还记得你那天问我的问题吗?我现在可以回答你。” “接受不了那种命运的,从来都不止你一个。” ----------------------- 作者有话说:丹枫这里的能力如果看过盗笔的可以参考里头的青铜神树的物质化能力,就是直接将丹枫的思维里的那个人实体化,达成由虚化实现象,而不是将其本人复活,被化实的人他本质依旧是依靠丹枫思维行动,可以被操纵的npc。 如果丹枫这里退了,或者放弃了,就等于‘丹枫’这个自我被杀死,一样会导致那个念头占据上风。 不论哪种都会直接达成be结局:如你所愿的世界 这何尝不是一种救不了她你们都得陪葬的霸道文学呢(目移) 第212章 那么,问题来了 直播外, 所有人都已经陷入了一种震撼之中。 谁也没想到在饮月君犯下足以被打入幽囚狱的大错背后,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真相。 相比而言,丹枫和应星决定要复活白珩这个行为, 大家之前便有了些许猜测现下看见, 反倒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还是那句话,人都是折中的。 如果告诉他们,饮月君要触犯仙舟禁忌, 强行复活一个人, 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但如果告诉人们不复活这个人,他们乃至全罗浮都得遭殃,那打破禁忌也不是不能够接受的事了。 弹幕: 【丹枫大人的执念...远比想象中的还要深啊。】 【是啊,不止是白珩小姐, 那些幻相里还有好些战友,我甚至看到了几个我认识的面孔, 据我所知, 他们其实和丹枫大人没什么交集,顶多就是说过几句话,没想到丹枫大人还记得他们, 甚至还为他们的战死耿耿于怀。】 【唉,不是说重视生命不好,但...】 【虽然现在是顶住了,但也没别的路可走了,真的没其他办法了吗?】 【有一个最直接粗暴的,就是直接处死丹枫大人。】 【???这是人话?】 【虽然这个决定挺不是人的, 但确实是最行之有效,且能够直接一绝后患的,饮月君一旦死了, 相应的传承就会断掉。后续自然也不可能再有爆发类似事情的可能性。】 【持明族会炸的吧。】 【何止,你设想一下,要是咱们内乱把将军弄死了,两边势力关系还能有回转的余地吗?丹枫大人是绝对不可能看着持明族走到哪一步的。】 【突然也能理解了,这压根没有解决办法,前后左右全是绝路,前进后退左转右转全都得完蛋,那还不如前进拼一把呢。】 【我也,这种状态下还能思虑的这么周全,要换了我,这个精神状态下,还要考虑这么多这么烦人的事情,不开玩笑,我大概会直接转投毁灭。】 【我觉得现在也差不多,不救白珩,罗浮全得完蛋。】 【得,真就是救不了她所有人都要一起陪葬了,霸道文学还在追我】 【不过,饮月君原来这么强的吗?能直接化虚为实改造现实?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而且是整个罗浮程度的干涉,这得是什么级别的力量?】 【如果真的能够像那个梦里说的一样全面掌握罗浮,那至少得越过诸位天将,这打底得是个令使级别吧...】 【可【不朽】都陨落了哪来的令使,而且这要是丹枫大人的力量,之前打倏忽的时候,就该爆发了,以丹枫大人对同伴的重视程度怎么可能搞队友祭天法力无边的事情啊。】 【但你别说,这个力量确实很诡异,丹枫大人确实厉害,但在如何也不可能力量一下子提升到这个层次,按照之前那些龙师记忆的,初代饮月和【不朽】关系匪浅,没准有啥隐藏身份呢?】 【但这个隐藏身份的行动模式目前看来很有反派既视感啊喂!】 【错误进化成了暴走模式了呗。】 【如果要是真是这样的,乐子就更大了,龙师渴望已久的【不朽】的力量被他们自己亲自逼走了,持明的在吗?你们龙尊不要你们了!】 【滚啊!!!】 弹幕上的讨论纷纷,弹幕外却一片安静。 未来的景元和刃看着这一幕幕都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原来...这就是幻胧所意指的没有退路吗?”未来的将军长叹了一口气,“确实,名副其实,即便是当时的我,恐怕也束手无策...” 能做到的大概也只有拖,可拖的了一时,拖不了一世,以丹枫当时的精神状态,恐怕也安稳不了多久 他看着屏幕上的丹枫,身旁的星和三月七在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踪影,无奈又挫败的摇头,扶着腰捂住了脸,好半晌才轻笑着发出一声长叹,“这可真是..好大一份礼啊,丹枫...” 那轻笑中满是不是滋味,“可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居然是送礼不留名的人啊...” 丹鼎司的风轻轻吹过将他长叹的尾音携入风中,好似天地都在为之叹息。 这份贺礼跨越七百年光阴,从未来又回到了过去,才终于彻底在神策将军的面前揭开面纱——那是一位友人至始至终的护佑,即便在身心崩溃之际他都仍尽心尽力的守护者他们,守护着他们的故乡。 景元说不出自己内心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感觉五味杂陈,惊愕有之,欣慰有之,不解有之,悲伤有之,反正就是不好受的很,但无论如何,长到了这个年纪,过去了七百余年,他早已看开,所以当下虽然心绪翻涌,却也还能接受。 可那个家伙能接受吗? 他将目光投向丹鼎司的方向,不由的又发出了一声叹息,那因此变得面目全非的人,又能否接受呢? 而在丹鼎司的另一边,白露担心的看着身边怔愣的黑发男人,关心道:“你没事吧?” 黑发的星核猎手久久没有出声,随后才艰涩的开口,沉声道:“我没事。” 他那双烛火一般的瞳眸充斥着茫然,周身的气息空茫,仿佛连他的大脑都在此刻放空了一般,他沉默着,没有在说话,也没人能看出他此刻内心的想法。 白露见状,也没有再打扰他,或许在这一刻,沉默以对才是最好的回答。 梦境中,丹枫和应星可以说是一拍即合,他们具体是怎么讨论的,梦境并没有具体显现,而是化成了玻璃碎片状的模样围绕在丹恒前进的路上。 大概是因为这部分其实对于饮月之乱证件事情而言并不是什么印象深刻的过程,他们只能从那些画面碎片上窥得只言片语,但很快,从那些片段中,丹恒发现了一个问题。 “有点不对...”他喃喃自语道。 水母三月没立刻反应过来,“嗯?什么不对?” “他们讨论的内容。”丹恒扫视着那些碎片,一心多用的道:“三月,还记得饮月之乱发生了什么吗?” “额,我记得是丹枫和应星擅自使用化龙妙法和倏忽血肉复活白珩,结果反而导致复活出来的龙暴走了?”水母三月回忆着当初星转述的内容。 丹恒点了点头,“对,这就是问题所在了,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很明显,无论应星还是丹枫,都没想过利用【丰饶】,更不用说是倏忽的血肉了。” 这话出来的瞬间,屏幕外的两位历经饮月之乱的当事人,瞬间神色一顿,两个人刚才还沉浸在各自的情绪中,多多少少有些分心,一时间没发觉,现在丹恒说起,他们才反应过来。 确实! 虽然只是片段里的只言片语,但合在一起也可以大致判断出来,当时的应星和丹枫确实没想过利用倏忽血肉。 想想也是,丰饶令使倏忽的危害程度前所未有的巨大,在将其击败之后,十王司应该立刻对其进行了封印处理,并镇压在幽囚狱深处,其威力大到直至七百年后,十王司的人都无法确定,倏忽真的被好好封印着,甚至都不敢打开关押倏忽的装置进行检查。 在倏忽之乱还没过去多久的当时,那绝对是属于超高危级别的违禁品,只要有正常的思维逻辑是不会想要去利用这个东西。 “现在想来,确实有点奇怪。”直播里,丹恒停下脚步,看着那些碎片化的场景,捏着下巴沉思道: “倏忽的危险程度触目惊心,造成的惨相历历在目,丹枫作为与其对抗的主力之一,对倏忽的危险程度应该心有余悸,你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以丹枫的性格,他会选择利用这么一个可能再次造成这种惨状的东西吗?” 一个从未想过要牵连他人,想要守护族人、战友还有自己故乡,在精神崩溃之际都没有忘过自己责任的人,会将自己的重要之物之余这种危险的阴影下吗? 就算要兵行险招,这个选择也不符合丹枫的认知逻辑。 “还有应星,他只是一个工匠,武力值算不上多么高超,倏忽被镇压在十王司最深处,他如何能够将倏忽的血肉盗出?” 除非是知晓幽囚狱内部构造的持明亲自带路,但丹枫又几乎不可能利用这么危险的东西。 “他们都不是会为了复活友人而不顾罗浮安危的人,就算后来的暴走是意外,但在前期准备上,他们就算是想要利用【丰饶】,也不可能去碰倏忽这种刚刚才给罗浮带来巨大伤害的不确定性的存在。” 丹恒那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虽然后来十王司的判决,是认为应星利用倏忽血肉,但镜流提起过,在受不死诅咒后,应星几乎神志全无,本该被永镇幽囚狱中,十王司应该是无法送他们口中问出任何信息的。” 而之后,丹枫蜕生,应星变成了刃,前者洗去记忆,就算留下了一道瑕疵,也是难以记起,后者记忆破碎,常年受魔阴干扰,便更没人能知道内情了。 “虽然罗浮应该还有其他手段可以审查,不然景元他们也不会信服,但现在看来...这个审查的结果未必没有错误...” 他的声音逐渐便的凝重。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 他接下来的话令人细思极恐,连带着景元和刃的眼睛都一并锐利了起来。 ——“在那场饮月之乱中,所谓被应星擅用,致使他自己也被不死诅咒感染的倏忽血肉,到底是怎么来的?” ----------------------- 作者有话说:倏忽血肉也是我认为饮月之乱里的一大疑点。 真的,从逻辑和这两个人的性格上来考虑,就算想用丰饶也不可能考虑刚刚把罗浮搞得半死的倏忽吧?! 而且丹枫也明确是打不过倏忽的,怎么想都不可能直接用这么冒险自己都可能压不住的东西,明明建木更安全,丹枫也能压的住。 最要命的是按照正常推理来说,他们两压根接触不到倏忽血肉。 应星大的情况再倏忽之乱里应该不在和倏忽对战的正面战场前线。 而丹枫当时龙狂完都没半条命了,虽然还能动,但因为白珩的死,他也不可能立刻跳到我要利用倏忽血肉这件事上,更不可能去留这玩意,除非后期从幽囚狱里拿。 而就算丹枫知道幽囚狱内部构造,但参考要去往关押呼雷洞天必经之路的机关,那动静那么大,一旦开了,十王司不可能不知道。 目前为止,除了十王司的判决书和镜流的口述,没有任何文本说过两人利用了倏忽血肉甚至连这次3.6的剧情,丹枫也只说自己用了化龙妙法,没提过丰饶半个字,真的很可疑啊很可疑 虽然我认为仙舟应该有从不开口的犯人那里调查真相的法子,但万一真的就是这两人当初背锅了,或者还干了啥呢 第213章 各种细思恐极 丹恒不知道自己和三月七简单的几句话直接向直播观众剧透了后来的走向, 还几乎没有喘息的爆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大料。 除了个别的知情人,直播间的观众,包括过去的云上五骁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叫做丹枫和应星使用化龙妙法和倏忽血肉复活白珩? 什么叫做白珩被复活成龙后暴走了? 什么叫做应星的不死诅咒是倏忽干的? 什么叫做十王司认为是应星盗用的倏忽血肉?! 不是, 你们整活整这么大的吗?! 弹幕上: 【你们...搞得这么大吗?!我居然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复活?!是我天真了...】 【不愧是云上五骁, 整出来的活都比一般人大。】 【你们的口气还挺轻松啊。】 【嗐,这不是都还没发生的事吗。】 【我听到了什么?他们的意思未来的百冶大人从幽囚狱最深处盗出了倏忽血肉?】 【百冶大人知道他这么牛逼吗?】 【那什么,不是我看不起百冶大人哈, 但能直接从幽囚狱里拿东西, 甭管是偷偷的还是打进去,整个罗浮上都没几个人能做到吧?!】 【所以,白露小姐是这么来的啊,难怪和白珩小姐长得一毛一样。】 【不过那什么化龙妙法到底是什么?】 【好像是某种龙尊传承, 从字面意思来看,就是变成龙的秘法, 不过没想到居然连外族的基因也能够改动吗?!这连种族都变了吧?整个从狐人变成持明了!】 【之前不是说过, 持明族很久以前是拥有造化形骸之力的,倒也合理...】 【我知道这个,但早怎么造化形骸, 种族一般是不变的吧?就算是让鱼长出翅膀,那他也依旧是鱼,或者说鱼的亚种,不可能变成完全不同的另一个种族吧?!】 【等等,这么说起来,我反而有个细思极恐的事情, 既然龙裔能够把外族变成龙,那么现在的龙裔到底是一开始诞生就是龙,还是也是像这样被转化过来的?】 【......兄弟, 你问了一个很危险的问题啊】 【要真是你说的这样,一般持明怎么样我不知道,但龙师肯定得破防。】 【这么一来,倒是能够知道丹枫大人的考虑的,如果这个方法能够成功,那么不仅失去的人可以复活,持明族的数量也可以增加,对于绝嗣的持明族来说这种方法也不失为是一种出路,而且对逝者动手,也不会有太多活人才有的人伦问题。】 【不过,丹恒小哥的怀疑没错,从他们两个人和这些片段看上去,怎么看他们两个都不像有利用倏忽血肉的想法,不会是出了啥意外结果意外背锅了吧?】 应星那叫一个恍恍惚惚,甚至都没心思反驳自己不会用倏忽血肉,满脑袋就一个震撼。 ——从幽囚狱最深处盗用倏忽血肉?谁?我吗?! 应星难以相信,应星大为震撼。 虽然他确实有的时候挺自傲的,但倒也没自傲到认为能从幽囚狱的重重封印里取出倏忽血肉的程度啊! 他万万没想到十王司这么看的起他吗?! 他要是能从幽囚狱里拿东西,那整个十王司的人都是废物了! 小景元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家师傅,别人不清楚,他们几个还不知道镜流对【丰饶】的厌恶程度吗?! 如果说之前丹枫那是精神崩溃加迫不得已,镜流勉强忍了,但乍一听他们两个竟然是用倏忽血肉复活的白珩,还把人搞暴走了,那火噌的一下就从她背后窜起来了,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身上的寒气四泄,冻的她四周都有种冰天雪地的感觉。 那模样,活像是下一秒就要抽出支离剑冲去工造司把应星揍一顿的感觉。 ——揍不了丹枫是因为丹枫还没出来。 “师父、师父...你冷静...应星哥应该不会这么做的...,可能是误会...” 景元欲哭无泪的堆着紧张的讪笑,有些手足无措,好像生怕自家师父真的一个气急上头,冲到工造司给应星一个照彻万川。 “而且应星哥不比咱们...” 他抗不住一个照彻万川啊!!! 白发的骁卫在心里疯狂喵喵尖叫,他知道丹枫和应星未来搞得很大,也知道他们可能沾上【丰饶】了,但他也没料到搞这么大啊!!! 这也太乱来了吧?! 景元何其聪明啊,这么几句话的剧情概括出来,他就大致将此前的各种线索窜了起来。 丹枫之前心有犹豫却一直都没有真的使用过的方法,恐怕就是化龙妙法,白露多半就是这么来的,复活之后的化龙的白珩既然暴走了多半会造成不少伤亡,能让丹枫心如死灰成那个模样,恐怕是闯下了不小的祸事,以至于丹枫甘愿以死抵命。 从这个结果可以知道,丹枫他们绝对没有进行过预先的测试实验,而且应该准备时间不会太久,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白珩近乎灰飞烟灭,只剩下那么一点毛发和几滴血,丹枫他们就算想要进行测试性实验也没有这个条件。 但以景元对这两个人的了解,他们确实不太可能在那种情况下去动用倏忽的血肉,时间紧任务重,没道理在这本就充满了不确定性的实验里增加这么一个容易暴走的因素,就算是要用【丰饶】,对丹枫而言,建木也远比倏忽可控。 但其中的疑点是,这些事情未来的他肯定也能够想到,虽然未来的他的视角肯定不如他们现在看见的全面,但根据结果想到这些并不难。 既然他对此并没有异议,要么就是十王司查不出来什么不对,要么就是丹枫和应星做了什么让他们误会了的事情。 可如果是后者,又是为了什么...... 景元的脑袋里忽的想到了刚才丹恒不经意间说过的一句话,应星在身受不死诅咒之后本该被永镇幽囚狱底。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了起来。 如果他们两个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应星被镇压在幽囚狱底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应星...他不会是.... 镜流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胸口翻涌的气血给压了下去,她算是知道自己未来为什么会魔阴身了,被丹枫他们两个这么一弄,她不魔阴身才有问题! 好在,这一切都尚未发生,镜流虽然气愤恼怒,气的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两个搞事情的好友揍一顿,但还在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放心。”她撤出一个彪悍的冷笑来,“我自有分寸。” 但接受归接受,教训还是要教训的,相信此事完结之后她应该会有好几天不会空闲了。 说完,她没听见景元的声音,这才有些诧异的转头看见景元难看的神色,“景元,怎么了?” 景元抿了抿唇,却还是没把自己的那个猜测直接说出口,“我有一点猜测,但还是先看看吧。” 如果真是他所猜测的那样,那么未来的他可能就不好受了。 他看向丹鼎司洞天的方向,心下摇头。 也有可能,那个人已经想到了。 毕竟七百年后的自己只会比他思虑的更多,在那七百年里,每当他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肯定都对此产生过一些猜测。 只是,过去种种他无法查证,十王司的调查又极具权威性,因为与两人的关系,他也无法因为空口无凭的事情为其发声,而当事人基本都已经并不在罗浮,对这件事的记忆也支离破碎,就算有怀疑,也只能压在心底,什么都做不了。 直播里,丹恒显然也对此有了自己的猜测,但他没有贸然说出口,只是沉思了一下便决定继续向前。 从这些梦境碎片中,他看见的不止两人的讨论过程,还有部分丹枫和龙师之间的动向。 大概是时间太紧,丹枫频繁的动作被龙师察觉了一些苗头,他们大概不知道丹枫到底想干什么,但应该是察觉到了一点丹枫的心思。 丹枫也确实察觉了这一点,但那个时候的他身心俱疲,持明的族务、罗浮的事务,白珩的事情,全都混在一切,以他当时日渐糟糕的精神状态实在是没有太多的余韵去应付龙师。 这条被碎片围满的道路并不长,一人一水母很快就走到尽头,当他们迈出通道的时候,梦境的碎片便立刻化作光点散去,转眼之间,他们便来到鳞渊境内。 不过,不是他们要达到的那个鳞渊境,而是饮月之乱中的鳞渊境。 不知道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和应星来到古海之下的的鳞渊禁地的时候身上居然有战斗的痕迹,而最奇特的是,居然是应星持剑以护卫的姿态守在丹枫身侧。 丹枫似是有些疲倦了,精神看上去不是很好,在梦境中,应星的絮语就像是全景环绕音那样回响着,他说白珩他们做出了选择,选择让他、让更多人活下去,而现在,到他们做出选择了。 可他们既然能来到这,就说明他们的选择其实是一样的。 ——【如果有机会,我们也会选择让她,让更多人活下去。】* 所以,白珩他们做出了选择。 所以,丹枫和应星也做出了选择。 哪怕在此之后他们要牺牲自己的一切。 他们进行实验的地点选在了鳞渊禁地,这其实并不是个好地方,这里到处都是持明卵,在这里进行实验未免太过危险。 可无奈,因为建木封印和古海的问题,这里是鳞渊境内不朽之力最为浓郁的地方,并且最为僻静,能隔绝外部干扰和检测,而且,白珩当时剩下的那零星的血渍也是落在此处。 丹恒和水母三月跟着他们向前,看他们穿过禁地中巨大的珊瑚,向着宫墟深处走去。 他们来到白珩战死的地方,对着那残存的碧血示以哀默,随后,丹枫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将所有的负累、顾虑都一并呼出了去,上前抬起了手,水青色的双眼亮起。 从此刻开始,一切都将无法回头。 丹恒和水母三月就在一旁看着,看着他的前生,他的心爱之人,和最后一任饮月君迈向属于他的,也是他自己选择的终末。 ——为了一切的情谊而亡。 他看见属于丹枫的【不朽】之力剧烈的波动,看见苍龙的虚影在龙君背后显现,看着那光芒愈发壮大,指向残存的碧血,并企图将其扭转为新生。 梦境中也并没有显示化龙妙法的具体过程,大概是丹枫的潜意识不想让任何人知晓这份可以引发大祸的秘法内容,所以即便只是在梦中也坚决闭口不言。 他能看见的,只有绚烂到刺目的白光淹没了周围的一切景色和自己的整个视野,只剩下白光中心那人笔直的脊背,毫不犹豫划开的手腕,淋漓而下的鲜血,和那决绝的一切不复返的背影。 他听见了心脏的咚咚声逐渐从微弱响起,他感受了有什么东西被丹枫搜寻而回,在视野的白光中心汇成一个光团,他直觉一种玄妙的转换正在悄然发生。 一开始,一切都是平静的,那所谓暴走的孽龙也并没有直接从这白光诞生,四处咆哮破坏,而是安然的发展着,甚至都还没有□□。 一切都仿佛是那么的顺利。 直到,那原本循序渐进的,缓慢的心跳声突然种种的跳了两拍,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所有人心头油然而生。 下一刻,他们就听见了,那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呓语。 【果然,我看见了,你的欲望、你血肉的呼喊,你压制已久的渴求。】 【作为让我获得不朽之力的谢礼,我会给予你‘帮助’,觉醒的龙裔。】 那是倏忽的声音。 ----------------------- 作者有话说:*出自饮月角色故事文本。 被认为盗用倏忽血肉的应星:卧槽,我出息了,居然能进十王司拿这玩意! 因为太过离谱所以本人甚至没来得及生出被冤枉的气愤(无奈) 想了一下,还是不详写化龙妙法了,丹枫是绝对不会希望这东西泄露出去的,所以哪怕只是在梦境里,他也绝不让这东西被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个人知道。 不知道能不能看的出来,设定是倏忽有一部分躲白珩的残血里头去了!丹枫复活白珩的时候,顺带被他蹭了不朽之力。 至于应星的部分,一部分参考的是各种考据和推测,一部分是我自己的虚构史和推测。 还有持明族的推测,也是我自己的个人猜想,主要是既然有这种能把外族变成龙裔的能力,那现存的龙裔里真的都是当初不朽龙的创生吗?那除了龙尊之外的持明族...嘶,不好说不好说 不过就是感觉如果有这个途径的话...怎么有点感觉像血族,外族快死了,龙裔把自己的力量灌进去,进行了类似初拥的过程,把外族变成了龙裔...嘶,别说,还挺像 第214章 倏忽的礼物 鲜血, 流了出来,滴落到了地上,渗进鳞渊境的土地中。 一滴、两滴, 自他被贯穿的肩胛骨上落下, 染红了他的衣物,刺目的在这片明月守望已久的土地上落笔,连成一道踉踉跄跄的血痕, 绵延辗转。 他粗重的喘息了片刻, 面不改色的将贯穿他肩膀的长矛拔出,在飞溅的血珠之间将那名为锁龙针的物什粉碎殆尽。 “丹枫大人,您确实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让我刮目相看, 打开了一番眼界啊。” 有鼓掌声响起,伴着不急不慢的脚步声慢慢走来, 扫视着满地粉碎零落的物什, 声音中带着喟叹。 来人看着站在这一片狼藉之中的丹枫,他已然没有了之前的从容自如,身上被锁龙针落下数道伤痕, 最狠的那一个甚至直接贯穿了他的肩胛骨,血液直接染红了他的肩膀,看上去着实狼狈。 可即便落到这个狼狈的境地,他的脊背依旧是挺着笔直的,表情更没有像是任何落入下风的猎物一般,惊慌失措, 怒而不甘,只是依旧那样淡漠的、冷静的、近乎于风轻云淡的看着来人,好似在看一个事不关己的陌生人。 邵英似是佩服的看着他, “在那样的天罗地网之中,我原以为您应该很快就会被重伤,力有不支,但没想到,您居然能屹立至今。” 他再次笑起来,“我得再次承认,我确实还是小看您了。想必,您的授业龙师看见,也必定会欣慰至极吧?” 这话说的嘲讽至极,他们谁人不知丹枫和龙师势同水火,和授业的那几位龙师更是关系差到了极点,那些龙师可不是什么有教无类的好老师,自己教养出来的龙尊不但没有和他们站在一头,还加他们弹压的敢怒不敢言,怎么可能还欣慰至极呢。 可丹枫早就听腻了这种嘲讽,一边催动体内龙力疗伤,一边回敬道:“你的手段就是这种东西吗?看来邵英长老也是贪懒多年,基础都忘光了。” 言下之意就是废物至极。 邵英也不生气,微微一笑,“您不必拖延时间,锁龙针会遏制您的龙力,它的效果,在未来体会过的您应该再清楚不过。也正因为他的效果,我才能在您被压制之后用他伤到您。” 锁龙针对龙力的压制让任何使用不朽之力的术法对它才造成的干扰都要减半,甚至更少,如果是原先的丹枫确实可以靠力大砖飞直接压制,但现在丹枫的大部分力量和心力几乎都用在了不让梦境和影响现实的能力暴走上头,自然就让原本甚至都够不到他脚尖的邵英有了可乘之机。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丹枫肩头的伤口,“您这伤口恐怕一时半会好不了,不过,倒也方便,因为之后,您要流的血可能只会更多。” 他等了一下,发现丹枫竟然没有回话的意思,“怎么?是已经说不出话了?这么快就放弃了,这可不像您啊。” 丹枫闻言这才嗤笑一声,“知道为什么,我与你们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吗?” 邵英知道这里的‘你们’指的是龙师。 “因为他们太过愚蠢,又太过贪婪?”邵英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你倒是对他们的本质颇有了解,倒也没有浪费你与他们同流合污的岁月,但很可惜,并非如此。” 丹枫唤起重渊珠,“理由其实很简单,我不需要一味的回答,我只要证明。” 古海的波涛汇成苍青的水龙再度冲天而起,它的其实不比从前,但威势依旧足够唬人,邵英看见了也不虚,双臂摊开一挥,数道闪着金光的锁链便伴着破空声,飞射而去,以捕网之势向苍龙围去。 那些锁链的尖端是一根削铁如泥的尖锥,链身不满了同款的小型尖刺,恐怕被划拉到一下就会被毫不留情的划开一个大口子。 ——“而且” 丹枫却好似完全不惧一般,淡然持枪挥手,苍青的巨龙便朝着那捕网,以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也不回头的架势冲去。 碰撞僵持间,不知是否是邵英的错觉,他竟然看见丹枫的嘴角挽起了一丝笑意。 “你又怎知,这其中没有我的将计就计呢?” 小恒...... 血肉,那是疯长的血肉,在所有人都反应不及的时候,从洁白的光团内咕噜的一下隆起,以一种无法预测的速度令人头皮发麻的膨胀开来,像是初生的幼苗一般,在顷刻间便要向着大树长去。 飞速蔓延的血肉交织上经络和肌腱,血红赤裸的蠕动着神经和肌肉,淌下透明的组织液,甚至还能看到内里的各种正在生长的器官、血管,一同与那逐渐急促的心跳合拍着上下起伏,宛如呼吸一般。 倏忽的插手是谁都未曾预料过的,即便是丹枫和应星在爆发的那一瞬间也陷入了惊愕之中,随后才反应过来,倏忽藏匿在白珩的残血之中,企图利用这个契机复活,甚至占有不朽之力。 “糟了!” 【啊,我感受到了...】 诡谲悚人的呓语喃喃喟叹。 【充盈的力量...】 【相似的性质...】 【更宽阔的道途...】 【龙裔,你非常大方,甚至不惜割舍自己的本源之力,分给这具躯体的主人。】 【是因为害怕你那份力量的彻底觉醒吗?感谢你,龙裔。】 说着,潜藏已久的【丰饶】令使也终于在此处露出了獠牙。 【作为礼物,我会送你一具与之匹配的血肉之躯,然后,将其笑纳。】 “你想的倒美!”丹枫脸色一变,立刻伸出手开始企图反制倏忽,冷喝道:“不朽的力量,是你想拿就能拿的吗?!给我冲白珩身体里滚出来!” 他刚刚才使用完化龙妙法,还放了血,洒了一地的血渍,脸色异常的苍白,身上都透着一股从未见过的虚弱感,脑袋上都还有未曾退去的冷汗,连声音都不像往日那般中气十足。 那悚然的呓语古怪的笑了几声,声音不可名状。 【你做不到的,龙裔,我感受得到。】 那无形的视线落到脸色苍白的龙尊身上和他身边落在地上的血渍,似乎是看透了他此时的外强中干。 【看看你自己的状况吧,若你的力量尚还完整,此刻的我或许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你拒绝了那份伟大的力量,拒绝迈向更高的层次,甚至为了阻碍后世到达,干脆分割自己的本源。】 【现在的你还有办法阻止我吗?】 跳动着的生机的恶意愉悦的笑着,像是拿捏住了三寸要害之处。 【还是说,你要杀了这位刚刚获得新生的友人?】 闻言,丹枫的神色在这一瞬间僵住了。 丹恒在听到倏忽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呓语的时候便知大事不妙,还不等他反应,一切便在顷刻间陷入了不可控制的局势。 “什么情况?!!!”水母三月惊叫道。 丹恒面色凝重,“是倏忽,恐怕是倏忽将自己的一部分藏在了白珩遗留的残血之中!在丹枫复活白珩的时候,他恐怕借此吞噬了部分丹枫的血液和力量,想要以此夺舍白珩,获得龙躯!” 这下算是破案了,为什么丹枫和应星两人都没有使用倏忽血肉,却还有倏忽的掺和,合着这位丰饶令使在被遭受重创的时候就藏了一个小号在了白珩的血液中。 “不是?!他这也未免太能活了吧!”水母三月难以置信的发了一个尖叫的表情包,可很快她就有反应了过来,看向丹恒,“等等,我记得,饮月之乱里没有记载倏忽二次作乱吧?” “没有。”丹恒肯定了她的判断,“现在的倏忽尚还势弱,此地又是鳞渊境不朽龙力最浓郁的地方,若是平常丹枫要压制他还是能够做到了的,可是现在...” 他担忧的看了一眼有些虚弱的丹枫,“他刚刚花费了大量力量使用化龙妙法,还放了血,分割了自己的力量,情况如何我也无法确定,但既然最后倏忽没有复活——” 他看着气极的丹枫,想到了身受倏忽赐福的刃,心里也有了大致的推论。 “恐怕是他们做了什么。” 正如他所想那般,丹枫和应星两人怎么可能任祂就这样夺舍他们的好友,更不可能放任倏忽夺取不朽之力复活,再次在罗浮上胡作非为。 “不用杀了她,我一样有办法让你滚出她的身体!”丹枫如此宣言道。 他绝不可能让倏忽用白珩的身体作乱! 他并非是空口无凭,白珩的复活毕竟不是常规通俗的复活方法,在倏忽干涉之前甚至都没有实际的□□,可以说,在彻底结束,她转变成可以自由自由生长的个体之前,她体内的力量还都处于归丹枫控制的情况。 丹枫在力量级别上确实不比令使,而且此刻又正值虚弱之时,还刚刚分割了自己的本源,可以说是非常糟糕的状态,但幸好不朽之力本身就对丰饶有着一定程度的压制能力,而倏忽也还未成为真正的龙裔,不属于不朽的命途。 所以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丹枫还是做到了对倏忽一定程度上的遏制。 双方陷入了僵持之中。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这条复生也是新生的龙便已经有了雏形,躯体上,开始附着上充满坚硬光泽的崭新的紫色鳞片。 但即便到了这个程度,这条巨龙仍旧不是完全状态,丹枫几乎都不用想,如果如果完全苏生,这条龙的体型会是多么巨大,以这个体型搞破坏的威力又会有多么巨大! 他自己本体多大他还没数吗?! 【你很重视她,龙裔,你将封印这棵神树的力量交给了她,那是充满着生命力的力量,其中充满着你的祝福。】 【这份力量,足以让她重生后得以在不朽的族类中拥有存活之地,巡猎的旗帜自然不会,也不能放弃她。】 丰饶的令使自知抓到了他们的死穴。 【可很快,这里的动静就挡不住了,届时,巡猎的走卒便将赶来,若与我继续僵持,你所做的一切打算,便要落空了。】 祂笑道:【你没有时间了,龙裔。】 而就在祂落下判决的下一刻,宫墟禁地之外,嘈杂的兵戈之声便随之响起。 应星诧异,“这声音,有人在交战?!” 丹枫立刻反应了过来,“这动静...是云骑和龙尊亲卫!可是怎么会?!”这反应也太快了?! 随后他便立刻反应过来了什么,瞳孔一缩,“...是龙师。” 龙师向他神策府方面告发了他们!!! ----------------------- 作者有话说:龙师你们懂得,在关键时候背刺龙尊是一把好手。 丹枫原本预想就是把龙尊力量分割出去,将充斥生命力的部分给白珩,一方面这种力量不容易暴走,一方面能够封印建木,持明和仙舟就不可能放弃她,还必须把她供着,等于是把守望建木这项巨大的政治遗产交给白珩/白露,作为她未来话语权的基础。 而且这样,持明族也不会失去守望建木这项政治底蕴,能够最大程度保住持明族整体的政治话语权。 然后还有一方面是分割自己的力量,他当时认为这应该是和龙尊传承有关,所以认为把这个传承分开,不完整了,那么无论他后来怎么转世都不会变成炸弹,无意识的在那一世爆炸开,一绝后患。 结果没想到跑出来一个倏忽(我虚构的是这样的),他刚放完血,用了但部分力量,还分割了自己的本源,对上生命力极其恶心还夺舍的倏忽,就有点压不住了。 第215章 以身为封 丹枫并非不知道龙师应该对自己的动静有所察觉, 毕竟为了确认这个方法可行,他也翻阅了不少古籍和资料,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并不多, 他和应星也是分身乏术, 如果龙师留心多少都会发现一些马脚。 但老实说,他在今天之前,从来都不认为龙师会告发自己, 甚至连想都没想过。 这并非是因为他多么相信龙师, 而是因为无论他和龙师之间的争锋如何,结果如何,胜负如何,至少在联盟中他们都代表着持明族这个大整体, 所以至少在面对罗浮和联盟的时候,他们是一边的。 在这个立场下、这个情况下背刺他, 持明族和他们会有什么好处吗? 所以, 丹枫一直以为,那些龙师脑袋不清楚归不清楚,蠢归蠢, 思想腐朽归腐朽,但至少在一些立场问题上,他们还是明白自己应该站哪边的。 毕竟是还能将他教养长大的人,哪怕脑子不清楚,也至少应该是有一个基本的政治认知的! 直到这一瞬间之前。 他万万想不到,龙师居然真的把云骑军引来了! “等等, 他的意思是说,龙师去告密了?!”水母三月听着丹枫刚才的半句话,难以置信的道。 “不是, 龙师他们图什么啊?!” 这一点,丹恒也不清楚,他摇了摇头,“不过,这下倒是能够解释,为何龙尊亲卫会和云骑发生那么剧烈的冲突,如果鳞渊境已经事发,龙尊亲卫应当会以支援鳞渊境为先,但如果是云骑要强行进入抓捕,或者对丹枫做点什么,那么他们自然就有死战到底的理由。” “不知道龙师到底是怎么做的,但如果没有他们,云骑就算要进鳞渊境拿人也得证据确凿才行,龙尊亲卫深知龙师与龙尊的矛盾,并且绝对忠诚于丹枫,这样一来双方发生冲突定然是在所难免的。”他道。 于是,事情最后就演变成了丹枫的罪名之一——造作兵祸。 丹恒收回目光,叹息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幕,也没有想到那场大乱其中的内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多的多,“丹枫恐怕也没想到,但现在他正与倏忽僵持中,无法阻止冲突的发生,一旦倏忽没了控制,不止鳞渊境,整个罗浮都要重新遭殃。” 所以,丹枫就只能这么耗着。 倏忽自然也听到了外头的动静,大概哪怕是祂也没想到会这么刚好,丰饶的令使想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古怪的笑了笑。 【龙裔,看来有人希望你死啊。】 “该死,那些龙师到底是怎么想的?!”应星骂了一声,转头看向丹枫,“怎么办?” 老实说,这事情到了现在,丹枫也觉得不是一般的难办了。 若是他们只是用化龙妙法在搞事情,那一切都还有可以回还的余地,不涉及丰饶,加上持明的特殊情况,也没有造成额外损失,丹枫根本不怕查。 但现在,在被倏忽横插一脚之后,一切都已经不好解释了。 他当然可以直接耗着,等到云骑来人,接手后来的事情,毕竟丰饶并非他们所为,他们在这一点上完全是清白的,可那样的话,白珩就... 倏忽的笑声仍旧在缓慢的响着,虽然在僵持中,龙躯的增生却依旧还在缓慢进展着,外头的厮杀声也越发喧嚣,应星想要来帮忙,此行前来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他正好带了一些专门抑制力量的装置,却反而引发了这具龙躯的剧烈的挣扎。 庞大的龙躯甩起来虎虎生风,应星的功夫不比丹枫他们,竭力闪躲了几下,不出几招,便闪躲不及被挣扎的龙躯一个毫不留情的甩动甩飞,撞到了一边的石壁上,撞出了一个坑来。 这个体型的龙躯若是完全成型可比山峰还要巨大,应星的身体强度连狐人都比不过,瞬间就被砸的喷出了一口血,脑袋上和身上也逐渐渗出了血,眼见着是爬不起来了,气息萎靡,生死不知。 “应星!”丹枫目眦欲裂。 好在应星还醒着,“我...没事...” 丹枫这才将将松了一口气,同时闭了闭眼,知道不能再拖了。 要拿下倏忽的办法不是没有,只是那样后患无穷,而且他的直觉在警告他,那么做一定会出大事,甚至可能也会波及罗浮,可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若他不上,到时候完蛋的就是白珩,是他的友人、族人,还有整个罗浮! 倏忽有一句话确实说对了,他没有太多时间来犹豫了。 想到这,他像是下定了决心,重新睁开眼,体内的能量攒动,就在他将要动手的时候,应星的声音打断了他。 应星咳呛了几下,抹了一把唇边的血渍,呻吟着抬起了头,看向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无比认真。 “丹枫,我问一你个问题,你和我说实话,你能在不杀死白珩的情况下消灭祂吗?” 丹枫的表情滞涩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应星并不意外,他扶着自己胸口中间,喘息了几口。 “也是,你都把自己的本源之力分出去了,要是还能被你轻易压制,那祂这个丰饶令使和废物也没什么区别了,倏忽剩下的那点血肉,十王司也只能封印,你要是能够消灭它,十王司恐怕也不必见这个高危物品留到现在了。” “那么,换个问题吧。” 他呸出一口血,又吸了一口气。 “如果只是将这个状态下的倏忽剥离出来,加以封印,你做的到吗?” 丹枫顿了顿,点了点头,“有一个方法可以试试,但机会只有一次,以身体作为载体,替代白珩,将倏忽进行压制封印起来。” 这也是他原本的计划,拥有龙心的他有把握将这个状态下的倏忽压制封印在体内,只是... 虽然本源之力已经分割,但他的直觉仍旧在提醒他,一旦他吞噬了【丰饶】,那么一定会有他更加无法控制的事情发生。 考虑到自己最近那种异常的状况,他不敢确定,会不会与之有关,会不会让自己陷入那种状态失控,牵连罗浮。 可到了现在,他自己到底会如何已经不重要了,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先把倏忽封印起来才是最优先的事情。 等等,应星问这句话是为了... 想到这,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愣了一下,瞬间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应星。 “哈。”应星浑身上下都是血,咧着嘴,拍了拍自己,狷狂一笑,“载体这里不就有吗?!” 丹枫的眼睛瞬间睁大,整个人如坠冰窖,“应星?!” “别犹豫了!丹枫!” 应星低喝了一声,他伤的不轻,这么说了一句就咳嗽了好几下几下,喘息间都带着痛意。 “云骑就在外面,一旦让祂夺舍了白珩的身躯就彻底完了!丰饶令使的力量加不朽之力,一旦让祂得逞,不止是白珩,鳞渊境,整个罗浮要遭受的灭顶之灾不会逊于之前的那场灾难!” 他看着丹枫,“你和镜流应该对他的力量再清楚不过!景元那小子甚至都还没有正式接过将军之位,整个罗浮现在都系在他身上了,那小子的生命还有很长时间,他不能因为这场无妄之灾就早早丢了性命!” “而且...” 他看向那条紫色的巨龙雏形,那是他和丹枫发誓要救回来的好友,他们最重要的人之一。 “你想让白珩就这么被倏忽牵连再去死一次吗?!” “那就让我来!”丹枫想也不想道,反正他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别说傻话了!龙尊大人,你体内的力量要是万一再被倏忽吞噬了,你是想憋出什么更大的炸弹吗?!就算你不会出事,你的转世呢?!” 丹枫闻言一窒,竟也说不出话来。 应星看他这难得被自己堵得说不出话来的模样,竟反而笑出了声。 “我还不了解你......咳咳...以你那个什么都爱自己背的性格,若是没有顾虑,你恐怕早就闷不啃声的这么干了,根本不会犹豫到现在,等我抢先。” “所以,我才是最合适的。” 说着他又吐出一口血,抹了一把嘴边的血渍,笑的极其肆意狂傲,“我区区一个短生种,既没有丰饶的赐福,也没有不朽的力量,年岁早已过了半百,在短生种里,也快到要退休的年纪了,再过些年,我恐怕都没什么力气拎锻造锤了。” 他这么一说,丹枫才发现,匠人脸上的沟壑早就比之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深了不少,那是已经岁月和衰败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的表现... “现在,我这样一个短生种若是能拉着一位丰饶的令使一起陪葬,实在是——” 他不禁大笑出声,笑声爽快至极,在这空旷的宫墟内甚至感觉带着回响。 ——“太够本了!” 随后,一旁的丹恒听见,丹枫的声音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应星,你知道这样做的结局意味着什么吗?!你会被永镇在幽囚狱底!再也不得自由,甚至可能连神志都会丧失,就那样人不人鬼不鬼的被当成避之不及,类世唾骂的祸害!” 而且应星是短生种,除了他们几个,没有其他势力可以给他撑腰,虽然表面上联盟确实没有歧视短生种的意思,但对一些高层而言,牺牲一个区区外来短生种,这种事情再划算不过了! “唾骂?” 应星稍稍撑起一点身体,大概是又扯到了伤处,吸着气笑了一声。 “我这辈子,受到的赞誉够多了,和你们一起,我甚至还在传奇中留了名,也算是功绩加身了,挨点骂算什么?我还没试过呢!” 他的手微微握紧,脸色已经十分苍白,连嘴唇的颜色都开始不太对了起来,只是丹枫正在和倏忽的僵持之中一时间没有发现。 “白珩做出了选择,救了你们,救了我们,你做出了选择,要救回白珩,救回那些逝去的战友,而现在,也到我做出决定了,若是被骂一骂能救下你们,救下白珩,救下罗浮。” 虽然说的那么伟大,可他脑袋里想起的,却只是自己这几位好友的样子。 “这个交易,再划算不过了!” 可丹枫如何能够接受? 他宁愿牺牲他自己,也不愿意看着朋友牺牲,他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开始发起了抖,声音艰涩的问道:“你...是要我...牺牲你吗,应星?” 这简直比杀了丹枫还要让他难受。 哪怕要他受千刀万剐,也好过让他牺牲自己的友人。 倏忽闻言也再次笑了起来,他不在乎两个人商量了什么计策来应对自己,毕竟丰饶令使的一大优点就是特别能苟,只是语气诡谲的掺和道: 【可若是不牺牲他,你要牺牲的就是整个罗浮,龙裔。】 【你要牺牲他吗?】 【之前的景象,你忘了吗?】 【你会做梦吗?梦见那个为你而死的狐人?】 ...... 他的絮絮叨叨让丹枫忍无可忍,转头厉喝,那声音竟威严异常,甚至带着一种隐晦的压迫力,仿佛在丹枫的音色背后隔着另一道重响,有着雷霆霹雳一般的威压。 “这里有你说话的资格吗?!” 倏忽竟然一时被压住了,没再出声。 丹枫深吸了一口气,他能感觉自己的状态开始有点不对,但他有点控制不住,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只能尽量压制自己的异样感。 “不过是一些隐患,我可以处理好。” 应星和他的关系最为要好,自然明白他的性格,干脆道:“不,那也是在救我,丹枫。” 丹枫一愣,见他轻吸着气,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觉,应星的声音已经虚弱了不少,甚底声虚飘,吐字都带着呼吸艰难的感觉。 “刚才那一击,我的肋骨还有什么骨头应该是断了,而且多半已经刺穿器官了,现在说句话都痛。” 听到这里的时候,丹枫的思考几乎已经停滞了,只能听见他继续说,“我想的很清楚,你和倏忽的僵持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我能不能撑到那时候还是个未知数,我不能让你、让白珩背上我的命,丹枫。” “将倏忽封印进我的体内,我还能借助丰饶的力量活下来,此间事毕,若是能够安然结束,拥有不朽之力的你,也许还能找到让我恢复神智,离开幽囚狱的办法,只要还活着,一切都还有其他的可能性。” “但如果是你封印住倏忽,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救不了你,丹枫。”他咳呛着笑了两声,嘴巴里又吐出了血,他脑袋上的血已经淌了半边脸,身上的血也开始往地上滴。 完了,他往后一靠,靠回了把自己砸的半死的石壁上,虚弱的喘了几口气。 “当然,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比如我六亲不认发狂了,做了什么错事,或者出了什么事,我们两个人都罪无可恕,那就没必要救我了,让我永镇幽囚狱下,比什么都安全。” “但你不一样,丹枫,你有龙尊传承,持明族一定会保你,哪怕你转世了,届时你要把这个炸弹带出去了该怎么办?” 丹枫一时间答不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感受,只感觉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空荡荡的境界中,他的周身空无一人,只能旁观自己的情绪剧烈的翻涌,视野逐渐放大,放远,观望到那些他的视野和感知都看不见的景色——他处此刻正在发生的一切。 他看见远处交战的云骑和亲卫,看见那些领头的龙师,看见更远的,得知这一切还在为自己和应星辩驳的镜流和景元。 他看见了他要保护的持明族人,看见了还未重建完毕的洞天,看见了那些大乱留下的痕迹,和丹鼎司中因为上一次战争仍在接受治疗的云骑。 他看见了那些他曾一样痛惜的失去的生命,那些与他们一般,仅有一次的生命,他知道应星说的没错,那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可他的人心仍旧在剧烈的悸痛着,质问着自己,你为什么又没有保护好! “丹枫!”好友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逼迫般的急促,如到来之时那般再次督促着他下定决心。 “......好。” 他听见自己艰难的开口,不知道是如何发出的声音。 他闭了闭眼,可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视野也不曾断绝,只有那如同审判的决断从自己的喉咙中发出,一字一顿,颤抖不已。 “我......答应你。” ----------------------- 作者有话说:对丹枫来说,这里真的差点就直接进入失控状态了(其实已经不对劲了,只是因为力量被分割了所以还能勉强还控制着,如果真的吞了倏忽,那真的直接开启错误进化。) 就,他们两个人其实可以全身而退,只要等景元他们和十王司来,其实可以直接封印,但白珩就保不住了,他们不想再牺牲白珩,等到那个时候,应星还能不能就救也不确定。 而且丹枫本身也快撑不住了,都不确定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一旦他卸力了,倏忽会彻底夺舍,到时候更糟糕,亲卫和云骑也在外头带着,只能尽快一鼓作气先封印了再说。 我设定的应星之所以被判定使用丰饶血肉有一部分也是因为这里,应星是为了让丹枫牺牲自己,主动转为以倏忽救自己,就变成了他有主动接受使用的意向,却反而成了被误判的原因之一。 应星虽然说的很伟大,但促使他牺牲自己,付出永镇幽囚狱代价的其实是为了云五其他几个人。 同时顺着这个情况下去,也能明白为什么孽龙有被使用倏忽血肉的痕迹了吧(目移) 还有个更地狱,应星不想让丹枫背上自己的命,结果他们两个反而背了另外的几千条命。 第216章 无法改变的事 当丹枫的应答落下的那一刻, 丹恒便知道,丹枫已经彻底崩溃了。 白珩尚未复活,却反而让倏忽钻了空子, 而他, 当初无法阻止白珩牺牲,现在也无法阻止倏忽,甚至现在还要亲手牺牲应星, 这无异于给丹枫本就支离破碎, 只是勉强靠自己的意志力粘起来的精神致命一击。 如果不是倏忽没有搞定,白珩没有复活,还有应星的未来等着他来挽救,他恐怕会当场崩溃。 现在完全是强撑着一口气, 就像一个垂死之人,紧紧的抓着一根蛛丝, 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和理智, 随时随地都可能掉入地狱之中。 但... 丹恒看了看自己身边的粉蓝色水母,几乎感同身受的闭了闭眼,感觉自己也几乎要窒息了。 有些时候, 这种清醒,会比崩溃本身更加残忍。 丹枫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内心的哀嚎,听见了自己的哭声,尝到了自己的眼泪,可他仍旧不能倒下,不能将这满腔乱撞几乎要将他搅碎了的痛意哀哭发泄, 只能将其反复品尝,清醒的看着自己的世界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看着命运残酷的借他的手夺走他的一切。 水母三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滞涩,“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利用倏忽血肉复活白珩,从头到尾都是倏忽钻了这个空子,想要再次出来作乱,而应星之所以会身受不死诅咒,是为了封印倏忽才...”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都说不下去了。 这整件事,要说天意弄人,莫过于此。 虽然事情的开端确实是由于一份私心,一份不认命的叛逆,可这后续种种,早已超出了这份私心的范围。 明明他们在面对每个选择的时候都已经尽力做到了最好,但事情却还是一步一步的,走入了死局,变成了他们熟知的那个结果。 她看向丹恒,“丹恒,你说,要是那个星核猎手知道了这件事...”他会是什么想法。 身染不死诅咒并非是自己一意孤行利用丰饶的恶果,而是背负封印的证明,而他所追杀的对象,或者说他想要不死不休的对象,却是原本恨不得以身相代的友人。 丹恒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只是...”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声音中也有颤抖,“但他、丹枫,还有我,我们所要背负的其实不曾改变。” 他们所要背负的其实并非是什么利用丰饶的罪责,而是这之后,因他们的私心造成的牺牲——那被饮月之乱牵连的上千条无辜性命。 因为那上千条无辜生命,所以丹枫才在幽囚狱里一言不发,没有提到过一句他们的贡献,也没有将他们曾经再一次将倏忽扼杀在萌芽中的事迹说出来减刑,只是任由十王司调查,误解,最后将他和他牺牲的友人一同打入黑暗。 因为那是他们曾经共同选择,共同约定的结局。 那也是他们能够为罗浮,为罗浮上的的万千生灵能够做的最后一件事。 而直播外更是一片死寂。 未来景元怔怔的看着直播,呆愣良久,久到他甚至连呼吸忘了,脑袋里就像是有什么炸弹在缓慢爆炸一样。 直到他负在身后的指尖轻轻的颤抖,他骤然惊醒,下意识的张了张嘴,却在开口之后立刻卡了壳,哑了声,唇瓣微颤着轻轻张开闭合了几下,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吗?” 那声音听着飘忽,发声吐字都远不如之前那般自如顺畅。 七百多年前,饮月之乱事发的时候,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只感觉一切都很突然,仅仅在一天之内,他的四周便天翻地覆,他依赖的哥哥被打入大牢,他另一个哥哥被永镇幽囚,他的师父身堕魔阴,也入了幽冥。 一夕之间,挚友具散,不复从前,本就是被赶鸭子上架要接任将军的少年受其牵连,一下子就落入了无人撑腰的艰难境地,差点连预备将军的资格都要被剥夺了去。 可景元并不在乎,比起那些被怀疑、被为难、被质疑的种种,他更想知道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他们突然就落到了现在的下场? 十王司给出了调查结果,其上种种借有证据,可他仍旧无法相信,他一次又一次的探望过其中的每一个人,可从没有得到过回答,无论是清醒的还是不清醒的。 他想问为什么,却又不知道为何问不出口。 直到他们死去、他们离开、直到过去的一切都风流云散,直到物是人非的面目重生、回到这片故地,他们都没有留下过一句话。 而现在,在七百年后的未来,在七百年前的过去,景元才终于收到了这份‘迟到’的礼物。 ——他们以自己为代价,竭尽所能的,送给了他一个尽量安好的罗浮,送给了这艘仙舟,一个免受第二次灾害,继续迈向未来的机会。 他们甚至还考虑到了他,考虑过他的前途... 即便这其中有着太多不尽如人意,但这已经是他们能够做到的最好的程度了。 景元轻轻仰起头,目光从直播移开,仰望着面前空白的光幕,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双眼,让风与云都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那抿紧的嘴唇和苍白的下颚。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颤抖着呼出,平缓着气息,半晌后,他才发出一声苦笑,“枫哥、应星哥...你们也未免瞒的太紧了吧。” 那苦笑的末尾带着颤抖,逐渐演变成了哑然,他低下头,刘海垂落,在那张脸上应下大半的阴影,“什么时候把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了啊...” 他站在丹鼎司的阳光下,身着轻甲的身影明明那般高大,就像所有罗浮民众、云骑赞颂的那般,可此刻看起来却又是如此的单薄。 不知何时,他的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 “送礼不留名什么的...不像你们啊。” 丹鼎司里,刃茫然的低下头,抬手摸了摸胸口。 所以,这才是真正的情况? 刃的心情说不出是多么复杂,他虽然记得很多,但最关键的部分早就零碎的不成样子了,甚至于他还能够恢复一定意识,都已经十分难得了,自然也早就不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受到的倏忽诅咒,对自己到底是不是利用了倏忽血肉也不是很在意。 反正那个结果是他和丹枫导致的,既然他们说是,那就是吧。 他将自己现在的模样视为导致那一切的报应,视为让他自食其果的生不如死的惩罚。 从来都没想过,这居然是他主动牺牲自己导致的。 这死不了也活的不像人的样子,并非是他造成的那一切惨状的孽报,而是他保护了罗浮、保护了挚友的证明。 是那个天才匠人一身豪迈的为自己选定的壮阔结局。 忽的,刃想起自己被告知丹枫的龙心其实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艾利欧脸上意味深长的表情。 那时,艾利欧曾说过,或许此行会让他对过去产生一点不一样的看法,指的原来就是这个吗? 可就算如此,有些事情也不会因为这些真相所改变,纵然倏忽血肉并非他们所为,可复生后的龙造成大乱,和他们也脱不开关系,他们又如何能靠着这些奉献和牺牲,轻飘飘的一拍衣服,说这不是他们的罪孽呢? 那场大乱中,死去的云骑、持明,那几千条无辜的性命,难道就能因此算了吗? 刃重新抬起头,拍了拍身旁一只担心看着他的白露的脑袋,没有说话。 丹恒说的没有错,他们背负的从来不会因为这一点真相就能够被推脱。 唯有这一点,刃无比确定。 只是... 看着直播里,丹枫那近乎崩溃的面容,星核猎手那燃着烛火的眼中,也划过一丝波澜。 他似乎也成了压死丹枫的那根稻草。 弹幕上更是哇哇哭成了一片。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也...明明刚才那段话其实挺好磕的,但我现在真的完全没有磕cp的心思。】 【所以,百冶压根就没有利用倏忽血肉,是倏忽自己藏起来,正好给饮月君他们撞上了?!我了个乖乖,百冶大人真的背了好大一个锅啊!】 【所以饮月君当时在幽囚狱里一言不发也是因为这个?】 【看情况应该后面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出了大问题,导致他们两个人都认为自己该死,也就没必要解释,巴不得自己能被重判偿命。】 【虽然但是,饮月君看起来要碎了啊!】 【能不碎吗!看看之前丹枫大人对白珩小姐是什么态度就知道他多重视云上五骁的各位了,现在要他亲手牺牲百冶大人,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吧。】 【说个更地狱的,你看看这里的应星大人和丹枫大人,再看看现在的丹恒小哥和那位星核猎手...这一前一后的变化已经不是物是人非能够形容的了啊!】 【百冶大人甘愿以身为封被永镇幽囚狱底,就盼着其他几个人能好好的,结果居然...这是什么地狱级别的be啊!】 【救命,我真的看不得这个,为什么他们不能有个好结局啊!】 【想开点,从白露小姐来看,至少白珩小姐是救回来了。】 直播上,梦境里。 丹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起来的,他感觉手脚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只是在机械的行动,履行着大脑中的最后一个念头。 他的身体此时其实已经相当虚弱了,他分割了能够治疗自己的充满生命力的那部分力量,所以根本无法给自己疗伤恢复,加上还放了血,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随时可以进丹鼎司躺三天的状态。 可他仍旧近乎冷酷的调动着体内的力量,仿佛感受不到痛苦一般的榨干着自己的本源,俯视着那具龙躯之中不请自来的入侵者,将那具龙躯死死的按在地上,不容其挣扎。 他将自己的手按在那龙躯之上,龙躯的鳞片是冰冷的,而其下的躯体却是近乎滚烫的,那是充满着绝对生机的温度,烫的丹枫一个晃神,似乎从那种俯视一切的状态中被拉回来了一点,终于有了些身处现实,脚踏实地的认知。 他的力量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机会只有一次。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应星的手从旁边伸来按在旁边的龙躯上。 丹枫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行动的,又是如何拖着重伤的身体走过来的,只记得他对着自己笑了笑,笑容依旧那么狷狂自傲。 随后,他道:“来吧。” ----------------------- 作者有话说:虽然中间瞒了这么多,但对应星和丹枫来说,孽龙造就的血债是不会因此消减的,他们也不会因此认为自己是无罪的,他们就是这样的人。 以及,这时候,不知情的观众还以为至少救回了一个白珩,但实际上,一个都没接回来呢!(已疯) (毕竟白露不是白珩,或者白珩的转世,白珩和白露的关系只存在于血缘,甚至都比不了丹枫和丹恒。) 第217章 最大的绝望 丹枫剥离倏忽的方式非常乱来。 他以一种不死不休的状态压榨着自己的身体乃至生命力, 硬生生的用这种不要命的方式逼出了一段短时间的力量爆发。 凭借着这股几乎等同于透支性命换来的力量,他放开了对龙躯血肉的制衡,任由紫龙的躯体在【丰饶】的力量下生长, 将所有精力和力量都专注于剥离倏忽之上, 硬生生的凭借短时间的力量差距和自己当下的异常状态完成了对倏忽的围追堵截。 这种做法不仅非常冒险,一旦出了什么差错,一个来不及, 便可能彻底让倏忽得逞, 而且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可此刻的丹枫却已经完全顾不上、也不在话自损多少的问题了。 他现在唯一能够做到的,唯一能够为应星和白珩做的,就是动用他的一切力量, 达成对倏忽的封印,为此, 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那怕是他的生命。 倏忽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剥离期间,好几次的, 倏忽都突破了丹枫对龙躯的压制,企图操控这具越来越完整躯体攻击两人。 虽然这几次反抗都被丹枫勉力压下,但两人身上的伤却一个没少受,尤其是应星,丹恒注意到,应星的手腕就是在这里伤到的。 说是伤到其实都很委婉, 应星的手腕几乎是直接被龙躯整个拍断了的,一下子就没有了知觉,动都动不了, 能够恢复到后来的刃的那个程度,恐怕也是多亏了倏忽。 但这个时候已经决意牺牲的匠人压根就没在意自己的手腕,他当时几乎都已经站不起来了,整个人眼看着就要落到出气多进气少的半死不活的状态,却还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将手掌贴上了那具龙躯。 他感觉到了某种力量被缓慢而坚定的塞进自己的身体里,随后,他才倏而露出一个笑容。 “看来,是我们赢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失力一般的倒了下去,落在那一片狼藉之中。 而丹枫,也近乎力竭的跌落在一旁,单膝跪地,单手撑在地面上,非常急促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指尖一片冰冷。 丹恒站在不远处,能清晰的看见,伴随着倏忽入体,应星的身体开始出现一系列被丰饶之力感染的变化。 那头原本在战斗中散落的苍白长发重新被染黑,那张脸上因为岁月流逝和皮肉衰老留下的沟壑也开始变得充盈光滑,一看就胶原蛋白十足的样子,只剩下战斗沾染的尘土和一些残余的血渍。 他身上各种因为上年纪而产生萎缩的地方,都还是重新充满生气,各个地方的伤痕也都开始重新愈合,整个人看似往丹恒等人熟悉的刃的模样靠近。 但伴随着这种愈合想起的,是倏忽诡谲的呓语。 【这是无用的,龙裔,即便没有那具龙躯,我依旧可以占据这具身躯。】 【而你,还能够拿出刚才的力量封印我吗?】 话音刚落,原本几乎失去意识的应星剧烈的挣扎了起来,他昏沉的睁开眼,原本紫色的眼眸正在逐渐被染红,还能动弹的手不受控制的抠进地砖下的泥土层,嘴里还发出痛苦的嘶吼,像是在和身体里的另一个意识抗争一般。 丰饶的令使显然并不认为这位短生种能成为一个意外,仍旧慢条斯理的问道。 【你觉的,他的意识能够坚持多久?】 丹枫却咳嗽了几下,仍旧高傲的抬起头颅,用同样的句式回答道:“你觉得,我会答应一件没有把握的事吗?” 他体内的力量确实已经被透支的差不多了,就算再压榨,也压榨不出能封印倏忽的力量。 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其他方法。 倏忽愣了一下,大概一时间也反应过来丹枫到底想要做什么,直到祂看见丹枫将手扒上自己胸膛心口处的位置。 身为丰饶的令使他对一切生命力的感知都很敏感,那里跳动的事龙裔的心脏,一颗前所未有强大的心脏,这条龙裔之所以这么强大,甚至能与自己抗衡一段时间,就是因为他那颗一直顽强搏动着的心脏。 如果以那心脏本身的力量确实足够压制现在的他。 可那又如何,这条龙裔难不成能把心脏掏出来用来封印他吗? 他做不到的,他背负了太多,不可能现在就去死。 丹枫当然不可能直接掏心,他又不是后来的某位毁灭令使,开大就要掏一次心,掏完了还能安然无恙,但他却能从那颗心脏里掏出点别的东西出来,比如持明族时代传承的重器——龙心。 龙心确实不是字面意思上的一颗心脏,那只是每一代龙尊传承的一部分,但之所以称之为龙心,确实有其意义。 ——因为龙心的传承是存放在每一任龙尊的心脏处的。 心脏对于持明一样是要害,而且是不容易丢失损毁的器官,且相比于大脑那么复杂的部位,心脏的构造要更加简单,易于修复。 将龙心置于心脏处能够直接加强龙尊的生存能力,力量足够强大的龙尊甚至能够在心脏被伤到之后,仍旧靠着龙心的力量修复器官,存活下来。 用一种较为简单的说法就是,放在那不容易被偷家,还能最大限度加强血条和蓝条,并且还能少半个要害,除此以外,还能误导敌人,混淆视线,隐藏龙心的存在。 毕竟,作为不朽龙后裔族群的尊长天生有用一颗强大的心脏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 但相对的,要剥离这种力量就要承受穿心百绞之痛,对龙尊而言,这和极刑也没什么区别了。 而且龙尊传承龙心的年纪一般都很早,丹枫也不例外,因为龙心与心脏共生,数百年下来,二者早就融为一体,龙心几乎成为了龙尊的一半命脉,一旦剥离基本就等于要了龙尊的半条命。 可对于丹枫来说,自己的半条命却是再容易不过的代价了。 于是,下一刻,倏忽就看见,丹枫颤抖着手,硬生生的从他的心口处抓出来一颗由高纯度能量凝结而成的‘心脏’。 那心脏和一般人种体内的心脏一般无二,在丹枫手上还在有规律的搏动着,发出心脏应有的跳动声,与祂视野下龙尊体内的心脏跳动一致。 他应该是很痛的,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在这么做之后直接变得看不见一丝血色,唇瓣近乎透明一般,整个人都在非常急促的小口小口的呼吸,撑在地上的手不受控制的抓碎了地砖,抓到那只手的指甲崩裂,渗出了鲜血都没有感觉到。 就连那向来挺直的脊背都好像弯曲了一瞬,却又在下一刻挺直了起来。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只有那双略深的水青色眼眸亮的吓人,那其中隐约浮现的光芒,竟连倏忽都产生了一瞬间的战栗。 【你...】 丰饶的令使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可丹枫却有话说了。 “的确,我区区一个龙尊,比不得领受星神赐福的令使强大,但要将现在的你压得永世不得翻身,我还是做的到的。” 他捧着那只心脏的手前递,唇边不可抑制的流下鲜血,他跪下地上,俯视着躲藏在他好友体内的孽物,眼角锋利,“占领应星的身体?吞噬他的意识?” ——“倏忽,你还不配!” 倏忽一瞬间警铃大响,再也没法犹有余韵的对话,立刻调头就要抢先夺舍,他有预感,如果真的被这玩意得逞,那他就真的完了! 可丹枫的动作却远比他更快,倏忽都不知道他那此刻应该浑身瘫软的身体知怎么做到动作这么快的,还来不及等他全部占据躯体,龙心就被安置进了应星的心脏里。 不朽之力从那颗被丰饶强化过的心脏中搏动,送到身体各处,和刚才能够被吞噬的力量不同,过于精纯的不朽之力遵照着前主人最后一条命令,顺着丹枫操控开始对【丰饶】进行围追堵截。 倏忽被打的措手不及,一颗龙心确实不够彻底压制一位丰饶令使的力量,但只是压制这位令使残余的核心,足够了。 倏忽很清楚自己大势已去,可他仍旧并不慌张,正如之前所说,丰饶令使最大的一个特征就是特别能够苟,哪怕要在这具身体内被封印压制上万年,他也丝毫不惧。 【龙裔,即便如此,你也无法彻底隔绝我的影响,他会接受我的力量,成为我们的一员,你们口中的[丰饶孽物]。】 【终有一日,我会从他的体内苏生。】 而回答祂的并非是丹枫,可是因为祂被压制后终于有了一点清醒意识的应星,他抬起手,抓住自己胸口,粗喘着气笑道: “要真是有那一天,你就等着跟我一起,永远待在用幽囚狱的黑暗里吧。” 倏忽大抵还想要说点什么,但开口的一个音节刚刚发出来,他的声音就消失在了应星体内,与此同时,不朽的力量终于完成了对倏忽本身的压制,配合着丹枫的操控,将其封印在心脏的地方,也就是龙心深处。 与此同时,正在被【丰饶】之力改造的应星的身体也终于停下变化,【不朽】的力量开始锚定他的身体状态。 他身上的伤基本都早就被治愈完成,就连头发都长长了一截,只剩下些许体表的伤疤没有去除。 丹恒注意到,没来得及被治愈的还有应星那只被打断的手腕。 根据刃的情况,多半是骨头接上了,但神经或者经脉之类的没有长好,就被不朽之力固定了。 “难怪...”他喃喃自语道。 难怪刃的手一直好不了,因为那是被不朽之力强行锚定了身体状态,龙心压制着倏忽,同时也强行锚定着刃的身体状态,让他不至于在丰饶之力发挥作用的时候因为某些生长意外而长成怪物,所以,只要龙心在他体内一日,他的手便一日好不了。 在确定倏忽彻底被封印了之后,丹枫这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但他没心思休息而是继续摇晃着应星,“应星、应星...你还好吗?” 应星呻吟了一声,模糊的睁开眼,那双被染红的眼睛里已经看不见光亮,声音沙哑的道:“不太好,我脑子里...唔...我算是明白魔阴身是什么感觉了。” 丹枫闻言,手都顿了一下,几乎停了呼吸,应星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他的情况只是道:“放心,我现在还疯不了,至少...至少要看白珩一眼才行...” 他再次催促道:“丹枫,快点,在我...还能...清醒的时候。” 到了这个时候,丹枫几乎感觉自己的大脑和身体已经完全变成独立的两个个体了。 他的大脑几乎一团混乱,如同一座摇摇欲坠的大厦,随时都可能倒塌掉落的七零八碎。可他的身体却机械式的再次行动了起来,应了一声好,随后一步一步的走向那边躺着的紫色巨龙。 在刚才剥脱倏忽的时候,紫色巨龙的身体已经生长的差不多了,完全可以直接作为白珩复生后的躯体。 但,这本不是丹枫的计划,他还没有能力直接构建□□,如果可以,丹枫也不太愿意利用丰饶,毕竟丰饶之力的失控程度,他也有目共睹。 在丹枫原本的计划中,他会将白珩转为持明,化成持明卵,重新生长,最后如其他新生持明一般破卵而出,获得新生。 现在,到了这个程度,他也顾不得原本的计划是什么样了,只能将错就错,否则一旦半途而非,白珩,就真的没救了。 于是,他作下了一个让他让他后来万念俱灰,将所有都拖入了地狱之中的决定。 他决定直接用这具躯体复活白珩。 紫色巨龙的躯体基本已经成长完整,剩下的一些缺漏,用倏忽残留下的力量就足够弥补,很快丹枫就将这具龙躯修补完整,对着这具龙躯重新使用了化龙妙法。 心脏的跳动又重新响起,一声、两声、三声。 在那重新绽放的白光之中,巨龙的身躯有了起伏,呼吸也越发粗重,如同一条庞然大物正在从死亡的沉睡中醒来,逐渐睁开的双眼。 丹枫和应星几乎是满怀期待的看着巨龙的眼睛,期待着从那眼睛中看见熟悉的色彩,那几乎是他们现在的眼眸中唯一剩余的一点光亮。 看着这一幕,丹恒几乎是不忍的闭上了眼,他听见了一声怒吼,一声咆哮,巨大的响彻了整个梦境,连他脚下的地面都在震动。 他知道,饮月之乱中最大的恶果、最深重的罪愆,要来了。 那头本该复活成白珩的巨龙,暴走了。 ----------------------- 作者有话说:最地狱的来了。 两个人现在其实基本都快垮掉了,就撑着一口气盼着白珩能回来,结果白珩变孽物暴走,枫哥和二舅直接彻底崩溃了。 龙心的设定是我个人认为最可能得一种猜测,毕竟都叫龙心了。 刃身上龙心的作用也是我的个人想法,毕竟刃叔这个手怎么都好不了就很奇怪,哪怕是之前受的伤,丰饶也没理由治不好,只能认为被什么固定了状态,所以死活好不了,所以刃叔怎么死都不会出现那种丰饶民身上大多都有的一些异常增生 (尤其是从倏忽本体来看倏忽长得也是奇形怪状,刃叔居然外貌没有一点异常表现真的也挺奇怪的。) 嗯,应该在一两章饮月之乱就结束了 好消息:枫哥最地狱的事快过去啦 坏消息:丹恒最地狱的还没过去(目移) 一个小提示,你们猜猜为什么刃一来就把龙心还给丹恒了,但倏忽却没有出来,他的手也没好(望天) 第218章 饮月之乱的结局 在直播的放送下, 新生巨龙的苏醒几乎是万众期待的。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人在意他们是不是犯禁了,左右最后的结局两个同谋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所以观众也更在意他们的目的是否够能够达成。 就好像观看了一场幻戏一般, 看着主人公为了某个目的付出、牺牲了自己的一切,哪怕这个行为可能并不正确,但只要其目的并非坏事, 观众也不免会期望着他们的牺牲和付出, 能得到哪怕一点点的回报。 可只有经历或者知晓这件事结局的当事人知道,现实并非幻戏,命运的玩笑也从来不分时候,甚至在碾碎最后一丝希望的时候, 它最为毫不留情。 那紫色巨龙的苏醒并非是一场命运的惊喜,还是另一场更深的——地狱。 在丹枫和应星充满期盼的眼神中醒来的, 并非是纯白的新生, 亦非旧日的故友,而是一头完全完全陷于狂乱的......野兽。 它不认识旧友,亦不安于襁褓, 在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就是向最靠近自己的生物发出咆哮,发出攻击。 距离它最近的丹枫和应星首当其冲,两个人看着面前始料未及的一幕,甚至脑子都还没来得及彻底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看见巨大的龙躯朝自己袭来。 经历过刚才的意外,他们两人可以说是精疲力尽, 几乎完全处于手无缚鸡之力的状态,硬生生的被腾滚的巨龙拍飞了出去,砸进宫墟的废墟之中。 丹枫被打的直接喷出了一口血液, 他顾不得自己身上的剧痛,硬撑起身子,不可置信看着开始发生暴走巨龙喃喃呼唤,眼里充斥着一种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绝望。 “白...珩?” 他看着仰天长啸的巨龙,看着对方的身上逐渐长出龙本不应存在的兽毛,变成一个半龙半怪的样子,看着那双陷于狂乱,只剩下疯狂和血红的龙目,企图从那竖瞳之中召出一丝故人的痕迹。 可是,他失败了。 在那双眼睛里,丹枫找不到任何一丝他熟悉的颜色,看不到任何属于自我的神采,有的只是混沌、狂暴和痛苦。 丹枫见过很多与这种眼神类似的神色——在那些已经失去自我的丰饶孽物的眼里。 他听见应星绝望的低语,如同疯了一般的重复着“不、不、不。” 应星的声音带着癫狂,像是经受了打击之后的自我再也抵抗不了【丰饶】带来的混乱,正在被逐渐被吞噬一般。 那癫狂的话语逐渐转变为了凄厉的笑声,听的一旁旁观的丹恒瞬间汗毛倒立,背后生寒,那笑声竟然与刃魔阴身发作时的笑声有了至少一半的相似。 “那不是白珩。” 匠人绝望的笑道:“那只是一场灾难,我们带来的...灾难。” 随后,匠人脑袋一歪,倒进了泥污里,便再也没了动静。 丹枫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听着匠人的话,茫然的看着巨龙毫无条理的在宫墟内翻滚着,那巨大的身影直上天际,掣电般在空中游过,在此刻却成为了最可怖的灾祸。 它毫无顾忌的撞碎了一座座浮岛,捣毁了宫墟里原本还算完好的城墙,发出如同哀鸣一般的龙咆。 他哆嗦着嘴唇,无用的摇着头,理智却终于在此刻绝望的承认了一个现实。 应星说的没错,那不是白珩,而是一条带来灾难的......孽龙。 是他和应星亲手早就的——一场劫难。 那一刻,丹枫无法形容自己的世界到底是如何崩溃的,他听见了自己的理智与情感双重倒塌的声音,如同多米诺骨牌那般,一推便接连倒下,坍塌成散乱的一砖一瓦,只余一片废墟。 可在下一刻,他又重新意识到他身处的位置。 ——鳞渊境的禁地,古海宫墟,存放着部分持明卵的地方。 想到这里的时候,丹枫几乎是一个激灵的反应了过来。 ——等等!这里还有很多持明卵!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他仍旧下意识履行着自己作为龙尊的责任,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去看顾周围的持明卵。 可事实就那么残忍的,作为持明卵的孵化室,这附近的持明卵虽然不多,但也不少,甚至就在孽龙附近,就有一颗孤零零的持明卵遗落在那。 那巨大的身和微小的卵形成了巨大的体型对比,刺激着丹枫的心脏和精神,丹枫几乎可预判到那颗持明卵的下场,他甚至看见了那巨大的龙身正在往那边摆动。 “不...” 丹枫的眼睛刹然睁大,他下意识的就想驱使云吟阻止这头孽兽,可身体深处传来的只有一阵阵剧烈几乎能将他撕碎的疼痛,和喉咙间冲上来几乎使他头晕目眩的腥甜味。 他分割了本源、放了血,还耗费了大量力量用于化龙妙法,又强行压榨透支身体用于对抗倏忽,最后还剥离了龙心,就算持明龙尊的身体再抗造,这么一通下来也早已亏空的不剩什么了。 现在的他,别说是阻止这头巨兽,就是想要站起来都很吃力。 “不要...” 丹枫是第一次这样无能为力,他的声音颤抖,整个人几乎无法动弹,只能毫无用处的空伸出手,眼睁睁的看着那头翻滚的巨兽毫无章法的狂乱摆动着身躯,向着弱小的持明卵而去。 他自生来就几乎从不期望过神明与苍天,此刻却近乎卑微的祈求着。 他祈求上苍,祈求命运,祈求自己已经失去的龙祖,不要让那一切发生,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不要...... 可他从来都不是命运优待的宠儿,自然也不可能得到奇迹,得到的只有惨淡而绝望的——现实。 “不要——”下一瞬,他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他看见了巨兽腾空而起,巨大的龙尾毫无顾忌的摆动,甩向那颗持明卵。 他亲眼看着,看着那颗持明卵被巨龙硬生生的打碎,脆弱幻彩还带着鳞纹的卵壳破碎了一地,卵壳里的蛋清横流,还没有彻底成型的持明破碎的躺在卵壳的碎片之间,了无生息。 那一切就发生在他的面前。 那一瞬间,丹枫只感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全都消失了。 脑袋里最后一根勉强维持着的丝线终于在此刻彻底崩断,他甚至都还能听见那一声脆弱的轻响,而后,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绝望的空白,世界天旋地转,理智已经不能思考任何事情,只能对着目之所及的一片狼藉回以茫然。 他的身体失力的滑落,狼狈的跪倒在地,目光呆滞的环顾过四周。只在同样倒在污泥之中,不知何时已经失去意识的工匠身上停留了一下。 为什么? 他如是对自己发问道。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抬起的双手,那双手上此刻占满了泥尘和血污,万分符合他所导致的这一切,近乎天真的想道: 是他在哪一步做错了吗? 可他的大脑却已经不能对现在的情况作出任何实际反应,自然也不能给他自己回答。 他就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只能那样看着那一切灾难从他的身边扩散,听见哀哭逐渐四起,而他却似乎已经不能理解一切到底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这一切,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到底维持了多久,直到镜流到来,他才恍惚回神,有了反应。 镜流大概是经过了一场战斗,身上带着伤痕,喘息着,能看出来也是在勉励支撑,丹枫很少见她会伤成这样。 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有愤恨,有难过,有深深的打击和窒息,有无法理解的不可置信,也有和丹枫一样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不理解,她用剑指向自己,说自己当有永生永世的罪要承受。 那是理所当然的。 丹枫一面心想着,一面又摇着头,下意识的向好友吐露自己的崩溃。 “不可能,龙师们说过...我族之血,我祖之魂,本该造就另一个龙尊。这一切...不该是这样的。”* 镜流大概恨不得一刀砍了他,可她仍旧看出了丹枫的崩溃,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让你牺牲可以令一切恢复原状,我会做的...但现在...告诉我那头龙的逆鳞所在。”* 丹枫知道镜流要做什么,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对她而言太过残忍了。 可他没有资格阻止,也没有能力阻止,更没法为她做什么,只是像被这个现实打击一般,终于从自我的崩溃中落回了现实的绝望。 他说出了那条龙的逆鳞所在。 而在这之后,如月光一般的剑光贯彻了天地,那道锐利的剑光斩断这一切的骚乱的落幕绳,也斩断了他们意气风发的圆满过往,斩断了一切的安宁与祥和,只剩下一片骤然反转的狼藉与物是人非的变更。 至此,饮月之乱落下了帷幕,所有的一切都不再能够回首,命运的车轮行过了那偶然又必然的轨迹,向着莫测却又注定的未来滚滚而去。 在这一片沉寂中,丹恒看着那一脸死寂任由云骑军押走的丹枫,沉默良久,半晌后,才有些茫然又有些感慨发出一句话。 “这...便是饮月之乱的全貌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视线从面前的景象强行移开,“这里的景象静止了,看样子应该是不会在产生新的变化了。” 他看着前方,随后对水母三月点了点头,“走吧,对我们而言,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无法改变,对这个时代的丹枫而言,这是尚未发生,还仍旧有挽救机会的事情,沉湎于过去对我们的现在毫无帮助,而且...现在也不是我们能停下为之伤心的时候,丹枫还在等着我们呢。” 他率先迈出步伐。 “我有预感,这条梦境之路,应该也快要走到头了。” 水母三月看着他,发了一个有些担心的粉蓝色表情包,但还是默默的跟了上去。 穿过这片被孽龙捣乱的废墟后,两个人看见的是变换着幻影的迷雾,顺着三月七的指引,他们丝毫没有被迷雾扰乱了方向,非常顺畅的前行着。 那些迷雾时而变化成阴森黑暗的幽囚狱,时而变换成显龙大雩殿上五人交杯共饮的情景,时而变换成一望无际黑暗虚无的星空,亦又或者,是在那星空之下,在两人正前方的一辆亮着车灯,仿佛是在等待他们的星穹列车。 “那是...丹枫的梦境?”三月七也是第一次看见,疑惑的咦了一声。 丹恒点了点头,“应该是,可能是混淆了他与我们相识后的记忆或者梦境产生的。” 水母三月又看了看他的神色,不知道该说什么陪在他身边,还是轻叹道:“其实,我觉得饮月之乱好像也不是谁的错,可是事情就是一步一步地,变成了这样。” 丹恒沉默了一瞬,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不知道继续往前会不会看到后续的一些结果,不过,即使看不到,也能够猜想出一二了。” “呵呵,虽然不知道你猜想了什么,不过,我倒是可以直接为你解答一二。”一声轻笑毫无预兆的从两人身后响起。 丹恒只感觉脊背上的毛瞬间炸起来了一般,下意识转身护着水母三月后撤,而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的声音,有些耳熟。 “等等,这个声音是...” 他震惊的看向眼前之人,“丹枫?” ----------------------- 作者有话说:*出自镜流的角色故事 饮月之乱最地狱的地方过去了,直播的反应之类的和剩下一部分收尾在下章一起写,下章估计会直接到丹恒走出梦境的情况,但...咳咳,你们应该也猜到的(望天) 丹枫的地狱过去了...丹恒的要来了(目移) 我现在写着写着,写完才发现,镜流角色故事里那句话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能是对当时已经崩溃了的丹枫的一种安慰。 第219章 拖时间 站在丹恒面前的, 确实是丹枫,只是这一位丹枫和丹恒见过的那几位,都不太一样。 他并非列车组在梦境世界见过的小丹枫, 也不像是梦境世界里分割出来的另一位冷漠的大丹枫, 从神态、气质和刚才说话的语气来看,他倒是更为接近和丹恒相识、相恋还有雨水之欢的现实中的丹枫。 之所以说是接近而不是好像,是因为这位丹枫在面对丹恒的时候, 虽然神态、语气和气质都非常温和, 甚至还有些自来熟,但还是藏不住其中的陌生和疏离,神色之间还有一种现实丹枫所没有的淡泊和豁然。 硬要说的话,他其实更像曾经丹恒见到的‘丹枫的记忆’形成的残影, 但又比残影那时更加亲和。 “你是...”丹恒不太确定的出声。 ‘丹枫’见状轻笑了笑,笑容异常轻缓, 甚至带着一些亲近, “不必怀疑自己的判断,我确实不是与你相识相知的那位丹枫,只是一道过去的残影, 是属于引致饮月之乱的那位丹枫的记忆,一个不成气候来自未来的模因。” “我们见过许多次,在记忆的罅隙中,在执念的争锋里,在你记得的你我产生交织的每一个瞬间。” 他看向丹恒身后的水母三月,“我想, 你这位善于【记忆】的同伴应该能判断我所说的真假。” 粉蓝色的水母闻言,从丹恒肩膀的位置冒出来一个水母脑袋,然后打出了一个感叹号, “还真是,我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因为我现在既是丹恒的一部分,也是丹枫的一部分,同时还是这道梦境的一部分,我的存在会被这三者本身遮盖,如同空气一般自然,现在的你确实无法立刻察觉到我。”他用了一个有些微妙的形容。 随后,他重新看向丹恒,声音如流水一般柔和了下来,“能够再次这样见到你,丹恒,我很开心。” 反倒是丹恒在面对他的时候有些不自在。 他对两个丹枫的态度其实并不一样,面对拥有饮月之乱记忆的丹枫的时候,他大多都还处于学者接受过去迈向未来的时期,所以态度大多算不上太好。 他们之间的大多对话也总是寥寥几语,如同陌路之交,更像是过去与未来的问答,中间总是磨合着考验与磨砺的意味。 而这个时代的丹枫对未来还一无所知,也未曾犯下过任何错误。 丹恒认识他的时候已经有了长足的成长,不会将未来的事迁怒到他身上,态度自然温和了许多,而且因为他对未来还完全不知情,丹恒面对他也不会有任何尴尬的感觉。 这本来没什么,但在他和这个时代的丹枫相恋之后再见,那就有点尴尬了。 他站在未来的丹枫面前,甚至莫名其妙的有一种黑历史被挖掘了的既视感。 之前和对人家很不感冒,见面的时候还不时的呛了人两句,来过去走了一趟,反倒和人成了恋人,其中的微妙和尴尬真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你知道...” 丹恒刚说了三个字就闭嘴了,干嘛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不管这个丹枫这段时间是在谁那边,肯定都是知道自己和现实丹枫的事情的啊! 他话头吞了一下,转了个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丹枫’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为难,也没有提他和现实丹枫的关系,只是微微弯了弯唇:“正如你的预感,这段记忆已经行至末尾,你们快要离开这段梦境了,所以在这段梦境的末尾,我作为最后一个休止符,来为这场即将被消除灾难画上一个句号。” 丹恒愣了一下,下意识感觉有点不对,“什么意思?” ‘丹枫’顿了顿,十分直接的道:“我想来见见你。” 丹恒瞬间不说话了。只有水母伞与在丹恒背后看看‘丹枫’,又看看丹恒,莫名觉的自己有点发亮。 ‘丹枫’见他不言的撇开了脑袋,便继续道:“这桩祸事的末尾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样,我和应星被打入幽囚狱,一人被判永镇狱底,一人被判蜕鳞轮回,而那头巨兽再被镜流斩杀之后,蜕变为了一颗持明卵,也就是你们后来所认识的白露。” 水母三月忍不住问道:“所以,白露真的是白珩小姐的...” ‘丹枫’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期间因为太多意外,我也不知道化龙妙法到底成功与否,白露的成功到底是否有丰饶的因素,我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带着这份不该现世的罪孽被古海涤尽一切。” “至于白露,我是在落狱之后才得知,那头巨兽最后化为了持明卵。”他的眼中露出些许回忆之色。 “我不知道她到底是白珩的转世,还是只是和白珩拥有相同血脉和面孔的持明,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丹枫说这话的时候眼眸低垂,神情寂寥,“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不是白珩,不是我的好友。自那持明卵中的新生破壳伊始,她便是一个全新的生命。” 说着他看向丹恒,眼睛直直的看着他,似乎也是在对他说一般。 “她只是她自己。” “从基础上而言,她也许更像是白珩的女儿。”说完,他小小的开了个玩笑。 外头的白珩听见了,抓狂的抓了抓那头紫毛,“虽然我是很喜欢小白露啦,但丹枫你这样一搞小白露就真的成遗腹子了啊!!!” “你最开始就分割了本源,是早就计划好让她继承龙尊之位了?”丹恒疑惑道。 他以为这个答案八九不离十,但没想到,丹枫反而摇头。 “最开始,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一位新生的持明,她的存在对于龙师而言太过具有诱惑力,而我擅行复活之法,还不知道结果如何,这份力量至少能保住她封印建木的能力与功绩也足够她拥有一定的话语权,这是她绝无可能被剥夺的底气。” 丹恒一愣,了然道:“你已经料到龙师会...” ‘丹枫’轻呵了一声,“他们的品性,我还不清楚吗?” “但后来,我犯下大错,不可能再继承龙尊之位,生死不知,自然也无力再护她,剩下的人里,应星与我一般甘愿受罚,若无那桩意外,他会被永镇幽囚狱中,镜流状态不稳,魔阴蠢蠢欲动;” “而景元...”他轻叹了一口气。 “虽然我不愿如此,但他势必会受我们牵连,因此受到前所未有的诘难和猜疑,即便登上了将军之位,他的路也会很艰难,更无法再将手伸进持明族里去。其他龙尊相隔千里更难照顾。” 外头的未来景元见了,也是跟着叹气,“我倒是不怕那些麻烦,但你也不能太乱来啊。” ‘丹枫’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只是说着说着,又把龙师给贬了一通。 “在那种混乱的状况下,龙师要进行一些暗中操作太过容易,那毕竟是头一回诞生的持明卵,若他们真的有心说她死了坏了然后将其藏起来做点什么简直轻而易举。” 而未来证明,龙师确实什么都干得出来。 “所以,我直接指认了她作为龙尊,一方面,一旦她成为了龙尊,那么龙师必不敢再遮掩她的存在,至少不会暗中就成了龙师砧板上的随时受刀的鱼。” 外头的白露闻言愣了一下,“所以,让我当龙尊是为了...保护我?” ‘丹枫’继续道:“因为我,她注定会遭受龙师们的强烈封锁,但倘若她未来想要做些什么,虽然只是一个名头,龙尊的身份至少能成为她上台说话的许可证,而她身负的,也足够作为能与联盟和持明对话的资本。” 白露这才彻底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又抬头看了看,直播投影上的人,眼睛慢慢睁大了。 她一直以为她就是个被紧急拉来接盘的,一直以来也没什么自由,对当龙尊也没什么兴趣,但她没想过龙尊的名头是这个曾经创造了她的人为她争取到的一份‘自由’。 一份,让她有机会为自己争取自由的自由。 她扁了扁嘴,抱着手机呜呜囔囔的,“好吧,本小姐再也不说你是庸医了...” “你只是...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丹枫随后看向远方,那里迷雾的幻影幻化出了数百年后罗浮承平日久的景象。 “另一方面,只要封印建木的能力还在,联盟对持明也总有一份宽容,只要这份宽容还在,持明便总有一份生机,龙师们或许愚蠢,但其他龙尊却还在,景元还在,持明至少不会走到最坏的地步。” “如此,龙师不会看不到希望立刻就试图与联盟离心,持明和罗浮之间的平衡还能勉强的维持,应星又封印了倏忽,丰饶的战事也刚歇,罗浮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大型战事,至少拥有足够的休养生息的太平时间,直到景元能完全掌控一切。” “而我...” 他的语气开始变得满不在乎起来。 “我的罪行不会因为我的功绩而消失,那么也就没必要解释了,行动和结果会证明一切。” “至于最后,我的下场究竟是是入灭还是转世,我不在乎,那是我罪有应得。” 末尾,他的语气变得洒然而郑重。 “这是我能够为罗浮和持明做的...最后一件事。” 听到这里,直播间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片沉默。 听着丹枫的那些考虑,所有人都不禁产生了和丹枫一样的想法。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已经做了自己能够做的。 他考虑了新生的白露,考虑了剩下的年轻挚友,考虑了持明,考虑了罗浮和联盟,甚至还考虑了那些逝去的人。 从头到尾,他都未曾因私心便弃责任与众生于不顾。 可事情怎么还是变成了这个结局?是哪一步做错了吗? 可当他们细想下来,却又始终无法得出答案,好像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又好像哪一步都没错。 这一切的发生好似雪山顶部常年堆积的落雪终于滚落了一点点,就是那么一点点,却在滑落的过程中无法阻止的越滚越大,越滚越大。 因为那是一个在滚落的雪球,所以无论它向左向右,都无法阻止自己越变越大,最后在一个峭壁上变成雪崩,成为席卷所有山下之人的灾难的结局。 弹幕已经崩溃了。 【地狱,太地狱了。】 【我原本以为至少救下了一个白珩小姐,结果你告诉我,其实一个都没救下,只留了一个遗腹子?!!!】 【一个都没留!一个都没留啊啊啊!!】 【这一通下来,丹枫大人没了,百冶大人魔阴身神志不清当通缉犯去了,镜流大人魔阴了,白珩大人的遗腹子当了龙尊还没有实权?!】 【这是什么地狱be。】 【最草的是,知道真相后,我总感觉好像谁也没做错,但事情就是这么一发不可收拾了。】 【景元大人那时候估计都快崩溃了,怎么一夕之间,朋友要死,老师要魔阴,自己甚至还救不了他们。】 【何止,景元大人与他们关系亲密,肯定会被怀疑的,能安稳当上将军相比也是经历过千辛万苦的,而且上任后就是这么个烂摊子,唉...】 【我发现,云上五骁的主位好像一直都处于这种救不了对方的状态,应星大人他们救不了被龙心折磨的丹枫大人,丹枫大人救不了战死的白珩大人和封印倏忽的应星大人,而景元骁卫又救不了自己造成祸事的友人和堕入魔阴的师父。】 【草啊!谁让你这么总结的啊!】 【何止,丹枫大人还救不了因饮月之乱而死去的无辜之人,镜流大人也救不了成为孽龙的白珩大人。】 【上面的,我车灯坏了,你帮我看看呗。】 【所以他才没有否认自己动用了丰饶的事情啊,一方面是为了加重自己的罪行,给那些受害者偿命,一方面也是为了履行和百冶大人的约定,让他永镇幽囚狱底,不让倏忽出来搞事。】 【丹枫大人甚至心死如灰都还在考虑这些,他最后的举动多少给罗浮争取到了一段相安无事的平和时光,他真的至死都没忘记过自己身为龙尊的职责。】 说完这些后,‘丹枫’看着两人表情,神色不变的问道:“可还有疑问?” 丹恒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神色已经恢复了冷静,“虽然有些出入,但基本和我猜测的差不多,所以——” 他倏地抬起眼笔直的看着‘丹枫’,很是突兀的问道:“你是在拖时间吗,丹枫?” 丹枫闻言一愣,随后淡淡笑开了,声音轻缓,“小恒果然聪明。” ----------------------- 作者有话说:是的,枫哥是出来拖住人的。 丹恒有三月指引跑太快了,一路不过支线不解密直接主线速通的。 差一点才写到丹恒去现实,下章开始就是丹恒的部分了! 之前写这本前半部分的时候还在想怎么解释未来丹枫和现在的丹枫,现在我有了一个完美的对照组,小三月和长夜月,两个丹枫的情况就类似于她们还有星期日和万维克,这样一来就很好懂了。 话说我也是写到这里才发觉,貌似未来丹枫的存在挺微妙的,他是丹枫的未来,但他又没和丹恒恋爱,就明明是一个人为什么硬生生被搞出了三角的感觉(捂脸) 第220章 现实的地狱 他们的对话转折的突然, 直播外的大多数人都蒙了一下,还没从那件悲剧的结局中走出来,情况便骤然翻转, 倒是未来的景元见状, 收了玉兆,转身便走。 “你也并未多加遮掩。” 丹恒见他并未露出惊讶之色,心底微微一沉, “这一路上, 你一直未曾现身,却在我们行至梦境尽头的时候骤然出现,美曰其名为我们解惑。” “在我问你为何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你也并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糊弄了事,而且, 丹枫, 将过去的细枝末节尽数讲明并不是你的风格。” 丹枫嚼捻了一下这个词,“我的风格?” “你曾经提过,我们并非第一次见面, 对我而言,每一次同你会面的记忆都非常印象深刻,所以我至今都还记得你那句话。” 丹恒缓缓闭了一下眼,随后慢慢睁开,看着他的眼睛,模仿着他当时的语气道:“我不会回答, 我只会证明。” “若是梦境自然的演化便罢了,但你并不是一个会将自己的辛酸苦辣和思虑考量全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的人,若无必要, 你恐怕只会将这些苦水一并咽下,又怎会拿出来解释自己的苦心。” 丹枫是个很少会为自己解释什么的人,尤其是当自己有错的时候,就像当初,他问丹枫的心中是否有一丝悔意,可丹枫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在沉默之后,回答自己不会改变选择。 倘若旁人听了,或许会觉得他死不悔改,不顾旁人,可只有丹恒梦见过,梦见过这人在狱中心死如灰的样子。 那如何是不悔的模样? 可丹枫却只字未提,哪怕是来到这个时代之后他认识的丹枫其实也是这样,若非丹恒撞破过他夜半梦魇,还稀里糊涂的被捞去陪他睡了一觉,恐怕丹枫后来梦魇也不会坦然告诉他,更不要说让自己继续陪他了。 过去的丹枫都这样,就更不要提这条经历过饮月之乱的龙了,只会死憋的更紧。 丹恒为什么会这么了解,因为,在这一点上,曾经的他和丹枫非常相似。 “当然,这些只是依照我对你的了解做出的判断,更加让我确定的是——” “我和我的同伴踏入梦境并非是为了寻求旧日的真相,而是为了前去支援这个时代的丹枫,在这个时候会阻拦我们脚步的,无论出于何种理由,其直接目的自然只有一个——不想让我们继续前进。” ‘丹枫’听着,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喟叹,他的眼里没有被揭穿的惊讶,只有对于丹恒的惊叹、赞赏,甚至还有一些小开心,“说的不错,反应很快。” “不过,你说错了一件事。”他轻笑着道,声音里隐隐有些小雀跃。 丹恒下意识问道:“什么?” “当时避讳你的问题,虽然确实有隐瞒遮掩之意,但回答却也并非敷衍之词。” 他的眼神轻柔,“我确实想来见见你,不是作为过去丹枫的一部分,而是作为你真正的前生,你的过去,来见你一面。” 或许,也会是最后一面。 最后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可丹恒心头的那股不祥之意却越发浓重。 他上前一步,眼睛紧紧盯着‘丹枫’,“你们到底在做什么,若没有危险,你绝不会前来阻我,现在你宁愿将自己不愿摊明的心思揉开摆在我面前,也要拖延我的步伐,你...” 见他的脸色不可抑制的流露出焦急,丹枫这才开口轻声安慰道:“你放心,他不会出事。” “不会出事?”丹恒微怔。 “丹枫需在数年后引致大乱,并在这之后才蜕鳞转世,这是不可被更改的历史节点,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会,也必须继续活着,直到必要的时刻死去。” 他说起自己的事情的时候,态度非常冷淡,似乎丝毫不在乎自己的下场一般。 丹恒立刻注意到他话里的漏洞,“什么叫做无论发生什么?” ‘丹枫’看向他,“意思就是,他会活着,但也仅此而已,至于活着之外的事情...只看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丹恒的脸色一变,心彻底沉了下来,仅仅只能保证丹枫会活着,那也就是说,除此以外什么都可能发生,要知道,哪怕是被打成重伤,断手断脚那也是活着。 “这是你让他做的?” ‘丹枫’摇了摇头,“这是我们共同的意见。” 丹恒又问道:“目的是什么?” “......”丹枫没有回答。 但丹恒却有了答案,他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闭上了眼,隐约的感到了一股眩晕,“是为了我,对吗?” 铲除龙师、为白露铺路其实都不必闹得这么大,能让丹枫这么兵行险招,却又沉默不可言的,只有一个可能——他的升格。 丹枫刻意隐瞒的孽物袭击,自己这段时间变长的睡眠,突然感觉加快的时间,这种种异状要察觉并不难,稍加联想便能得出答案。 ‘丹枫’轻叹了一口气,面露无奈,“我便知道瞒不了你多久。” 这边是默认的意思了。 “但这并非是‘为了你’,小恒,而是我们希望能这么做。” “你不必有任何负担。” ‘丹枫’轻声道:“我这一生,无愧罗浮、无愧持明,若说还有遗憾的便是受我牵连的挚友、那些牺牲的无辜性命,以及你。” “前两者如今已经有了转机,而后者...”他看着丹恒手指轻轻动了动,似乎是想要抬起,“小恒,我的回答,你应该明白。” 丹恒如何能不明白呢,因为在这种事情上,他们两的回答,往往都是一致的,但也正因此,他绝不可能放任丹枫一个人。 “那我的回答,你也应该明白,丹枫。” 他眼睛里的坚定一如既往,耀眼的不可思议,让‘丹枫’几乎要嫉妒那个自己了。 他道:“正如我了解你一般,你注视我的时间,应当比我注视你的时间要多的多,你应该很清楚,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让开,丹枫,你阻止不了我。” 丹枫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摇着头,发出一声略带颤音的长叹。 “但我不能再做让你伤心的事了,小恒。” “我答应过你,不能让你为我心痛的。” “看来,交涉失败了?”丹恒毫不意外。 ‘丹枫’见状,轻声问道:“看样子是的,那么,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是要对他动手吗? 他静静等待着,等待着丹恒为了那个过去的自己对他做点什么,他知道,那是他应得的。 可下一刻,猝不及防的,‘丹枫’的腰间绑上了一条龙尾。 ‘丹枫’:“???” 那条龙尾的速度非常快,在缠上丹枫腰间的同时便齐头并进,一个呼吸这之间就飞快的将‘丹枫’打包绑成了一个圆筒,动作姿态极为熟练,一看就知道绝对没少这么干过。 那一瞬间,‘丹枫’的反应堪称懵逼,似乎怎么也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发展,脸上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样子。 那龙尾是丹恒的,他记得很清楚,青蓝色的,清清透透,颜色很漂亮,从丹恒身后伸出来,熟练的将他绑的严严实实,简直都跟下意识反应了一样,除非直接伤害这条尾巴的主人和尾巴本身,否则挣扎不了半点。 尾巴的主人似乎也对此很熟练,绑起他就顺着三月七余下的指引往外跑。 “不想对我动手,你拖时间的手段就剩这点了?”飞速划过的空气中传来丹恒的一声轻哼,“这连星耍赖皮的手段一半都不到。” 哦,看来是为了将那位开拓者绑回去练出来的。 丹枫不由得陷入沉默,若论这方面的手段,他确实不如那位开拓者,至少,他做不到抱着一个垃圾桶死乞白赖,痛哭流涕的好像她即将被迫和小情侣分开一样。 他要脸! 虽然,以那位对垃圾桶和垃圾的狂热程度,某种意义上,垃圾桶的确算的上是那位的挚爱。 ‘丹枫’自然有许多种方法挣脱,在某种程度上,现在的他确实能够从武力上制衡丹恒,但那会伤害到丹恒,他唯独不会这么做,哪怕阻止丹恒也是为了保护他,他也不会以保护之名行伤害之事。 他在这被绑着拖在空中狂奔的这段时间里想了又想,可还是没想象到,除武力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当下生效的限制丹恒。 若办法有一百策,不可动武去掉五十策,需要铺垫的条件又需要三十策,而剩下的二十侧里,排除刚才用过的,现在条件受限的,剩下的几乎都是丹恒不会中招的。 他是个非常坚定的人。 丹枫想到这里,也没了办法,他刚才已经借着解释对峙的时候又拖了一会,希望过去的他能快点结束,否则... 丹枫在心里轻叹了一声,若非必要,他实在是不希望丹恒看见那一幕啊。 他并非是命运的宠儿,但还是希望,命运能对丹恒多一丝宽容。 可就像饮月之乱时那般,丹枫的祈求从来都不奏效,也不得任何一丝垂怜,当初的他救不了白珩,救不了应星,救不了那些战死的战士,救不了那些无辜被牵连牺牲的人,而现在,他依旧救不了要直面打击的丹恒。 最后一段路,一闪即逝,几乎是一转眼就被丹恒扔在了身后。 三月七在他身后喊道:“就在前面那个地方,冲出去就是了!这里是丹枫的梦境,一出去肯定是最靠近丹枫的地方!” 丹恒闻言,目光聚焦向前方蒙白的迷雾,右手召出击云,身上的气势蓄势待发,随后用尾巴捞着丹枫一头扎进了尽头的白雾之中。 白雾之后,天朗气清,那种属于梦境的混沌感,随之退去。周遭脚踏实际的触感反馈告知着自己就是现实。 在冲出白雾的瞬间,丹恒其实做好了很多准备,比如鳞渊境内正在酣战,危机四伏,攻击乱飞,也有可能遭遇龙师设伏,亦或者一片平静,暗流涌动。 在他过去的遭遇中,最后者往往才是常态,但还有一种他最不愿发生的可能被他刻意忽略了。 那就是,丹枫已经出事了。 而现实,往往又总是最残忍的。 在五感之中嗅觉和听觉,往往是最先恢复的,在目光从重新聚焦之前,丹恒的鼻子和耳朵已经率先为他感知了世界。 他闻见了波月古海的海水潮湿的味道,闻见了铁器的铁锈味和血腥味,他听见了波月古海滔滔不绝的浪涛声,听见了一道短而急促的呼吸声。 当他睁开双眼,视觉重新构筑,看清眼前了眼前景象的时候,丹恒瞬间呆住了。 面前的战场一片狼藉,珊瑚被从原地切开轰倒,流水混着血液流的到处都是,各种青金色的铁器洒落在战场各处,墙面皲裂,泥土翻飞,整个战场就像是被犁了一遍地一样,而在这坑坑洼洼的战场中央,丹枫正以单膝跪地的姿势支撑着身体。 他的两侧肩膀分别被一道青金色的锁链贯穿而过,那锁链分别在他的两只手上绑了几圈,尖头被定死在地上,连带着他一起,就好似一条被捆绑着,钉死在地上不能腾飞的龙一般。 他的胸前背后被划了好几道大伤口,跪在地上的脚腕也被什么伤到一般,有贯穿伤痕迹,而最主要的他的身体,正被一根丹恒非常熟悉的东西穿身而过。 ——那是锁龙针。 丹恒的眼瞳剧烈的颤抖了起来,耳边在这刹那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下意识的唤着恋人的名字。 “丹...枫?” ----------------------- 作者有话说:什么叫做前一秒还挺欢乐,下一秒就完蛋(目移) 所谓一瞬天堂,一瞬地狱...咳咳咳 其实关于丹枫怎么阻止丹恒出去,我想了其他的版 我:枫哥,要不你们打一架(递剧本) 枫哥:我是为了保护小恒,不是去打小恒的!!我是那种为了保护他就要先把他打一顿的人吗!pass!(扔剧本) 我:要不然你两周旋一下? 枫哥:你觉得小恒是那种会在沟通失败后花时间和我周旋的人吗? 我:那就只有一个方法了,直接让丹恒把你绑了吧 丹枫死憋着的性格是根据3.6剧情得出的,丹恒问他后不后悔的时候枫哥很明显沉默了,结合饮月角色故事,很明显他是后悔牵连了那些无辜之人, 但就算这样他也不说自己后悔了,因为选择不会改变,从他的角度说自己后悔了但不会改变选择就有点冠冕堂皇了,而结合他和记忆里镜流的对话,他真的就是不说,只做,用行动和结果证明,如果重来他会避免那些无辜人的伤亡 就枫哥,我想到了你内耗,但没想到你内耗还这么死憋着啊!你这个性格能撑六百年简直奇迹! 第221章 血祭 丹恒的声音轻轻飘荡在战场上, 像是生怕惊醒了什么一般。 他没有注意到三月七的水母并没有跟着自己出来,也没有注意到这个战场上还有没有其他人,脑袋里一片空白, 耳边除了风声与涛声便是一片死寂, 整个世界就像是电子屏闪雪花那般,开始闪现着噪点。 而在这期间,他敏锐的感知仍旧在忠实反馈着战场上的各种细节, 那种各种细节画面被放大堆积在眼前划重点强调的感觉令他一阵头晕目眩, 一瞬间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现实。 他下意识上前了几步,伸手去够视线中的人影,而后才反应过来,僵硬的迈开脚步, 以最快的速度要冲去丹枫身旁。 “丹枫!” “别过来!” 可下一秒,丹枫的冷喝便将他遏制在了原地。 虽然样子冲击力极大, 但丹枫的意识尚存, 呼吸尚在,听见他的声音,还能虚虚的抬眼看他看, 知道梦境和记忆都没能拖住他,面色惨白的扯着嘴角,虚弱的用气声轻笑了一下。 “还是...差一点啊。” 他吸着气,试图动了动身体,却被缚手的锁链拉了回去,反而还因此扯动了伤口, 他应该是痛极了,声音都有些酿跄。 “你现在不能过来,小恒。” “是的, 丹恒大人,仪式已经开始,还请您不要擅自闯入。”但还不等丹恒询问到底怎么回事,另一道声音便虚弱的响起。 丹恒这才抬头,注意到那边还有一个人,正是他之前见过邵英长老,邵英浑身也狼狈的很,只能很勉强的站着整个人身形不稳,时不时的会摇晃一下,脸色苍白,衣衫染血,只有那双眼睛,亮着异常狂热的光。 “咳咳...呵,不愧是...丹枫大人。”他咳呛了几声,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锁龙针并非只有必须贯穿身体才能造成压制,其造成的伤口会残留着与锁龙针相同的粒子,持续压制龙尊的力量,在还要压制梦境不向外扩张,波及他人的情况下,丹枫大人居然能顽抗至此,邵英佩服至极。” “但即便没有达成我最初的构想,你在此期间流出的血液,也足够完成血祭了。” 听到血祭两个字的时候,丹恒整个人瞳孔一缩,下意识便要强闯,但却被邵英预判了行动。 “还请您不要擅动,丹恒大人,仪式一旦开始便不能够半途停下,否则,紊乱的能量会让丹枫大人会遭到什么反噬,我就无法保证了。” 闻言,丹恒的脚被硬生生的遏制在原地,他的面色凌厉,眉眼间杀气毕露,说话连敬称都不叫了。 “邵英,你要做什么?!” 邵英见了也不慌张,只是咳呛了几声,声音虚浮的道:“如您所见,丹恒大人,我在助丹枫大人获得更高的不朽之力,丹恒大人来的正好,我们兴许能够借此,觐见【不朽】。” “你竟然真的想要依靠丹枫召唤不朽?!”丹恒又惊又怒,难以置信道。 “唯有如此!持明族才能走出新的道路!”邵英高声道。 就在他一声令下,地面上那些随着流水流淌的血迹亮了起来,血红色的光芒自水流中流淌,在地面上飞快勾勒出一个奇妙的图腾轨迹。 不知为何,丹恒总觉得那轨迹看着着实有些眼熟,可他的心思此刻全放在丹枫身上,脑袋里飞速运转着有什么办法可以中断仪式,一时间没能想起来。 就在他想着靠着自己不朽升格的身份强闯进去把丹枫捞出来的时候,他看见丹枫抬起头,对自己轻而坚定的摇了摇。 “放心。”他听见了丹枫虚弱的低语,就算变成了这样,丹枫也还是在一个劲的安慰他,“我不会死...” 丹枫的唇瓣开合,撑地的手掌握成了拳。 他道:“相信我。” 那一瞬间,丹恒不知怎么的直接愣在了原地,脑子里似乎想起了许多声的重响。 ——哎呀,你还不相信我吗? ——放心吧,丹恒,相信我的实力,我可是今非昔比了! ——相信他们吧,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 ——你只是太担心了,就像她们相信你那样,相信她们吧,给她们一个保护你的机会。 那数道声音重叠在一起硬生生的按住了他的脚步,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想着,是的,他应该相信他们... 相信他... 那是他所愿意信任的人,不是吗? 就在这短短的思绪间,拿到图腾也已经接近完成,丹恒这时候才突然灵光一闪,脑袋里突然反应过来,这道图腾他在哪见过。 在那些饮月时代的记忆里!只是当时并没有被实际描画出来,所以他不大能立刻想起来。 在那个时代里,饮月跳祭舞召唤不朽的时候,舞步的轨迹所描绘的就是这个图腾! 他刚反应过来,图腾便已经完全显化,血红的光芒沿着水流的轨迹在地面上散发着殷红的微光,而中心疑似眼睛图案的位置,便是丹枫现在所在的位置,正随着图腾的完成,逐渐亮起来,如同被点睛一般。 被凝成几乎实质的能量光点从光芒中心升腾而起,天空骤然晦暗,光芒褪去,如同月夜降临,只有一轮圆月轮转而上,成为了此间唯一的光源。 在圆月的身前,也就是图腾的正上方,一道半透明漆黑阴影显现而出,以圆月为范围游动着,好似将要从圆月中破壳一般,伴随着这道阴影,一股难以表述的威压扩散而开。 在威压传开那一刻,他听见了邵英激动的声音在空气中颤抖着,几乎都要破了音。 “以我族之血,我祖之魂,再造龙尊!这才应该是这道秘法的正确使用方法!” “以不朽的残魂辅以龙尊的躯血,我将成就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龙尊,从而扭转整个持明族的势态!” 老实说,那个瞬间,如果不过是仪式控制权在对方手上,丹恒可能会直接一枪击云送对方入灭。 可他现在只能眼睛紧紧盯着丹枫,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脏正在非常不妙的狂跳,以前也有过这种事吧,以前... 倏地,丹恒茫然了一瞬,以前什么时候有过这种事了? 还容不得他继续深想,丹枫的声音便从光芒中心传出,他的声音很微弱,但嘲讽的意味仍旧十足。 “我之前就想说了,你们自以为是的样子,还真是...一模一样。” 邵英的表情一顿,下意识的将目光从半空中收回,看向图腾中央,随后脸色骤变。 ——“你为什么会认为,唯有初代饮月所行之仪能受你们操控?” 霎那间,异变突生。 图腾中央,眼睛部分的光芒骤然变换,转为了属于饮月一脉的水青色,原本描绘图腾的血红色光芒,从眼睛的部分开始向外渐变延伸,将一整个图腾都染成属于饮月的水青色。 “怎么回事?!” 邵英顿感不妙,退后了一步,不可置信的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仪式...不受控控制了?” 他慌忙抬眼,那图腾缓慢的旋转了起来,图腾中心上方的虚影游动,看不清全貌,只垂下了一双眼。 那双眼睛看不清颜色,只能看出透着金,眼里仿佛掺和着古老的混沌,看着他的时候里头没有一丝暖意,只拿一眼便让邵英感觉整个人的气力都被抽之一空,整个人脚下一软直接双膝跪地的重重跪到了地上。 【以不朽之名,重新度量赐福者之命途,回归原初。】 丹枫的声音化成不可名状的波动传入所有人的耳朵里,那波动的感觉竟和之前饮月之乱记忆里,出现在丹枫脑袋里的波动机器相似,却不如之前诡谲,反倒像是受丹枫意识操控一般。 就在这波动落下的那一刻,邵英应声发出了一声直达天际的凄厉惨叫,浑身颤抖的蜷缩着倒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 而后,丹恒清晰的看见,邵英的尖耳朵正在飞速退化,最后变换成和一般人种没什么区别的耳朵。 他身上的皮肤也在飞速衰老,沟壑上爬,皮肉松弛,身体强度下降,本来还只像是个年长些大人的龙师,几乎在顷刻之间已经就衰败成了一个五六十岁的年轻老人。 他竟然直接从一个持明,变成了一个毫无龙裔血脉的普通人?! 【接而——】 这还没完,丹枫的声音接着响起,但这一次声音显然开始吐字艰难。 【以不朽之名,行龙尊之责,庇佑众生。】 话落,无数的能量光点爆发式的外散而出,融入周围的空间壁垒,原本笼罩着整个鳞渊境的梦境结界骤然扩大,如一道白光闪过般,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转眼之间将周围人群繁多的洞天囊括在内。 大多数人都还不清楚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只有罗浮官方的监测数据可以看见,这道能量波动几乎笼罩了整个罗浮,如同一道屏障,将内里包成一个球,只剩下一些外围供以防御的洞天。 【最后...】 到这一句的时候,丹枫的吐字已经变得非常干涩,几乎是一个字一顿的往外蹦。 【以丹枫之名,化身为桥,渡往始源,以始为终...以终...为始...】 但最后一个字才刚蹦出来,他话尾的余音便戛然而止,所有正在进行的一切——升腾着的水青色光芒、巨大的圆月,还有在图腾上方游动的虚影,在这一瞬间全都毫无征兆的骤然消失,空间骤然天亮明朗,只剩下浑身是血的龙尊再也撑不住的倾向一旁倒下。 “丹枫!!!” 原本就一瞬不差的盯着图腾内部情况的丹恒见状,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冲了进去,一瞬间跨越了所有距离,在丹枫要倒下之前接住了他。 他扶住失力的人,指尖几乎轻颤着查看这人的情况,丹枫的情况非常糟糕,他入手便沾了一手的血,因为那些贯穿伤在双肩和上半身,他甚至都不能直接扶丹枫的肩膀, 他从来都不是会晕血的人,在此刻,却感到了一阵熟悉的眩晕感席卷而来,等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发了抖。 “丹枫!丹枫!你怎么样?!醒醒!!” 丹枫的意识已经明显有些不清晰了,脸上还因为刚才的仪式呈现一种蹊跷流血的状态,但仍旧认出了他,喃喃道歉道: “抱、抱歉,本来不该让你看见的。” “要是我再快一点...咳...你就不用看到我这幅模样了。” “你别说话了!”丹恒的声音已经完全慌了,他鲜少会有这么慌乱的时候,以至于连原本干脆利落的动作都显得有些累余。 他快速查看了一下丹枫身上的伤口,确认除了那两道锁链和锁龙针以外并没有其他留在体内的贯穿武器后,直接徒手捏碎了那与锁龙针同样材质所制的锁链。 那用来限制龙尊力量的锁链在他掌下和普通的锁链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将那锁链取了下来,扔到另一边去,又以同样的方式捏碎了贯穿丹枫身体的锁龙针。 丹枫的身体在没有锁链的桎梏和锁龙针的贯穿之后,整个人就彻底瘫软了下来,没有一点发力支撑的前倾倒下,被丹恒小心翼翼的接住,拢在怀里。 丹枫在他怀里笑了两声,有气无力的自嘲道:“我的下场...似乎总是如此无力...” 看似很厉害,却在关键时候什么都做不到,想要做点什么,却又惨淡收场。他没有守护好持明族,没有保护好挚友,现在就连保护自己的心上人免受痛苦都做不到... 但幸好,这一次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丹恒将这段时间学到的所有能够用以治疗的云吟术法全都用了出来,只期望能让丹枫的情况变好一些,但那些几乎就是杯水车薪,几乎派不上什么用场。 丹恒只感觉一种熟悉的无力感席卷了自己,他咬牙,强行打起精神,“我现在带你去丹鼎司!” “别怕,小恒...别怕...” 丹枫的声音轻轻的安抚着,他艰难地抬起手轻抚了一下他的脸颊,丹恒没注意到,他的手上还沾着一点刚才图腾残余的光芒。 他道:“你该去往未来了。” 他的声音几乎都要被风吹散了去,那种感觉熟悉的几乎要令丹恒浑身战栗,好似曾经有什么同样在他眼前如风般行将逝去,让丹恒的心脏骤然一缩。 下一刻,还不等他抱起人走,丹枫刚才还轻抚他脸侧的手便从一侧失力一般的掉了下去。 那一瞬间,丹恒的脑子彻底空白了。 ----------------------- 作者有话说:枫哥没死,别担心,死不了,但对丹恒来说这一瞬间已经不是死不死的问题了,是ptsd被彻底激活的问题(捂脸) 而且两次都是他选择了相信,然后......(目移) 因为到最后收尾阶段了,各种东西都挺乱的,差点没卡文卡死我。 不知道能不能看出来,这个阵法确实是有用,但得饮月亲自来,但不是用来神降力量的,后面会解释这是干嘛用的。 而丹枫利用这个机会,把龙师的龙裔血脉剥夺了,顺带开了一个保护罩,不然他怕罗浮的原本的安排不够用,因为只有获得未来记忆的他知道到底等下会是多么恐怖的情况。 然后就是本来想无痛送丹恒直达终点的, 如果未来的枫哥能再拖一点时间,丹恒可能就真的直接糊里糊涂的直接进入最后阶段了。 第222章 从梦中醒来吧 在昏过去的瞬间, 丹枫想起来当初和未来的自己刚刚会面,应受嘱托的时候。 ——“说吧,要我做什么?” 未来的他认真看着自己, 一字一句的道:“你要履行【不朽】的责任, 化身为桥,将他渡往未来。” 他告诉过去的自己:“列车组返回过去的时代并不是一个巧合,也并不是被人为牵扯入局, 而是因为丹恒的潜意识在混乱中停止了前进, 又受到了‘我’的影响,所以才会波及这个时代。” “尽管他并不想伤害任何人,但他的情况已经不是他不想就不会出现伤害的情况了,以我的经验之谈, 现实往往未必如愿,这一点, 连星神都不例外。” “你听到了那位虚无令使的判断吧?对于行走在虚无之上, 始终对抗着虚无的他们而言,一般命途行者乃至令使都难以察觉的濒临虚无的影子,对他们而言却是无比敏感的存在, 它至始至终都还悬挂在罗浮、联盟、乃至整个银河的头顶。” “而可能带来这场灾难的,就是丹恒他自己。” 听到这里的丹枫瞬间睁大了眼睛,几乎下意识的就道:“怎么可能?!” “但这是实际可能发生的结果。”未来的丹枫看着他,遗憾的垂下了眼眸,发出了一声叹息,“我说过, 有时候,现实往往并不以本人的意愿为转移,丹恒的情况便是如此。” “即便他未曾有过伤害任何人的想法, 但事实便是只要他一步踏错,那么整个罗浮乃至整个银河,都会被席卷进这场他不愿发生的灾难之中,甚至因此濒临终末。” “而他,也会因此血债加身,骂名累世......如果,还有后世的话。” 说完,他稍稍撇开头自嘲的笑了一声,说了一句在当时的丹枫听来非常莫名其妙的话。 “呵,简直一模一样。” 直到后来,丹枫接收到了未来的记忆,了解了自己未来将要犯下的饮月之乱的始末后,才终于明白未来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并且在心底发出了近乎一模一样的自嘲。 ——怎么偏偏在这种地方和他这么像啊 “好在,他比我们坚强,一直以来都在控制着自己,再之上有他同伴的帮忙,一切都尚在可以挽回的范围内。” 当时,未来的他却并未伤感太多,只一句了却,便重回正题。 “而你要做的,或者说,我们所要做的,就是避免他落入那样的境地。” 他对过去的自己道: “在这段旅途的末尾,决定一切的时候将会来临,那时,也将是未来和过去最为危险的时刻,因为我的缘故,作为丹枫的你可以在届时以某种方式干涉这个过程,在必要的时候拉他一把,并以自己作为承托,将他引向过去。” “过去?不是未来?”丹枫疑惑道。 “[祂绘出一个完美的圆,如命运般周而复始,从来处来,到去处去]*,这句话你应当并不陌生。”未来的他复述了一句古籍中的话。 “要前往未来,就势必要从过去出发,以起点为终点,以终点为起点。” “所以,我们需要追寻饮月的起始,溯源这深埋在我等身上的最初,才能从而真正挣脱一直以来无形的束缚着饮月的最后一根枷锁。” “但溯往过去存在着风险,回到这个时代的罗浮是由我作为坐标指引,但最初的源头只有结束这一切的人才能开启,谁都不曾造访,自然也未曾留下任何提示,而作为遗留下这道后患的我们,是唯一有资格替他探路的人。” 丹枫当时听完,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点了点头,几乎没有犹豫的答应了,“我明白了,要怎么做?” “不问问代价吗?” “如果只是我的牺牲,那就没什么可犹豫的。” 他听见未来的自己发出果然如此的轻笑,却没有具体回答他。 “放心,不会伤及你的性命,历史的前进还需要你的存在,丹恒的诞生也是。” 那人转而道:“至于其他,未来的景元他们已经对此有了相应的安排,之后会想办法与你们通气,而你,我想届时,你会知道要怎么做的。” “现在的时间并不充裕,也因其中涉及之事现在还不能提起,我无法详述具体要如何行动,但这之后,你会逐渐知道的,从我的记忆中。” 最后他听见了未来的自己的嘱咐。 “只是,如果想要亲近他,那么,便尽量别让他看见那一幕。” 当时的丹枫还不太明白为什么不能让丹恒看见,可当他了解了一切,有了相应的计划后,他才明白未来的自己为何那么说。 因为那同样是丹枫,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丹恒对于自己拥有怎样的吸引力,更明白过去的自己在自己和丹恒还有那众生之间,会如何做出选择。 若是放在往常,其实也没什么,虽然场面会凄惨了些,但总归性命无忧,可对于这个时候的丹恒而言,已经经受不起这种程度的刺激了。 尤其,是在他与丹恒相恋之后。 看着丹恒那副几乎天塌了的表情,在神魂被撕扯进混沌的黑暗中的前一刻,丹枫发出了一声苦笑。 可惜,还是被他看见了啊。 丹枫失力落下的手腕在丹恒眼前仿佛被按了慢动作播放一般,一帧一帧的无声落下,好似一片一直在空中飘飞的枫叶,终于在此刻,无声的落了地。 他几乎不会动作了,只是身体僵硬的抱着丹枫,宛如魔怔了一般,他的大脑此刻完全停止了运转,一股绝望和悲拗熟练的袭来,紧紧攥住了他,完全想不起来之前,未来丹枫曾经说过的过去的他不会有性命之忧这件事。 他的手脚完全冰凉,视觉几乎失去了作用,感知里死寂一片, 他...时不时不改相信丹枫...如果那时就把他拉出来的话... 不,相信伙伴是没有错的...他们值得他的相信... 那么...是他没能做好,是吗? 如果他能够治疗的话...... 他明明说过,为了他所重视的人,他愿意付出一切。 直播外,弹幕上已经完全爆炸成了乱七八糟的模样,但这时候,景元等人却已经来不及去观众弹幕上到底说了什么了。 未来景元看着直播上的丹恒,眉头一皱转头立刻开启通讯,“全部云骑!做好准备!” 直播上,丹恒就那么呆呆的抱着丹恒,整个人几乎凝固成了一座雕塑。 他的眼睛几乎失去了作用,视觉被另一种程度上的感知代替。 那视角是俯视着的,被围绕在一片云雾之中,随后视野逐渐拉进、下降,直到那地面上的黑点变成了自己的背影,看见自己抱着怀里的人,睁大了眼睛,仿佛看见了不愿意面对的什么景象。 之前,好像发生过这种事情... ——滋滋... 雪花般的噪点在他的世界里闪现着,发出不和谐的噪音,有什么画面随着忽闪的雪花屏,如同错觉一般令人抓之不住的频闪着,转瞬即逝,在下一个微秒便立刻恢复正常。 ——滋...滋... 视野随着那种频闪逐渐靠近,那并不是渐渐地靠近,而是在上一个频闪的时候停顿,然后隔了一点时间,在下一次频闪的时候毫无预兆的骤然跳跃拉进到了一个更近的距离。 一闪...一闪......一闪 一开始那只是沙哑的滋滋声,就好像通讯时信号不好的时候发出的干扰声,但很快,这种声音就开始变得刺耳尖锐,仿佛是什么东西在隔着耳膜摩擦,用话筒发出噪杂的沙沙声。 他看见了... 飘飞的,坠落的衣带,行将消逝的身影。 就在他的面前,在他的怀里,在他够不到的地方 如出一辙的无能为力,一模一样的...绝望... ——刺啦——! 直到某一瞬间,尖锐的像是指甲在黑板上狠狠刮擦的声音贯穿了他的脑海,频闪的画面也逐渐开始能让他看清一些内容。 那是漫天泼洒而下的正在燃烧的黄金血液。 那是由一只手臂化成的,飞散而出的粉蓝色光点。 那是几乎被雪白的光芒包裹住,眼眸了模样的灰色人影。 那是被染红了鲜血,却只能看见灰败红发的面孔... 那是... 他听见了自己的呼吸颤抖,急促剧烈。 ——谁?! 一瞬间,丹恒只感觉自己的意识的被冻住了一般,连同他向着自己背影前进的视野,连同这个世界——他的世界之中的风、海、乃至一切的能量波动,在顷刻间都被暂停在了这一瞬的时间之中。 飞鸟禁止于空中,海浪的波涛凝固在掀起的那一刻,就连随着微风飘拂的野草都被按住了叶尖,不得一丝晃动,不止是鳞渊境,其他洞天、乃至罗浮整艘巨舰的航行都被凝固在原地。 【你知道那是谁,你无比的了解他们,你也已经认出来了,不是吗?】 一道神秘感十足,却又熟悉的女声在他的耳边响起,就像是有人撑着伞,漫步到他的身边弯下腰,在他耳边说话一般。 【你只是——不愿意想起,不愿意承认,那是现实。】 【但我能够理解,没有人想要面对一片没有光亮的长夜,所以你化身为月亮,让这片长夜陪同你一起沉睡。】 【但...你已经睡的够久了,不是吗?】 【来,念出你心里的答案。】 【然后——】 在她的话语下,丹恒的思绪茫然的颤抖了起来,掩耳盗铃一般激烈的否定着莫须有的判断,瞳孔却不自觉的紧缩到了极致,如同有什么咆哮着撞击着他的灵魂,刺痛着他的神经。 这种感觉越发剧烈,他揽着怀里的人,一手按住自己的脑袋里,手上青筋暴起,那种疼痛让他恨不得直接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可伴随着疼痛而来的,却是逐渐鲜明的记忆。 那曾经被他烙印在脑海深处,忘不掉一丝细节的画面重新在他的眼前铺开,再也不容他回避。 倒在那的,那是、那是—— 被遮掩的记忆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开来,如同一道水龙卷,将他的理智近乎搅碎殆尽,让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痛苦的发出崩溃的惨叫,那声音重合着巨龙的长啸,宛如仰天的悲鸣。 ——是他的伙伴啊!!! 【从这场梦中醒来吧。】 ——“啊啊啊啊啊——!!!” 一股如有实质的气浪爆发开来。 一瞬间,被凝固的世界发生了皲裂,像是一面玻璃,或是镜子被啪的一拳打碎了一般,以仰天悲鸣的丹恒为中心,向着外头寸寸碎裂而开, 那不是仅仅只能从直播画面上看见的景象,而是罗浮上的每个人都清晰而惊恐的目睹了自己的周围,自己所处的空间蔓延上裂痕,那裂痕贯穿过建筑、能量,乃至他们自己的身体,并以极快速度向着其他地方蔓延而去。 他们甚至能够看见那些碎裂的镜面空间上,自己被切割后的惊恐模样的倒影。 而在罗浮最外头洞天的小景元见状,却没有管那些裂痕,而是立刻传声道:“全体云骑,立刻警戒,准备迎战!” 下一瞬,镜面的碎裂终于蔓延到了整个罗浮,所有的裂痕首尾相接,如同一个即将破壳的卵一般,随后裂痕发出爆发水青色的光芒,宛如行星将要爆炸一般的,淹没了所有人的视野,只听得一声—— ——轰!!! 整个罗浮内部的世界炸开了。 所有人几乎下意识的闭上了眼,许多人甚至以为自己死定了,却在片刻之后,感觉似乎无事发生,他们重新睁开眼,发现自己仍旧全手全脚,安然无恙。 但还不等他们松了一口气,一道极其尖锐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罗浮。 所有知晓这是警报声意义的仙舟人的脸色顷刻变得惨白。 那是罗浮最高级别的警报声,当它响起的时候往往意味着,罗浮大难! ----------------------- 作者有话说:*出自五龙远徙pv简介。 中间有些画面有点意识流(应该也不算意识流算是比较抽象?),不知道能不能看的懂? 其实整个过去的罗浮,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被笼罩,而是直接处于丹恒的控制中了,在他的能力作用下,只是他自己刻意忘记了。 如果没搞懂丹恒这个什么情况也没关系,反正下章还是下下章?应该就会详细说。 这也就是为啥把饮月之乱放在最后的阶段里说,因为丹恒现在的处境其实和我设定里的饮月之乱的处境非常像,基本就是只要踏错一步,哪怕他不想伤害任何人,也往往会造成巨大的灾难。 第223章 一切就位 在镜面爆开的一瞬间, 罗浮最外部的防御洞天完全毫无征兆的出现了铺天盖地的燃着青白色火焰的各种怪物。 那真的是瞬间出现,不像之前还会出现传送用的空间裂痕,亦或是其他穿梭空间的手段, 只是那么一眨眼, 在那些组成世界的镜面碎片炸开的第一时间,连那些碎片都还没有完全飘散走,肉眼可见的还在眼前的时候, 他们就那么出现了。 仿佛...它们本就身处于这个空间一般。 守在最外围洞天的大部分云骑没有看直播, 在空间发生镜面碎裂的时候几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好在云骑本就训练有素,令行禁止,再加上联盟常年征战,大部分人的战斗素养都非常不错, 在景元一声令下让他们备战,他们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反倒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 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最高警报!检测到大量未知入侵者!】 【最高警报!检测到大量未知入侵者!】 【最高警报!检测到大量未知入侵者!】 这一回,这些火焰孽物的出现并未再让罗浮的检测系统的失灵。 在反应过来后的第一时间,整个罗浮的防御检测系统闪烁起了浓郁到危险的红光, 尖锐而机械的警报提示音在所有罗浮高层的耳边炸开,声音震耳欲聋,刺耳至极,防御系统联动着的避难警报自动响应,开启最高级别的避难警报。 当这个警报响起的时候,往往意味着敌人已经大举入侵到仙舟内部了。 【未检测到外部攻击能量!】 【未检测到空间异常波动!】 【检测到入侵者现已突破玉界门, 到达罗浮内部第二、三...防御洞天!】 “太卜大人,这是?!” 负责防御系统的太卜司职员此刻瞪大了眼睛,他敢确定, 那些入侵者刚才还没有的,却在世界呈镜面状爆炸开后,以一种完全是凭空出现的方式出现在了罗浮内部最外侧的防御洞天里。 太卜司的太卜见状却不慌不忙,她的面庞在闪烁着红光的大型玉兆面前显得异常镇定,“果然,一切正如将军和未来客人先前预料中的那般。” “鳞渊境什么情况?” “不清楚,检测系统没有异常反应,但鳞渊境洞天的空间封锁却没有解除,星神直播的直播间也已经黑屏,但却没有宣布直播结束,恐怕是还有后续。弹幕也依旧还能正常交流。” 直播间上的黑屏上现在密布着惊慌失措的弹幕,最高警报的响起,让不少人如同惊弓之鸟。 再联系到星神直播在丹恒爆发之后就陷入了黑屏,不少人都察觉到了其中的关联,尤其是刚才那种空间镜面破碎的现象,让不少人都受到了惊吓,一直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人群陷入了一定程度的恐慌。 也正因为这些恐慌,不少人才发现云骑竟然早有准备。 先前大多数人看着直播没注意,但现在被警报声震回了神,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各个洞天已经都被云骑军进行了接管,甚至一部分洞天的人早在直播过程中就悄无声息的接着鳞渊境的事故为由,进行了疏散避难。 太卜见情况还在控制范围内,点了点头,道:“星神直播现在还能进行正常交流利大于弊,按照流程发布公告!” 吩咐完这些,她转身大手一挥,袖袍在空中拂过一个豪迈的弧度,对着其他人朗声道:“勿要过于惊慌,你们的任务先前早已安排完成,此时情况尚在预计之内,现在,所有人各司其职,按照预定计划进行!” ——“开启全面防御模式!” 所谓的全面防御模式,是一种将入侵者控制在罗浮外部防御洞天应对方式。 将已经被入侵的洞天作为战场,包裹在最外部,以云骑作为防线,从而保全内部其他存在着大量一般百姓的洞天。所有的空间跃迁通道全部以巡猎命途的虚数力进行隔断,只有受帝弓司命赐福的天将能够开启或授权开启通道。 这种方法非常耗能,只有仙舟联盟这种被开放了全部巡猎命途虚数力,有大型不限制能量源的势力才能用的了。 说的多么高大上,其实就是牺牲已经被入侵的洞天,以其作为盾牌保住剩下的部分,是一种牺牲小部分保全大部分的方法。 随着一声令下,太卜司成员开始根据每个洞天的检测系统,筛选已经被入侵的洞天,而后将罗浮内部的安然无恙的洞天迅速开始转移、聚拢、再按照轻重缓急的波次分散。 一时间,所有洞天都传来了明显的震动,那种震动不像是一些星球上的名为地震的大灾那般剧烈,但震掉几个水杯还是可以的——那是洞天在快速位移的反应。 这些反应和动作几乎都在镜面世界破碎后的同时发生,所以几乎就在前线战斗发生没有多久之后,震颤便停止了,景元等人的通讯频道中响起了现任太卜的声音。 “全面防御模式已经就位,情况比我们预估的好太多,除去罗浮内部最外层的防御洞天,内部洞天无一受损,也均未检测到入侵者的痕迹。” 她的声音显然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这还要多亏饮月君,不知那仪式到底是何作用,让饮月君从而能够使役如此巨大的力量,那是他过往绝对无法达到的力量层次,并用这股力量撑开了一个几乎囊括了罗浮内部所有洞天的保护罩。” “那道防护罩的能量非常强大,而且十分坚固,根据估计甚至能够硬抗天将级别的打击,还几乎将所有孽物都隔绝在了外头,保全了内部洞天,以至于内部洞天除了收到警报惊吓以外,没有任何骚乱。” 小景元闻言和身边的镜流对视了一眼,四目相对之下,各自攥紧了手里的武器。 丹枫...是对这一切早有预料吗? 腾骁闻言放下心来问道:“人员疏散怎么样了?” “按照之前那位景元将军的吩咐做了,在直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开始进行了人员疏散,各种阻隔空间跃迁的手段也都用上了,内部也有基础的云骑镇守。” “还有,持明族那边的云吟士和亲卫也出手了,说是龙尊下的命令,看来,那位饮月君似乎对此早有准备,不过鳞渊境的情况依旧不明朗,饮月君的情况也不确定” 频道内闻言有了一瞬间的沉默,腾骁轻咳了咳,也不知道是在安抚谁。 “放心吧,丹枫吞噬了丰饶的一角,不会有性命之忧,而且景元也说过,有丹恒在不会让他出事的,现在战斗已经开始,虽然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但我们现在能够做的,就是相信他,不浪费他牺牲自己得来的这一切!” 能在这个频道内的,哪个不是上了不知道多少次战场的,哪能不明白这个道理,纵使他们此刻万分焦心,对之前直播里浑身是伤的挚友担心的不得了,他们也无法涉足哪里。 鳞渊境并非他们的战场,这里才是,此时此刻,他们站在战场上,与无数云骑并肩作战,这场战斗牵扯了太多人,大局当前,已经容不得他们分心太多去挂念那位安危未知的友人了。 小景元深吸了一口气,听见频道内也响起了好几道类似的轻声,握紧了手里的阵刀,“景元明白。” “镜流明白。” “白珩明白。” “应星明白。” 腾骁嗯了一声继续转而问道:“其他人到位了吗?!” 这时候通讯中才响起那道和小景元一模一样,却年长老成不少的声音,“腾骁将军放心。” 那声音带着一种万事了然于心的淡然,让人听了就觉得一切尽在对方的掌握中,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安全感来。 声音的主人——未来的神策将军,站在一侧战场上,他手持阵刀,还是那身白袍轻铠,轻铠身后的飘带披风被洞天内部的阵风吹的猎猎作响,白色的长发马尾扬起,姿态难得一派飒爽。 他的身侧并没有其他云骑,只他一人站在这道洞天中,孤身一人看着孽物从远方如一条青白色的线一般,从天上地下涌来。 那姿态,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他发出一声轻叹,似乎是心情不太好,如太阳一般鎏金的眼眸里隐有伤感,但随后,他便重新振作,声音清朗。 ——“景元,已就位。” 而在另一边洞天里,刚过总角之年,身着墨兰长袍的少年剑士和穿着朱明服饰的赤脚少女来到了云骑军阵的前方。 少年架起剑阵,身上寒气外溢气势升腾,少女扛起玄黑重剑,剑上赤焰涌动,蓄势待发,墨蓝的衣角与朱红的飘带在风中飘飞,只留下各自的侧脸裸露在天光之中,目光炯炯有神,沉稳内敛,神光外露,直视着前方铺天盖地的敌人。 ——“彦卿,已就位。” ——“云璃,已就位。” 而在军阵的最后方,最内侧,紫发的龙女正紧紧抱着葫芦,翘着紫色的龙尾,紧张兮兮的严阵以待,她虽然上过战场,但那是非常时期,紧急情况的不得已而为之,在有安排的情况下自己上战场还是第一次,因而回答的有些磕巴。 “白、白露,已就位!” 而她的身侧,藏蓝长发的星核猎手手持密布裂痕的支离护在她的身侧,保护她的安全。 通讯内,传来未来将军的声音,难得唤起了对星核猎手的旧称。 “哥,白露就拜托你了。” 那声音,郑重又带着请求,仿佛这人少年时期的某次托付。 星核猎手闻言,垂下了眼,也没有对这个称呼做什么回应,也没有做什么保证,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 “嗯。” 时移事迁,物是人非,但总有些东西是改变不了的。 那是他们之中最小的孩子,也是最无辜的那个,他都叫哥哥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同时,太卜看着检测仪上陆续新增的密密麻麻的数量,不由得问道:“敌人数量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要多,真的不用安排后续增员吗?” 而回答他的是未来的神策将军,“不必了,罗浮云骑的主力已经在这了,若继续增援,内部空虚,一旦出现意外后果不堪设想。虽然有丹枫开启的保护罩,但为了以防万一,内部还是需要保留一定的防守力量才行。” “不过,可以安排一部分云吟士和龙尊亲卫增援,在这片战场上,他们有着绝对的主场优势。不必担心,丹枫既然能安排他们参与防线守卫,应当也下过配合调遣的命令。” “...我明白了。”太卜迟疑了一下,看腾骁也没有出声反对,便答应了下来。 大概是听出太卜语气中的不确定,未来的将军轻笑了两声,“太卜不必担心,虽然罗浮不能继续增援,但并不代表着...” 他看着已经近到眼前的火焰孽物,身后巨大的金色神君瞬间拔地而起,连带着天上都响起了霹雳的雷光。 在那凛凛威光之中,他手执阵刀,立于高空,眼瞳盛金,阵刀气势如虹,威武斩下。 “煌煌威灵,尊吾敕命,斩无赦!” ——“我们就没有其他奇兵。” 战斗,一触即发。 计划的顺利进行并没有让这位神策将军高兴多少,在紫色的雷霆和金色的威光之间,他会落下阵刀的时候,也不由得回想起这场战斗实际上真正的中心人物。 他知道,这场战斗并不是真正的中心,那决定一切结局的战场,正在无声的冥冥之中开启。 那是一场他们谁都无能为力的战斗。 只希望丹恒与丹枫那边,一切顺利。 ----------------------- 作者有话说:本来只是想大约写一下罗浮这边的情况,结果没想到那些零零碎碎的写完快四千字了(捂脸) 枫哥开的防护罩两个作用,一个是把内部保护起来,防护罩强到巡猎令使一时半会都攻不进去,另外一个就是把那些袭击孽物给顶出去,不然直接出现在内部,就算有防护罩也没用。 景元他们一开始其实就是打算牺牲一部分洞天把袭击孽物挡下来(毕竟有巡猎命途的虚数力作为后盾,这玩意不缺的) 但再怎么周全肯定都会有些牺牲,但丹枫这么一档,内部就彻底安全了。这是他们没料到的,一开始他们是做好至少会有点牺牲,只能尽量减少的准备。 以及,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丹枫这回站的是白珩的位置(目移) ——他受不了战斗也救不了他想救的人,所以他选择成为牺牲的那个(虽然也是知道自己死不了才敢胡来) 下章就是丹恒那边的情况了,至于景元说的奇兵是啥,应该很好猜把? 第224章 过去的真相 丹恒感觉坠入到了一片无始无终的无垠黑暗之中。 在这片黑暗中, 时间与空间都失去了意义,躯体和四肢也失去了具象的形状和直觉,他的思维被延展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将过往许多难以理解, 也无法感知到的万物囊括殆尽。 这片黑暗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一眼便能穷尽世间的一切,乃至银河的尽头。 就如同于高空俯瞰万物伫立的地面, 看楼房变作指尖的方块, 看人类变成密密麻麻连尘埃都不如的蜉蝣。 那究竟是他的视野,还是他人的? 他不知道。 那感知到的生灵、那寰宇中的群星,乃至延展向明日的光芒,都如有实质的压在了他的身上, 与他的心跳共生,以他的血脉为饮。 在这近乎无穷大的思维与感知之中, 他几乎失去了他自己, 在那仿佛承载了世界万物的重量面前,他连自己的存在都几乎感受不到,甚至一度连自己都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谁。 他叫什么名字?从哪来?到哪去?又为何会在这里? 他知道自己应当有的, 他应当明白要如何回答这些问题。 若他只是一片空无,他绝不会试图追寻自我,若他只是一介新生,他也绝不会探问过往。 于是,他决绝的转身,义无反顾的投入几乎无穷尽的海洋之中, 在波浪的起伏之间,寻找属于他的那片浪花。 他穿梭过浓重的思想之雾,游弋过迷蒙的感官之雨, 遍历过数不清的他人之梦,终于穿梭过了一切的虚假与无关,在海渊的深处寻得那片被冰封的,属于【记忆】的浪潮。 在冰封破碎的刹那,他看见了一个少年。 少年出生在一片黑暗中,那里的黑暗不如现在这般,只是纯粹的少有光线。 少年从出生开始变受缚于牢笼之中,不曾见过阳光,也不曾看见自己,只能从书中了解世界。 他受着不应该受的罚,被逼问着不知晓的事,被当成一个不认识的人,却在心中生出了叛逆又执拗的火。 他给自己起了名字,固执的强调着自己而并非他人。 直到后来,少年长成的时候,他携着几件前生的旧物,孤身一人的,汇入了无际的群星之中,他知道,那艘巨舰虽是自己的故乡,却也并非自己的‘家’。 于是,他踏上了漫无目的的旅程,只为了生存和远离。 在居无定所的流浪之中,少年学会了独自生存,遇见了前生孽债的牵连人,最后又因那过去的追赶,登上了自己此身最终的归宿。 ——一辆重新奔驰寰宇的列车。 他在那里结识了自己决定要一生同行的伙伴,自己后来的家人。 一位看似稳重但也不失活泼,喜好机甲还会画动画片的先生, 一位优雅端庄,却也不失气势,做菜技能虽然十分灾难,但人依旧十分温柔的红发领航员。 他们是这辆列车上最为可靠的两位长辈。 少年虽然没有过亲族长辈的关怀,但他想所谓师长应当就是如此模样吧。 还有一位毛绒绒,总是在等着他们归来,照顾他们起居,十分可爱的列车长。 后来,少年遇到了算是同龄人的伙伴。 一只喜欢拍照,天真可爱,俏皮灵动,时不时有些冒失,却也不失聪慧,总是能在关键时候缓和气氛,坚强勇敢的粉蓝色水母。 一只喜欢翻垃圾桶,活泼好动,还是不是冒出一些鬼点子,执行力超强,但在关键时刻有十分靠得住的灰色小浣熊。 他们一同经历了许多故事和冒险,从失落的冰封星球到流放自己的故乡,到名为盛会之星的美梦之地,再到连银轨未曾联通过的永恒之地... 他们一起经历了很多很多,从彼此的互相有些生疏,到后来丢了谁都不行,一定要整整齐齐才可以的互相珍惜。 不知从何时起,少年有了归处,将那辆同伴所在的列车认定为名为‘家’的存在。 他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成长。 他看到了许多不同的世界,经历了各种艰难险峻的冒险,释怀了耿耿于怀,如影随形的前生。 从一开始的暂时歇脚,到后来决定迈出自己的步伐,踏出崭新的一步,与他们一同前行。 他们还结识了另外一只同协的小鸟,认识了红色版本的水母,认识了很多其他的伙伴。 少年曾以为,这样的日子也许能够持续很久很久,他将那些过往如珠如宝般珍藏,将与自己同行的伙伴视作此生最重要之物,如同一只从未有过任何财宝的巨龙终于找了自己所要守护的宝藏。 即使他知道,这样的旅途不可能是永恒的,却仍旧在心底期望着那样不切实际的未来。 就这样,他们走过了一站、一站又一站,成长到了旅途最开始时的自己都不敢想象的程度。 然而,现实却如同一盆冰水,临头泼下,将他从几乎快要忘乎所以的幻梦之中唤醒了过来。 那是一场绝无仅有的惨烈战争。 一场席卷整个银河,烧连所有派系,几乎将整个宇宙逼近末日,让诸神纷纷皆亲自在命运的棋盘上落子的——列神之战。 任何一个派系都绝无可能在那样的风暴中保全自身,即便他们经历诸多劫难,又有许多盟友,他和他的同伴们也都吃了不少苦头,几度在生死边缘游走徘徊,甚至还有过短暂的分离,一度走上不同的道路。 但最终,他们还是战胜了所有苦难,跨越了那些艰险与死亡的威胁,重新团聚,似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最终一战的来临。 他还记得,在风雨欲来的启程之前,他们重新汇聚在光景车厢时的最后安宁的光景。 他们都难得恢复成了最初的模样,星和三月在缠着杨叔看动画原稿,帕姆在给他们准备甜品,姬子坐在自己的身旁品着那她亲自泡出来却在经历这么多之后,味道依旧一言难尽的一如既往的咖啡。 而他在微微泛着暖黄的灯光中,合着同伴的欢声笑语陷入了浅眠。 在祥和的黑暗之中,他听见星故作沉思的调侃帕姆的甜品。 “嘶,话说,这算不算...最后的晚餐?” 听见三月没好气的拍了她一把,说她这样乌鸦嘴不吉利。 “我说你啊——!别在这时候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好不好,你看咱们现在都多厉害了,你和我,也算的上是半个开拓星神,半个记忆星神,说不定一切都能像咱们从前的开拓那样,完美收官呢?” 星:“既然预言家发言了,那我可就真信了啊!” 三月七:“都说了我那是直觉的智慧!” 听见杨叔沉稳又略带忧虑的嘱咐。 “不管怎么样,列神之战也已经进行到了最末尾,接下来的一战恐怕会前所未有的惨烈,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我们目前为止虽然每次都能逢凶化吉,但无论谁也不能保证这一战中会安然无恙,你们已经是非常成熟的无名客了,我和姬子相比也不用再嘱咐你们什么,只是希望你们记住,无论失去了哪一个人,那都是我们不能承受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他从浅眠中苏醒,看见红发的领航员笑颜如旧的看着自己,询问自己的伤势。 “你醒了?伤势如何?” 他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大碍。” 在上一场战斗中,为了给同伴拖延时间,他曾经一度重伤,直至现在都还未彻底痊愈。 他不比他的两位同伴,一个揭晓了自己在记忆道路上的秘密,一个走开拓的道路上一骑绝尘,竟然都硬生生的达到了连令使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用那只小浣熊的语言来说,几乎是半步星神的存在。 而当时的他,虽然依旧成长良多,但却还是差了她们一步。 也因为那伤势,和那份无能为力,他没能成为牺牲的那个人。 在出发的时候,因为伤势,他被迫成为了最后启程前去支援他们的那个人。 姬子看出了他当时的惴惴不安,笑着安抚他:“以往都是你挡在她们两个前头,现在也该让她们耍耍威风了。” 这不是耍威风的问题。他无奈的表示。 三月七:“哎呀,放心吧,到时候你就看着我们在战场上大展神威,要是条件允许,最好再给我们拍几张照片!” 他:“记忆的力量不比照片清晰吗?而且,在那种情况下,我想也不可能有这个余韵吧?” 三月七:“哎呀,都说是万一啦!对了,要是看见咱不妙了,你可得快点过来帮咱们,在出大问题的时候就要靠咱们万能的丹恒老师啦!” 星:“放心,你还不清楚我的实力吗?” 杨叔:“相信她们吧,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况且,还有我和姬子呢。” 他自然是最相信自己的同伴的,况且也并不是让他干看着,只是要负责的行动不同罢了。 是以,他在同伴们拍胸脯的保证中,他终究还是欲言又止的点了头。 后来,当他每一次想起那一幕的时候,他都曾经后悔过,为什么当时去的不是他? 最终的决战,惨烈的程度可以说是前所未见,只有曾经的黄昏战争也许可以比拟一二。 群星在寰宇中随意爆炸,轻飘飘的就好像是被随手点燃的一朵朵烟花,本是黑暗混沌的宇宙被那样的爆炸点亮成了一片流动着的被金黄色的火焰映照而出的黄昏。 群星落成的尘埃混杂着烬灭的金血如落雨般被肆意的洒落至整个战场,携带着那位毁灭星神的意志,燃尽所到之处的一切。 人、武器、建筑、星球乃至能量,乃至命途本身,都几乎要被那金血燃烧殆尽。 曾经开导过自己的杨叔为了给他们断后,孤身深入敌群,生死不知。 可当时的他至少还能侥幸的祈祷,对方拥有者保命的手段,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 直到,那曾经看穿了自己无处可去的事实,将自己邀请上列车的红发领航员,倒下了。 他甚至能看见对方的瞳孔逐渐失去焦距,看见她唇角溢出的鲜血,看见她鲜艳的红发散落进血泊之中,。 就在他的面前。 他完全无能为力,只能颤抖着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倒下,面容随着生机的逝去化作一片灰败。 在那仿佛被放慢动作的过程中,她似乎看见了自己的目眦欲裂,朝自己瞥了安慰的一眼,那张眼神逐渐失去了焦距的脸在最后一刻仍旧在朝着他微笑。 那一瞬间,他几乎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只听见了那人最后的遗语: “丹恒,你一定要活下去。” 那一刻,他听见了自己脑海里有什么彻底破碎的声音。 “姬子!!!!” ----------------------- 作者有话说:是的,老规矩,姬子肯定得先死一回(目移)(放心,后面被蛋黄救回来了) 这章差点没卡死我,不知道要以怎么一个形式来描写回忆,因为列神之战具体发生了啥并不是要详写的内容,要写的是让丹恒变成这个样子的情况 外加现在列神之战甚至都还没开始,我感觉怎么写都太小气了,所以想要跳过这部分描写,导致详略上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最后采用了这个形式,就可以大约将其他情况一笔带过,只描述列车组的状况。 但写着写着,就很容易在战前列车组美好的回忆里加笔(对手指),因为过去多美好,后来就有多残酷嘛(目移)(我相信老米一定会刀的比我还深) 所以直到为啥丹恒有问题的记忆里姬子是重伤了吧,因为姬子当时真的是最有可能救不回来的那个人。 最终战开始前的情况大概是,星和三月半步星神,但不是真的星神,却也是基本全场除了星神之外的最强战力,所以肯定点在最前方,丹恒当时和姬子他们都在仅次于他们的第二梯队(结果没想到丹恒身上还藏了一个大的) 但丹恒因为上一站就是让星和三月升级突破的那一战,受了重伤,所以被安排的是支援行动,也顺带给他多一点时间养伤。 但战争情况比预计的惨烈太多,他刚到就看见姬子死在自己眼前。 (其实我有考虑过要不要参考最后一课,但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那个情况不太适用丹恒的场合。) 其实老杨我一开始也想要不要安排个刀子,但我虽然玩过一段崩三,了解的却也不是很多,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刀,就设定当时生死不知了(目移) 对了,看到有小伙伴问星和三月七在那,我现在只能说,他们其实一直都在陪着丹恒(目移) 第225章 失去与归来 红发女人的身躯就化作一只破碎的蝴蝶坠落而下, 好似她鬓边的那朵玫瑰花,落成了数瓣,凋零在在了这片纷乱的所有人都无暇估计其他的战场上。 他竭尽所能, 近乎是歇斯底里伸出的手, 也未能接住她坠落而下的生命,只能那般无措的,紧赶慢赶的赶在最后一刻保住了对方的躯体。 他用【不朽】的力量维持住她的意识不从躯体中散去, 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挽回她的性命。 他的手剧烈的颤抖着, 几乎拿不稳执握着的长枪,那破碎的裙摆和染血的面孔刺激着少年的那堪称堡垒般的精神,让他拿原本几乎坚不可摧的意志在顷刻间便摇摇欲坠,如同将倾的大厦, 在失去同伴的风暴中剧烈摇晃着,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可他却清晰的知道自己尚且不能崩溃, 战争却仍在继续, 他也还有未尽的任务要去完成,紧凑的战事和严峻的战况甚至都没有给他哀悼自己同伴,为失去哭痛苦的时间。 他几乎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安顿了好了姬子的身躯之后便又投入到了这场战争之中。 与神明的战斗是要远比绞肉机更加残忍的战争,在此之中,无数的英雄、凡人、战士甚至不如一盏灯,一道烛火,而是如飞灰一般,就那样被随手挥灭。 而他所要在这场战争之中失去的, 亦远不止如此。 毁灭星神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毁灭他们这些试图弑神的蝼蚁,也不是什么打赢列神之战继续毁灭大计,祂的目标一直都是整个宇宙。 是以, 在这场战争的末尾,负创的神明以自己的道途、神躯、和他体内那流淌着的金血作为燃料,点燃了名为‘命途’的整个体系,势要将整个寰宇归于一旦。 命途虽然是在黄昏战争后才涌现的体系,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本身是认为被创造出来的力量体系。其是银河原本就存在着的一种可能性,并且直接与概念相通,烧却命途,等同于在燃烧命途体系框架最底层的逻辑——即这个宇宙的最本质的东西。 烧毁了它,与烧毁这个宇宙本身无异。 届时,便是真的终末的来临。 尚有星神主宰的命途尚且可以以强大的力量浇灭这股火焰,可无主的命途对这道火焰来说就是干柴碰上了烈火一点即燃,而身处此处战场的几乎都是命途行者,局面几乎瞬间陷入了绝境。 面对那种绝境,他的同伴再一次选择站了出来。 在她们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她们两人的神情在那一刻突然变得十分稳重,稳重的令丹恒心头发慌。 她们转头看向他,神情就像是将要远行的旅人对要被留下的人才会露出的神态,那其中包含着歉意,珍重还有不得不这么做的决绝。 那一刻,他明白,他要失去她们了。 他当时的表情相当绝望,甚至要远比战事最严峻的时候的表情还要绝望的多,以至于三月七都不禁出声安抚他。 “丹恒,放心吧,本姑娘是谁啊!我们一定会咻咻的把那些不美好的东西都击败,然后回列车上睡一个大头觉!” 不! 星:“放心吧,丹恒,相信我的实力,我可是今非昔比了!” 不!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无意义的摇头,即便他知道那并不是他能够插手的行动,可他仍旧近乎偏执的想着。 如果一定要牺牲什么,为什么不能让他来? 他们都太了解彼此,是以那一刻,不用任何人说话,她们就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他的缄默之语,于是她们抓住他的手,无比笃定的说道: “丹恒,我们不能再失去你了。” 姬子已经不在了,杨叔也下落不明,我们绝对不能在失去你了! 从她们的眼神中,少年解读出了那未出口的话语。 可—— 他近乎茫然的张口, ——可是,如果没有你们,那和失去我,又有什么分别? 三月七见状故作轻松的拍了他一把,“别这么悲观嘛,谁说咱们就一定回不来了?” “就是!”星点了点头,“再说,实在不行真要出了什么事,丹恒老师就是你出场的时候了!” “到时候,就靠万能的丹恒老师把我们捞回来了!” 她朝自己眨了眨眼,非常大力的拍了他一下,“你可是咱们最后的底牌!” “没错!你不放心咱们,还不相信你自己吗?” 当时的时间无多,他看着那两双我意已决的眼睛,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她们,他也没有任何立场去阻止她们。 他从未如此的感觉到自己的无力,甚至于连牺牲都无法以身代之,只能用干涩的声音艰难的向她们许下徒劳的诺言。 “好,我答应你们。” 他将手置于自己的胸前,以一种不死不休的决心向她们许诺。 “无论如何,不管发生了什么,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即便是付出我的一切,遍历这片寰宇的每一处角落,攀登那棵巨树的每一节枝干,哪怕为此我要跨越无尽的时光,我也一定会带你们回家。” 而后,他看着她们上前,走到那片战场的最前方,看着他们的身影融化在了极致的光芒中。 在那刺目的完全无法直视的光中,也许是眼球终于受不了那种刺激,他感觉自己的眼光滑落下两道湿润,划过了自己的脸颊,滴落在了那片被血染红的土地上。 他为她们挡住了后来的敌人,他同样也行于【不朽】与【开拓】的命途,身受双重的痛苦,可在那一瞬间,相比于他所失去的,他竟然觉得体内的那些痛苦都算不上什么,甚至感觉到了一种幻觉般的平静。 丹恒不知道是怎么坚持到最后的,只记得【开拓】和【记忆】迎来了新的主宰,寰宇在这两者的引导下终于创出了一条崭新的未来。 当烬灭的金血被炸成灿烂的金芒,如烟花的余烬一般洒向整个银河,毁灭的黄昏从寰宇的远景中褪去,胜利的凯歌逐渐响起前奏,人们的欢呼逐渐传遍宙空,他才恍然从那场噩梦中回过神。 那时候,没有人在意他们在最后的胜利中到底失去了什么,几乎全都喜极而泣的欢呼着宇宙的存续与存在延绵,只有他沉默的注视着友人离去的方向。 他等啊等,等啊等,几乎在向上天祈求着奇迹能够眷顾自己。 终于,在某一刻,那两道熟悉的身影重新由光芒汇聚,降落在他的面前。 那一刻,他竟天真的有那么一瞬间的以为,奇迹出现了,一切结束了,她们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他几乎是欣喜若狂的跑上前,迎向他归还的奇迹。 他几乎都能看见三月七看见自己时抬头露出的笑容,看见星那一脸‘不愧是我’的得意表情,他正想伸手去拥抱她们。 然后,就在他的手即将够到她们的前一秒,两人的身体微微一晃,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 那转折来的太过突然,他的瞳孔一缩,表情上刚刚缓和下来的微笑还残留在脸上,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扑上前,只接住了两个姑娘倒下的身躯。 “三月!星!” 他们三个人狼狈的抱成一团,滑落到地上,那时的他已经筋疲力尽,只感觉怀里的两个人都轻的不像话,仿佛没有重量一般。 更可怕是两个人姑娘身上渐渐亮起的虚弱的微光,那光芒几乎将她们也融成了一片光影,随时都可能如风般散去。 他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徒劳的抱紧那两片光影,茫然的的质问着命运。 “为什么?” 为什么这样都不放过她们?! 为什么她们明明已经回来了却还是要再次的夺走她们?! 他愤怒的质问着命运,可命运从来都不会为自己的落笔作答,他得到的只有无法回转的现实。 粉发的少女看见他那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强撑着虚弱笑了笑。 “咳咳...丹恒...别这个表情嘛,咱、咱们不是...都好好的回来了吗?” 灰发的浣熊也跟着轻轻点头,“对、对啊,银河...球棒侠...从不毁诺...” “不...不要...”他的声音早已带上哭腔,似乎是预料到了不可回转的结局。 “只是...打了这么长的时间...本姑娘...真的好累...要好好的...好好的睡一觉啦...” “唔...可能...会睡到宇宙热寂?” “不,求求你们,三月!星!别睡!别睡!!” 他无助的摇着头,近乎是卑微的哀求着她们,用尽了身上能够压榨而出的最后的不朽之力,企图挽留住她们,可怀里的人却越来越轻,身上的光芒也越来越亮。 “别、别浪费力气了......丹恒老师” 感受到他的力量,星抬手轻轻按住了他,轻声解释道:“我和三月...其实没能彻底成功...” 她们虽然保住了命途的最底层架构,但却没能阻止命途的干涸,命途力量的本质就是寰宇中的虚数力,命途之力的干涸意味着虚数力的干涸,而虚数力的干涸意味着这片宇宙的慢性死亡。 当时的众人都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欣喜若狂之中,等到众人从中回过神,察觉到寰宇中枯竭的能量就会明白,这片寰宇并未被终末彻底赦免,只是得到了一场暂时的缓刑。 “但,有一个方法,能够拯救...” 她此刻居然还能得意的笑出来,“还记得...风堇的神谕吗?” 丹恒的瞳孔几乎缩到的极致。 不止是她们,众多的星神都做出了一样的选择——祂们将以自己的身躯,来填补几近枯竭的宇宙,为这个世界降下最后一场大雨,只为让这片干涸的土地能够重新生长出新的幼苗。 “所以...” 在他无知觉的落泪中,怀里的两个女孩最后的故作随意的笑了笑,在那几乎淹没她们笑容的亮光中,他听见两个女孩的声音抚过他脸上的泪痕。 “我们要去拯救世界啦...” 那话音落下的刹那,他怀抱的双手骤然一空,那两片轻飘飘的光影,顷刻间化成了数不尽的光点,如风般飘散而去。 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抓,企图用自己的双手挽留下那零星的光点,可即便他用尽全力,那光点也依旧从他的掌中飘走,什么也没有留下。 他呆滞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整个人都仿佛被抽空了一般,脑子里已经想不到任何东西,连思维都好像彻底消失,变成了一个空无的人偶。 过于激动的情绪攀至顶峰,反而让他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冷静中。他前所未有的清醒,又前所未有的混沌,就仿佛从一场无比漫长的幻梦中醒来了那般,浑浑噩噩,头痛欲裂,不知几何。 冥冥中,他听见有什么在向着自己发问。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要去找她们。 他下意识的想。他答应过她们无论付出多少,他都会带她们一起回家。 那东西闻言,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问道: ——你还记得,你是为了什么愿望而启程的吗? 为了开拓,更是为了与他一起开拓的同伴。他答。 ——那么,你愿意为这个愿望牺牲多少? 那几乎是不用想就知道的答案。 ——我的一切! 于是,古老的龙吟自他的灵魂深处响起,古老的洪流自他的身体深处奔涌而出,淹没了他这至今为止以来的短短光阴。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逐渐和世界的心跳同拍,他听见了万物生灵的呼吸,听见了星辰流转的泠泠之声,他看见了难以言表的斑斓的光彩,看见的如梦似幻的波流,看见了那奔腾的洪流根源,他灵魂的背面,亦或是最深最初的根系。 在那根源之中,他看见一条巨龙首尾相衔盘踞于群星之外,此刻正缓缓的睁开了那沉睡已久的双眼,好似从一场长梦中醒来。 巨龙挪动着自己比星河还要庞大的身躯,扬起龙首,他猝不及防,与那巨龙对上了目光。在那双巨大的金色竖瞳之上,他恍惚看见了自己的倒影,——那倒影上的少年正生着和巨龙一般无二的双眸。 ——你是谁? 他恍惚的发问。 那巨龙开口,声音却并非正常的声波,而是那样凭空出现在他的意识之中,让他有了一瞬的恍惚。 ——我是你。 一声嘹亮的长啸自寰宇深处响起,汇集着世间滚腾的无形河流,自虚空蟠跃而出,降下神躯,向着以星海为名的沧海昭告一位神明的归来而并非新生。 在这场劫难的最后,在那最后一个句号被命运落笔之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情况下,星穹列车最后一名无名客也终于迈入了属于他的结局。 【不朽】的星神,天渊万龙之祖——龙,在此刻复苏了。 ----------------------- 作者有话说:原本想着要不要写的情绪很激动的那种,后面一想,那种突然倒怀里,慢慢变成光点没了,反而更割刀子(目移) 放心后面后面大家都没事。 饮月的正确打开方式是——先变回【龙】。 但饮月并不是真正的龙,真正的龙已经死了是确凿无疑的,而实际上,这里如果丹恒没有登神,整个宇宙能不能被彻底救活过来还是个未知数,其他星神都补进去也还是差那么一口气。 可以理解为,原本毁灭是直接要把这地烧成沙漠的,星和三月还有其他星神救了一下,诶,没成沙漠,但也彻底干涸了,寸草不生,早晚会沙漠化,所以一群星神决定人工降雨(确信),不过降完雨到底能恢复到什么地步,一群星神也不知道。 但,这反而偏偏满足了不朽完全复苏的条件(目移)(是的,实际上还有不完全复苏的可能性) 而之所以,丹枫和丹恒的觉醒情况不一样是因为,丹枫当时是不接受这个结局,想要改变这一切,但丹恒这时候的实际上的念头是牺牲自己换回一切。 他到最后都在想着为什么牺牲的不是自己,为什么自己没这个能力去牺牲,他接受同伴的牺牲,但不接受自己没法跟着一起牺牲,甚至是没法代替他们牺牲。 还有一个就是因为丹枫已经提前开了锁,就好像升级系统,原本饮月是有一个上限的,丹枫当时级别不够,是误打误撞接触了那个上限,但越级把系统搞出bug了。 但升级关卡被解锁了,丹恒就没有卡关,而丹恒又恰好自己勤勤恳恳升级,升到了最后一个阶段,一旦触发最终条件直接进入最后的升阶模式。 第226章 不朽的长梦 丹恒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被淹没了。 伴随着古老之龙的复苏, 一股来自更加悠远的时间之前,叠加了十数万年之前光阴的忆潮,自他记忆的源头如泄闸一般奔流而下, 粗暴的将他席卷进更将混乱的暗涌之中, 几乎要将他拖进这篇记忆之海的最深处,挣脱不得。 记忆的潮流将他呛的几近窒息,如同溺水一般, 他奋力的垂死挣扎, 可他的存在、他的记忆在对方面前都显得太过渺小,难堪一击,他的挣扎、他的努力都几近徒劳。 不知多少次的,他都差点真的要完全失去意识, 被那些暗涌拽着,沉入那边深不见底的海渊之底。 当他重新自记忆的浪潮中挣脱, 气喘吁吁的爬上岸的时候, 才发现自己已然来到了另外一个空间。 晦暗的尘埃凝成的星云在他脚下缓慢流转,呈旋涡状缓缓向着这片空间里唯一一处亮光收缩、旋转,头顶的天空点缀着漫天的星子, 肉眼可见近处还能看见个别灰白的破碎的星球,周围随处可见散落着的崩碎的陨石,正顺着那道漩涡的吸引力随波逐流,缓慢飘荡。 空间的周围迷雾四布,看不清漩涡更外面是什么景象,而在这片空间的中间, 星云漩涡的中心,一座巨大的螺旋状巨物的最中央,一道亮光直通天际。 “这里是...”他惊魂未定的看着眼前的空间, 有些愕然,又有些茫然,“命途狭间?” 丹恒对命途狭间并不算陌生,却也不算熟悉。 因缘际会,他曾来过这里几次,但相比于他的伙伴们,他来的次数并不算多,甚至几乎没有因为星神的瞥视而来到此间过。 神明的龙啸还尚在耳畔,刚刚恢复的记忆和那之后以来的经历还在他脑子里打架,让他一时间还有些混乱,脑袋生疼。 他扶着额头,轻轻吸了一口气,嘶了一声,“我怎么...这到底是....” “醒了?” 语调神秘的女孩嗓音自他背后响起,他这才察觉到自己背后有人,整个人就像是被刺了一下唰的转过了身,就像是一只突然被抓了尾巴,喵呜一声炸毛翻身的小黑猫。 那人大概也是联想到了类似的情景发出了一声轻笑,看到丹恒发现来人是她的时候那戒备的眼神又骤然放缓,感觉就像看见了那只黑猫骤然清澈,瞳孔发大放圆的眼睛,嘴角满含趣味的笑又不禁勾起来一些。 “恭喜你,你再一次找回了你自己,没有迷失在那庞大的【不朽】之中,成为祂的一部分。”她撑着黑伞,微微歪了歪头。 “老实说,这非常不容易,即便是我,都无法轻易的在那片古老的记忆之海中找到你的存在,看来三月说的没错,你确实不会就这么输给祂。” “长夜月?!” 丹恒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和三月七长得一模一样的红瞳女孩,虽然三月七在使用长夜月的力量的时候外貌也会产生变化,但对他来说,差别却非常明显。 “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完,他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什么,面上涌起混杂着惊慌和期盼的急切,“对了,三月呢?!你既然在这里,是不是说明三月安然无恙?她和星还好吗?” “嘘——” 长夜月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食指竖在自己的唇前,示意他冷静,等他平缓了一下情绪后,才用一种像是心理医生催眠时才会用上的轻缓而柔和的语气道: “不必担心,不要惊慌,三月很好,她们都很好,现在,唯一不太好的——是你。” 丹恒愣了一下,“我?” 他脸上的茫然还没有完全褪去,但情绪好歹是随着长夜月不着痕迹的引导平稳了不少。 “嗯哼,是记忆还有些混乱吗?让我来提醒你一下吧,在三月和她化作萤火虫一般的光点被撒入寰宇,濒临湮灭的时候,你的意志引发了一场奇迹。” 她撑着伞晃悠晃悠的从丹恒身边走过,脚步踏着一种奇妙而固定的节拍。 “你唤醒了一尊已死的古老星神,也就是你的祖宗,那位天渊万龙之祖——【不朽】的龙。” “那位星神借由你的身躯重生,与你融为一体,降临世间,转眼之间便掌握了这片寰宇现在的生杀大权。” 她见丹恒的表情又涌上着急,又附加了一句。 “别着急,祂并没有做什么毁灭宇宙的事情——至少,主观上没有。” 丹恒这才松了一口气,听到长夜月描述的那个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搞出了个一个升级版的,宇宙级别的饮月之乱。 长夜月见他的精神重新放松,这才继续问道:“你还记得在唤醒【不朽】之后,你发生了什么吗?” 她顿了顿,目光在丹恒的脸上停留了一下,观察着他的表情,在看到他皱着眉头思索的模样后便了然的轻叹了口气,“看样子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对此倒也不算意外,“也是,在那位天渊万龙之祖的记忆面前,这种混乱在所难免,你能够做到现在的这种程度,已经是难以置信的事情了。” “那么,就当是为你梳理记忆,趁着时间暂时忽略我们的时候,让我重新为你讲一段故事吧。” 她的语气变的悠远,原本略带神秘的语调带上一点点的抑扬顿挫,就像是在给孩子讲故事的语气。 “作为人世间最后一位,也是唯一一位星神,这位天渊万龙之祖的重临给当时已经临近枯竭的银河带来了一抹活力,祂激活了沉寂已久,本该同样临近枯竭的【不朽】命途。” “世人这才发现,原本同样几近干涸的【不朽】居然不知从何处焕发出了新的生机,从死处得生,犹如一地枯苗的土地上重新生长出了盎然的绿芽,【不朽】一途已然获得了新生。” 她转过头,朝面露些许惊讶的丹恒耸了耸肩,而后偏了偏脑袋,示意他跟上自己,带着他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没人知道祂是怎么做到的,正如没人知道这位星神是如何归来,如何被唤醒的一般,祂在苏醒的那一刻便轻而易举的重新升格,以一种并不完整的姿态登临【不朽】的神座。” 长夜月侧头看了看他,摊了摊手,戴着黑色手套的指尖随意的抚过周围飘荡的陨石。 “而祂在重新升格之后,不知是出于祂自己的意识还是出于唤醒祂的那位龙裔的意志影响,这位归来的【不朽】施展的第一件神迹便是——” 而后,长夜月的步伐骤然停顿,转过头一字一顿的道: “鲸落。” 丹恒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同时,伴随着长夜月的描述,他的大脑里似乎有什么画面闪烁而过。 “他在重新升格后的第一时间就杀死了自己,成为了第一位登神后便自裁的星神。” “他将自己的鲜血泼洒向整个星海,化作滋养星海生命力的雨水,将自己的鳞片抛撒向虚空化作群星生长的种子,将自己的筋骨化作支撑世界与承载存在的支柱,将自己的龙躯化作了哺育整个寰宇的土壤。” 在长夜月的描述中,丹恒仿佛看见自己的血肉淋漓而下,在他那逐渐逝去的生机中,新的生命从中诞生。 他看见逝去的生灵重来,看见自己的友人重新汇聚身形,看见原本了无生息的红发领航员重新拥有了呼吸,睁开了眼睛。 “所谓一鲸落,而万物生。” “在祂的神迹之下,星海之中还未消散的意识重回世间,一些没来得及死透的星神也重新复苏,其中自然也包括那名龙裔最为重视的家人、伙伴。” 他看见无形的河流开始流淌,看见不可名状的‘巨木’重新被注入新的生机,烬灭的焦痕被他抹去,化作飞灰成为土壤,成为滋养土壤的沃肥。 “那是祂重归人世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也是最后一件——祂用自己的生命,换回了那场战争中逝去的生灵,以自己的龙躯滋养寰宇,使得命途之河重新开始流淌,使整个寰宇免于毁灭的烙印和终末的咏叹调。” 丹恒听到这里的时候,人已经呆住了,他无法想象那样的画面,也没有完全的实感,但他的脑袋里却应声出现了类似这般描述的,无比绮丽又十分抽象,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记忆片段。 那伟大的壮举并非出自他的意志,可在那决定之中却也隐含着他的无声的落笔。 他的开拓,向来不是什么拯救世界,他的目标也只有一个,与这个世界,与他的伙伴们同在。 无名客的责任,便是捍卫一切行将飘逝的希望。 所以,他会捍卫这份希望。哪怕为此要付出他的所有,耗尽他的每一分骨血。 还好,真的成功了。 事情没有落到最差的情况。 想到这,丹恒的眉头微微舒展开。 其实就算是最差的情况,也没关系。 至少那样,他也和他的伙伴们重新汇合了。 “是不是觉得,到这里为止一切都很美好?” 长夜月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猜到了他的想法,“一切都如你所愿,三月、星,还有姬子和杨叔,还有许多在那场战争之中逝去的人都得到了重生的机会,只有你为此牺牲。” “你做到了你那位前世都没能做到的事情,拯救了自己最重要的家人,拯救了千千万万的生灵,哪怕并不是全部,却又足够缓和毁灭带来的伤害。对你而言,大概已经足够让你心满意足了。” 可随后,她陡然话锋一转,宛若故事的情节陡然急转,美好的结局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 “但,事实真的就如此美好吗?” 丹恒一愣,试图继续回想在那之后的事情,可那之后的记忆却更加杂乱无章,并非他一时半会能够理清的。 “什么意思?” 长夜月呵呵轻笑,“须知,奇迹总是伴随着等量的代价,显然,在这场奇迹之中,一位早已死去并不完全的星神,和一位龙裔的性命显然并不对等。” “所以在提前获得了足够的奇迹之后,代价便也随之而来了。” 她向丹恒摊开一只手,轻轻摇了摇头。 “精通智库,博览群书的你应该明白,鲸落并不是一撮而就的结果,而是一场漫长的凋零,修复一整个寰宇更是如此。而作为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真正将这个世界从濒死中彻底挽救回来的你,这个世界并不吝啬给你最后一点安详的时光,让你从睡梦中逝去。” “但,我想你应该记得,【不朽】拥有一个极为棘手的能力。”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丹恒一愣,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还不等他自己回想,脑袋却像是自动应答的计算机一般自动跳出了答案,“你是说不朽的梦境能够影响现实,以虚化实的能力?” “看来,你恢复的不错。”长夜月嗯了一声,斟酌似的估量着看了看他,接而道: “在彻底消散之前,祂和无数将要步入死亡的凡人一样,陷入到了过往记忆连成的走马灯之中,那记忆和意识之中残存的执念,触发了这位万龙之祖的一个被动技能。” 她轻轻吐出了一个名词。 ——“不朽的长梦。” “一场拥有以虚化实的能力,能够将梦境中的一切变为现实,代替现实,从而改变现实的神明之梦,它并非由这位万龙之祖自主展开,而是由祂记忆中残留的执念影响自主构成,又因祂以身为祭,哺育寰宇的举动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增幅。” “祂做到了那只同协的小鸟都不敢想象的事情——将整个宇宙囊括进了自己的梦境之中。” 长夜月说到这里的时候,意有所指的看了他一眼。 “而非常恰好的,残留在那些记忆中的执念并非只有你一个,而星神向来都是超脱时间的存在。” 她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丹恒的耳畔。 那一瞬间,他仿佛醍醐灌顶,从未来到过去开始以来的一直困扰他的诸多问题,终于在此刻顺着他逐渐明朗的记忆而豁然开朗。 为什么他们会一脚油门就来到了云上五骁的时代? 为什么他还有星、三月的记忆和认知都出现了问题? 为什么他总是会自欺欺人的忽略一些事情? 为什么那个星神直播中还有另外一个和现实一模一样的世界乃至人... 这一切的一切,在此刻似乎都能够顺藤摸瓜的有了答案。 长夜月非常恰到好处的在这里停下,给了他一点思考的时间。 “接下来的,我想你应该已经明白了。” 她轻笑了一声,慢慢的缓步走近,来到丹恒的面前,说出了那个丹恒脑袋里隐隐浮现,却又没能说出口的答案。 “从你跟着列车意外跃迁至过去开始,你所看到的一切,乃至过去的这个寰宇就陷入了一场巨大的幻梦之中。” ——“一场由你所编织的不朽之梦。” ----------------------- 作者有话说:最大伏笔之一揭露! 顺带一提,不朽长梦技能来源于周庄梦蝶的典故,也参考饮月同人曲里那句歌词:蝴蝶梦中鲸吞宇宙。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们经历的都是梦境啊,人都是真人!而是现实一开始就被梦境覆盖了,处于了不朽之梦控制中。 这也就是为啥,第一章 丹恒能梦见星油门踩到底了,因为这趟旅途从一开始,就在丹恒的梦中。 所以他能在过去梦见同时间,未来时间段发生的事, 所以星神直播前期列车组会直接进入另一个现实几乎没差的世界, 所以景元他们都说,如果丹恒想知道,他们的动作其实都瞒不过丹恒,这并不是因为丹恒升格了,而是因为全在不朽之梦中,丹恒作为这个梦境的主人他如果想要知道,自然是能够知道一切的。 所以丹恒有时候明明得到了线索,但脑袋就是兜兜转转绕不出那个弯,景元他们也不敢说出真相,就怕刺激到他,因为要是在梦中突然被直接点醒会出问题,而丹恒他本人现在正跟整个宇宙的命脉连在一起,出问题大家都得一起死。 包括未来丹枫说丹恒可能会带来灾难也是因为这个,毕竟和周天哥的太一之梦不同,不朽长梦是真的能以虚化实,改变现实的,相当于把现实当橡皮泥,怎么捏扁搓圆都可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随心所欲的改变现实。 当然,这次不朽长梦威力这么大是因为,丹恒和龙直接鲸落反哺宇宙,换而言之,整个宇宙都在靠他的力量激活,所以威力特别大,这是他付出的代价的回馈,也是这个宇宙得到这个奇迹的代价,所以是完全的被动技能,并非自愿展开 (当然,这是可以自己开启的) 话说,修文修到一半我突然反应过来,这么一来,三小只貌似就全死过一遍了(目移) 第227章 梦境成真 长夜月的话点破丹恒记忆中最后一层迷雾, 杂乱的画面也终于在【记忆】的梳理下排列顺当,解开了这趟旅途的真面目。 ——一场能够颠倒世界的星神之梦。 正如长夜月所说,被唤醒的不朽并不是完整的那位天渊万龙之祖, 那与其说是不朽龙的归来, 不如说是【不朽】的一部分强行将他变成了那位不朽的龙。 即便是如此,他的意志在其中也万分渺小,几乎都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只能被迫融合进那个更庞大的存在之中, 作为另一个人——另一个星神,而并非作为丹恒行动。 但那毕竟是以他为主体,所以,【不朽】的行为多少都会受到他的意念影响, 做出那么人性化的举动——以自身的血肉为代价,施展逝者苏生的奇迹。 可那具躯体之中, 残留着的从来都不止丹恒的记忆, 在丹恒记忆的源头,上一个轮回残留的记忆也仍旧静静的躺在角落之中。 只是,那毕竟是逝去之人的记忆, 没有灵魂,只有记忆中残留的星点感情与执念,如同熄灭的灯烛上落下的些许灰烬,无法左右那样庞大的火焰。 直到这尊庞然大物倒下,陷入深眠,将自己交付于死亡的睡梦中, 那股记忆才被潜意识托起,浮上古老的深海,成为了影响梦境的一部分。 受那执念的驱使, 星神的目光被拉回七百年前,于是,梦境顺着记忆,开始向着时空的后方延展。 “看来是想起来了?”长夜月看着他的神色变化,和松开的眉头,便知道他的记忆大多已经捋顺了。 丹恒轻轻点了点头,“虽然那是我的经历,但此刻回想起来...还是觉的有些不可思议。” “不奇怪,毕竟,在这个过程中,你大部分都不是你自己,感到陌生不是很正常的事吗?”长夜月耸了耸肩,声音轻松的不少。 “那么,你应当也记起了,不朽的长梦究竟是多么恐怖的能力,它能够轻而易举的将现实变成自己手中的泥团,任意的捏扁搓圆,塑造模样。” 丹恒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 所谓不朽之梦,并不是像星期日的太一之梦那般,将所有人都拉入梦境,然后给予每个人独属于自己的梦。 相比于梦境,不朽之梦的主体反而是现实。 它并非是以将现实拉入梦境,以梦境代替现实为目的,而是以现实作为作为基底,以梦境作为画笔,通过梦境改造现实,将梦境变成现实,从而实现由虚到实的一个过程。 也就是说,不朽之梦其实是在现实中发生、进行的,它会根据规模的大小不同,与现实进行程度不定的融合,对现实进行干扰。 期间,在不朽之梦里发生的事情,捏造出来的人物,都是可能彻底成真。 虽然丹恒不清楚这种梦醒成真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但他的意识告诉他,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是能够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心想事成,唯一的限制只有不朽之梦规模的不同。 打个比方就是,他在梦中通过想象捏造出了一个人,并且在梦醒的时候留下了他。那么,这个人就会真的凭空出现在的现实中,并且拥有他给这个人捏造的一切设定。 甚至就连账户里有多少信用点都能做到一模一样,而且星际和平公司从技术层面上还查不出来这个账户存在异常。 如果不朽之梦的规模足够庞大,他甚至能够实体化出这个人过去的一切痕迹,他虚假的故乡、虚假的父母、虚假的朋友等等等等... 而这一次,因为鲸落的缘故,不朽的力量散入了宇宙的各处脉络,不朽之梦的规模前所未有的庞大,几乎囊括了整个寰宇。 可以说,现在只要丹恒想,他分分钟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意让这个世界如他所书。 在星神直播的前期,列车组经常毫无察觉的进入到另一个和现实一模一样的世界,那便是不朽之梦以现实为蓝本拓印出来的却还未曾和现实完全融合的部分。 而那些突然出现在罗浮上的怪物,梦境紊乱下扭曲因果导致的副产物,因为他们的它们以梦境主人的记忆作为蓝本,作为梦境中的不协和音出现。 “在不朽之梦的进行过程中,我基本是出于不自知的沉眠状态,不可能阻止不朽之梦的扩展,虽然我无意改变过去,但从我的意识被席卷至过去的时间开始,蝴蝶的翅膀就开始扇动了。” 他沉声道:“【不朽】的造化形骸之力甚至能够用在扭曲因果之上,可一旦这么做的话...” “一旦这么做,不止未来就会被改变,因果会相悖,届时,一旦你的鲸落完成,维持这段扭曲的力量消失,那么因果的变异就会产生连锁反应,时空的自我矛盾会让一切都卷进虚无之中。” 长夜月接过他的话头,晃晃悠悠的道,反倒是看起来一点都不为这个世界濒临毁灭而着急的样子。 “和持明族的历史简直一模一样,不是吗?” 丹恒没有接她的话,而是道:“你们制作出星神直播,应该就是想要阻止我吧?” “怎么?得知自己被全程直播,害羞了?” “不,不是指这个...”他抚了抚脑袋,问道:“我是想问,为什么直播的内容会变成云上五骁的绯闻虚构。” “啊,这个呀…” 长夜月的表情有些微妙,“唔,这是【欢愉】的主意,据说,是为了防止发生一些不太欢愉的事情,祂直接断了所有人的后路,这样,一旦他们任由这一切发生,那么那些谣言就会真的成真...” 丹恒:“......” 不愧是欢愉星神,不愧是阿哈! 断后路的方式也是这么的...特别,这一旦成真,那就不是单纯的死亡问题了,那是直接的社会性死亡问题! “祂真的不是单纯想找乐子吗?” 长夜月不在乎的道:“谁又能猜到祂到底是什么心思呢?况且这两件本来也并不冲突,不是吗?” 断后路和找乐子对于欢愉而言从来都不是什么二选一的事情。 “当然,他们一开始的打算并不是这个,只是想要利用这个方法提醒过去的人,引导他们应对梦境紊乱产生的危机,混淆你的意识,从内部延缓不朽之梦对现实的影响。” 只是【欢愉】参加之后,情况就完全跑偏了,那位命运的奴隶为此差点都要掉毛掉到斑秃了。 丹恒闻言,突然想起了什么:“所以,那所谓的长梦之地也是你们用来阻止不朽之梦融合的手段?” 长夜月点了点头,“那是现实世界的保护罩,同时也是阻挡不朽之梦融合现实的一堵墙,是【同谐】联合【记忆】、【神秘】制造出来的一层缓冲区,从区域上来说,那里属于不朽之梦的最表层。” “果然。”丹恒之前就觉得那个地方有种不现实的感觉,那并不是不朽之梦的产物,“不朽之梦毕竟也是梦境的一种,在融合现实之前,它会先融合这片区域的忆质,也就是梦境。” 他想起了在那里的偶遇,“那守在缓冲区里的丹枫是我记忆里的还是...” 长夜月拉长了声音嗯了一声,垂眸思索了片刻。 “事实上,两者都是,那个小家伙没有说谎,他们确实是七百年前的丹枫的投影,不过是不朽之梦中属于‘丹枫’的部分,在接触到七百年前的自己后,自主形成的精神投影。” “你可以理解为,由残留在你记忆深处的‘丹枫’经由过去的自己在梦中不自知的同意后借来的力量。” “他们未必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只是根据主体的潜意识,在自行守护缓冲区里已经被融合的梦境。” “所以他才说他是一直守在那的。”丹恒长长的叹了口气,“作为唯一与我有关联的龙裔,他在一定程度上拥有间接干涉不朽梦境的能力。” “只是我和他的联系早已所剩无几,他在无意识下能够做的,也就只有守护那些已经被这场梦境影响的意识,避免他们被梦境的紊乱殃及。” “甚至,他保护了我。” 如果因为这场梦境而导致七百年前无辜的人伤亡,那么丹恒也无法原谅自己。 “不只是他,星和三月也一直在我身边,对吗?” 丹恒捂住胸口仰起头,看向命途狭间中心亮光延伸的顶部,目光温柔,“我能感觉到她们的力量,还有一些其他命途的波动,正在极力压制不朽之梦对现实的影响,因为这份压制,不朽之梦现在才堪堪融合了罗浮的范围,没有酿成更大的祸端。” 并不是他没引致大乱,而是他的爱人,他的友人们通力合作,里应外合,阻止了一场不朽之乱。 “她和三月得知你牺牲了时候,哭的那叫一个稀里哗啦的。”长夜月见状轻轻哼了一声,“得知你有救的时候,她们可是发了誓一定要把你捞出来不可,还非要去梦里陪你。” “她说——” ——三月七:“可不能让他一个人去,别看丹恒平时看起来那么靠谱,但要是没了我们,他可也不是什么让人省心的家伙。” 粉发的少女合手,请求她的帮助,“所以,帮帮我啦,咱不可能放着他一个人去蒙头撞啊!” “只要咱们都在,那就一定没问题的,一直以来我们就是这么走过来的,不是吗?” “而且,都这么到现在了,你也是咱们列车组的一员啊,帮帮忙啦。” 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她又如何能够拒绝这份请求呢? 长夜月一脸拿她没办法的叹了一口气,嘴角却挂着平静的笑。 “作为压制不朽长梦的主力,她们无法抽身,所以,她们把力量和大部分意识都留在了你的梦里,强行分割除了一小部分重新编织成了一道模因,作为‘与你一样的梦中人’陪伴你的旅程。” “顺带一提。”长夜月啊了一声,加了一句,“那位列车长也是自愿加入这趟旅程,陪同你们来到过去的,说是实在放心不下你们这些不省心的乘客。” “他还托我告诉你,他会永远在列车上,等待你的归来,无论要等上多久,所以——”她从丹恒身侧走过,与他相向而行,声音在参见而过的瞬间划过丹恒的耳畔。 ——“丹恒乘客一定要记得回家啊!” 丹恒仿佛能听见帕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不顾一切的一路陪伴,那声声的嘱咐都在告诉他,他们在等待着他归家。 他深吸了一口气,只感觉自己的心都在发颤,眼眶犯酸。 他闭了闭眼,如许诺一般:“我会的。” 说完,他像是想定了什么决心,复而坚定的睁眼,看向长夜月,“你刚才说,我还有救?” “你当然有救。”长夜月看着他这副坚定的神情,满意的轻笑了一声,“你没听错,这场不朽之梦,恰恰也是你的机会。” “我的机会?”丹恒疑惑了一瞬,随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 “嗯哼,就是你想的那样。”长夜月歪了歪头,从伞下后仰着侧头回看他,指尖在脸颊便晃了晃。 “星神一旦升格,命途的力量就会淹没祂的过去,时间的三相会被固定,也就是说,在你鲸落的那一刻,你的死亡就已经注定无法更改,但你并不是以丹恒的身份陨落的,不是吗?” “陨落的是那位天渊万龙之祖,【不朽】的龙,所以,龙的死亡无法更改,但,丹恒却未必。” “又是那么恰好的,龙师在丹枫蜕生之时留下了一道瑕疵,以至于你和丹枫的联系并未彻底断绝,而持明蜕生视为两人,你和丹枫却有并不是一个人,所以在这七百年前,丹枫云上五骁尚在的时代,属于你的三相并未彻底固定,你的结局便也还有可以续写的地方。” “而能够两全其美的方法嘛……也很简单。” 她伸出手平摊的指向丹恒,略带笑意的暗红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丹恒灰蓝色的瞳孔。 “只要你能从这名为‘龙’的龙茧之中挣脱,作为新一任的【不朽】破茧而出,时间的三相就会锚定你存活的结局,世界也不会因为因果扭曲,蝴蝶效应而迎来毁灭。” “怎么样?很简单的事情,对吧?” ----------------------- 作者有话说:丹恒:为了活下去,我决定成为星神(划掉) 三月和星本体其实一直都在压制不朽之梦,意识跟着丹恒,所以在最后一次直播的时候直播到一半,外头的人就跑不见了,包括水母三月也没有跟着丹恒离开梦境,全部回归本体为之后的情况做铺垫 这也就是为啥前头三月和星对丹恒都没啥性别意识,不仅是因为列车三小只太熟了,也是因为三个人现在都不是人了,星神在这方便意识非常薄弱,两姑娘潜意识里已经没有丹恒是男性,我是女性的常识(捂脸) 阿哈:后路都给你们断了,要是不救,大家一起社死! 进度比我想象中的慢诶...我看看,明天试试双更合一(摸下巴) 第228章 万物的谢意 恐怕不会再有人如长夜月这般把成为星神说的如此轻巧了。 那语气说的就好像是让丹恒去拿自己床边上的药吃掉一样, 好像只是一个抬抬手就能够做到的事情。 但丹恒没有对她的话发出质疑,只是问道:“怎么做?” 既然他的伙伴们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有可行的办法。 长夜月定定的看着他, “这要问你, 只有你才知道那个方法。” “我?”丹恒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诧异。 “怎么这么惊讶?”长夜月看着他的表情,挑了挑眉, “你不是已经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了?” “不用怀疑, 你之前所察觉的升格试炼并不是你被【不朽】融合导致的错谬,也不是你尚未觉醒这场梦境真相带来的误解,那就是你——丹恒的本身的升格过程。” “唤醒那位天渊万龙之祖之祖对你来说是一种意外,却也是一种机遇——你获得了世间不知道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晋升成星神的机会。” 丹恒不愧是管理智库的, 在不涉及他同伴安危的前提下,他的脑袋一直非常灵光, 反应的很快。 “也就是说, 在我唤醒【不朽】的同时,我也获得了等同的升格成为星神的机会,龙鲸落后所引发的这场不朽之梦并不是意外, 其本身就是对唤醒祂的人,也就是我的一种考验。” “没错。”长夜月一脸孺子可教也得点了点头。 “听上去,似乎这场考验才是重点,而其他的举动只是考试前的资格测试,只有通过了测试,唤醒了祂的人才能够进入考场, 接过试卷。” 丹恒环臂抱胸,斟酌的道:“仿佛【不朽】的苏醒本身就是为了这场考验一般。” 长夜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你不奇怪吗?这世上龙裔千千万, 为什么只有你在失去重要之人的时候能够用牺牲的觉悟唤回一位已死的星神?” “那只同谐的小鸟光是成为希佩的一面便要耗费整个橡木家族的人作为基石,而你,几乎什么都不需要,甚至连同你本人,在意志力足够坚强的情况下,都还能在一位星神的意识中保留完整的自我。” 丹恒不由的陷入了沉默。 他无意猜想自己身上是不是还潜藏着什么极其厉害的秘密,那是三月和星在构想自己身世的时候才会干的事,虽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好像并不是什么莫须有的妄想。 丹恒并不像三月和星那样拥有未知的过去和神秘的身世,他从出生开始的经历到现在清清楚楚,如果只谈论他自己,那么在名为丹恒的存在身上确实已经没有了其他伏笔,但他的来处有...而且还和【不朽】关系匪浅。 ——那名为饮月的...一切的开始.... 要知道最开始的饮月就是能够直接请来【不朽】降临的。 长夜月观察着他的面色变化,轻轻一笑,“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 丹恒抬眼,犹豫着微微点了点头,“嗯。” 随后他转而道:“不过,我有一个问题,如果这一切真如你所言,如我所猜测的那样,那么你们又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这种事情,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从前交流过的几位星神似乎也对此并不知情,三月他们又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 “嗯哼,你大概没想到。”“要不要猜猜看,是谁告诉我们的?” “还是不了。”丹恒摇头抱手,“我们多在这里浪费一分时间,外头的云骑便要多支撑一分,那些从不朽的梦境中诞生而出的孽物恐怕此刻已经覆盖了整个罗浮。” 虽然在梦境中云骑的□□不会产生死亡,可精神就不一定,不然,丹枫的精神投影也就不会无意识的再长梦之地的缓冲区守护众人的梦境,相比于□□,精神的死亡会更加可怕。 “好吧。” 长夜月耸了耸肩,收回了想要逗弄他的心思。 她和丹恒不同,作为三月七的过去,她并不在乎外头的云骑到底如何,她只在乎三月,以及三月在乎的重要之人,其他和三月一个阵营的人,只要不是包藏祸心,如非必要,她不会去伤害他们,却也不吝啬于利用他们,更不用说去重视他们的死活了。 面对丹恒的拒绝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重新转生,抬步超前走去,一边走一边闲聊一般的同他道: “答案揭晓,是【欢愉】。” 丹恒有些意外的微微睁大了眼睛,“居然是祂?” “如何?很意外吧?”她耸了耸肩,一脸谁能想到这事得表情,显然当初在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很意外。 “据祂所言,祂似乎与【不朽】有些交情,而且恐怕...交情还不错。” 当然,原话并不是这么讲的,阿哈说话有些疯疯癫癫的,但意思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这样啊。 丹恒略微恍然,也明白了这位欢愉星神为何在自己这件事上如此相帮——虽然祂找乐子的心思完全没打算藏,但却也是实打实的出了不少的力。 原来是因为故人的缘故吗? 长夜月给了他一点自我思索的时间,在一段静谧之后,她重新开口。 “那么,到此为止,我能为你解答的都已经说了,接下来的路就要靠你自己去走了。” 她停下脚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领着丹恒来到那片星云漩涡的外头,在那淡淡的迷雾之中,找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出口。 她向那出口扬了扬下巴,示意丹恒继续前进。 “去吧,循着灵魂的根系逆流而上,到达那连【记忆】都无法窥探的至深处,去解开最后的谜题,了解自己的本质,直面这场试炼最终、也是最为关键的战斗,然后战胜它,回到你所爱的,重要的人的身边。” 她转过身难得郑重的嘱咐丹恒,“接下来的路,万分艰险,我无法帮助你什么,在这条路途上,你需要也从来不是‘忘却’的力量。” “不过,不必担心,已经有人去替你探路了。”她在半途中话头意有所指的拐了一个弯。 “这不是一场单纯以力量决定身负的战斗,不要想着蛮拼,好好理清自己的内心,感受自己的意志最本真的答案——你真正的愿望是什么?” “不要放过每一个机会,相信你的伙伴,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向你伸来双手,我能够提醒你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足够了,长夜月。”丹恒欣然收下这份叮嘱,“你为了梳理记忆,还引我继续前进,已经是对我帮助良多,你能做到这一步,感激不尽。” 长夜月始终微笑着看着他,听到他这番话后,才轻缓的闭了闭了眼。 “是我该谢谢你,感谢你将她重新带回世间,我无法在那场劫难中保护她,能做到的,也只有和她一同死去,相比于你对她的帮助,这算不上什么,所以,收下这份微不足道的谢意吧。” “至于罗浮,你也不必担心,你的朋友们、【开拓】的朋友们,会为你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丹恒闻言,放心的点了点头,朝着那扇花纹古老的大门迈步而去,迈入门后的瞬间,他听见了长夜月最后的低语。 ——“我会期待着,奇迹的降生。” 下一刻,他便被逆流的洪流卷走想着在光怪陆离的混沌之中浮沉着。 那并不是一种具象的潮水,而是一种抽象的犹如遮天蔽日一般庞大而纷繁的能量和信息,一下子宛若洪流一般极有冲击力的拍在了他身上,将他卷了进去,让他辨认不清自己的去向。 在这个已经完全不同于人所存在的维度的情况下,甚至没有道路和手脚的概念,五感也都失去了作用,只能够凭借意识以另一种方式靠自己找寻出路。 正当丹恒在这样的混乱中努力挣扎着,摸索前进的时候,有什么东西突然承托起了他的身体。 他听见了一声悠长的兽吼,吼声粗重厚实,却不算多么威赫可怖,甚至还有些慢吞吞的意味,随后是兽群的吼叫,不止多少数量的兽吼微微交错的重叠在一起,吼声震耳欲聋,恍若一柄无比沉重的重剑,在这不可名状的混乱之中,硬生生的冲开了一条空挡。 他感觉到自己托起自己的身体微微颤动,有些缓慢向前移动、起落。 他听见那厚重的脚步声落起的回音,听见随后凑近他耳边的有些尖细的松鼠叫声,他认得那声音中的含义,那是曾经趴在他的肩膀上,眼冒金光的扒拉松果,还很是机灵的朝他撒娇的那只。 接着,他听见了更多动物的叫声,有飞鸟、有走兽、有走着走着就撞在一起的海豹声,还有一些嗷呜嗷呜的像是奇美拉的声音... 那些声音围绕着他,让他在这混乱之中也如同身处大地之上。 啊,丹恒认得他们。 那是他曾经化作大地所承托的,最后又借由他走向群星的万物。 昔日,他接过大地的托付,拱卫往世驶向群星的沧海,如今,受他承托的万物又将他承托而起,助他前行,开拓道路。 在他们的帮助下,丹恒安然无恙的行过了一段路程。 但之后的混乱也逐渐变得更加严重,方向也开始变得晦涩难明,不知道过了多久,兽群的吼叫也开始变得急切迷茫,仿若找不到出路正在闷声甩头一般。 到这里已经可以了。 他安慰着懊恼的兽群,离开他们的承托,继续向着晦涩深处前行,万物的鸣叫并没有离开他,而是跟随在他的身后,为他驱散着那不可名状的干扰。 他们就这样跑啊跑,跑啊跑,直到连丹恒都开始迷茫自己身处何处,又要去向何方。 迷茫拖延了他们的步伐,让那混乱的潮水乘机而入,将他们冲入溯流的洪流之中,一时间,万物惊慌的叫声此起彼伏。 “这边。”一道熟悉的声音微不可见的响起。 那道声音仿佛某种提示,为他指明了某个方向。 他认得那道声音,即便那声音没有呼唤他的名字,他也没有丝毫怀疑,毫不犹豫的相信了那份指引。 “对,没错,就是这边,把手递给我。” 丹恒努力的在洪流中稳定着身躯,挣扎着浮上洪流的水面,可始终只差一点,几次浮沉都以失败告终,在他几近力竭之时,那些跟随着他的万物再次将他顶起,让他终于有机会将手探出了水面。 ——啪! 就在他的手探出水面的一瞬间,另一只与他十分相似的手掌抓住了他,将他一把拽出了裹挟着他的洪流。 那只手的主人没有停息,在将他拽出之后便拉着他的手,引着他飞快的朝着某个方向而去。 他们没有形体,只有抽象画之后的意识,犹如一对比翼鸟一般,相伴相随,指引随行。 他们化做一条游龙,穿梭过古老的层积,飞过那连绵至今的潮水,跨越过迷乱方向的风暴,一往无前,直到看到那最初的月亮,在一切的起点闪烁着莹白微光。 丹恒感到那人推了自己一把,将他向着那月光推去,而自己却留在了原地。 他企图回头,却未来得及,只听见那人终于放心下来的轻声。 “去吧,去见证我们的起点,一切的原初,然后让这一切重新出发。” 下一瞬,耀眼的白光淹便没了他,等到他重新睁眼,一张与他万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面孔,正在他面前,与他对立而视。 那有些陌生的面孔见他睁眼便轻笑,笑声熟悉,略带调侃。 “很高兴重新见到你,最后的饮月,或者应该说,好久不见?” “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是饮月,最初的饮月,欢迎来到过去,我的后世。” ----------------------- 作者有话说:企图双更失败,昨天熬夜完,今天头疼,我明天再试试 丹枫去探路就是探的这个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差点开启类似副本的饮月,也是和丹恒有灵魂程度上联系的人,所以也只能由他来探路。 不然只靠丹恒自己不是说找不到,只是真的要花很长时间,非常的耗费精神力,为了防止他在这件世上耗费太多心神,所以丹枫要想让过去的自己给他探路,保证他不会在这里出事,也能够节省气力。 别看枫哥找到了,实际上是真的挣扎了好长一段时间。 那个在丹恒耳边松鼠的叫声就是他命座图里在他肩上的那只,那张命座图的蛋黄真的好美好温柔! 我真的好喜欢这种所有人都来帮忙的剧情,承托万物的大地也终于在迷失的时候被自己曾经拱卫着的万物承托而起,一往无前,就感觉真的很浪漫啊! (不得不说老米的音乐动画做的是真的好,我写这段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丹恒那个跋涉pv的音乐和随后游龙穿梭岩层的破土而出的画面,一想起那个音乐那个画面洗起来就很有感觉) 哦对了,上一章昨天半夜修改了不少,虽然大体没变,但增加改动了一些细节和片段,有兴趣的宝子可以回去看看 第229章 我即【不朽】 “过去?” 听到他的招呼, 丹恒一时间有些懵然的打量着四周,这里的天空是青碧色的,荡漾着一种类似波纹的光, 如同晴空下的湖面倒映在了天上, 澄澈的一碧如洗。 辽阔的天际远方有云彩托着澄净的水流从高空接入地面,云彩长长拼接连绵,弧度悠长, 其势态放眼望去跨越了极其庞大的地貌, 恍若一条巨大的游龙从地上、海中盘绕而起,衔云光入天际。 那碧水拾阶而下,又从旁溢出,落下一层水幕, 随着云彩一同连成了一条连接着天地的壮丽瀑布奇景,瀑布之下虹光的拱桥交织, 水雾弥漫, 此起彼伏,朦胧梦幻,好似仙境。 “这里是...” 丹恒从未见过这片陌生又美丽的景色, 但这并不妨碍他骨子里的血脉对这里感到熟悉与怀念,一个莫名的答案就那么从他脑海深处跳了出来。 “这里是你未曾谋面的故乡,也是我所选择的守护之地,持明迁徙前的故地——汤海。” 饮月随着他的目光望去,扫过远处的那片奇景,看到丹恒眼中露出的感叹之色的时候, 不由的露出了笑。 “你能喜欢这里,真是太好了。” “从这里可以眺望到持明族地乃至远处古海的全貌,是我最喜欢的风景之一。” 他缓步朝着旁边走去, 丹恒这才发现,这里是一个悬崖,只是因为视觉上的错觉并不明显。 他跟上饮月的脚步,来到悬崖边上,视线被骤然拉远,辽阔的全景终于展示在他的面前,悬崖下的古青铜外表建筑林立在陆地上,形成了一片古老而辉煌的文明,天际线上的日光刚刚浮起,映射在那些巨大而肃穆神圣的建筑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辉。 那才是持明族原来的模样。 雪白的海鸟从海边乘风而起,缀着青碧色的尾羽,划过天际体型大小不一,偶尔飘落下一些细碎的羽绒,鸣叫之声相互呼应随着海浪起伏的声音一同奏着永恒的曲调,恍若安逸的摇篮曲,海面上斜斜的映着日光,波光粼粼,色彩奇幻。 这里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 饮月看向悬崖下的风景,眼中有着对自己守望之地的温柔与怀念,“对于从未见过汤海的你,这里应该是个很新奇的地方,他是根植于持明族血脉之中的故乡,也是持明一族的发源地,你应该天生就会对它感到亲切,仿佛幼童回到了儿时摇篮中那般。” 丹恒微微的点了点头,没有对这话做出否认,“它看上去非常美丽。” 这时的汤海是无论用多少语言都难以形容的绮丽,仅仅只是站在悬崖上张望便回让人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一个奇幻古雅的世界,远非罗浮上的那一角鳞渊境那般古旧的透着朽气。 相比起眼前的这一幕,鳞渊境反而像是个破败的遗迹,足可见昔日的持明族究竟多么鼎盛。 想到这,他发出一声轻叹,“只是有些可惜。” 这般景象如今恐怕再难看见了。 持明族早已不复从前,而汤海恐怕也早已变换的面目全非了, 也难怪当时的龙师会对汤海念念不忘、对牺牲鳞渊境难以释怀。 持明族曾经拥有的文明同样辉煌骄傲,看着昔日的辉煌败落到如今的地步,对见过它骄傲模样的人而言,大抵是无法接受的。 “这有什么好可惜的。”饮月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不甚在意的笑了笑。 丹恒有些意外的看着向他,“我以为,你多少会有些哀伤,毕竟,这是你亲手铸就的繁荣。” “可没有文明能够一直繁荣。”饮月理所当然的近乎淡漠,“历史更替,种族兴衰,此乃万物发展的必然规律,我既然铸就了他的繁盛,自然也预料到了他的落寞。” 说到落寞的时候,他轻轻的垂了垂眼睫,终究还是露出了一丝怅叹。 但他很快就将其收敛而起,对他道:“说这个做什么,对你而言,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很想带你游览一下这片风景。”饮月看了看他的神色,轻笑了笑,“不过,看起来,你应该没有太多闲逛的兴致,所以就让我们遍走边说吧。” 说着,饮月召来一只雪白的海鸟,那只海鸟体型很大,单单站立起来至少有三层楼那么高,不知道从哪的高空降落而来,挥动着翅膀悬停在悬崖前。 “走吧。” 饮月率先走了上去,衣摆舞动,丹恒这才注意到,饮月的衣服...极其大胆。 饮月的衣服和后世的龙尊制服是一个风格,很多细节都非常相似,可以怀疑那套龙尊制服就是根据他穿的这套改的,但相比于那套龙尊制服,饮月的这套...才是真的大胆。 饮月的衣服与其说是龙尊的制服,不如说更像是一件舞服。 相比于后世的龙尊制服还有考虑到实战的地方,饮月的衣服几乎可以说完全不适合实战,仙气飘飘的鳞纹莲花飘带,附着在衣着表面的半透明轻纱,以及身上不细看发现不了的各种镂空, 整件衣服就突出一个仙气十足,穿着舒适,男女不分,而且还挺清凉的。 丹恒:“......” 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收回当初说的穿什么都无所谓的言论,他话说早了,至少饮月这件,他确实无法接受。 “你的衣服...”他犹豫道。 “嗯?”饮月闻言,也没觉得哪里不对,“怎么?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饮月穿着这身就像是什么月亮上来的仙人一般,但就是太清凉了。 丹恒默默的把话咽了回去,不对自己这位前世的衣品进行评价,就是看到自己的脸配上这身衣服,有点一时间没绷住,“没什么。” 还好三月她们没看见。 他一边走上白鸟的脊背,一边想到。 白鸟得了指令,再次乘风而起驶向地面,他似乎是饮月的专属座驾,当它的影子掠过持明族地的上方,丹恒甚至能够听见地上的持明发出的欢声。 “是饮月大人!饮月大人回来了!” “这里到底是...” 白鸟上,丹恒看着地下如此生动的反应,与他一开始的猜测似乎有所出入。 “你可以认为这里是过去,也可以认为这里是饮月灵魂最深处的残像,是‘饮月’一路走来所背负的最终秘密掩埋之地,也可以认为这里是我的残识所保存的记忆。” 饮月悠然的看着所过之处的风景,似乎对他的疑惑了如指掌。 “你既然能够来到这里,就意味着,时空的因果已经被撼动,属于‘饮月’的路程已经走到了的尽头,当初的一切都已经到了临近结束的时候,所以,此刻究竟是时间上的过去还是深埋的残像其实并不重要。” “你只需知道,这里深藏着饮月灵魂最深处,也是最初的秘辛,它为你送上最后一把开启试炼的钥匙,而在那场试炼的门后。” 说着,他看着丹恒,说出了一个能够让所有龙裔震惊的话。 “你将会见到真正的【不朽】。” 丹恒微微皱眉,“天渊万龙之祖,不是应该已经早已陨落了吗?” “呵,祂确实已经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只不过,星神的手段向来都是那么不可预测。”饮月随意的耸了耸肩,言语之中透漏着对那位龙祖的随意,“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见到祂。” “不过放心,所谓试炼不是要你去和他战斗。”他安慰着丹恒,“这场试炼的九成九早已由我、由历代饮月书写完成,你只需要在知晓一切之后,做出属于你的回答。” 丹恒看着他,环臂抱胸,“而我的回答,将会意味着我的下场是成为新一任【不朽】的星神,还是成为被他融合死去的祭品?” 饮月摇了摇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是祭品,而是回归。” “回归?” 在说话间,白鸟已经落下了地面,缓慢的扇着的羽翼,停在一处空地之上,丹恒落到地面上,跟着饮月进了族地。 持明族内部的守卫见是他立刻迎了上来,“饮月大人!欢迎回来!额,这位是...” 守卫的目光扫见丹恒看见他模样的时候,一下怔愣了起来。 饮月没有直接说明,只是道:“一位特别的客人,唔,他的身份不太好透露,所以...” 他将食指立在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微微单眨了一下眼。 那守卫见了,立刻便立正道:“我明白了,请您放心!饮月大人!” 随后退到了一旁。 饮月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带着丹恒进了持明族地,此刻大抵正值清晨,族内往来着不少人,看见丹恒的模样时都不由了面露惊讶之色,但随后又不知道自己想到了什么了然的向他们致礼。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饮月一边轻轻颔首回礼,一边问道。 丹恒面对那明显是表示尊敬的礼节,犹豫了一下也还是点了点头,以示回礼,“他们似乎对我的身份...有些误解。” “哈哈哈...”饮月闻言不由的轻笑出了声,“嗯,其实倒也不是误解。” “在他们看来,你此时和我一样,代表着【不朽】。” 丹恒疑惑:“从前的龙尊有这么高的地位吗?” “龙尊?”饮月摇了摇头,笑了一下,“龙尊只是一个名头。” 他的声音略显慵懒,连带着话语都那般理所当然。 “对持明族而言,我即是【不朽】。” 随后,他稍作沉吟,“嗯,这就要从一个古老的故事说起了。” “应该从哪里说起比较好呢?” 饮月想了想,目光微移落在了一旁的石刻上,然后兀自点了点头,“就从那副壁画开始吧。” 他带着丹恒稍稍调整方向,来到了持明族内的一处壁画前,上头画的正好就是龙师他们在长梦之地里看见的那副,只是这里的笔画尚还色彩鲜艳,记录清晰。 而在壁画下的文字清晰用语晦涩,翻译过来大意是:持明一族持日月之光而生,因而取之持明,我族仰天渊之日的余晖,受幻世之月的鳞血,从而得以诞生于人世。 天渊之日自然便是指那位天渊万龙之祖——【不朽】的龙。 可这幻世之月是指... 丹恒不由的响起饮月的初次自我介绍——“我叫饮月,饮幻世之饮,水中月之月。” 难道说... 随后,饮月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这一切的故事,都开始于某位星神的一场梦。” ----------------------- 作者有话说:一时没忍住,去看了一眼前瞻直播,然后...双更就失败了(捂脸),明、明天继续努力 不过真的这回前瞻,弹幕观感好差,本来看到pv正激动呢,觉得我擦大场面来了顺手刷个pv评论区给我吧血压刷上来了 饮月的衣服,我的想象是那种很有仙人味道不然凡尘的衣服,镂空不少,但不会让人觉的很露很干嘛,就类似于龙丹背后莲花窗给人的感觉,而且给人的感觉男女莫辨,就靠近神仙的那种感觉,所以外表打扮上会模糊性别。 总之就是,很仙,但也很清凉,已经到了丹恒老师接受不了的程度了(捂脸) 以及,丹恒老师,这个时候直播其实重开了(下章才会写到),所以......三月他们能看见了(目移) 持明的词语来源并不是这个,这里是剧情里纯属是私设编造的含义哈! 关于接下来,那是绝对虚构的暴论(点头)(目移) 主要是都是自推了就肯定会想给他来点牛逼的背景嘛(对手指) 第230章 另一个自己 而前不久, 罗浮洞天最外层,防御洞天战场。 空荡荡的大地只剩下云骑军阵和燃着青白色火焰的孽物,密密麻麻的在灰黑色的地面铺满, 飞掠的星槎从上空淡铅色的天空划过, 形成有序的队形穿梭在敌军之中,炮轰的火光不断的在半空中炸开。 巨大的舰船在酝酿之后发出蕴含着恐怖能量的光束,横扫过一片战场, 将那些不畏生也不畏死的孽物卷入高能量的爆炸之中。 地面的军阵侧方, 数着数十米高的巨大金人正莽撞的挥舞着拳脚,将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孽物帅飞,撞倒。 与孽物对抗的最前方,云骑身着沉重的铠甲, 与伪装成长兵的武器与各种单人浮游单位一起嘶吼着维持着战线。 青白色的焰火和炮火在飞烟中闪烁交织,战斗频道的通讯中声音纷杂: “目前还是我们略占上风, 但孽物的数量开始明显增多, 个体强度也在不断上升,根据太卜司的测算,在这么一点时间, 孽物的强度就比之前强化了将近一倍,强化速度和幅度都远超我们之前的预料,恐怕之后还会继续上升。” “云骑方面还未出现颓势,但这个攻势比想象中还要猛烈。在动用了在罗浮内部可以使用的武器与舰船后,我们依旧没有取的压倒性的战况便可见一斑,这些孽物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生命力与防御力极强,就连斗舰对他们造成的伤害也非常有限,不仅自身不易受伤, 对云骑造成的伤害也难以治愈。” “如果敌人以现在这个增强幅度持续无限制增长,那么,两位将军那边不说,云骑这边能撑多久就是未知数了,虽然在这个状态下云骑不会产生死亡,但陷入战斗不能的人员依旧还是会增加。” “这说明时空的因果已经临近了关键时期,看来他的进展要比我们预计的还要快速,放心,不会有机会让他们攻入罗浮内部的。” 就在这纷乱的战报和战况分析中,现任太卜突然传来一声轻咦。 “嗯?这是?” “发生了什么?” 太卜的声音明显有些惊讶,“是星神直播,它重新恢复了,可是,为什么?” 星神直播由诸位天君,也就是其背后策划这一切的星神控制,在丹恒重新觉醒之后,这趟旅途进入了最后的阶段,星神直播应该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又重新启动。 那几位天君,究竟还想要干什么? 在这时候开启的星神直播,又想告诉他们什么? 罗浮内部的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件事,因为战场被完全隔离在了最外部的防御洞天,内部的状况一片平静,甚至完全看不出外面正在打战,通讯没有受到影响,也能够正常使用玉兆上网,很多人闲着没事干,都在网上闲逛,而重新亮起屏幕的星神直播间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直播的一开始,就跟着丹恒跳到了某个很陌生的地方,而屏幕的正中间面对面的站着两个‘丹恒’,但这都还不算什么,直到那位看起来穿的仙气飘飘但又令人忍不住嗷嗷叫的那位饮月君开口自我介绍。 所有人懵了。 弹幕:【卧槽,初代饮月君?!不是他从哪冒出来的?】 之后的情况更是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想象,本来还在鳞渊境的丹恒不仅见到了初代龙尊,还居然回到了好像是‘过去汤海’的地方,甚至好像还要得知什么大秘密的样子。 弹幕: 【嘶,我们看见了之后不会被灭口吧。】 【话说那副壁画是不是之前在那个长梦之地见过?】 【等等,壁画下的字是什么?】 【嘶,好像是持明古语,但有点晦涩,我等联觉信标翻数据库。】 【哦,这个!我会!我看看,这大概意思是说,持明接受日月之光而生,所以取之持明。持明仰赖天渊之日的余晖,受幻世之月的鳞血才得以诞生的。】 【等等!】 【天渊之日,我大概能猜到是谁,和【不朽】、龙裔相关,能以天渊命名的除了那位天渊万龙之祖应该也没别人了,但幻世之月是什么情况?你们持明族还有这个伟人?】 【持明族也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咱们不是向来就龙祖一个祖宗吗?】 【完全没记载,但我有一个暴论的猜测。】 【什么?】 【虽然咱们历史上确实没有有类似幻世之月称号的人,但提到月亮,咱们确实有类似的象征人物...】 【啊......卧槽?!不是...等等...不会吧?!】 【你先等等吧,你们秒懂了什么?!】 【啧,笨!提起月亮,持明族,甚至称号里带个月字的,你能想起谁?】 【月...饮月君?!卧槽?!!】 【前头初代饮月君说了啥你们还记得吗?对于持明族来说,他即不朽,这基本是石锤了吧?】 【不、不会吧,要这么说的话,饮月君不就是持明族真正的祖宗了吗?!持明族的你们内部没有记载吗?】 【没有啊!!!!!!】 【我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想吐槽你们真的一问三不知了】 【话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持明族的诸君你们还记得你们龙师对饮月君做了什么吗?未来的饮月君,他的户口在哪吗?】 【啊啊啊啊啊!!!不要说了!!!】 但不管弹幕上的持明族多么崩溃,那掩藏着古老秘辛的故事都依旧循着饮月的讲述,逐渐展开了面貌。 “在最初的最初,万物的来处与去处,在一切时间的起点,在天地初开,混沌初分,历史也尚未从蒙昧中诞生的时候,祂,便诞生了。” 最初的龙尊徐徐道来,他的嗓音轻缓,内蕴醇厚,听来颇有古风悠长之感,光是听着,就让人感觉一副画卷在自己面前慢慢展开。 “彼时,世界尚还一团混沌,文明更是无从谈起,思想的迷雾也还未散开,整个寰宇只是一个赤裸的荒野,是一团大写的迷茫,而在那荒野之上,祂是唯一屹立的巨人。” “但,生命总归是厌恶孤独的,是以,他开始在这一片蒙昧之中寻找能与自己沟通的同伴。” “祂看遍了寂静的群星,踏足最初的洪荒,直到混沌也终于归于分明,祂仍旧一无所获,孤身一人。” 他这一开头就说到了宇宙洪荒,天地初开的时期,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这到底是谁的故事。 “在最初,也是蒙昧的最后,祂终于察觉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在这万籁俱寂的原野上,火光尚未被亲手点燃,思想也尚未发出第一声语言,世界尚还处于原初而纯白的状态,没有生命可以成为祂的同伴,更没有生命能够理解祂的存在。” “在当时的宇宙之中,祂,是一个异类。” 饮月的声音中隐有叹息。 “在发现了这个事实之后,他对自己的存在、自己的诞生感到了迷茫。” “祂到底为何而诞生,又为何要行于世间? 祂从何处而来,又要往何处而去?” “在漫长的时间中,他不断追寻着这些问题的答案,后来的世界逐渐演化,文明林立,人类、动物、巨兽都一一诞生,寰宇也逐渐因他们的纷争而掀起乱流,渐渐席卷了整个宇宙。” “在那些时间里,祂见识到了生命的逝去,也见识到了生命的诞生,他的问题未有解答,可疑问却不断增加。” 他微微闭眸,“在黄昏的最后,祂的问题收束成了唯一的一个——存在,何在?” 随后,他转过身直面着看向丹恒。 “他亦得出了最初的答案——存在恒在。” “于是,于黄昏的最后,时代的最初,祂,问道【不朽】。” 他看向两人头顶的树影,树木适时地撒下一片枫叶,被他恰好接过,捻着叶根轻转。 “祂一生以来的问题被尽数解答,往日疑惑终于开花结果,随之而来的问题却又随着果实的落地,在答案的土壤上继续发芽。” “祂问:何为【不朽】?” “这条道途有千种方法,万种可能,却无一能回答他的问题。” “是以,为了求证道途的可能,也为了脱离那无尽的孤独,他分化出了与自己一般的种族,留有自己血脉的后裔,一群生来便注定行于这条道途之上与他一般的求索者。” “于是,龙裔,便由此诞生了。” 他将那落叶松开,任由它随风飘落而下,直至落地。 “可他误判了一件事,他与自己的后裔并非平等,那些后裔以他马首是瞻,将他视为唯一的正确,绝对的答案,认为祂即使这条道途上确凿无疑的真理。” “在那漫长的求索路上,祂,依旧是孤身一人。” 他在这里刻意的顿了顿,然后才继续道: “在漫长的时间里,祂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孤独。直到某天,一辆列车强行撞开了他的睡梦,蛮横无礼的砸到了他的面前,莽撞至极将将刹车,在那几乎混乱的意外中,他认识了那辆列车的主人,另一条道途的求索者,名为——【开拓】。” 说这的时候,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在开拓二字上着重的咬字,随后心满意足的看见了对面的小龙听见他的讲述后微微睁大的溢出惊讶的眼睛。 “在对方的邀请和说服下,祂登上那辆列车,踏上了与那位求索者同行的旅途,只为从另一个角度重新审视自己的道途,自己的疑惑,自己的答案,并试图从另一个到道途之中获得启示。” “那是祂一生以来最为快乐的时光,祂拥有了胡闹同行的友人,走过了与他们相伴欢笑的旅途,经历过如梦似幻一般的冒险。祂不再孤独,亦不再寂寞,他的身边总是充斥着各种闹腾的声音,令他头疼不已。” 饮月说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轻微的笑了笑,摇了摇头,好像是笑某个不在这里的人,随后话中带上轻叹。 “可再漫长的旅途也依旧有尽头,不知何时,他感到自己的疑惑已经不再有进展,这段因求索而开始的旅途自然也因为求索而结束,他又恢复孤身一人,继续踏上只属于他,也只能由他继续前行的道路上。” “但那段美好的旅途并非没有给他带来任何收获,在那段旅途中,他从驾驶列车的求索者那获得了崭新的灵感。” “也或许,还有对那段旅途的贪恋,令他久久不能忘怀,让他生出了一个想法——自己或许能学着那人的模样,到人群中去,重新审视这条道途。” “于是,祂做了一个梦,于那梦中,祂构想出了另一个自己。” 他看向丹恒的眼睛,却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前,两相对视之下,丹恒只听得他一字一句的道: “一个能够与人同行,重新求索一切的自己。” “他为其取名——饮月。” ----------------------- 作者有话说:我放弃双更......只能尽量多写点,双更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啊! 伏笔揭晓!应该能看出来了吧,饮月实际上就是【不朽】用不朽之梦实体化的另一个自己。 也就是说,饮月本身就是龙的一场不朽之梦! 是龙因为怀念和阿基维利一起的旅途,也是受阿基维利的启发而开始的一场迈入人间的旅途之梦。 他是不朽的水中月倒影,是反射不朽光芒的月亮,也是不朽期盼的能够得出与自己截然不同答案的另一个自己。 他最开始就是因为不朽和开拓的接触从而诞生,所以最后也重新走上了开拓而迎来结束。(当然这还没完!只讲完了最基本的身份问题。) 恭喜那个说饮月是梦猜测的宝子!确实有参考这部分暴论! 第231章 名为饮月的长梦 空气, 一时间无比安静。 包括丹恒在内,所有人在这一瞬间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那句话中的信息量过于庞大,以至于所有人的脑子在意识到其中的关键信息的瞬间, 便陷入了宕机状态。 什么叫做不朽构想出了另一个自己, 而那个自己叫饮月?! 饮月是他们知道的这个饮月吗?! 不是其他同名的人吧?! 饮月,是【不朽】的化身?! 在饮月和【不朽】之间的关系符号往复循环,最后停在了那个等于号的瞬间, 所有人的思维就像是懵逼他妈给懵逼开门, 懵逼到家了,只有一个嬉皮笑脸的面具拉开了礼花,庆贺他们终于得出了这个答案。 那面具上的笑脸夸张,仿佛在问,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观众不语,只是一味沉默。 就连弹幕上一时间陷入了完全的空白中, 无人发声, 直播内外,一时间只余风的声音在窸窣作响,静谧的可怕。 直到半晌后, 丹恒才张了张嘴,难以置信的重复着饮月的名字。 “饮月...” 他睁大了眼睛,神态难得裸露出这种完全毫无遮掩的震惊,连那双单边描红的凤眼,都在此刻显得圆溜了不少,他的反应可以说比直播外的所有人都要快上不少, 立刻就意识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也就是说你是——” “正如你所知晓的那般,【不朽】的梦境具有影响现实,以虚化实的能力, 对他而言,通过不朽之梦具象化出一个不是星神的自己,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饮月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微微转身,将视线眺望向愿望,一边开始漫步,一边轻声为他解释这其中的细节。 “不同于【神秘】的造物需要依靠虚构的力量进行维生,经由不朽之梦实体化之后的存在与一般的自然生命无二,拥有完全独立的生命,并不需要依靠祂的力量持续维持存在,即便祂陨落死亡,被他实现的造物也依旧可以作为寰宇中正常的一员,继续存活。”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意有所指的看向丹恒,“直至后世那祂不曾踏足的未来。” 经过这点时间,丹恒也终于缓过了情绪,虽然声音还有些恍惚,但至少已经恢复了沉稳,笃定的接着饮月的话往下说。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饮月就是不朽的一场梦境。” 饮月轻轻点了点头,“正如你所想的那样,之所以取名饮月,也正因我之于他就犹如水中月之于月亮,月亮之于太阳,梦境之于现实。”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和祂的关系与你和你的那位前生关系很像。” 他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什么,表情微妙的补了一句,“啊,不是你们两另一方面的关系。” 丹恒原本还没多想什么,被他一说才反应过来,但还没等他脸热,就听见饮月接着往下道: “我拥有祂自诞生起到我诞生时的所有记忆,却无法对此感同身受,只是犹如看了一场身临其境的影像一般,我也拥有祂所有的能力,只是不如他那般神通广大,毕竟我并非星神,我亦不属于令使的界别之中,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我就是【不朽】化凡。” 他以一种自我介绍的口吻道: “你可以将我看做天渊万龙之祖的一种分身、化身,也可以将我看成是【不朽】的一种轮回,就像你是丹枫的轮回一样,或者,你还可以直接认为我是祂儿子。” 他最后一句话出来,丹恒差点被自己一口气呛住,“这个说法......” 他试图找出一个委婉的形容。不愧是当初能直接让自己管丹枫叫父母的人,原来当时的话不是在单纯逗他玩,而是饮月真的真么认为的吗?! “很奇怪吗?”饮月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有些不解的道,“我当初管他叫父亲的时候,祂也是和你类似的反应。” 说着,他露出了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有什么不对吗?我是祂创造的,就像龙裔管祂叫祖宗一样,我作为和他类亲缘关系最近的人,管他叫爹也没什么不对吧?” 丹恒:“......” “先不提你为什么要给自己制造亲缘关系,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欲言又止,嘴巴里的话疯狂转换着措辞,“在祂的视角看来就很像是自己在管自己叫爹。” “可我又不是祂。”饮月闻言,几乎想也不想的秒答。 丹恒:“......这句话似乎有点耳熟。” 不止这个话,这个语境是不是也有点眼熟? 但推己及人,他想了想也觉得没毛病,饮月确实不能和龙画等号,又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我就说嘛。”饮月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但也没有继续纠结他和不朽到底是不是父子关系,他示意丹恒继续跟着自己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继续道: “就像你刚才听见的那样,我和祂的关系不同于一般的造物者和造物,相比于赐福者和受赐者,我们更像是朋友,家人,是平等的存在。” “因为我的诞生,祂不再感到孤单,即便我离开他走入人世,我也依旧是与他同行的朋友。” 他说到这里,丹恒好像明白了什么,“所以,你祭舞之时唤来不朽只是单纯的朋友聚会?” 让后来的龙师那般念念不忘的能力,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召唤不朽的赐福,而是在邀请一位友人相聚。 饮月点了点头,“这么想倒也不错。” 丹恒想起那饮月舞步形成的阵法,连忙问道:“那你在召唤不朽之前的祭舞是...” “嗯?那只是我喜欢跳舞啊?”饮月奇怪的别回头,但很快他又笑了笑。 “你这个小家伙大概不知道,祂其实喜欢舞蹈,不过祂不会跳,只能看,而我善舞,也喜欢跳舞,所以找祂来的时候总会即兴来上一舞,而且在外界看来这是请龙祖降身,自然需要一点仪式性的东西。” 丹恒万万想不到,这背后的理由居然这么单纯... “那舞步形成的图腾是......”他不抱希望的继续问道。 “那个啊。”饮月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那是他本人的象征纹样,你可以认为那图样是祂的名字,毕竟祂诞生的时候,文字尚还没有记录,只要有人刻下纹样,祂就能够感知到,但是否选择回应就是另一回事了。”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有什么召唤不朽的阵法,那玩意纯粹就是饮月为了仪式性和掩人耳目,也为了欢迎自己的朋友,用舞蹈的方式呼唤了对方的名字,邀请对方见面。 从头到尾,那个图腾除了能被【不朽】本尊感应到之外,就只是单纯的一个沟通和响应的媒介,没有任何的其他方面的特殊性,特殊的从来都是饮月这个人! 龙师当时的计划之所以能够成功,恐怕就是因为利用了丹枫的血刻画图腾,当时的罗浮已经基本被不朽之梦融合,只是因为他未曾觉醒所以才勉强维持着正常。 察觉到饮月气息呼唤的不朽即便意识并不完全已经处于睡梦之中,也还是响应了另一个自己和友人的呼唤,让丹枫暂时获得了一部分不朽之梦的权限和力量。 而丹枫就是利用这部分力量剥离了龙师的龙裔血脉,为罗浮内部张开了保护罩,还侵入了不朽之梦的深处,以自己为桥梁,提前为他探路,送他前往此处。 所谓的阵法控制权一开始就不存在,降临的不朽之力听谁指挥也全看【不朽】是为谁而来,龙师自以为成功在即被丹枫反制,殊不知,从一开始【不朽】回应的就是丹枫,而不是龙师。 所以,局面的决定权从一开始就不在他们的手上。 不过,丹枫——不管是哪个丹枫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恐怕是未来的丹枫得知饮月的身份有异之后,就明白了那个图腾只能由饮月主导,才定下了这个顺水推舟,以身为祭的计划。 不然,他也不必将自己搞成那般下场。 丹恒想起被刺激的觉醒前丹枫倒在自己怀里时的浑身是血的模样,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发疼。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正和饮月走过持明族的街市,分神之余,丹恒也注意到他们路过的街市上的持明,无论男女老少都在看见饮月的时候表现出了对饮月前所未有的尊敬和欢迎,那种态度,比丹枫上街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丹恒自己和同伴们也算是当了好几个世界的英雄了,但即便他们铸就过救世的伟业,那些人对待它们的态度,也没有这么的.....认真。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生出的尊敬,甚至带着一种孺慕之情,就像是孩子看着自己的亲人一般。绝对不是单纯的实力信仰能够达到的程度,丹恒看着,不由得想起在讲述故事开始之前的丹枫的最后一句话。 ——“对持明族而言,我即是【不朽】。” 联系刚才饮月的话,丹恒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一个极其离谱的猜想。 “想清楚了?” 饮月似乎是刻意在给他时间思考,等他心里的猜想刚刚浮现,饮月的声音也事实的响起。 丹恒点了点头,“嗯,但我还有一个疑问。” 饮月却对此早有预料,头也不会的继续问道:“是不是想问我,寰宇中的龙裔千千万,身为【不朽】化身的我,为什么会选择来到这小小的持明族,成为他们的龙尊,连带着自己的转世干了十几万年?” 虽然不是被全部说中,但也确实差不多类似问题的丹恒选择了点头。 饮月没有回头,但丹恒依旧听见他的喉咙处发出了一声轻笑。 “就像这世间的万物一般,造物总会背离造物主,所以本就是为了走入人间而诞生的我,自然也不可能一直陪着他,我要找寻我自己的道路。” “这是一场注定的旅途,我不认为自己是祂,却也无法否认我与祂之间的联系,我的起点是祂,而终点也只能是祂,就像是一个圆圈,无论怎样的绕弯,最后也终会回到起点。” “而作为一场梦的化身,无论是什么梦境,只要它还在继续,哪怕它早已成为现实,它也仍旧有醒来的那一天,我也不曾例外,在经历过注定漫长的求索之后,跨越不知多少沧海桑田,‘饮月’必然会得出属于他的答案,迎来属于他的梦醒之时。” “也只有当这场梦境醒来,‘饮月’才能真正的走向只属于‘饮月’的结局。” 他说的轻巧,丹恒却能从那内里感到一种独属于‘饮月’深刻的纠结,外人或许难以理解,但对丹恒而言却不难体会。 饮月和不朽的关系确实非常要好,但饮月也同样不愿意自己的旅途从一开始就被注定了结局和目标,那就如一根枷锁,从一开始束缚在游龙的身上。 可刻在游龙身上的除了【不朽】的执念,也同样有【开拓】对于自由和自我选择的渴望,但只要这场名为饮月的不朽之梦不曾清醒,他的旅途就永远都在解惑不朽的路上。 作为拥有不朽记忆的另一个轮回,他无法责怪不朽,却也无法束缚于这道枷锁,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得出答案,来到终点。 只有在这场梦醒来之后,饮月才能引来真正的自由。 “但我同样不认为自己就一定是正确的,这条求索的道路太远太深,我不敢肯定我自己就一定不会走错路,所以,我借鉴了他的方法。” 在某栋建筑前,他停下了脚步,侧开身子,让开了前方的视野,让丹恒能够看清前方环绕四周的石壁上的鲜艳壁画,以及壁画中央,叙事明显不同于周围一圈的单独一副壁画。 那上面,身负龙相,脚踏莲花,眸色水青,眼描红痕的人,被靠一轮圆月,手捧一片龙鳞,龙鳞被圆团状的光团包围,光芒四射,而在那四射的光芒前方也就是壁画正中间的下方,在水浪拱卫之中,象征着持明的人儿从中诞生。 而饮月的声音也在丹恒看清这幅壁画的那一刻随之响起。 “我用继承了他的力量和自身的鳞血结合,创造了一群能够与我一起同行的龙裔,并自觉承担起了教导与保护他们的责任。” “那群龙裔名为——持明。” ----------------------- 作者有话说:刻在历代饮月dna中的事情——和另一个轮回的自己切割! 饮月:都说了,我不是祂!你可以说我是他的儿子,但不能说我是祂! 可以说作为受开拓影响诞生的不朽之梦,自由几乎可以说是刻在饮月骨子里的东西。 他很温柔,他理解另一个自己对于同伴的向往,对于寂寞的悲伤,还有对于求索路上的孤身一人的失落,和对不朽的执着 但他也很固执,他无法安于这道枷锁,放弃对于自由的渴望,所以才会渴求走上自己道路找到答案,迎来属于自己的真正的未来。 这就是我之前说的暴论(目移) 这里的饮月是才是持明族的创造者,是持明族真正的祖宗,不朽是间接的,而不是他们直接的创生者,也就是说持明族和饮月君对应龙裔和不朽龙。 所有的持明的事饮月用自己的鳞血化成的,他们便是饮月的鳞,也对应了倒数第二任饮月——丹枫的下场,蜕鳞转世。 持明族自初代饮月中的鳞血中而生,最后一任饮月龙尊也在蜕鳞后弃持明而去,在下一世迎来这场长达十几万年轮回之梦的梦醒。 以及一些没地方写出来的设定: 初代饮月极其善舞,这点从他的服装其实也能看出来,他的舞姿美轮美奂,堪称绝世之舞,连星神都赞不绝口,甚至引来过纯美多次的瞥视,只是后来在漫长的龙尊轮回中,这项舞蹈逐渐变成了龙尊的工作,失去了原来大多的片段和意境。 第232章 持明破防 饮月的话语不轻不重, 带着叙述故事时的抑扬顿挫,和恰到好处的停顿,却犹如惊雷一般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开, 炸的每个人耳鸣不止, 面色恍惚。 在这么短短的一段对话的时间里,许多人才刚刚掐了自己一把,在自己的痛呼声中从上一段对话里, 那堪称震撼他们八辈子的信息量量中回过神, 一句卧槽刚脱口而出,就被接踵而来的又一个重量级信息打的满脑子空白。 持明族和饮月君身上最大的秘辛都已在此揭露。 但内容却不想此前任何人所畅想的那般。 一时间,不少人的宕机的脑袋上方已经冒起了飘烟。 如果不是确定过这场星神直播真的是星神所为 弹幕上已经全都傻眼了,但相比于刚才满屏无声呆滞的空白, 这一回的震撼显然让他们显然已经让他们无暇继续用懵逼来表达自己的感想。 一时间,紧随在饮月的话语之后, 弹幕上一排排长长的问号淹没了半个屏幕。 一群人几乎要把玉兆上的问号键给扣烂了, 似乎除了这个问号以外,已经没有任何具象的语言能表达他们此刻又震惊又懵逼还包含着满脑子卧槽的心情。 就连屏幕上的丹恒都一时失语的只吐出了一句,“什么?!” 但好在饮月自己似乎也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这个秘辛震撼力有点大, 所以非常贴心的给了丹恒,也给了他们反应的时间。 在片刻过后,不少人才晕晕乎乎的从这种震惊和难以置信中回过神,过于庞大和意想不到的秘密揭露,炸的他们出乎意料,反倒是激起了不少人与身俱来的好奇心。 这种未曾料想的反差和秘密本身的重量级, 在一开始的懵逼退去之后,随之而来的事热血上头的激动。 【很好,初代饮月君说出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懂, 但为什么连起来,我就有点听不懂了。】 【谁来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做,他创造了一群名叫持明的龙裔啊!】 【意思就是,他是持明族真正的祖宗!】 【啊哈哈哈,我好像幻听了,先是听见饮月君是不朽的化凡之身,然后听见了饮月君创造了持明啊哈哈哈哈,今天这个梦还挺真的。】 【上面的,你醒啦,听好了,这不是梦!】 【我一脸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所以...饮月君并不是什么被持明族遴选出来的龙尊,人家一开始就是不朽的化身,是持明族真正的父亲?!持明族一直以来都拜错祖宗了?!】 【倒也不能说是拜错了,毕竟初代饮月也是不朽的创生,某种意义上不朽也确实是他们的祖宗但只是间接的,而饮月君这位真正的创生者已经被忘到不知道犄角旮旯里去了...】 【听上去好像也没好到哪去。】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虽然我想过可能会有大料,但这也未免太大了吧?!光是这个秘密基本就能直接颠覆持明族的半个历史。】 【我其实倒还好,毕竟我也不是持明的,对饮月君也只有敬佩,倒是持明族的,你们还好吗?】 【不、不好......】 【呜哇,这个语气,我仿佛看到有一团不明魂魄从持明族的嘴巴里飘出来了。】 【正常,持明族内部对龙尊也不是百分百支持的,支持龙师的不在少数,之前龙师干出那么畜生的事情,我都还看见给龙师洗地的。】 【不是?还有这种人?!】 【怎么没有,只是在直播里被屏蔽了,结果龙师这回搞了一发大的,而被他们一直反对的饮月君是不朽化身和祖宗转世,这跟骂娘骂到自己太奶身上有什么区别?】 【而且,饮月君可不是单纯只有创生者这个名头,人家是真真正正的连带着自己的转世护了持明族十几万年。】 是的这才是问题所在。 虽然大家嘴上没说,但只要上过学的仙舟人都明白,为何仙舟会追随【巡猎】岚,甚至还将其引为正庙正神,除了巡猎的方针确实适合仙舟以外,更多的是因为只有【巡猎】给了仙舟实打实的赐福和好处。 在岚诞生之前,仙舟上关于信仰问题和派系的追随归属吵了少说也有几百年,可【巡猎】诞生后没多久就彻底成为了仙舟的信仰,得到了仙舟联盟的追随。 其根本原因就是在于,岚向他们开放了整个巡猎命途的虚数力,还给予了仙舟七位天将的赐福。 说的直白些,就是给了他们实打实的好处。 嗯,是的,他们就是这么实用主义。 持明族尴尬的情况就在这。 如果饮月君只是有一个创生者的身份,那倒也没什么,造物和造物主双方皆是独立的生命,本就未必会同道而行,寰宇中造物反抗造物主的事也屡见不鲜。 雏鸟尚有离巢飞翔的时候,造物自然也是一般,没有因为他是造物主,他们世代就应该感恩戴德不可置否的任凭他作为的道理。 况且,不知者无罪,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后来的饮月君也不是最初的造主,真要说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可问题就在于,历代饮月君实打实的庇护的持明族十几万年,是真的尽心竭力的再庇护持明,哪怕其中有几任出过问题,但整体的功绩摆在那里,不是一个蜕生之后分为两人就能盖过去的事。 就像造物没有义务必须听从造物主一样,造物主也没有一直庇护造物的责任,也就是说这份庇护持明的力量本就不属于持明族,而是造物主的一种温柔,一种垂怜。 换句话说,就是额外给予他们的一种好处。 持明族得了好处,自然也应该回馈些什么。 哪怕后来的饮月不是最初的造主,也是造主留下的庇护他们的恩德,也就是说,后来的饮月其实没有庇护持明的责任,是持明族需要他的庇护。 而这种庇护在后来漫长的演变之中,不知为何逐渐变成了一种在其位谋其职的责任,成为了饮月君的重担,从原本的好心庇佑,变成了必须庇佑。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好听,但这种变化被拆分出来之后,多少就有些升米恩斗米仇的感觉。 而有了这一层关系之后,持明族对历代饮月君所做的事情,尤其是那些龙师所做的事情,立刻就变的微妙了起来。 【怎么说呢,这都不是骂人骂到自己太奶了,这是骂人骂到帝弓司命本人身上了啊!】 【好家伙,药王秘传是吧。】 【???不是,哥们?!】 【想想饮月君的遭遇......嘶......不是我说话难听哈,你们真的有点端着碗骂娘的感觉。】 【我之前其实就觉的有点问题,就...你们对于龙尊的要求是不是太苛刻了一点,怎么连交友都要管,他是龙尊,你们管他朋友是长生种还是短生种,是狐人还是仙舟人,如果他一个持明族朋友都没有,你们是不是应该先反省一下你们自己有没有什么问题,怎么做到让龙尊一个交心的都找不到。】 说完这个弹幕,突然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 【等等,你们不会最开始气的就的是这个吧?!气自家龙尊不和自家人好,跑去和外人好之类的想法?!】 【......】 【不是?!你们认真的?!】 【你们持明...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话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某种意义上,你们这种举动其实就是不想饮月君离开你们,想让他和你们亲近,虽然有可能是过度理解,但也不排除,是你们身上的血脉在潜移默化的提醒你们。】 【有可能诶!毕竟是饮月君的鳞血所化,可能是感觉到了危机,在提醒你们。】 【但最后反而把人越推越远。】 【噗...别、别说了...】 【哈哈哈哈哈,更扎心了!】 【按照之前了解到的历代龙尊的经历,我只能说,活该你们没龙尊......】 【呜哇,别骂了别骂了,也不是所有持明都这样啊!我们正常持明可没管过这些!切割!切割!】 【切割没用的,而且你们是不是忘了,别的不说,下任饮月丹恒,人家都说自己是外人了,和你们没关系了,户口都回星穹列车了,所以——】 【你们龙尊不要你们了哦】 【滚啊啊啊啊啊啊!!!】 在弹幕的围堵之下,原本还在沉默中的持明族直接破防了。 他们还没从自家龙尊实际上是不朽化身的事情中反应过来,都还来不及高兴,就被告知,——这是你们宝贵的龙尊对吧,诶,这是最后一任了哦,未来就不是了,人家未来不要你们了。 持明族:啊啊啊啊啊啊!!! 不过除了给持明族添堵以外,弹幕上也不乏讨论。 【不过,按理来说这么大的事情应该会被记录下来才对,但这么会毫无历史记录,饮月君在五位龙尊里似乎没有被特殊对待过?】 【嘶,我记得之前冱渊君那边的持明好像说过,饮月确实有点特殊,可能是时间太久失传了。】 但饮月本人随后给出了答案。 在弹幕上问号漫天的时候,丹恒也随后反应了过来,“你才是创造持明族的那位【不朽】?” 饮月笑容慵懒的朝他挑了挑眉,丹恒继续问道:“可是,你怎么会成为持明的龙尊,又为何会在持明族的历史上销声匿迹,没有一点相关记载?” 饮月上前几步,与他站至并排,“最初只是为了庇护持明族。” 他示意丹恒看向旁边的第一幅壁画,那上面正是之前丹恒见过的那副饮月君临的壁画,只是多了一些细节——一双大手将其下对饮月行跪拜之礼的持明捧在掌心。 “他们自我的鳞血中诞生,与我的孩子无异,是我未经他们同意,便将他们带来这世上,那么我也有必要承担起‘父母’的责任,而作为需要同行者的我,也有责任在一定的时间里保护他们、教导他们。” “不朽造化另一自我之时,并未赋予我繁衍的能力,是以,我的创生,自然也无法通过繁衍造化后代,只能通过轮回更替,赋予自我新生。但有得有失,因为没有繁衍的能力,他们获得了比一般龙裔都要强悍的造化形骸之力。” 他看向丹恒,“也就是你所知晓的——化龙妙法。” 丹恒一怔,“你是说,化龙妙法一开始其实是持明的繁衍手段?” 饮月点了点头,见他那惊诧的模样又笑了笑,“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明明在后世连龙尊都对此毫无了解,甚至因此闯下大祸,将其视为禁忌,但在这个时代确实持明族最基础的繁衍手段。” “你也可以理解为,为了制衡这么强的力量,持明族才失去了繁衍后代的能力,毕竟一个能够转化其他种族,拥有漫长寿命,还可以通过轮回新生的种族如果不在某些方面受到限制,最后会演变成何种模样,你再清楚不过。” “而这个时候的持明族,嗯...” 他捏着下巴微微仰头思索了一下,打了个比方道:“用你那位前世的经历打个比方就是——如果他是这个时代的持明,哪怕不是龙尊,通过一点血肉新生一个持明也是不是什么难事。” 随后他又补了一句,“当然,这仅限于单纯新生个体,如果要加上复活的条件,那就涉及到其他方面的事情。” 但这已经足够让听见他这番话的人了解到这个时代持明族能力是多么变态的存在,诚如饮月所言,这要是不存在限制,当初的持明族只会变成最早的丰饶民,是肯定得出事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需要对他们负责,进行教导。”饮月接着道。 “起初,我并未想要为尊,是他们自发感恩于我的赐生与庇佑,将我拱卫为尊,但我不愿同祂一般被高高架起,我需要的是和我同行,与我一起试错的人,于是,我意识到持明族需要别的领导人,” “不是由我,亦或者任何一人主导的领导人,而是守望相助,共同引领持明前行的属于持明族自己的尊长。” 丹恒顺着他的话讲注意力转向第二幅壁画,壁画上,代表饮月的龙君面前站了四个同样生有龙相的持明,那些持明虽是站着的,但明显还是仰望着饮月。 “而这,也就是你们后来知悉的——临凡降世的五龙尊,最开始的由来。” ----------------------- 作者有话说:星穹列车:你们的龙尊很好,现在,他是我们的了!(叉腰) 没想到在讨论上爆字数了。 之前的有一个伏笔加暴论,因为游戏文本里没有提到过持明早期能够繁衍,或者绝嗣的关联是什么,我觉得如果是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导致突然绝嗣,应该多少会提一提,所以就默认他们生下来就绝嗣,这样的话,那他们早期的繁衍手段就只有化龙妙法了,按照持明之前再不朽陨落之后都还能行驶造化形骸的力量,我觉得不朽或者的时候多半只会更牛,没准人均化龙妙法。 而且,如果持明能将其他种族同化成自己人,甚至白骨生肉,自己长寿且能轮回,要是还能生,那简直就是一群大写的丰饶民预备役啊!所以绝嗣也是一个很合理的自然限制的先天缺点。 文里,饮月也是察觉到了这个情况的危险性,出于对造物的负责(毕竟算是他生的,不能管生不管养(bushi)),他才决定在早期庇佑教导他们,至少不能搞出一群祸害来不是。 而他当时没有打算长期驻留持明族,也没打算一直统领持明,但他又心软,寻思也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就一走了之,所以就搞出了龙尊共治制度。 下章我争取把剩下的那些都码完,(包括五龙尊的情况,饮月为什么最后还是留在了持明族,他的身份为啥没被记载之类的,争取一次性写完) 哦对,至于那个气龙尊和外人好其实是我写到一半突然想到的,就...想起当初饮月同行里那些说丹枫跑去和仙舟人鬼混的,不会真是这么个心理吧,那种你怎么能和外人好,你应该和我们好的那种生气(目移)(也可能是我纯想多了误解) 第233章 开拓之缘 大概是被刚才两个大料的震撼的已经麻痹了, 丹恒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并不意外。 老实说,相比饮月宣布自己是不朽梦境所化, 是不朽的凡身, 还是持明的创生者,其他几位龙尊的诞生是饮月的手笔这点反而是小巫见大巫,不算什么。 说不上是意料之外, 但也算是情理之中。 作为持明族的创生者, 兼具早期教育持明族的领导者,持明族的治理体系受他的影响形成并不是什么难以推测的事情,而且从后来持明族的各种规制来看,确实都还残留着早期的制度残留影响。 “也就是说, 后世的五龙尊共治体系,其实最开始, 是四位龙尊加上你的存在?” 丹恒了然道:“在我所知晓的五位龙尊里, 冱渊君才是五位龙尊的代表,也因此,才是冱渊一脉驻守方壶仙舟。” “冱渊啊...”饮月念叨起初代冱渊君的名字, 轻笑了一声,“呵,那小家伙确实是他们四个里年纪最大,最靠谱的那个,在我逝去之后,她成代表, 倒也不算奇怪。” 丹恒听着不由的面露古怪,方壶上那位冷若冰霜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冱渊君, 在他的嘴里摇身一变就成了靠谱的小家伙。 那既视感不知道的还以为饮月说的是什么刚刚能出窝下地跑,绒毛都还没退干净的龙崽子,好像饮月伸手去揉,还会被用脑袋蹭蹭。 丹恒:“......” 他默默把自己脑袋里的既视感甩掉,继续问道:“其他几位龙尊是受你赐福而成?” 饮月摇了摇头,“倒也不全是,若他们的力量依旧取自我,那么四龙尊的领导就是个笑话,我依旧是那个特殊的赐予他们一切的造物主,他们的力量,是我利用面见不朽的仪式进行激发之后觉醒的。” “换而言之,除我之外,他们当时本就是持明族中行走在【不朽】之上最前方的人,而我,只是利用【不朽】觉醒了他们这部分的收获。” 丹恒了然,“而在其他持明看来,这几位龙尊是靠着自己获得了天渊万龙之祖的青睐,脱颖而出获得了赐福,即便其中有你的出力,他们的力量本身具有一定独立性,是属于他们自己的力量,自然也能够服众,如此,他们作为龙尊,其他持明也不会有意见。” “差不多就是这样。”饮月微微颔首。 “而在那之后,等到他们能够独当一面之后,我便暂时离开了汤海,踏上了只属于我的旅途,去往外界探索。” 丹恒注意到他说的是暂时,也就是说他后来又回来了,这也和持明族后来的状况对得上。 他有意的看向下一幅壁画,上面记录的内容显然没有饮月说的那么简单,多半是美化过后的说法。 ——水青色龙目的青龙高居云端,身形被浮云遮掩大半,一副正欲转身甩尾,仿佛逐渐远去的模样,只占据了这幅幕布壁画上方不到三分之一部分。 而地上的持明从观望他的远去,随后的画面,在这幅壁画内被切割成了几小幅递进的画面,持明从遗憾饮月的离去,到开始自主生活,团结进步,发展生产和文明。 最后一小幅里的景象越发繁盛,代表着持明族逐渐繁荣,四位龙尊居于中心高于其他人一头,并且在中间留了一个突兀的空位。 整幅壁画大概就是说,饮月君离开他们让他们自立,持明族便学着自己前进,最终发展繁荣,人们安居乐业的大概意思。 至于那个工位,丹恒猜测这应该是表示他们自主的给饮月留了一个象征性的龙尊位子,以纪念饮月的付出,应该也有感念饮月下放权利的意思。 “他们倒是会做阅读理解。” 饮月的目光随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那副壁画,便知道丹恒心里在想什么,不由得失笑着摇摇头。 “但实际情况其实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伟大。” “我并非是为了什么还权于人的考虑,我只是单纯的...不在意。”他顿了顿还是说出了那个词,“我不在意权力,担任龙尊亦非我所愿,那于我而言就像是将一个无所谓皮球丢回给他们一样。” “而且,也只有离开我的庇护,他们才能够继续成长,最后成为与我一般的求索者。” “但结果是一样的。”丹恒道:“你的离去,让持明族终于开始独立发展,成为了一支真正的龙裔。” 饮月闻言,却只是微微勾了勾唇,没有对此多说什么。 “而后,我开始了属于我自己的旅途,在那段旅途中,我见识良多,见识过筑城者的执著,也体会过纯美骑士的骑士道,见过【秩序】统领的世界,也喝过【欢愉】的美酒,甚至还效仿过无名客的做法。” 说到这,饮月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什么,笑了一声,“说起来,我当初其实很想见一见星穹列车。” 他有些遗憾的道:“在祂的记忆中,属于【开拓】和星穹列车的那部分分外美好,仅仅是看着就令人生出向往。” “但那毕竟是属于他的记忆,我无法感同身受,是以,我也曾想过登上那辆列车与其一起同行,希望能活的属于自己的感悟。” “但很可惜,汤海位居偏僻,我的旅途也有限,大抵是没有那个缘分,对他们也仅限于道听途说的程度。” 他说着看了丹恒一眼,“倒是没想到,这场因为开拓而诞生的梦境,在梦境的末尾,还是登上了星穹列车,虽然对你而言,这只是一个偶然又必然的选择,但对我而言,却也是了却了一桩遗憾。” 他仰望天空,似乎是在透过天空看见那辆自己无缘的列车。 “这样收尾,倒也不错。” 丹恒看着他的表情,转回了头,开口道:“即便没有登上列车,也没什么,对于大多数无名客而言,星穹列车并不是旅途的全部,那只是他们作为无名客的道路上的一小段路程。” “对于下车的那些无名客来说,他们的旅途也并未因为离开星穹列车而结束,在那之后,他们也仍旧行走在属于他们各自的开拓之路上。” 饮月有些诧异的回眸,却见丹恒并未侧眸看他,而是看向前方的壁画。 “没有登上列车,并不意味着你与【开拓】无缘,而对于【开拓】,能否登上星穹列车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启程了。” 这一回,轮到丹恒转过头,看见饮月在他的话语间微微睁大了眼睛,此刻他并非在以一位饮月转世和一位不朽行者的身份与其对话,而是作为一名【开拓】的无名客拂去了这位先代未能行于【开拓】的遗憾。 “从这一点来说,饮月,你早已行走在【开拓】的道路上了。” 饮月怔愣了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破涕为笑,笑声欢快,几乎止不住一般,过了好一会才缓缓收住。 他勾着唇,笑叹了一口气,其中不止是欣慰还是释然,“谢谢你,丹恒。” 他向这位最后的饮月致谢,“这场跨越不知多少万年的长梦,能够由你来收尾,真是再好不过了。” 他将目光转向第四幅壁画,“所以,就让我继续解开这所剩不多的帷幕吧。” 丹恒闻声看去,第四幅壁画,也是这里长条状壁画的最后一幅。 画的内容也很简单,大抵就是指饮月远行归来,持明众人欢迎他,最后将他推上了五龙尊中空白的那个位置,五龙尊第一次齐聚,持明族开始达到前所未有的繁荣鼎盛之时。 饮月继续道:“在一段旅途之后,我的求索陷入了停滞不前的状态,我开始感到迷茫,不知自己是否应该继续履行,我预感自己应当忽略了什么重要之物。” “在那些岁月里,我如一轮月亮,若即若离的飘荡过每个世界,即便伸出援手,也如同月亮播散下月光一般,止于高空和大地之间的距离。” “我虽行过人间,却依旧了无牵挂,孑然一身,于是,我明白了,我缺乏了守护某种东西,承托某物的觉悟。” 说着他回过头,看向来路的方向,“但我生来孑然,除了持明,我并无挂念之物,所以,我重新回到了持明,接过了龙尊的职责,扎根在这支由我创生的族裔中,重新将他们承托而起,我确信,这是必然要经历的一环。” “可即便如此,我也未曾想过一直占据龙尊之位。” 饮月垂眸道: “与一般的持明不同,我的寿数遥远比他们来的长久,在见识过外面的世界之后,我非常清楚,长生种的社会容易固化,由我长期占据龙尊之位,对其他龙尊而言并不公平,也容易导致五龙尊的体系产生偏差,向我收束。” “但事实是,你并未退下龙尊之位,亦或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致使你重新接任了龙尊,对吗?”丹恒已经料到了接下里的转折。 饮月点了点头,“不是有句话叫做,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吗?” 他甚是无奈的摊了摊手,长叹了一口气,“就在我想要再次退下龙尊的位子,遴选他人继位之时,一个意外打乱了这一切。” 他看向丹恒,“我得知【不朽】要陨落了。” “要陨落?”丹恒注意到他的措辞,是表示将要的意思,也就是说当时的不朽还没有陨落,“对于自己的陨落,【不朽】是提前知情的吗?” “不知道。”饮月自己也不完全清楚其中的缘由:“我察觉到的时候,祂已经处于了陨落的状态,只是祂的死亡并不是一个瞬间的事情,而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还未曾在命途之上反应出波动。” 丹恒感觉这形容听上去有些耳熟,似乎自己刚刚经历过,饮月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直接道:“就是你此刻所想的那样——” 他闭了闭眼,“【不朽】最初的陨落就是一场无声无息的鲸落。” “我不知道祂经历了什么,但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已是散神之体,坠落在虚空的海上,等待着化成万千泡沫。” 丹恒不由得想道自己当初在不朽之梦中第一次与丹枫共鸣时看见的画面,那时他所看到的...莫不是正在鲸落等待死亡的【不朽】? 饮月说起这段内容的时候情绪有些低落:“祂告诉我,祂已寻到祂之【不朽】的答案,并将为此献身,以保证银河的未来生生不息,此别过后,便是他与我的永别。” “当时的我无法理解他的做法,若连他自身都不复存在了,【不朽】岂不是就成了一个悖论?” 饮月说着摇了摇头,“而祂在听完之后,只是告诉我——” ——既然你认为这并不是最终的答案,那么便去寻找吧,找到能够驳斥我的回答,成为新的【不朽】。 届时,我们会再见的,饮月。 “所以,这场长梦的梦醒时分,便是【不朽】复苏之时?”丹恒微微皱起了眉问道。 “准确的说,是新的【不朽】升格,亦或者鲸落之时。”饮月修改了一下他的说辞。 “我毕竟是龙的化凡,在梦醒之时,我只有两个下场,一个是走出了崭新道路的【不朽】,而另一个则是回归梦境,成为做梦之人的一场长梦,与曾经的【不朽】迈入相同的结局。” “你此前经历的类似被暂时顶替意识的情况,便是与不朽融合导致的影响,祂早已死去,无法真的复活,更无法夺舍于你,你唤醒的,只是这条命途之上一道半缺的残影,是他在命途上留下的答案。” 丹恒问道:“那我之后要见到的【不朽】又是什么?” “是梦的起点,饮月的‘开始’与‘过去’,也是饮月的背面。” 丹恒直接总结道:“说白了,就是如果我没能找到新的答案,那么我就只有死路一条,对吗?” 饮月微微点了点头。 “听起来,祂似乎也没你说的那么友好。” 饮月闻言笑出了声,“友好?小家伙,你别忘了,无论龙裔如何夸赞他,他又如何关照我,无论他有过怎样的旅途,他也终究是一位星神,对于星神而言,自己的生死都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我的?唯一重要的只有祂所求索的答案。” 丹恒也知道这个理,深吸了一口气,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饮月继续道:“因为祂的死亡,我无法就这样放着持明族不管,祂的陨落会带来【不朽】命途的衰弱,连带着所有龙裔都会收到牵连,而他们是我的创生,与龙甚至还差了一层关系,恐怕收到的影响只会更加严重,我必须保护他们。” “你已经将他们视为你不可获取的必须守护的存在了。”丹恒叹息道。 这并不奇怪,饮月并非星神,即便星神尚有伤怀之时,更不要说饮月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和持明朝夕相处那么久,见识了那么多持明对他的赤忱和奋力前行的努力,持明族早就在饮月的心里扎下了跟,他早已无法轻易将其舍弃。 换而言之,当时的饮月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将持明当成了自己的归处,无法为了一个答案就轻易将其置之不理。 “可不朽陨落,你的衰弱也不可避免,终有一日你也会死去,你无法一直保护他们。” 饮月没有否认这一点,而是道:“所以,我立刻意识到,持明需要在之后的岁月里,脱离我,甚至脱离这种只依靠龙尊领导的治理模式,自行其道,独立生存。” “我并不是一个善于政治和构造制度的人,因为我的身份,我也不好擅自插手制度的变革,那只会让持明族一味的将希望放在我的身上。” 饮月上前几步,诉说着自己从未对人提起过的考量,“但就像之前说的,我从来都不是绝对正确的,后来的情况瞬息万变,我的考量也未必合适之后的持明。” “曾经的各种经历告诉我,只有他们自己选择的,才是最正确的,。” “所以——” 他抚摸上中央那副最大的关于自己的壁画,细细摩挲着上头的矿石颜料和被打磨的光滑的石壁。 “我将自己从持明的历史上抹去了。” ----------------------- 作者有话说:某种意义上,这何尝不是一种世界遗忘我(目移) 饮月其实自己也没想到,他为了让持明族自行其道才把自己从持明族的历史中删了,结果持明族愣是硬抗到现在都还没有太大的变革。 只能可说他最开始给的力量太bug了,汤海这地挑的也好,啥大灾大难都没席卷到他们,过得太安逸了,没啥追求。 直到持明失去了造化形骸之力,故乡待不下去了,这才加剧了持明的内部问题。 而别看饮月很心软,但实际上,他这么干的时候是知道有失败的可能性的,但他以为的失败是变革错误导致的衰亡。 因为他很清楚持明族不可能一直只依靠五龙尊的力量,这样迟早得翻车,但他自己也不知道会变革成什么样,所以是有过持明族灭亡的预计的。 他自然不希望这个结果发生,但也知道这个结果发生不奇怪。 第234章 最后一件事 “你是说, 是你亲自把自己从持明的历史中删去了?!” 丹恒有些愕然,他想过初代饮月没有留下记录的各种理由,但却没想到是饮月自己动的手。 可是, 为什么... 但很快, 他就自己驳回了自己的惊愕。 答案其实并不难猜测,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合情合理,考虑周全。 是以, 疑问还未出口, 推测便随着思维的转动浮上心头,与饮月的回答一起接踵而至。 “因为这是必要的决断。” 饮月的声音中藏着无可奈何和下定决心后的坚决。 “我的存在太过特别,龙鳞大地,万类仰止, 你一定也听过类似的话,对寰宇众生而言, 【不朽】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存在与命途, 贪求它的生命不计其数,在龙陨落之后,作为不朽凡身的我便成了这世上最靠近不朽, 也最为特别的存在。” “但这种特别在某些时候也并非好事,怀璧其罪,若日后我的力量、持明族的力量逐渐衰落,而外界的觊觎乃至其他龙裔的试探接踵而至的时候,持明族能抵挡住这份特殊带来的危害吗?” 饮月说完,自问自答的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他回过头,转过身,面向丹恒, “也许我在的时候,我能够保护他们,可若是连我也离去了呢?” “自龙的鲸落开始,我便能感受到我体内的力量每一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或许相比于短生种,甚至一些长生种,我的生命尚还长久的令人艳羡,可对于持明族可以抵达的未来,我余下可活的时光,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而持明,因为我的缘故,他们的力量会受到一定程度上的命途行为影响,即便我的转世能够继续护佑他们,可若是继续墨守成规,他们也终究会逐渐退化,继续失去力量。” 丹恒听了恍然大悟,“所以,后来的持明族失去了造化形骸的力量,是因为他们在不朽的道路上不进反退导致的?” 饮月轻轻点了点头,却也没有完全肯定这个说法。 “其中必然有这样的原因,但【不朽】的命途在这之后也遭逢变化,我没有那时的记忆,自也无法给你一个准确的判断,但通过你的记忆,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如今的持明确实退行许多。” 随后,他继续先前的话题。 “届时,若要想要获得生存下去,乃至新的力量,持明就必须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 说到这,饮月的眸光徒然锐利,并且一改之前的对于自己‘孩子’的温柔,展现出了近乎苛刻的严厉。 “不朽的含义千变万化,但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不朽】从来都不是什么永恒不变,恒常依旧的事物。只有变化,才是不朽的存续之道。” 他侧开眸,看向这些壁画。 “总有一日,他们也会意识到,重新出发的时刻已经来临,他们必须放弃安于现状,放弃将希望寄托在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几乎只剩下名头的不朽化身之上,放弃总是依靠于一位龙尊,而是靠自己,重新踏上属于他们自己的【不朽】之道。” “这或许很残酷,但也唯有如此,他们才能在那我所无法预料的未来,在事态千变万化,危机四伏的寰宇中获得继续存续下去的可能。” 他缓缓闭了闭眼,似乎此刻说起也依旧隐有不忍,可等他再睁眼时,他的目光却依旧无比的坚定,就仿佛在那段时间的最初,他下定决心之时那般。 “这也是我这位最初的龙尊、他们的创生者,能在死后为他们做的做一件事。 虽然饮月表现的似乎很严厉,但丹恒乃至直播前的所有人都能够体会到这番话中的良苦用心。 正如老鹰会将学习飞翔中的幼鸟丢下悬崖,是为了能够让年幼的雏鸟从残酷的生存环境中活下来一般,饮月的做法也是为了能够让持明在这个实际上灾难四布的寰宇中继续生存下去。 他见识过寰宇中的繁荣与混乱,也拥有着天渊万龙之祖的记忆,深知这个宇宙看似平静,实则变化莫测,明天和灾难永远不知道哪一个会先行而至。 若幸运,持明族或许可以偏安一隅,安然万世,可若不幸呢? 孩童或许能心存侥幸,但成年人却无法视之无睹。 是以,总是只依靠着一位或者几位龙尊的庇护和指引前行终归是不长久的,只有持明族放弃幻想,尽早意识到危机的存在,拼尽全力的前进,才有可能,在这种局面中获得一线生机。 他在消除了持明族怀璧其罪的同时,也掐灭了后世持明族能够自欺欺人依靠一位不朽化身的侥幸心理,如同那只将幼鸟扔下悬崖的母鹰一般,逼着他们在这个逐渐混乱的天空中学会自己飞翔。 只是很可惜,后来的持明族,恰好的位于了幸运与不幸之间,他们在汤海幸运的安居一隅数万年,直到两千多年以前,才终于在无可奈何之下离开故乡,踏入了这个纷争不断的寰宇之中。 而忘记他们许久的现实也终于在这时找上了他们,逼着安逸了数万年的持明直视那滚滚而来的时代。 “你不怕持明在这个过程中便先一步迈入了灭亡吗?”丹恒好奇的问道。 “我自然不想那样的结局发生。”饮月仰望着天空,“但如果安于现状,即便有我的转世,即便有五龙尊,灭亡,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你说的没错。”丹恒赞同的点了点头。 作为见多识广的无名客,他见识过不知何几的灾难,自然明白这寰宇中的变化无常,也更明白,若是不愿直视严峻的境地,那么就算是天外来客也无能为力。 “只是现在看来,我的考虑似乎并未能起到什么效果。”饮月随后自嘲的轻笑了笑,“倒是牵连你们这些后世。” “无妨。”丹恒单手叉着腰,随意的摇了摇头,“我想丹枫也不会对此有什么怨言。无论是在成为龙尊后尽心竭力,还是选择成为无名客,那皆是出于我们的意志做下的决定。” “你已尽己所能,后世的事情,自有后世之人造化,就像曾经托付于我那些生命的半神告诉我的一般,生命终会自寻出路。” 饮月闻言,仰望天空云瀑奇观的眼眸微闭了闭,随后洒然一笑,“罢了,我早已作古,更不在乎那所谓的是非对错,接下来,便是属于你这小家伙的未来。” “当我的残识被唤醒的时候,我其实很惊喜,我原以为,饮月这场长梦或许永远都不会得出答案,持明族要面对的未来危机四伏,后世的饮月又何尝不是?” 饮月说到这终于露出了几分失落,“也许不知何时,后来的饮月就会死在某场战斗、亦或是灾难中,又或者,他们也可能放弃【不朽】,要寄希望于后世走到终点,这何尝不是一种异想天开。” 他看向丹恒,重新向他解释那时的境况,“那时的你刚刚进入自我的重新觉醒,经由【不朽】重新变会了蒙昧时期的模样,所以才能够唤醒作为本源的我。” “但我一开始也未曾想过你已然进入了梦醒,只是认为,你或许是得了什么缘法,直至那些龙师在被那梦境的夹层中,利用血祭强行勾勒图腾呼唤祂,我才自那力量的波动中明白了当时的境况。” 想起当初饮月的一举一动,丹恒也终于将他的反应串联起来。 “所以,你当时才说梦已经醒来了。” 饮月微微颔首:“当时笼罩在罗浮上的不朽之梦已经到了临近爆发融合,那些龙师的血祭强行唤醒梦境深层的祂的残识反应,如果让祂就此醒来,不止你的觉醒会失败,那艘巨舰也会就此被紊乱的因果和不朽之力湮灭,所以我利用你的力量勉强让其继续沉眠。” 丹恒闻言便知道了其中的潜台词,“也就是说,接下来,若我要见到他,势必会唤醒深眠之中的不朽残识反应,罗浮的情况只会比现在更加糟糕。” 饮月点了点头,也没说到底会变得多糟糕,只道:“但这是必经之路。” 丹恒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舒出,没有问什么有没有避免的方法这种幼稚话,只是沉重的回答。 “我明白了。” 他看向丹恒,脸上舒缓的表情逐渐收敛,最后变的十分郑重,气氛也在他逐渐严肃的面容中从讲故事的闲聊中急转直下。 “那么——在你已经知晓全部的如今,在这场梦境的尾声,作为最后一世饮月,你可想好了你的答案?” 最初的饮月向着着最后的饮月发出了疑问。 “你要如何回答,属于你的【不朽】?” 丹恒沉思良久,抬起头,犹豫着似要作答。 在他答案脱口而出的前一秒,饮月抬起手指按在了他唇上。 “嘘——”他轻声示意,“你不必告诉我,每一世的饮月皆有自己的答案,我也一样,我并非最后判断一切的人,无法为你的答案提供帮助,我只需要知道,你是否做好了准备。” 丹恒知道他所说的准备是指什么,他犹豫了一下,似乎还是有些踌躇,但片刻后,他握了握拳,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嗯。” “这么着急?”饮月看着他的反应,挑了挑眉,随后了然的笑了笑,“是因为有人还在等你?” 丹恒轻轻应声,“嗯,他们,我的伙伴们,以及我们结识的友人,都在为了不让我造成更大的伤亡而拼尽全力,我自然也不能在此空耗太久。” “你想好了答案?”饮月好奇的问道。 丹恒摇头,“我不确定,饮月的秘密确实对我十分震撼,让我感慨良多,但我想真正能够让我得出答案的,并不是这些秘密,而是我一路走来的旅途,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多做犹豫。” 饮月看着他眼中的神光,知道他一下定了决心,轻轻的点了点头,“希望这番谈话,能对你有所帮助。” 他转过身看向面前的被描绘着壁画的石壁包围着的类似祭坛的空地,轻缓的迈步上前,走向空地的中央位置。 “至此,所有的一切都已尽数被揭开,钥匙已然就位,最后的大门即将打开。” 他在空地中央站定,转身抖了抖飘逸的衣袖,宽大的镂空的袖摆下垂,如一只蝴蝶敛翅,向丹恒行了一个献舞者开舞之前的庄重礼仪。 “那么,就让最初的求索者,向着最后的得出答案的开拓者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敬请欣赏——明月之舞” ----------------------- 作者有话说:饮月其实真的是为持明族考虑了很多,逼着自己硬下心去逼持明族,他的眼光确实很有前瞻性。 但没想到持明族真就那么幸运够了几万年,甚至寰宇蝗灾后的几次大难都没波及到他们,整个制度一直没更新,直到整个种族因为不进反退发生二次退化失去造化形骸之力了,才离开汤海,上了仙舟,开始出现各种问题。 至于后来饮月的遭遇,他其实也没想到,毕竟他那个时候的持明是真的很不错,别看饮月想的这么多,但实际上当时的他还是对持明族挺有信心的。 就是没想到后来的持明族和自己挑选的龙师都变成了这个逼样,甚至他把自己删了都没能断绝龙师对自己的念想。 当然,当时的持明也是极力留过信息的,丹恒看的那些记载为什么会夸的那么夸张,就是因为记录的人在各种加料,虽然没有明写,但基本就把饮月很特殊,你们要好好对待他写在面上,但后来的持明反而把那些记载当成那是的人私货,不信了。 先代持明:那我有什么办法?!我写都写了!你们不信啊! 观众反应下章写,这波所有前头挖的坑都差不多添上了,快结尾了!至于列车组戏份在后面,不用担心! 第235章 奇兵已至 直播外所有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饮月的身上了。 诚然饮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回答了他们诸多问题, 甚至还爆出了许多震撼的情报,比如说五龙尊力量的由来,天渊万龙之祖的部分死亡真相, 持明族并未饮月来历记载的原因, 以及他为持明族做的种种考虑 他的答案令人震惊,他的行为也令人钦佩,但说到底也没有一开始爆出饮月身份时那种劲爆的目瞪口呆, 一时失语的程度。 而相比于这些, 此刻更加引人注目的,也更加尴尬的,是某个受到饮月呕心沥血回护的持明族。 弹幕上: 【万万没想到,是初代饮月自己把自己删了。】 【这样就能说的通了, 为什么初代龙师发现第二任饮月转世不是饮月的时候几近崩溃就跟天塌了一样,甚至疯魔的想要研究禁术强行唤回初代饮月?】 【那压根就不是什么恋爱脑发作或者纯爱战士误入歧途!】 【而是因为他们深知, 有关饮月的一切都已经被销毁, 一旦饮月的死亡无可回转,那么总有一天,有关饮月的一切都会彻底消失殆尽, 没有后来者会知道他们到底接受的到底是怎样的庇护,也没有人会意识到饮月的存在是多么珍贵。】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完全的遗忘,而且若被遗忘之人本就死了也就算了,可他的转生仍在这世上,一直守护着他们, 而若是后来的持明族忘了这点......】 【对于知晓一切的初代龙师来说,恐怕那比面对初代饮月的死亡还要无法接受。】 【你要换我了我,我也接受不了啊!他放弃了自己的自由、名声, 以及对持明族的统治力,只为了能够让持明族能够自己走向明天!这确实很伟大,可是凭什么?!凭什么他这样的人要被遗忘?!连转世都要被龙师俺么对待?!】 【楼上冷静...】 【喜欢丹枫大人的看不得这个...】 【饮月厨加一】 【觉醒五龙尊的力量领导持明,归还权利,在持明成长后重新回归守护持明族,以抹去自己的功绩为代价消除持明族未来要面对的隐患,逼迫持明族脱离他自立,老实说,他真的已经为了持明族做了竭尽所能的一切。】 【而且更要命的是...持明族貌似还没有达成他对未来的期望。】 【草,这个是最尴尬的,初代饮月的付出越多,现在持明族的处境就越尴尬...】 【主要是人家先代舍己为人,连自己的历史痕迹都删了,转世都贡献出来了,就为了给持明族铺路,结果大几万年后回头一看,嘿,持明族压根就没上路走多少,反倒是自己的转世受了不少罪。】 【饮月当初敢这么干,肯定是非常信任持明族,认为他们能够做到,他将希望都寄托给了未来啊!】 【然后持明族啪的一声给掉地下了。】 【不仅路没走多少,而是还倒退了,按照饮月的说法,持明族的二次退化失去造化形骸之力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整个种族在不朽的道路上不进反退才造成的。】 【而且,原本留给持明族引路的转世七百年后也跑路了,去星穹列车了。】 【某种意义上也是回归正途,人家本来就是因开拓而出发的梦境啊,反而守护持明族才是因为重感情舍不得。】 【只能说,福气都递到他们面前了,是他们不争气啊!】 【话说,持明族的人呢?不会在默默破防吧?】 罗浮持明......罗浮持明确实破防了。 他们前脚刚得知自己有这么伟大的龙尊高速进入持明族,都还没来得及欢呼,后脚就发现,先代的期望,他们貌似...一个都没能完成。 持明族能够自立于星海了吗? 没有仙舟联盟的话貌似很难,甚至还得看运气,不然当初的龙尊们也不会选择一聚仙舟,寄人篱下。 持明族走上属于自己的道路,获得新的力量了吗? 不仅没获得,甚至还二次退化,失去了能够让他们最为自傲的造化形骸之力,甚至持明族绝嗣的现状也和其脱不开关系。 整个种族固守旧日荣光,龙师每天不想着辅佐龙尊,而是在去给龙尊添堵的路上。 那持明族做出过什么共同的选择吗? 好像也没有,对一般持明来说,龙师和龙尊能搞定一切,他们安稳度日就行。 他们也习惯了将这些大事交给上面的大人物决断,无论对错都是龙尊与龙师的决定导致的。 持明族:...... 怎么感觉,好像...他们给前世丢脸了? 不仅丢脸了,还顺带把历代饮月君都折磨的不轻,感觉若是饮月时代的持明族还在,看见后世的自己和持明族变成了这个样子,恐怕会恨不得给他们一巴掌吧... 哈...哈哈哈哈...... 罗浮持明沉默了,他们笑不出来,还感觉脸有点疼。 甚至就在这个直播期间,他们才刚刚见证自家龙师是怎么折腾自家龙尊的。 他们看着饮月在说起自己的考量的时候目光悠远的神情,即便与其素未谋面,他们也还是忍不住的想——他们,让他失望了了吗? 可是,他们有错吗? 好像又没有,一般持明安分守己不添乱便已尽到本分,在宇宙中,能安然的平静度日已是难得幸运。 就算不关注那些大事,容易被龙师的话语迷惑,只要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也影响不到大局。 那他们是做错了吗?或者说要怎样做才对呢? 正在观看直播的罗浮持明脸上漫上相似的迷茫,他们不知道。 但这样一份珍重的遗赠曾被如此精心的捧至他们的面前,遗赠的价值难以估量,千金难求,大概寰宇中不知道多少种族想求,都未必能求得这样机会。 而遗赠的主人明明付出了自己的所有,却那样轻描淡写的,甚至是微笑着的将信赖与希冀托付于他们,只为他们能够到达更美好的未来。 而他们却没能接住这份无价之宝,等得知的时候才发现它早已掉落在地,摔得破碎。 仅仅是看见这个画面便足以让他们身上而不自知,所谓黯然销魂也不过如此。 有生性敏感的持明看着直播上了画面,颤抖这嘴唇,语不成句的喃喃自语,“我们...我们到底...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诚然,现在其实也不晚,他们能够重新将其拾起拼凑,从而得见这份珍宝的光辉。 可送出这份遗赠的人,乃至守护它的人却也将要离去,就算他们重新将其拼凑完整,上面的裂痕也永远不会消逝。 有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已经在这数万年间,他们耽于安乐的岁月中,悄然的逝去了。 它曾经就在他们触手可及的地方,只是他们,并没有珍惜。 最要命的是,弹幕上的人似乎还犹嫌不够,一个劲的往他们心上插刀,提醒他们——你们的龙尊很好对吗?嘿,他很快就不是你们的了!开心吗?高兴吗?! 持明族:高兴个头啊啊啊啊啊!!! 就在持明族的破防,弹幕上一边的怅叹,一边的嘘声之间,直播里的对话已经进入到了尾声,直播镜头循着丹恒的目光,看见了站定在祭坛中央,挥袖欠身以作开舞之姿的饮月。 立刻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大家不约认同的选择了噤声,弹幕上的争吵和热闹也逐渐归于平静,不自觉的屏住呼吸的看着屏幕中心的那个身影。 “哗——!” 先于舞姿响起的,是海浪的声音。 那就像是巨浪猛烈的拍打上岸礁,于晴空之下,发出壮观而热烈的鼓掌,如那从云天坠下的瀑流落在自己的耳边。 随后,饮月挥动了他的袖摆,宽大的袖摆不用任何加持,天生便是唯美的水袖,他的身姿掩于半透镂空的袖摆之间,如一只几欲振翅的蝴蝶,开始拍动自己的蝶翅。 相比于持明族后世代代相传的任何一支舞,他的步伐要更加轻盈、更加随性,也更加的飘忽不定,恍如月光一般不染凡尘,沾之不落,举手投足都能吸引着每一个观众的目光。 很快,丹恒感觉到了水汽的变化,那从云天坠下的水汽似乎是受到了某种指引,向着祭坛中汇聚而来,那些水汽亮着淡淡的水青色光辉,在阳光下仿佛透明的光点。 那些光点附着在饮月的衣服上,如一道道从云天落下的纱料,在饮月的周身汇聚成透明的光练,伴着他的舞步一同旋转、起舞。 它们的汇聚,就仿佛像是连带着将阳光也一并吸收了一般,整个天幕逐渐黯淡而下,太阳的光辉从天空中消逝,只剩下漆黑的天幕,于是黑夜在此刻特别降临。 那漆黑的天幕上没有银白色的圆盘,只有饮月身上附着淡淡的光亮,那水青色的光亮因为半透明的缘故,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发白,随着饮月的旋转的舞姿荡开一圈圈朦胧的光晕,如半透的纱幕一般照亮了这个祭坛,仿佛此刻的饮月才是此间唯一的光源,唯一的月亮。 他的舞姿无愧于星神的赞赏与纯美的瞥视,是能够让星神也为之侧目驻足,并赞不绝口的美轮美奂,是难以用语言来具象形容的绝世之舞,一举一动,一挥袖一伏身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那恰如月华落入了人间,于天地间,以夜幕为幕布,大地为舞台起舞。 伴随着舞步的行进,空中的亮光逐渐汇聚,水青的光亮已经开始发白的几乎能淹没饮月的样貌,让丹恒都看不清晰,只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能量正在汇聚,如一轮无形的月亮降临在饮月的上方。 “铛——” 一声鼎响自虚空的深处缓缓响起,悠远荡开,昭示着古老的苏醒,终点与起点终于在此时重新开始交汇,化成一个永恒的圆。 “铛——” 饮月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已经几乎彻底淹没的饮月的身影,甚至让人已经看不见他的舞姿,只能看到一团耀眼的月光在祭坛中心不停的原地旋转闪耀,荡开月光组成的裙摆,好似圆月降临在他们面前。 “铛——” 当第三声鼎响响起,月光已然停下了旋转,饮月的身影在那月华之中显露出一个轮廓,似乎是轻笑了一声,随后缓缓向着丹恒欠身,行了一个与开舞之前一模一样的姿势。 “再见,丹恒。” 在他欠身的那一瞬间,那一团月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亮,那亮光自地上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通天的光柱。 那光柱的亮光足以与太阳并肩,一瞬间便淹没丹恒的视野,刺目的哪怕是直播外的人都不由得侧目闭眼进行回避。 在那极致的白光之中,丹恒听见了这位最初的龙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前进吧,不必在意我等饮月的逝去,只要你还尚在这世间,饮月便还行走在我等所愿的路上。” ——“愿我们能够重新启程,愿你我的旅途永不结束。” 等直播外的众人重新睁眼,想要看看在那道白光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才发现,直播屏幕再度回归的黑暗,他们等了下,并没有得到什么反应只有不停询问的弹幕在漆黑的直播间上方发酵。 显然,这段直播结束了,接下来的,就不是他们能看见的东西了。 “但还有别的能看的!”一声浮夸至极,像是只有在马戏团出现才不突兀,听上去精神状态极其堪忧的声音,带着一连串的笑声紧接着响起。 在听到这笑声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跟着发出了笑声,直到好一会才将将回过神,察觉了自己的不对劲。 之间漆黑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鲜红色的笑脸面具的图案,正在随着那阵笑声轻颤着,并且发出了更大的笑声。 如此鲜明的作风,如此明晃晃的标志,其人的身份确凿无疑,一时间所有反应过来的人的嘴角都不由得剧烈抽搐了起来。 这是——常乐天君?!! “答对啦!但是没有奖励!哈哈哈哈!”鲜红的面具似乎知道他们的心声,在漆黑的屏幕上放出了两个礼花。 祂紧接着继续自顾自的问道: “怎么样?要不要看?要不要看?!!” 祂的话语随着重复逐渐高昂,随后又在人们短暂的迟疑中陡然转折—— “但遥控器在阿哈手里,你们没得选!!!” 罗浮人:“......” 阿哈却没有在意他们的难绷,只是兴致勃勃的调起了台,下一刻,漆黑的画面陡然被新的画面代替,云骑军战斗的场景出现在他们眼前。 那厮杀的血肉横飞的骇人场景一下子吓得不少人脱口而出一举卧槽,想要发弹幕却发现,弹幕已经被禁止发言,他们只能就这么看着,只有阿哈的声音最后响起。 “接下来请欣赏星神直播的最后一幕——大混战!” 而就是不恰好的,就在星神直播将镜头转向战场的前一刻瞬间,罗浮外部的战场刚刚突生变化。 原本攻势还在云骑承受范围内的孽物突然跳过的逐步增幅的过程,数量和力量在顷刻间直接上升了至少一个量级。观测战场的太卜司玉兆显示屏上,显示增幅的斜线在一瞬间变成垂直上升的直线,吓了所有人一跳,也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原本还能勉力抵挡的云骑被这猝不及防的爆发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原本的防御被直接冲破了一个口子,连带着阵型也直接被长驱直入的孽物打乱。 虽然训练有素的云骑立刻就重整步伐,但显然,整个防线已经被几乎打散了。 各个方面的紧急战况立刻就在下一刻汇入腾骁的通讯之中,此起彼伏的令人发麻。 “xx防线已失守!” “xx也失守了!” ...... 不出几个呼吸,除了镜流、未来的景元为主力的方位还能坚持,其他防线都传来失守的消息,就连彦卿和云璃那边都传来了不是很好的消息,云骑的战斗减员虽然还没有特别夸张,但情势已然十分严峻。 “这样下去不行,孽物的上升增幅完全没有停止的痕迹,恐怕只会越来越糟,将军,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必担心。”但先回答太卜的,是未来将军的轻笑,他似乎没有一点紧张的感觉,反而胜券在握的样子。 “我早先提起过,我们也并非没有奇兵。” “之前一直未有预兆是因为,要一下开启如此多的时空通道而不影响时空本身确实棘手,但孽物的突然增强便意味着丹恒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是时空因果最为混乱的时候。” “这时打开时空通道便顺势将影响降至最低,我们的奇兵也才能顺势登场。” 就在他这话落下的下一瞬,许多道空间裂缝便在各个防御洞天里云骑的后方亦或是孽物的侧方划开裂缝,随后一道电光般的紫影率先从中冲了出来,飞略过战场,那身影如蝴蝶般翩跹,在令人难以捉摸的闪烁间便收割了好几个孽物的头颅。 ——“随蝴蝶一起消散吧,旧日的幻影!” “您看,他们到了。” ----------------------- 作者有话说:下章我要写什么应该很明显了吧(目移) 之前就说了嘛,开拓结识的友人可是全都来了(轮人脉谁能比得过咱们呐) 当然其中有一些本来按照设定战力是帮不上忙的,就当是经历过列神之战的超级加强版吧。 第236章 大混战·一 未来景元的奇兵来的突然, 几乎眨眼之间便径直闯入了战场,引起周遭所有人的注意力。 前线的云骑不知内情,一时间也不知这位不速之客到底是敌是友, 只是见人身影闪烁之间对那孽物下手毫不留情, 动作干脆利落,才能大约肯定至少对方的目标是这些孽物。 “什么人?!” “增援吗?!” “看情况至少是来杀那群孽物的,足够了!” 那翩跹的紫影攻势猛烈, 速度极快, 翻飞之间众人甚至都没看清她的样貌,直到对方的短攻告一段落,如蝴蝶一般落回地面,将手上比人还大的镰刀往身后一撇, 气势悍然,姿态凛冽, 战场上的人乃至直播前的人这才看清这位不速之客的样貌。 那是个飒爽俊逸的紫发少女, 年纪看起来不算太大,长发飘逸,穿着利落, 衣带飘飞起来的时候就像是寒风中顽强扑扇利翅的蝴蝶,美丽却也锋锐,整体风格和模样长相都和仙舟上的人截然不同,另有一番美感。 “呵,我可等这一刻等的太久了!” 少女翻转镰刀,冷声冷眸的环顾四周的孽物, 脸上没有一丝怯意和畏惧,只有战意和与她的话语截然不同的冷静。 看到她这副模样的人立刻明白,这并不是一个初出茅庐, 拥有一定武力值的少女,而是一个久经战斗的战士。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对手,就是你们了?” 可孽物并不会等着她放狠话,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已经有两只孽物从她背后的死角处跃起袭来,少女似乎也发现了这两道偷袭,可她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并没有要理会的意思。 ——小心!!! 通过直播镜头看见这一幕的人在镜头外惊呼出声,就连注意到她这边情况的云骑也正想好心提醒她。 “砰!砰!” 还不等他们的话出口,那两只跃至空中的孽物便被凭空射落,子弹击中他们的声音在这一小片范围中尤为响亮,在空中荡开两圈小小的能量波。 一道略带无奈的年轻女声在云骑军阵的一侧随之响起,“希儿,你冲的太快了,万一我没有及时赶到怎么办?” 名为希儿的少女看着镰刀,不甚在意的笑了笑,“那你这不是赶上了吗?这说明我们的默契提高了啊,布洛妮娅。” 直播的镜头顺势同周围云骑的余光看向声音的来处,只见一道空间裂缝之中,一名身着华服轻铠,一看就大概是什么领导人之类的存在的银发少女提着刃枪,步伐干练的领头走出。 少女和那位希儿不同,明显经受过正经的仪态教育,一走出来能看出仪态不凡,服装也更加的偏向庄重华贵,动作间自有一番威势,昭示着她明显是领导者的地位。 她的眸光坚定,自带着一种从苦寒之中生长而出的坚韧,身姿挺立,那银色大波浪长发在战场上的凛风中随着雪白的袍角飘扬而起,仅仅只是站在那,就犹如一杆屹立在凛冽寒风之中始终不倒的旗帜。 而她的身后一并从空间裂缝中涌来的,是数位身着重铠,其中一个还带着好像超大的吉他盒的战士。 那些战士都穿着统一制式的制服铠甲,看上去全是出自一个地方的部队,数量算不上多,和这偌大战场上的孽物一比简直是不值一提,装备也说不上多么的厉害,有明眼人能看的出,这些不速之客所出的文明条件恐怕不是太好。 “这、这是...”有人迟疑出声,但还不等他们空出余力询问,来人便自报了家门。 只见那代表的代表的名为布洛妮娅的少女将刃枪往地上一敲。 “雅利洛六号,贝洛伯格大守护者携银鬃铁卫与地火成员前来支援,在此,我等仅代表雅利洛六号全体人民,向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和仙舟罗浮致意!” 随后,她庄重微笑,“虽然能派遣的人手不多,但还请让我们助你们一臂之力。” “哎呀呀,咱们的守护者大人可是不认我这个小小的商人了?” 下一刻,有些轻浮的甚至有些吊儿郎当的声音接着响起。 随后,布洛妮娅所在范围的侧面位置几个恶俗的爱心礼盒顺势丢下,将孽物炸成了万千色彩缤纷的烟花。 刘海卷翘,长了一张风流面相的蓝发男人不知何时到来,站在那烟花前,朝着布洛妮娅优雅的鞠躬行礼。 “咱老桑博好歹也是雅利洛六号的一份子,星穹列车的各位也是我的好客人,既如此,老桑博岂有不来帮忙的道理。” 布洛妮娅知道他的性格和身份,战事紧急,她也没和桑博贫嘴,只是郑重道谢,“谢谢你,桑博。” 名为桑博的男子微笑,“小意思。” 这一系列的变化飞快,看着战场内外的人都一愣一愣的,直到桑博出场,云骑们的频道中才想起自家将军的指令。 ——那些不是敌人,是来自未来的增援,是星穹列车的朋友,让他们和这些友情援助罗浮的支援合作,挫败孽物。 这其中有些消息完全省略了过程,只说了个结果和安排,换做旁人恐怕会要先问个具体到底怎么回事,但云骑训练有素,他们深知这个时候要回答的不是,问什么,而是执行命令。 “明白!” 而屏幕前的观众就更加茫然了,他们大概能看出这是来帮忙的,但对这爆出来的名号却甚是陌生。 “雅利洛六号?” “没听过啊。” “嘶,不对,好像在哪听过。” 各个屏幕前,疑惑此起伏彼,只有某处洞天外面,义务帮忙疏散人员的伊戈尔呆呆的看着直播上那些他素未谋面的同乡之人。 他看着他们身上透着熟悉的故乡味道的服饰,看着他们精神头十足的面容,和那虽然经受苦难但却依旧傲骨挺立的脊背,眼泪不知何时夺眶而出。 任何的语言形容都比不过此刻的亲眼见证,在看见这些人的那一刻,伊戈尔第一次如此具象明白了——他的故乡仍旧顽强的屹立在群星之间,并且即将走向更加遥远的未来。 “太好了...太好了......” 但增援并没有就此停止,直播的画面并未长久的停留在雅利洛六号的一行人身上,在他们加入战斗之后,镜头顺势一转,转向了天上,不知为何有一个空间裂缝开在了那,而后一颗青色的流星自其中从天而降。 青色能量光狂乱的卷着,自天际划过,竟所过之处的孽物全部席卷在内,远看时还不觉得,近看才发现那颗流星是多么巨大,长着一张青色的兽脸,如巨兽正在怒号一般速度毫无缓冲的砸进了未来景元所在洞天的远处,不朽孽物最为密集的敌群之中。 ——“翾翔不坠,万载常胜!” 驱使神君的景元一看,呵呵一笑,“还是那么张扬啊。” 随即有似乎想起了什么,面色一僵。 那青色光团一落地便如便如暴风一般呈龙卷状扩散开,将周围的孽物都一并卷入这场盛大的风暴中,青色的能量光瞬间爆发,将范围之内的一切孽物绞杀殆尽,最后只剩下四条能量翅翼舒展。 ——“大捷,已定!” 其威势完全不逊于在场的两位令使,攻击力十足,一瞬间便将自己的落点周遭来了个清场。随后那青色能量形成的波流散去,露出其中英姿飒爽,眨着白色高马尾的狐人将军。 那将军长了一双灵动的有些非人的青蓝色眼眸,眼下红痕描摹,身姿飒然利落,笑容张狂锋利,狂气十足,一开口清亮傲气的声音便响彻了战场。 “神策,你这回欠我的一壶酒可换不清了!” 一去不回,直接让人帮忙顶班到现在的神策将军难得不占理,讪讪的笑了笑,虽然其中不可抗因素占大头,但让人加班了这么久自己怎么说也得拿出点诚意不是。 “哈哈哈,好说好说,景元在此多谢天击将军了,此战了后,神策定然奉陪到底。” “哈,爽快人!” 那狐人将军本也是玩笑占大头,见状更是洒然一笑,手上召出巨大的斧头往自己肩上一抗,属于巡猎令使的气场席卷而开,巨大的青色瑞兽也自她身后浮现,完全就是一副‘我要打全场,来战’的架势。 “仙舟·曜青——天击将军飞霄,在此!” 另一边,两位少年剑士主力的战场。 混乱的战场中,不知从何飘来了一段小提琴曲,紫发的丽人披着背纹蜘蛛的大衣,一手提着紫红色的长刀,一手枪械,轻点着节拍,踏着长靴缓步走来。 “嘘,听我说——” 她朦胧的眼眸轻眨,唇边甚至带着一丝微笑,语气悠远莫测的令人情不自禁的恍惚。 “——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我们该说再见了。” 没有明确命令的言灵只让周遭的孽物只是短暂的停止了一瞬,但就在这一瞬间,紫红色的丝线如蛛网一般顺势粘住周遭的‘猎物’。 像是配合她一般,电子方块形成的魔方在他们头顶凝成一个个量子方块,砸落在那些孽物头上,紫发丽人紧随其后拉紧了蛛网,将枪弹扔向四周,又掏出了另一把枪,肆无忌惮的向四周扫射。 随后,只听得一声——“啵!” 黑白色的爆炸四起连绵成一片蛛网,将丝线范围内的孽物全部剿杀殆尽。 正在杀敌的彦卿站在飞剑上,见状不由得愣了一下,“这招式,是卡芙卡和银狼,来这里增援的是她们啊。” 地上,清理完这一片,紫发丽人表情不变,就跟这一切似乎都与她无关一般拔起长刀,向后头说了一句。 “走了,银狼,我们得去找阿刃汇合。” “知道了,卡芙卡。” 名为卡芙卡的女人身后,有一个更加年幼的银发少女吹着泡泡糖带着护目镜,在面前屏幕上操作这什么,手上的武器时不时头也不回的发出一道光炮,冲飞向着自己袭来的漏网之鱼。 “话说,这些你明明一个人可以解决,为什么还要我来顺便辅助?” “嗯,那样更好打一点呢,怎么?不开心吗?” 银狼摇了摇头,“那倒无所谓,不过——” 卡芙卡歪了歪头,“嗯?” “你真的要一边在这种场合打架,一边让我放小提琴曲吗?” 而与她们所在方位相对的另一侧。 一道灼热的流星携着烈焰从天而降,这道流星虽然不如那位天机将军声势浩荡,却依旧不可小觑,仅仅一落地便将攻击范围内的地面连同孽物都烧灼成了一片焦土。 流星的真面目——一个身着高大帅气的机械装甲的人缓缓站稳,展露出机甲肩甲上银白金属的光泽和身体上精密的装置构造,发出略带机械的嗓音。 “萨姆,已就位。” 他环顾四周,随后重新浮于空中,身上迸发出莹绿色的焰火,明亮的光翼在他背后舒展而开横跨了大半个天空。 “飞萤扑火,向死而生!” 他双手执剑,如一阵风般飞掠而过,机械的男音在隐约之间与一道轻灵的女声重合在了一起。 “我将——点燃星海!” 似乎是感应到她这边的动静,手持支离护在白露身前的刃动作顿了顿,沉声道:“他们来了。” “是啊。”回答他的是缓缓走来的卡芙卡的声音——不知何时,她和银狼已经开出了一条道路,找到了他们的位置。 “星核猎手集体出动,可不是常有的事呢。” 她看着刃,叉着腰轻笑,“怎么样,阿刃?玩的还开心吗?” ----------------------- 作者有话说:很好,我还以为一章就能写完呢,结果我才写了目前为止的一半人脉,其中甚至还有人是来不了的,比如符玄,她得在罗浮代行将军职位,所以来不了,就这还没写完,咱们开拓不愧是顶级人脉啊 下章继续 说起来,我估计应该能3.7更新前能够完结(或者那几天完结),如果到时候和翁法洛斯的结局有差错,大家别介意哈,就当平行世界了,这几天的pv给我看的,我现在有种就算黄金裔能活,昔涟能不能活都不一定的感觉,救命(窒息) 第237章 大混战·二 这样的增援出现在每一个罗浮的防御洞天之中, 接二连三的从未来感到此地,接手了占据艰难的部分,让哪怕是通过直播有了全局视野的观众都看的目不暇接。 只见星核猎手这边刚刚会和, 众人终于得见这位天才百冶未来队友的下一秒, 镜头再次切换。 手持支离的剑首从敌群中高高跃起,在空中背月翻身,“就让这一轮月华——” 话还没说话, 一道月光闪过了她淡红色的眼眸, 那是一把月光凝成的剔透冰剑,冰剑的主人不知何时拂去了黑纱,露出了那双深陷魔阴之后的暗红瞳孔,与她一般跃至半空, 动作几乎与她重合。 那道比她要更加冷漠,也更加杀气毕露的声音与她异口同声的响起, 化作两轮不相上下的新月状的冰冷剑气, 如斩落月亮一般斩入敌群。 ——“照彻万川” 紧接着,云骑后方,就听得一声清脆的响指响起。 “哒!” 金灿灿的堆叠的高高的砝码从众人头顶忽的砸落, 云骑甚至还没不急惊叫,就见那砝码在砸到自己之前就变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在他们周身,直到孽物撞上来,被一层金澄澄的虚影挡下,众人才意识到刚才的砝码其实是一层极其牢固的护盾。 “嚯,大场面。”一道听起来略显轻佻的声音自战阵的后方响起。 就近的景元回过头, 就见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穿着浮夸的男人。 来人扶着礼帽,穿的好似一只花哨的孔雀,完全不像是来上战场的, 倒像是出现在一些霓光四射的商业街,亦或是什么会谈大生意的高级场所,总之不像是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物。 见人看来,男人还摘下礼帽,露出他那头淡金色的短发和三重花色的瞳孔,他的面容意外年轻,并且有着足以驾驭这身花里胡哨的夸张衣服和那身孔雀气质的脸。他将礼貌盖在身前,优雅的鞠了一躬。 “罗浮的各位,初次见面,不才砂金,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 虽然看上去慢吞吞的,但他的行动意外利落,随后就直起了身,灵巧的手掌上不知何时掏出了一个砝码,正在指缝间翻转着,嘴上话锋一转。 “不过今日前来,仅代表个人作为星穹列车的朋友前来,让我们跳过一切无用的废话吧,总之——” 他将砝码向上弹起,那砝码高高升空最后变为一颗只有一点亮光的星星,最后又径直坠落而下,化成了一颗翠绿的石头被砂金一把握在掌中,化作一道亮光包围住砂金本人化作光柱直冲天际。 等到那亮光被其中的人随手挥散,刚刚还像孔雀一般的男人已然化身为带着诡异面具,头戴高礼帽的怪异形象。 “一切献给琥珀王!” “喂,公司的孔雀小子,能不能别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紧随其后,有些嫌弃又有些傲气冷淡的女声从高空传来,直播镜头随后转去,只见一个模样秾丽的女人正悬空坐在钥匙形状的法杖上,姿态优雅的俯视着地上。 她戴着尖尖的大檐魔法帽,紫黑搭配的礼裙裙摆从身后披下在凛风中摇曳。 “呵,看在这段时间让我收集到了不错的研究数据的份上,就稍稍帮你们一把。” 说着,她轻轻挥了挥手,一排排与她模样相似,却更加年幼的人偶架着和自己身高差不多大的紫晶大锤,说时迟那时快的就直接向着不朽孽物冲了过去。 其中不知道是那个人偶率先喊了一句,“冲啊!为了伟大的黑塔女士!!!” 这一句话出来,剩下的所有人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的就喊着什么黑塔啊伟大啊就冲了上去,总之,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 “为了黑塔!!!” 这场面看的不远处的小景元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但她们的到来确实显著分担了战线的负担,让原本被突然暴增实力和数量的孽物压的几乎喘不过气的云骑感觉轻快了不少。 原本还因为面前战局而皱眉的景元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通讯里就传来了慌张的消息。 “xx洞天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景元刚刚才放下的心瞬间又吊了起来,他记得那个洞天因为比较宽阔,所安排的云骑数量、支援的星槎和斗舰都是最多的,怎么会如此快的就陷入了需要请求增援的情况? 他也身在前线,看不见那边的战况,但也明白现在这个情况,恐怕无论哪边都空不出人手,唯一能够指望的,就只有未来的支援了。 “嗯?怎么?你们已经有地方坚持不住了?”黑塔的声音突然凭空的从仙舟的通讯频道中响起,她似乎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不甚在意的道: “哦,别在意,进你们的通讯频道对我而言轻而易举,省去那些无用的震惊吧,放心,所有洞天都有后备支援,星穹列车的人脉多到排队叫号都得叫半天,只是穿越时空隧道会产生一点微不足道的前后时间差,让我看看那里的空间坐标。” 这位说话非常直接的天才继承了天才一贯我行我素的风格,对自己入侵作战频道的事情毫无道歉的意思,自顾自的说完了前言就从仙舟的系统里拿到了空间坐标,在看见坐标后,天才发出了有些意外的轻声,“嗯?” 这声音听的人心头一紧,还不等人询问,就听见她旁若无人的喃喃自语。 “是那个坐标方向吗?那边我记得去的是...” 她的尾音渐息,没有说出支援者的名字只是轻呵了一声,“呵,是那个家伙啊,该说那边的是运气好呢,还是运气不好呢?” 她没有多做谜语,只是干脆的在通讯频道中道: “喂,我劝你们最好将那个空间的云骑撤的远点,把地方腾出来。” “什、什么?!”通讯中有人震惊道,“可是那不就是任由孽物侵占洞天吗?” “就是要这样,把场地空出来” 黑塔非常干脆的道: “那家伙的杀伤范围太大了,云骑掺和在里头反而会让他束手束脚的,还不如你们把人撤走,能让他直接放开了手脚打,你们也好把兵力放到其他地方去,这场战斗一时半会可还结束不了。” 这话刚落下,一阵暴烈的能量波动穿透了空间的隔阂自遥远的位置,传来了淡淡的余波,令在场的诸位令使纷纷侧目。 随后,所有人就听见频道中那位不请自来的天才笑了一声。 “刚好,他来了。” “谁?”不知道是谁下意识问道。 “卡厄斯兰那。”黑塔略带轻叹的说出了一个名字,“不过,说了你们也不认识,倒是他另一个称呼你们应该能理解。” 直播的画面紧接着这句话切换,来到另一处洞天里。 只见原本还灰蒙蒙的战场上空突然撕开了一道金色的光芒,那就犹如一道炽烈的太阳,照亮了云翳,穿破了云层,在灰暗的天空之中荡开了一片金黄的黎明。 只是那烈阳中的能量太过暴烈,即便只是高空中激荡的积蓄着力量,落下的阳光也炙热的足以烧灼大地,令整个洞天为之颤动。 也就在这时候,黑塔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淡淡的说完了下半句话。 “他是一个以己身伤及纳努克,又拒绝成为的绝灭大君的‘令使’。” 什么玩意?!伤及星神?!!!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几乎就在黑塔话落的瞬间,那烈阳中熔金的光芒被积蓄到了顶点,一道炽烈几乎能够燃尽一切的金色光束,如同一道巨剑一般自天际横扫过整个战场,精妙而准确的避开了所有的云骑军阵,卡着线刚刚好的截断了孽物对于云骑的攻势。 ——“轰!!!” 赤金色的爆炸在云骑们的眼前后冲天而起,直接将朝着他们防线冲来的孽物烧毁殆尽。那炽烈的爆光蛰的直播内外的人睁不开眼,直到那暴烈的阳光将息,他们尝试着睁眼,才看清了那轮从甜而降的烈阳是何种模样。 那是个生着巨大翅翼的金发男人,背负着寓意不明的神环,金色与紫黑色的翅翼在其背后舒展,如同一只从神话中诞生的太阳鸟。可这只太阳鸟的上半身却生着异样的金色凸起,胸膛上留着四布的裂痕,裂痕之下还能隐隐的看见鎏金的波光在流动,看上去又神圣,又破碎。 随后那只太阳的鸟儿垂眸,看着那天上地下都密密麻麻的燃着青白色不朽烈焰的孽物,目光悠远似乎是看见了很久之前的过去。 “曾经,你们拯救了我的世界,而现在,也到了我来回馈这份奇迹的时候了。” 他抬起手,目光随后变得坚定,“就像你们帮助我们那时做的一样,走向明天吧,丹恒。” 紧接着下一瞬,被这轮金色烈阳照亮的天空骤然陷入暗淡,变成了一片暗色的血红,层层叠叠的云霭不知从何处汇集而来整天蔽日,降下的太阳重新升入高空,打开翅膀和双臂高声咏颂。 “以新生的烈阳,撕裂长空!” 他头顶的神环随后升入天际,放大到几乎笼罩整个战场的程度,神环中心一道前所未有的暴烈能量冲破云霭,荡开了尘埃,化作无数炙热的火流星冲向大地,席卷了除云骑以外的整个战场。 而在那些火流星的中央,在云霭的破口中心,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下,一个巨大的几乎有小行星那么大的‘陨石’——如果那还能被放在陨石的范围内的话,正紧随其后的砸向地面,碾压尽目之所及的一切孽物。 星球在自己面前撞大地的场面占据了每个人目之所及的范围,其发出的爆炸光几乎席卷了整个直播屏幕,淹没了所有人的视野。 直到攻击掀起的劲风携着那暴烈的能量从他们身上不轻不重的荡过,他们才缓缓睁眼,发现眼前只剩下一片空旷辽阔的平原。 一时间,不管是直播内外,所有人看着眼前这个近乎离谱的场景都不由瞪大了眼睛,没了声音。 刚才的那一击,竟然几乎把视野范围内能看见的孽物全部都清了个干净,现在只能看见远处,孽物形成的黑影重新连成一条线,正朝着他们这边继续前进。 并且这一击,非常精准的避开了所有的云骑,没有伤到他们分毫。 这一刻,直播外的人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刚才那位天才要叫云骑撤退把地方给人空出来了。 而空中的男人没有就此懈怠,他没有多做停留,见云骑方面没有其他事情,便提起一把金色的大剑朝着孽物的方向继续飞掠而去。 直到他离开,众人这才从刚在的震撼中反应过来,异口同声的发出一句感叹。 ——“卧槽!” ----------------------- 作者有话说:今天头疼,不知道有没有写出那种感觉(瘫倒) 后面没写到的只能下一章一笔带过了,真的,太多了写不完啊,写完小白极限了,如果要把波提欧,其他黄金裔啥的全部加上,再写两章都不一定写的完,太啰嗦了,只能省掉了(躺平) 而且我还要写姬子和杨叔出场,没办法。 我现在突然想到如果星铁后期打纳努克的时候咱们真的来这么一回大混战,那得多壮观啊(白日梦ing) 二编:因为新剧情里,小白是拒绝晋升绝灭大君的(话说我才知道这居然能拒绝!),所以把原先小白成绝灭大君的设定给改了,毕竟涉及的不多,能改还是改一下吧。 第238章 不朽旧忆 这样的支援并非是最后一个。 在接下来这段时间里, 仙舟人终于了解了,星穹列车那连一位天才都亲口批笔的人脉多,究竟是何等的含金量。 ——前来支援罗浮和星穹列车的人多到让屏幕外的观众都看的都眼花缭乱。 直播镜头切完上一个转眼就奔下一个, 期间甚至没有丝毫停顿, 来人更是五花八门,所属派系也是各不相同,面貌特色, 服饰文化更是千奇百样各不相同, 但仅仅只是站在那,罗浮人就能从他们身上窥得他们背后所代表的各异的文化和派系。 他们有人是满口宝贝的巡海游侠,黑白色的牛仔身形灵巧的在敌群中飞跃着,单枪匹马, 独战敌群。 ——“他宝了个贝的,这么多, 排队吃枪子都吃不过来吧?” 有人是带着狐脸面具的假面愚者, 扎了个双马尾,蹦蹦跳跳的不知道究竟是在玩还是在战斗。 ——“嘻嘻,来捉迷藏呀” 还有如同红色的猛狮一般, 半裸露的上身,以拳头为武器挥使血晶的异邦战士。 ——“赐你天谴,荡平万邦!” 还有手持紫色镰刀,能够召唤出紫色巨龙的步步生花的淡紫色少女;背后插着小翅膀,长得一模一样,帮忙全场搜集伤员的红发孩童, 手持利刃,挥刀如跳舞,举剑如举琴, 下手却无比锋利的海洋少女......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很多,流光忆庭,星际和平公司,纯美骑士,家族、博士学会、天才俱乐部等等等等,可以说寰宇中只要能叫的上好的派系,几乎全都在内,哪怕是【毁灭】的派系,都来了一位重量级的绝灭大君。 他们大多没有什么有规模的像样的组织,都是孤身一人,或结伴几人前来,甚至有的彼此之间都未必相熟,却在此刻共同从未来跨越时空而来,奔赴这个与他们毫不相关的战场。 那些看上去仪表堂堂,实力不菲的人,也许在未来的宇宙中是什么名声赫赫的大人物,在此时却不约认同的的表示自己并不代表各自的派系,仅代表个人以星穹列车的朋友的名义前来相助。 虽然人数不多,但当他们各自站上战场,成为这场战役中其中一小片的拼图,就犹如寰宇中的散落的群星一般,一颗星星或许无法发出多么耀眼的光芒,但当千万颗,乃至更多的星星汇聚在一处,即便是漆黑的宇宙也会为之照亮。 于是,【同谐】的协乐响彻了战场为大家鼓舞,【欢愉】的笑声将惊喜送去战友和敌人的面前,【记忆】的冰晶在战场上蔓延冻结敌人的行动,【存护】的护盾为众人抵挡伤害,【巡猎】的箭矢追猎着孽物不死不休,【毁灭】的烈阳以毁灭行使守护。 不同的命途,不同的派系,大家在此摒弃彼此间的差异,互相配合,只为向自己的朋友送去力所能及的力量与帮助。 那场面仅仅是看着就让直播外的人热血沸腾。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一道轨道炮毫无预兆的从天而降,在敌群中央炸开。 看到这一幕的未来志愿者们都不由的动作一顿,随后接连露出了了然的微笑。 与小天马一起一边治疗,一边撞飞敌群的医者辨认道:“这一招是——” 滑动占卜塔牌的紫色忆者轻笑:“终于来了吗?” 红发的纯美骑士赞叹着呼唤,“这是多么纯美的出场,不愧是星穹列车的领航员。” 星穹列车的领航员?!不是那个灰毛吗?! 在罗浮人懵逼的目光中,一位提着机械武器,穿着优雅白裙,身上还披了一件黑色大衣的红发女人从最后一个空间裂缝中大步迈来。 她不像罗浮人之前见到过的那三位无名客那样,精神中带着抽象,抽象中又带着稳重,让人看着就觉得他们的日子一定无比热闹,无比欢乐。 她要更加的...有重量,与她那头鲜艳的红发的不同,这位领航员女士给人的第一印象并不是火焰一般的热烈,而是一种静谧,一种非常有重量的决心。 看着她就仿佛能看见透过玻璃窗观赏银河星空时的宁静,她仅仅只是站在那就犹如一道屹立在前方沉默的鲜红旗帜。 醒目,坚定,且悍然不移。 让人一看便能不禁感叹,这不愧是一个能够带领其他无名客继续开拓前路的领航员。 “很抱歉,是我们来迟了,诸位,作为星穹列车的领航员,我再次感谢诸位这一次对于星穹列车的帮助。” 她朗声对于在场的其他支援者致以感谢。 “嘿,小事情!”人群中不知是谁回道:“话说,就你一个人来吗?” “怎么会?” 她这声话音落下,黑洞在空中凭空绽开,将周遭的敌群一并卷入其中,裹成一颗黑球,有人从空中一跃而下将这颗黑球一分为二。 那黑球在男人身后爆炸,泛出黑红色的爆炸光,借着那光,直播外的观众这才看清,男人手上翻转着的切开那颗黑球并不是什么刀具,而是一根拐杖。 手持拐杖的男人略显年长,带着一个黑框眼镜,眼神锐利,额前还有挺时尚的白色挑染,他抬手扶了扶眼镜,沉声道:“倒是没想到你出手比我还快,你的身体没问题吗?姬子。” 姬子轻轻笑了笑,“大概是因为有些心急了吧,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毕竟这条命是那孩子拼了命也要拉回来的,而且也别总说我了,你当时可是生死不明,想必他也应该想杨叔想的紧了。” 名为杨叔的男人似乎是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到底却也没说什么。 有人见状轻笑了一声,“放心吧,我会负责看顾姬子小姐的身体的。” 话音落下,数只金色的小精灵携着荆棘的绳索席卷而出,化作成人模样的人偶冲向周围被荆棘绳索束缚住的不朽孽物。 长着耳羽的灰发青年在最后迈步而出,空间裂缝在他的身后关上,昭示着他是这批未来支援者的最后一人。 随后一双金色的巨手自青年身后伸出,向空中摊开,背后巨大的金色轮盘滚动,直到某刻,那只金色的巨手向空中伸去,与另一只凭空探出的手白色巨手指间相接,一阵剧烈的波动席卷全场。 ——“太初有为。” 姬子站在波动引起的波风中,身形没有丝毫摇晃,只是轻笑了笑,“算上星期日,现在,列车可算是全员到齐了。” 星期日见了微怔了一下,也笑着点了点头。 她随后看向晦暗的天空,“现在,就只剩下那个孩子了。 而另一边,丹恒在熟悉的灯光中重新睁开眼,呈现在他眼前的,不是他以为的素未谋面的不朽龙祖,而是一个他非常熟悉的景象。 复古典雅的装潢,微微暖黄明亮的灯光,独特的星空鲸切片造型顶灯,巨大的能看见外头寰宇宙空的玻璃窗,玻璃窗下足够多人并肩坐下的沙发。 虽然很多地方都与他所熟知的画面截然不同,但却依旧不难看出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 丹恒有些模糊又有些疑惑的想道。 可是,和他所生活的列车却大不一样。 这是谁的记忆吗? 根据他之前的经历和本来要去的地方,这里难道是那位天渊万龙之祖的记忆? 他环顾四周,在沙发边上的一个单人沙发里,找到了自己正抱着书靠着椅背小憩的祖宗。 之所以丹恒能确定那是自己的祖宗,完全是因为那张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饮月是不朽捏出来的另一个自己,也就是说,饮月的脸也是和不朽一模一样的。 但和丹恒不同,这位祖宗的头发是白色的,很是随意的披散在椅背上,雪白的刘海散乱的扑打在那张面容上,显得他尤为出尘。 那是和饮月完全不同的出尘,饮月的出尘是带着人情味的,但丹恒面前这位祖宗却不是,他更加的冷淡,更加漠然,也更加傲气,即使正在闭着眼睡觉也透着一股高高在上不属于人间的冰冷感,以至于丹恒看久了甚至觉得有点恐怖。 正当丹恒还想继续观察的时候就见单人沙发上的人的眼睫突然动了动,丹恒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与其拉开合适的距离,随后就听见一道声音大老远的就传来。 “龙!!救命啊!!!” 那声哀嚎伴着笑声,一路而来,直到近处才能听见显眼的脚步声,伴随着观景车厢的车门被一把打开,一个披着斗篷的银色短发男人,赶忙跑进来,一下子就锁定了刚刚睁眼的不朽,直接一把冲上去抱住了他的腿。 “龙!救命啊!我和阿哈被绑架了!快来救我们!” 丹恒:“......” 他好像看见了自家的那只星核精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当然,其实不用多说,他大概也猜到这位是谁了,但是这位是不是也有些太......放飞自我了? 开拓星神和欢愉星神被绑架了?!他这怎么会做这样的梦?!这谁能做的到?!帕姆吗?! 但不朽龙似乎见惯了这个场景,他默默放下书,脸上刚才那种属于星神的冷漠从面上褪去,变成了一种沉默的无奈。 “你们这回是闯进了人家的秘密基地,还是不小心顺了他们的镇国之宝?我记得帕姆说过,让你们少惹事。” “都不是!”大约是阿基维利的银发男人竖着三根手指,做出对天发誓的模样,大声道:“我保证这回,我是无辜的,至于阿哈......你懂得。” 不朽龙闻言诡异的停顿了一瞬,“你们又干了什么?” 阿基维利目移了一瞬,“我们不小心...” “不小心?” “闯入了他们的监狱。” “......” “然后阿哈一不小心就打开了他们关押反对势力人员的门锁。” “......” “然后有一不小心跟着反对势力攻破了王宫,干掉了国王...” “......” “然后,新任国王就帮我们给绑了。” 不朽沉默了一下,又问道:“理由?” 阿基维利唔了一声,“大概是因为他可能打算走霸道路线?然后因为我们的拒绝引起了他的注意,直接从一见钟情快进到了强制爱?” 不朽:“???”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随后,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你们是以什么形象去的。” 说到这个阿基维利站起身摇身一变,变成了女性版的自己,“这样!” 不朽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们,是不是还对那个国王说了什么?” 阿基维利一脸你真了解我的模样道:“我和阿哈说,我们三个是真爱,不接受他的加入。” 不朽:“......” 一旁听完全程的丹恒:“......” ----------------------- 作者有话说:龙莫名的名声被害。 别看阿基维利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实际上是他和阿哈所谓的一不小心就是把人政权给颠覆了,然后被新国王一见钟情,想要双双拿下 两星神:没兴趣,拜拜 国王:很好,你们引起了我的注意,关起来! 被关了的星神:哦吼,这乐子不就来了吗 然后这两星神就在自己碾压一切跑出来和直接跑之间,选择了把龙拉进来上演燃冬(捂脸) 当然,他们纯cb,只是单纯觉得这么搞好玩,也是为了特地拉龙出去玩,因为龙在这一站没下车。 不朽的记忆不会写太多,只是一个片段,只是大约写一下不朽怀念的到底是怎样的时光。 第239章 死亡真相(大修) 不朽龙大概也是遇到这么个事情, 他沉默了一会,随后深吸了一口气。 “你还有什么没说的,一次性说了吧。” 只见阿基维利大手一挥, “那都不重要!” 丹恒:......不, 以这位星神的风格来说,这应该挺重要的! 如果星这样大手一挥说什么这不重要的时候,那这里头多半被她省略了一堆重要事件! 阿基维利:“重要的是, 现在好戏已经开场了, 我和阿哈的戏份暂时告一段落,现在到你出场的时候了!” 不朽龙看上去那叫一个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一脸交友不慎的后悔感, 随后,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我现在说不认识你们两个来的及吗?” “来不及的, 我的朋友。”阿基维利拍了拍他,“你再不来,阿哈就要开始编造你——哦, 也可说是我们三个的爱恨情仇情深虐恋了,你不会想要知道他能变出什么虚构史的。” 不朽:“......” 就是说你都已经跑出来了,有必要还要让他去吗?! 他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但阿基维利已经等不及了,见他没有拒绝,拉着他就往外跑去。 不朽被他拉着, 也没反抗,任由整个身体被强行牵引着前行,上半个身子前倾着, 他们从丹恒的面前路过,在交错而过的瞬间,丹恒清晰的看见,不朽微微睁大的眼睛正怔愣的看着阿基维利的侧脸与回眸。 丹恒顺势望去,见那开拓的神明正对着友人欢快的笑。 “总之,先动起来吧!” 他的斗篷在身后扬起,身姿轻快又洒然,奇异的瞳眸透彻明亮,闪着无法形容的绮丽的光,仿若当初列车如流星般创到他面前的时候,在宙空中划过的光芒。 “至于到时候你是想要英雄救美,还是想要自由发挥,那就随你的便啦!” 不朽怔愣的看着,直到他们的身影从车厢淡去,他的回应才隐约传来。 “不,让我先变个样子吧,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在他们的身影从车厢里淡去后的下一刻,车厢的场景也开始产生变化,这些变化的记忆并不是连贯的,大多只有一个片段,并且以发生在列车上的事件为主。 这些片段里大多没什么大事,更像是三位星神的日常闯祸记录。 其中有阿基维利和阿哈企图对帕姆的零食柜动手,让不朽帮着放风,结果三个人都被抓了个正着的事。 重新浮现的人影中帕姆仰头询问着不朽龙:“龙乘客,你看见阿基维利乘客和阿哈乘客了吗?” 不朽龙面无表情,一脸淡然的说瞎话不打草稿,“他们刚才去会议车厢了。” 帕姆信以为真:“这样啊。” 而不朽龙的身后,阿基维利和阿哈正趁着这点时间鬼鬼祟祟的,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击了列车长的零食柜。 直到后来帕姆又杀了个回马枪,正巧撞上这三个人鼓着脸颊分赃帕姆的零食,才发现他们居然是团伙作案。 “好啊,让帕姆抓到你们了帕!阿基维利乘客,阿哈乘客!还有龙乘客,你怎么也跟着他们两个乱来帕?!” 也有三个星神像偷红土的奇美拉一样,被帕姆揪到面前排排坐,细数几人犯下的罪孽的场景。 “阿基维利乘客,你这个月不仅危险驾驶列车致使列车乘客全员晕车不得不卧床休息,还导致了【列车水淹事件】、【擅自给列车长穿女装】、【驾驶雪地车重创泰科安大球馆】,【拐带金色垃圾桶事件】等等等,总计24起恶性事件帕!” “阿哈乘客,不许笑帕!你也没好到哪去,你不仅擅自改动列车的餐食,只是列车乘客全员出现幻觉,还擅自修改了列车的智库条目,致使智库资料混乱,此外还有【多次入侵餐车后厨案】、【试图在列内安装烟花】等等等等。” “还有龙乘客!你也学会坏了帕!不仅包庇阿基维利乘客和阿哈乘客,自己居然也跟着乱来,和他们一起擅自入侵了当地的秘密基地,还擅自放出了当地豢养的骑兽,引发了当地的骑兽暴乱,致使全体无名客被关入大牢,差点被判处死刑!” 三个在寰宇中威名赫赫,提起来无比令人敬畏的星神此刻就像是三个调皮的奇美拉,在帕姆面前盘腿坐着挨训。 一个吊儿郎当,脸皮极厚,认错态度很好,但一副没有伤疤也不怕疼的样子。 一个嘻嘻哈哈,脸上明摆着写着下次还敢,中间还多次企图骚扰列车长。。 还有一个默默挨训,目光飘移,虽然认真认错,道歉诚恳,但显然态度熟练,屡教不改。 丹恒:......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这位不朽龙祖,居然是这么个画风。 从这些回忆中可以看出这三位星神的关系其实相当要好,阿基维利和阿哈经常闯祸,而不朽的龙,则是负责给他们两个兜底。 看上去似乎龙很稳重,但实际上,从各种片段来看,这位也是个不省心的主,只是相比于另外两个说干就干的,祂的思虑比较周全,所以反而成了稳重兜底的那个。 但丹恒没有因为这些记忆忘记了自己原本目的。 在发现记忆的回放似乎不打算暂停之后,他终于在良久的沉默中开口。 “所以,在重新醒来又赴往的死亡的时候,你最为留念和沉溺的,还是与列车同行的那段时光吗?” 他转头看向虚空,目光笔直专注的看向车厢窗外的星空,“【不朽】的星神。” 回忆中的景象骤然顿住,像是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随后,伴随着一声悠长的叹息,恍若大梦初醒一般的,一个十分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声音随之响起。 “是啊,我无比怀念那段与友人同行的时光。” 列车的残像在丹恒面前散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虚空,在这样的虚空中,丹恒清晰的感觉到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黑暗中缓缓挪动,就像是一条前所未有巨大的巨龙在那漆黑之中缠绕一般。 从那幽深的黑暗中,一道雪白的人影缓缓从中走出,他长得几乎和丹恒一模一样,穿着一身纯白,就连肌肤都近乎雪白的透明,与那头白发几乎融为一体,整个人在这漆黑的幽暗中就仿佛在发光一般。 “若要说,我这一生有什么值得我遗憾的,就是无法再度延续当初的那段旅程。” 他在丹恒背后站定,睁开金色的竖瞳,笔直的望向丹恒,声音像是带着回响一般,“这一点,我想你可以明白的,不是吗?” 从他一出场,丹恒就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就像是整个空间和天地瞬间盯住了一般,整个人脊背发寒,原身身上的鬃毛和尾巴毛都瞬间炸了起来,脑袋里的危险警报突突的直响,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这一刻紧绷了起来。 他强行顶着这股威压转过身,与这位可以说是自己祖宗的星神面对面对视,清晰的看见自己的身影倒影在那双兽瞳之中。 在那双眼中,丹恒第一次觉得自己无比的渺小,而后,他听见祂道。 “终于,这场轮回以‘开拓’作为契机,最后也已‘开拓’迈入结尾,行走万年的长梦也终于迎来了苏醒的那一天。” 随后,那双竖瞳动了动,将他放在了瞳孔的正中心的位置。 “初次见面,丹恒。” 丹恒有些警惕的道:“您知道我?” “呵,不必用敬称,你是饮月的轮回,自也是我的轮回,是我梦境的倒影,你既是我的孩子,也是另一个我,是留在世间的另一条‘龙’。”龙轻笑道。 “我从你的灵魂中复苏,自然能获知你的一切。” 这种被人莫名其妙知晓一切的感觉并不好,丹恒缓缓皱起了眉,但对方毕竟是星神,而且现在就在自己的灵魂深处,能够知晓这一切也无法厚非。 是以,他只是道:“那么,您也应当明白我为何而来。” 不朽轻轻点了点头,“为了结束这场骚乱,避免宇宙的灾难,回到你的朋友身边,对吗?” 他歪了歪头,雪白的发丝顺着肩头滑落而下,“那么你现在就要给出属于你的回答吗?” 丹恒与他对视片刻,垂眸思索了片刻,缓缓的呼出一口气,“在给出我的回答之前,我还有一些疑问希望能够得到解答。” 他将手附在胸前,“正如您所说,我来此是为了给出属于我的回答,给这段数万年的轮回画下一个句号,但在此之前,我希望能知晓,您的【不朽】——那些让银河中的龙裔一直以来视为真谛的答案,又是什么?” “是什么答案让您最后那样突然的从寰宇之中陨落,连饮月都不知道原因?您又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朽闻言难得沉默了一瞬,随后笑了笑,“倒像是你会给出的回答。” “作为一个同样在【不朽】的道路上求索的生灵,这没什么不好说的,更何况是你。” 他并不吝啬给出自己的答案,甚至还非常直接的开始了叙述,“我陨落的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我看见了其他星神所看见的事情,也就是你们一直以来所面对的未来——” “不朽的断绝,宇宙的终末。” “当我跨越时间的绵延,看见未来的尽头的时候,我见到了那个注定的结局万物都归于虚无的模样,在那一刻,我明白,【不朽】的道路上出现了终结点,若不能跨越它,那么我的求索之路也将就此结束。” “那就像是一道难题,横亘在我的必经之路上,若忽视它,【不朽】的延续就成为了一个笑话,若无法解开他,我的道路乃至整个寰宇都将就此终结,所以,我无法允许自己对它视而不见。” 他缓缓闭了闭眼,“我必须解开他,也只能解开他。正如那位逆势而行的星神一般,囿于改变终末的难题之中。” “我的答案,与其说是不朽的真谛,不如说是我根据这道难题所得出的一种解法。” 他看向丹恒:“这种解法很简单。” ——“将我的自身化作万物的给养,融入变化之中,成为演化万物的变化本身,潜伏在万物变化的契机中,承托着他们前往未来,积蓄力量,直到未来的某一刻,有人引发这场奇迹,让我成为引渡寰宇生灵前往未来的船只与桥梁。” 他看着丹恒逐渐露出惊讶的表情,轻轻笑开。 “而现在,这个奇迹我已经等到了。” ----------------------- 作者有话说:我这张卡疯了,应该会大修一下 二编: 草我终于知道我今天为啥卡文了,明明大概剧情都想好了,但就是卡,刚刚发完本来打算去个厕所回来继续修文,结果一起来整个人头晕想吐,啥都顾不上直接冲去厕所吐了,我妈还说我这么大一个人了自己生病了都不知道(捂脸) 不过还是硬着头皮修完一遍[裂开] 第240章 丹恒的答案 祂的话虽然没有明说, 但丹恒却立刻明白了这很明显,那个奇迹意指的便是丹恒唤醒不朽的事情。 丹恒的反应很快,“你的意思是, 这场鲸落, 本就是您陨落的一环?” 他突然想起长夜月那时的描述。 ——【祂激活了沉寂已久,本该同样临近枯竭的【不朽】命途。】 ——【原本同样几近干涸的【不朽】居然不知从何处焕发出了新的生机,从死处得生。】 ——【在苏醒的那一刻便轻而易举的重新升格, 以一种并不完整的姿态登临【不朽】的神座。】 在那场声势浩大的鲸落之中, 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不朽】命途究竟是如何焕发新的生机,残缺的不朽又是如何重新升格,施行完整的星神权能。 但如果, 这场鲸落本就是一场早就被准备好的结局呢? 一位星神将自己的力量散入寰宇,造就自己无声无息陨落的假象, 或许也不能说是假象, 因为祂的的确确是逝去了,但鲸落的结局并没有成立,否则一位星神的鲸落, 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毫无动静。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不朽龙的陨落也许就是不完整的,祂强行截断了自己鲸落过程所散发的能量,预先造就了自己陨落的结果。 并借此将自己从寰宇的命途体系之中摘出,只为在未来寰宇来到终末前的那一刻, 成为引渡他们的船只,将寰宇众生送向明天。 虽然这听上去非常扯淡,但对星神而言, 却并非不可能成立。 这样,也足够说明那让整个寰宇重获新生的巨大力量究竟是从何而来,不朽的命途又如何免于【毁灭】烧却的枯竭。 想到这,丹恒微微眯起眼睛,“或者应该说这场鲸落,才是您真正的陨落之时,对吗?这场鲸落,一开始就不是饮月的轮回梦醒之后的结局,而是最初不朽之龙陨落时真正的死亡过程。” 不朽听了只发出一声笑,“你理解的很快。” “正如你所言那般。”他点了点头,肯定了这个答案,缓缓道,“这场鲸落便是本该在十数万年前发生,却被延迟至今的——不朽之死。” 他微微转身,看向远方直降漆黑的虚空之中逐渐浮现出一片幻影,在那幻影中,丹恒看见了一条浑身都已化作荧光,看不清原本鳞甲模样的巨龙。 巨龙散出的光点沉入虚空的海中,没有引起一丝波澜就像是一颗石头无声无息的,沉入了海底,很快就连观点本身的亮光都找不到了。 ——就如同他当初探查丹枫身体之时看到的景象一样。 果然,那并非是星神直播亦或是不朽之梦导致的幻象,而是饮月的轮回共鸣从不朽的血脉中窥见的死亡真相。 “我将自己散入星海的力量潜藏在宇宙变化的脉络之中,借由着脉络的根系,将这份力量送往我已经死亡后的未来,等待着未来的‘饮月’重新将我唤醒。” 丹恒不解道:“你如何能够确定‘饮月’一定能走到这一步?也许在那之前,饮月的轮回便放弃了【不朽】,或是已经奔赴了死亡。” “不,你——他会来的。” 不朽的态度却十分笃定,声音的用词不知道是在称呼丹恒还是在称呼饮月,亦或者两者皆是。 “你的身影早已出现在【终末】的来路上,那时我便知晓,【不朽】将是直面终末的一员,或许在诸多的命运中,你未能到达我的面前,但总有那么一次轮回,你会唤醒我,唤醒这份我准备已久的贺礼。” “也就是说,你早就知道我会唤醒你?”丹恒皱眉道。 不朽摇了摇头:“不,我并非逆时而行的末王,无法知晓那么清晰的未来。我所获知的只有【不朽】是必要的变量,这一点” “但即便最后没能成功,那也无妨,我早已与变化融为一体,存在于万物每时每刻的演化之中,只要这条道路干涸,变化的时机到来,它依旧能够成为扭转一切,从死处逢生,从终结重启的力量。”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看向丹恒,“不过,实际上还是产生了一些我意料之外的事情。” “什么?”丹恒下意识问道。 “你的意志。” 不朽看着他那双灰青色的眼睛,声音缓慢,还带着些稀奇又惊喜的笑。 “这场鲸落只是借由你再现我的死亡,你所唤醒的‘我’只是命途之上的残影与回响,它本不应该对你产生精神或身体上的伤害,甚至危及你的性命。” “但当这份力量被唤醒的时候,你强烈的希望牺牲自己来唤回一切的意志与我的答案产生了共鸣。” 祂看着丹恒茫然的模样,解释道:“你或许不自知,因为这一切全都那个瞬间发生,其结果就是,在你的意志的干涉下,你与我的力量发生了融合,通过这种融合,你干涉进了我的位格之中,获得了不完全的升格,由此你获得了一部分操使这股力量的权利。”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不朽饶有兴致又意味深长的味道。 丹恒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就听祂道:“这意味着在那个瞬间你差点夺舍了一位星神。如果你再加把劲,恐怕你就真的只能跟我一同迈入长眠了。” “凡事种种,皆有代价,否则,你又为何能够驱使这股力量够唤回你的伙伴,乃至众多生灵?” 祂笑了笑:“可以说,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现在的你,已经可以算是个‘星神’了。” 丹恒却抓住了他话中的关键点,“等等,你的意思是,这场鲸落和饮月的梦醒并没有直接关系?” 不朽挑了挑眉毛:“当然。” “那如果没有这次意外,即便我无法经过你的考验,我也不会因此而死?” “你的答案为什么要我来判断?”不朽歪了歪脑袋。 “就如我先前所言,你与我都是这道道路上的求索者,而并非裁判,我没有资格审判你的答案合格与否,能够回答你的只有命途和结果。我所求的从来都只有另一个思考,另一个答案。” “所以......” “当然不会死,我为何要杀了你?你是我的轮回啊。” 丹恒:“......” 他差点以为自己答的不对就死定了! 不朽似乎对他木然的表情十分新奇,忽的凑上前来,趁着丹恒不注意的时候捏住了他的下巴,饶有兴致的欣赏了一会才松开,任由他退后躲开。 “会剥夺你性命的并不是我,而是你的升格。” “古往今来,星神皆是悟道而成,在凡人看来似乎仅仅就是朝夕之间便已飞升,但我想你应该了解几个曾经可能升格成星神却中道崩阻的家伙。” 丹恒知道他说的是谁,“你是说差点有机会成为【毁灭】的两位帝皇鲁伯特?” 不朽微微颔首,“星神的升格并非只有悟道的那一瞬,在此前的经历亦是考验的一部分,成功则矣,而不成功,下场想必你也明白。” “只是,唔嗯...”他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什么,“当初我养大饮月之时,为了避免他对此太过怠惰,就稍微用这种说辞吓了吓他。想来是他当了真,才误打误撞告诉了你。” 丹恒:“......” 他沉默了片刻,有些怀疑的问道:“你确定是稍微?” 如果真的只是稍微吓唬,饮月也不可能真的当真吧?! 不朽可疑的陷入了沉默,随后光速转开话题,“咳,那不重要!” 丹恒:不,他觉得挺重要的! 一般,会有人拿你不认真搞研究你就会死来吓唬小孩嘛?! “总之,这结果,并非我一个逝去的星神能够决断的,一切都得看你自己。” 不朽稍微清了清嗓子,直接忽视了丹恒欲言又止的表情,继续刚才的话题。 “但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你获得了不完全的升格,擦着生死线半只脚踏进了星神的位格之中,从这一点上来说,你的成功几率要大的多。” 他缓缓向后退了两步,退到了一个适当的距离,重新整理表情,对着丹恒询问道。 “不过总而言之,我的答案到此结束,接下来该到你了。” “为这场长梦划下句点之人,现在,你已行至命运的末端,作为这条道路上曾经先你远行的求索者,我向你郑重发问。” “在你心中,何为【不朽】?” 虚空再次陷入了漫长的寂静。 丹恒在黑暗中沉默着,垂眸思考,似乎实在斟酌自己的语言,又似乎是在思考自己的回答是否正确。 不知过了多久,这片安静的近乎死寂的黑暗中终于重新响起了他的声音。 “老实说,我也不明白。” 他低头看着自己张开的手掌心,看这上面依旧年轻的纹路,缓缓握拳,微微闭眸。 “我所经历的旅程,不过短短百年,对于你以万年为单位,从混沌初始便降临世间的的生命来说,我所走过的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道路。” “我不认为这从零开始短短百年的旅途能够胜过你的思考,所以我只能给出我的做法。” 他抬起头,看向不朽。 “一个‘饮月’共同的做法。” 他看着自己的先祖,传说中的不朽的星神,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会尽可能的走过我所能走的路,无论这条求索的道路究竟有多远多么漫长多么艰难,无论在这之中,我又需要承担多少,我都会和我的伙伴们一起克服。” “而后,在我行至终点的那一刻,将其托付给我的下一个轮回,再由他在下一个轮回中迈出更遥远的距离,得出属于的他的新的答案。” 他朝着不朽走去。 “世间万物,凡世众生,皆是如此。也唯有如此,世间生灵,寰宇银河,乃至整个世界才能如此循环往复,不灭不朽。” 他来到不朽的面前,与祂四目相对,眼里的神光坚定,话语中也没了最开始的不确定。 “也许我们的答案各不相同,甚至截然相反,但那同样是【不朽】的一部分,既然没有人能判定这份答案的错误,那么,也许他们都是正确的,正如它的名字一般,他的答案也尚未到达终点。” “这就是我的答案。” 不朽听着那番回答,一时间有些恍惚。 祂看着站在面前的另一个自己,脑海中不知怎么回响起了那个家伙的声音。 ——“别着急拒绝啊,【不朽】和【开拓】说不定很搭呢?就像【开拓】和【欢愉】总是相辅相成那样。” 祂看着那双与自己笔直相对的灰青色眼眸,听见自己的喟叹在心底响起。 “也许真的就像你说的那样,阿基维利。” “【开拓】和【不朽】也许真的很搭呢。” ----------------------- 作者有话说:更晚了抱歉,因为病还没大好,所以打字思考都迟钝了很多。 丹恒的答案我思考了好久,因为我自己给不出更哲学的答案,所以只能从开拓的角度思考。 这个答案结合了开拓的理念——所谓开拓就是在前人未尽的道路上走出更遥远的距离 还引用了一点迪迦里对生命和传承的思考——“人类就是这样,努力地活完这短短的一生,把成果留给后代去继承,人类就是这样反反复复,慢慢成长,真的很了不起。” 而这些答案,没有对错,他们都是构成不朽的一部分,正如无名客的每个理念都是开拓的一部分一样。 对了,上一张结尾有大修,最好去再看看 抽空还去看了一眼,崩铁的直播,然后发现官方在搞4D体验,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241章 永远的三人组 不知道经过了多久的沉默。 直到在这片沉寂中, 不朽发出了这段沉默之后的第一声笑,那声笑就像是一声轻呵,缓缓地, 却充满着烟火气, 连带着那近乎透明的,纯白的眼睫都在这声轻笑中微微颤动、闭合。 “不得不说,真是个充满【开拓】风格的答案, 不愧是跟随那家伙脚步的无名客, 都要被【开拓】给腌入味了。” 丹恒听着他的评语,眼睛不自在的眨了眨,似乎也是有些紧张,但随后他听见纯白色的不朽发出了一声轻叹。 “不过, 或许,这也是一种正确也说不定。” 丹恒的心下骤然一松。 “经历十数万年, 最后得出的答案, 竟还是托了那家伙的功劳,呵,若是有机会再见, 恐怕又要被他得意了去,又或许...” 祂有些失笑,话到了末尾还兀自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远方的虚空。 “这也在那个家伙的意料之内,也说不定,毕竟祂的行动总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罢了...” 祂重新将目光投向丹恒。 “正如我之前所言,我并无资格来评判你的答案,能够评判你的, 只有结果,甚至即便结果也不代表完全的正确与错误,世间的理论大多皆是如此。所以,我不会评价它的对错,我只能告诉你——我并不讨厌这个答案。” 祂的脸上泛起些许微笑。 “若是有机会,我或许也会很乐意去一睹你的答案,所描绘的未来,但很可惜,我的路途已来到尽头,所以,现在,是将你的答案付诸实现的时候了。” 祂向着一旁推开,让出了来路的方向。 “如你所言,我会讲我所成就的、历代饮月所成就的一切托付于你,你要带着这份答案沿着我未尽的道路,继续往前,迈出崭新的一步,在新的未来之中,求索它的正确,亦或是得出新的答案。” 丹恒顺着祂的示意看去,在那幽深的深不见底的虚空深处,似乎凝缩着全世界的混沌,在缓慢的流淌、旋转。 “在你的前方等待着你的,是原初的混沌,也是我和你的前世历代所背负的轮回,但即便是我,也不清楚你要经历什么,你或许会经历一段平淡的旅程,也或许,会像我一样,遇见自己的终点。” 不朽看向丹恒,“我本应给你一些建议,但你的意志足以撼动神明,所以,我想我的过于繁琐的建议或许反而会成为你的拖累,所以,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个。” 他似乎像是模仿着谁人口吻一般的。 ——“奔跑吧。” “在思考该怎么做之前,先跑起来。” “用尽你的一切,竭尽你的意志,向着你所认定的方向奔跑,不要停下,也不要犹豫,在突破了所有犹疑,彻底贯彻你的信念与意志的瞬间,便是【不朽】的新神君临的那刻。” 祂缓步朝丹恒走来,与他擦身而过。 “然后,就重新出发吧,我的轮回。” “代替我,代替所有的饮月,高高的飞吧。” 无形中,丹恒似乎听到了一声脆响,仿佛最后一根枷锁悄然断碎的声音,他莫名的感到自己的背后传来了一阵轻柔的推力,似乎像是有人在他的背后用掌心轻轻的推动他一般。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不朽在背后推他,那种推力并不强硬,若他不愿,他大可站在原地,不会被其撼动分毫,可他没有回头,只是任由那推力促使,迈出了奔跑的第一步。 这一步踏出,后面的一切便就自然而然,一步、两步、三步,他逐渐奔跑了起来,一头扎入黑暗,向着混沌的虚空头也不回的奔跑而去。 而在他的身后,不朽的龙纹丝未动,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向前奔跑而去的身影,缓缓闭眸,又缓缓睁眼。 “愿君此去,路遥无期,旅无穷尽。” 祂看着他的轮回义无反顾的奔向了属于自己的未来,直到拿到身影消失在了混沌的深处,才缓缓回头。 “而我,也将回归那无尽的长眠,去与我的友人相见。” 但话落后,他停顿了一瞬间的空白。 “不过,在此之前,既然你已经来了,为何不出来见一面,这样藏着掖着,可不像你那浮夸的风格啊,阿哈。” 片刻后,虚空中响起了浮夸又疯癫般的大笑,漂浮在空中的红色马戏团缓缓从虚空中亮起,一道几乎与这片虚空融为一体的无首的黑影捧着那热闹的马戏团,悄然从虚空中浮现。 “哈哈哈哈哈哈!阿哈被发现了?阿哈被发现了!!!哦,你找到了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龙?” 龙缓缓轻笑:“与你同行了那么久,我怎么可能还发现不了你的气息?而且,你的存在感太明显了,给的印象感太深刻了,只要见过,就不可能忽视你的存在,不可能忘记你的气息。” 阿哈听了笑的反而更开心了,“好久不见!你居然会讲甜言蜜语了!它还是那么动听!比愚者的美酒还要迷人!我都情不自禁的想要抱抱你了!” 龙没有附和他的夸张话,只是转过身,仰头看向他,目光温和而平静,带着一丝丝的歉意,“应该是我来说这句话,好久不见,阿哈,以及,很抱歉。” 欢愉的星神难得沉默了。 龙继续道:“我很高兴,我还能再见到昔日的旧友,也很高兴,你依旧还在银河之中大笑着,如同我们初见时那样。你的笑声,我在梦里都听到了。” 说着,他还轻笑了一声,随后她道: “当时,除了饮月,我没有和任何人做出告别,我曾以为我们再也没有机会相见了,但借着这次奇迹,我想我也许可以完成上一次的遗憾。” “噢,你还是那么扫兴,阿哈好不容易来见你,阿哈不想听这个。” 闻言,漂浮在人影手上的探出的月亮怪脸一下子就躲藏回了盒子里,捧着马戏团的人影忽的背过身去,嬉笑的声音懊恼,带着一些气愤,就像是觉得捂住耳朵,就可以当做不知道一切的孩子一样。 龙对此见怪不怪,仿佛对此了然于心的问道:“你过来,不就是为了见我最后一面吗?要是不说,我可走了。” 怀抱马戏团的人影这才转过身,“你也太没情调了,阿哈只是想和你聊聊天,想要你多耍耍我!” 龙摇了摇头,“可我已经死去了,阿哈,我早已不在这世上了。” 那就像是揭破了一个伤疤一样,刚才还大笑着的星神顿时呜呜咽咽的哭起来,痛苦的泪水低落而下,滑落进龙的掌心。 “是了,你已经死去了,阿基维利也不在了,只剩下阿哈一个,只剩下那条不是你的笑容,和新的‘阿基维利’,为什么你们会死去?” 龙却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他,接过他的泪水,残忍又缓和的继续道: “这大概就是最后一面了,有什么想托我转告那个家伙的吗?也许在那无尽的场面中,在路途的尽头,我会与他再度重逢。” 还不等阿哈开口,虚空中又一道清朗的声音传出,一个身着深色劲装,披风摇曳的人缓缓从黑暗中迈步而来。 “嗯,在叫我吗?哈哈哈,那倒不用等你睡了才能相见。” 祂噙着笑,来到两位星神面前,单手叉腰,“要知道,【开拓】可是不会坐以待毙的。” 龙闻声看向他,眼睛里流露出一些差异,“你......” “怎么?没想到我会来?”阿基维利歪了歪脑袋,“你家那小龙可是我的无名客,【开拓】参与的那么深,我就算睡死了也该打个喷嚏不是?” 龙张了张嘴,可最后,却还是只发出了一声笑,“好久不见。” “怎么还是这么变扭?”阿基维利无奈道:“久别重逢,难道就不应该来个热烈的拥抱吗?” 祂的到来让阿哈又重新振奋起来,一圈马戏团手足舞蹈的朝着来人招呼,那背后的人影拍着手,发疯大笑。 “阿基维利!哦,阿基维利!你来了!好久不见!甚至想念!!” “你看,阿哈多直接。”阿基维利闻言,到没有像不朽那样跳过阿哈的浮夸的话,反倒是张开双手,主动道,“不过,好久不见这话都说多少遍了,直接一点,我想你应该需要一个拥抱,阿哈?” 阿哈见状发出了一声欢呼,那乱蹦乱跳的马戏团拉开喷射的彩花,稀奇古怪的人偶敲响鼓声,发出各种奇怪的叫声,而那巨大的无首黑影张手俯身,在拥抱阿基维利的一瞬间,化作了当初在列车上的人形模样。 “是了,这就是阿哈想要的!”祂喟叹着,可下一瞬,祂的情绪便又低落了下来,“可惜,你们不在了,都不在了!阿哈再也见不到你们了!也找不见那些乐子了!” 阿基维利闻言,也不由得垂眸,闭了闭眼,那掩去的眼底,也同样藏着遥远的怀念,可祂仍旧道: “是的,属于我们三个共同的旅途已经结束了。” 接着,他放开阿哈,话锋一转。 “但,也有新的旅途还在继续,不是吗?” 祂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车票,随后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龙与阿哈。 “曾经在星空下,不为人所知的结伴而行的三位星神——【开拓】、【不朽】和【欢愉】。” 他看向前方,星、丹恒和三月七的身影逐渐浮现,那三人彼此相对,似乎是某次聊天的残像,没有声音,只能看见他们脸上,不时浮现出欢快的笑。 阿基维利轻笑,“而现在,新的【开拓】和新的【不朽】,还有新的【记忆】,正要踏上的新的旅途。” 那曾经红色的、白色的,还有蓝黑色的声音在车厢间相互打闹,一起闯祸的画面,逐渐变的灰白,而在新的一页中,那粉色的、青白色的还有灰色的身影,正同样坐在车厢内仰望着星空。 那各自截然不同的三道身影相互交织,明明那般相异,却又如此相似。 彼时彼刻,正如此时此刻。 随后,祂看向龙,“所以,我们也该继续我们的旅途了。” “不过,你也不用感到寂寞。” 祂似乎知道阿哈要说什么,转向阿哈朝祂眨了眨眼,“我们只是先行一步,总有一天你也会来到那个终点,所以继续【欢愉】的旅途吧,然后在旅途的终点,将它讲给我们听。” “所以,别来的太急了,阿哈。” 祂向龙和阿哈伸出双手,阿哈见了立刻嘻嘻哈哈的贴了上去,龙犹疑了一下,看着那递来的手,终究还是缓步上前,与他们抱住了彼此。那拥抱没有温暖、没有实感,只有那熟悉的气息恍惚贴近。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拥抱,同时,也是最后一个。 微亮的光点在虚空中逐渐的升起,如泡沫般虚幻,伴随着逐渐消逝的身影一同消逝在无尽的黑暗中,只剩下那梦幻的承诺,缓缓回荡。 ——“我们终将重逢。” ----------------------- 作者有话说:看完新剧情的我,后劲缓了好久,就刚过完的时候感觉其实还好,但不知道为啥这个劲越反越大 剧情不是我以为超级燃,燃破巅峰的那种,而是有点像安提灵花,有种怅然若失的静谧感。 不过,我居然意外写对了一个,剧情里,列车长给的建议正好和我之前写的,阿基维利拉不朽去玩的时候说的话很像!(虽然不是一样,但是意思差不多)我自己都惊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主角貌似真的是阿基维利,但我是不把这两当成一个人的,而且下一本是欢拓!(救命!!!) 而且如果把阿基维利换成主角,我反而磕不起来了(瘫倒) 虽然这么暗示了,但我还是更希望,主角只是和阿基维利深度关联,而不是他本人,就像三月一样,而且帕姆可是阿基维利的造物也是明显记得阿基维利的,不应该认不出主角啊 反正接下来我预收里的两本欢拓都是以主角和阿基维利二人论为前提的,在官方彻底锤死之前,我坚持他两不是一个人!!! 第242章 抓住你啦 丹恒在奔跑。 他一头扎入了无尽的黑暗, 目视所及只有一片漆黑,在这样近乎无穷的虚无中,方向与地面都失去了意义, 空间被扭曲成一个毫无方向可言的混沌 他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声, 也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只能茫然的奔跑,不断的迈动步伐重复这个跨步向前这个枯燥的过程,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要去哪, 完全的黑暗之中,根本没有任何可以给他参考的方向标志物,他只能如此奔跑着,一刻也不敢停下。 体力消耗和肌肉疲劳在这个过程中都逐渐变成了大脑的错觉, 在这个似乎只剩下他的意识存在的世界中,身体的感知反馈变得几乎没有, 他感知不到任何外物, 也感知不到自身的情况。 他不会疲累,也不会痛苦,不会饥饿, 也不会感到心跳加速,连吞咽唾液和眨眼都不用。 他也感受不到任何东西,五感几乎失去了作用,景色、声音、气味、能量的流动、乃至自己的脸颊和空气擦肩而过的触感全都消失不见,几乎化为了虚无。 外界的反馈完全为零,而来源于他自身的感知反馈也少的可怜, 在意识到这点的瞬间,丹恒几乎下意识的感到了一种恐惧,那无关乎勇气和意志, 而是来源于生者对于存在的证明消失的天然恐惧。 在既无法感知到外界,也无法感知到自己生命活动的反馈并对外界进行反馈的情况下,除了自己的思考,人又要如何确认自己的存在? 剧烈的痛苦虽然折磨人的心智,但长久的虚无却更容易让人怀疑自身。 于是,在漫长的空无之中,原本的坚定也被始终漫无目的思考磨损成了茫然,怀疑开始涌上心头,质疑着这是否正确,又能否成功,意志的顽强虽然免于体力的消耗,可终有一刻,他的精神也会被消耗殆尽,而他现在的奔跑又是否只是一场徒劳? 到了最后,便只剩下身体在机械的奔跑、奔跑、奔跑,没有错误,没有跌撞。 不知从何时起,奔跑变成了目的本身。 丹恒整个人几乎已经麻木了,这种漫无目的的奔跑快要把他逼疯了。 他几乎已经无法感知到任何东西,除了自己还在思考外,他甚至不能感知到自己的手和脚,如果不是四肢摆动的残影还在余光之中,他甚至会怀疑自己是否还在奔跑。 他不知道自己的精神消耗到了什么程度,亦或者已经到达了极限,只是他自己还不自知,或许在某一刻,他就会毫无预兆的直接倒地,宣告他这一次的升格彻底失败。 在这整个过程中他没有遭遇任何攻击、阻拦,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考验,甚至一点能够刺激神经的变化,就只有无尽的奔跑和没有尽头的虚无混沌相伴他的左右,连时间都没有成了没有意义的存在。 他不禁发问。 这就是星神的世界吗? 这就是他们所看到的黑暗吗? 这就是他们注定求索的道路吗? 不知道究竟是某一刻,他的脚步开始慢了下来,就像是一个奔波了许久,已经筋疲力尽遥遥晃晃的旅者,终于在此刻意识到了自己精神上的极限。 混沌的黑暗依旧虚无的了无尽头,甚至看不见一丝光亮,似乎昭示着这段几乎耗费了他全部心神的长跑只是一段无用功,嘲笑着他有可能还在原地打转。 丹恒的能感到自己的意识和感知开始失衡,一会感觉飘忽,一会有感觉沉重,脚步就像是坠了铅石一般,连那片空无得黑暗都开始变得沉甸甸的,像是要整个朝他倾压下来一般。 他知道这是即将摔倒的前兆,就像是正常跑步中没有调整好身体的平衡不小心向前栽倒一样,只是这个过程被拉的很长,长到他明知道这是摔倒的前兆,却已经麻木的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和调整。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摇摇晃晃的向前伸出手,毫无形象的胡乱抓着,似乎想要抓住点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样才能成功,但正如开始之前,不朽所说的,只有他继续奔跑下去,他才有升格成功的可能性。 那手尽力的延伸,几乎伸到了极限,手掌上青筋暴起,用力到整个指尖都在不自觉的颤抖,可他仍旧感到自己的意识逐渐失衡,脚步无法控制的前倾,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开始向前倒去。 “啪!” 突然地,在他极力向前延伸的手在到达极限向下坠落的那一刻,一双手凭空伸来,接住了他,两只手掌毫无缓冲的打在一处,在这近乎黑暗的寂静中发出了一声响亮醒脑的脆响。 丹恒只感觉自己即将到底的身体被另一道力道重新拉起,整个人几乎是被强行拉着的继续向前奔跑。 他松了一口气,一边踉跄的调整脚步跟上,一边抬头,惊讶的看见了正拉着自己继续奔跑的饮月。 “饮月?!你怎么会...” 最初的饮月侧眸轻笑,“既然放了话,要沿着我们的轮回走出更遥远的距离,只在这里停下可不行,正好,我来送你一程!” 他脚下奋力一蹬,竟瞬间拉着丹恒高高跃起,向着空中冲去。 “我的重量,你可要接好了!” 霎那间,混沌的黑暗中,青白色的光芒乍现,微亮的光晕和呈十字星形状的光尖在空中闪烁旋转,逐渐包裹住两人的身体,随后两条颜色相近却深浅不一的青龙破光而出嘶吼着向着腾跃而去。 若仔细看就能看见身形略大的那只青龙正半牵引着颜色略浅,身形略小的那只,让他稍作回复,携着他一起向前。 两条龙的身影划破混沌的黑暗,毫不犹豫的朝着混沌深处继续扎去,齐头并行了不知道多少距离。 直到某个瞬间,那颜色澄澈的苍龙终于回过头,“我能到达的就只有这里了,接下来就到第二个小家伙接棒了!” 说着,饮月尾巴一卷将手上的丹恒直接给扔了出去。 在被扔出去的瞬间,丹恒整个人都是懵逼的,下一刻只能听见又一声龙啸响起,另一条颜色相似又迥然的青龙扶摇直上。 “都说了,不要仗着是初代就叫我小家伙!” 祂学着饮月的模样半圈住丹恒的身体,让他在能够借力的同时得以歇息,一边带着他前进一边又忍不住好奇的打量他。 “呦,这就是最后一任饮月啊?” 丹恒微怔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这位饮月十分雷厉风行,在打量了一眼之后便转回了头直视前方。 “不要说话,将尽量将身体压在我身上,节省力气,我们能帮到你的不多,最后能不能成还得看你自己,现在尽量恢复体力,功败皆在你最后的努力上了。” 他半捞半卷着丹恒带他飞跃了自己这个轮回能到达的极限,随后就像刚才的饮月一般将丹恒直接甩了出去,最后再由下一位饮月接手,如此往复循环, “哎呀,居然是这么个小家伙吗?看上去还挺可爱的。” “行啊,咱们这是终于退休了。” “诶,当无名客什么感觉,我之前就想去当当看了,好玩吗?” “后生可畏。” “呵呵呵,也许我该说声谢谢。” “你是幸运的,所以,别回头,向前飞吧。” 历代饮月们彼此接力,即便他们彼此素不相识,也对丹恒几乎没有了解,却在此刻毫不犹豫的接住了他,一个接着一个的带着他向前飞跃,帮助他跨越剩下的那长达九十几世的轮回,并将自己的轮回一并托付于他。 那些历代饮月没能成就的私心、遗憾,还有历代饮月所经历的思考,得出的答案随着他们错面间的只言片语,都一并被托付到了他的身上,借由他前往更加遥远的未来。 直到第九十八世将丹恒甩出去的时候,一个熟悉的龙啸扶摇而起,那随之接住他的苍龙毫不客气的缠住了丹恒的龙身,几乎是以一种将他圈在怀里的方式带着他前行。 丹恒怔愣的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恋人,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丹枫...” 丹枫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在前行的间隙间,用吻部轻轻蹭了蹭他的鬓边,动作小心,又极尽珍惜。 “我能陪你的路途不多,所以,你要做好准备。”他轻声道。 “在最后的那一刻,在我发出信号之后,你要以我为跳板,拼尽全力的向上飞,哪怕撞的头破血流也不要停,直到撞破那最终的屏障。” “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丹恒脑袋在这个瞬间乱成一团,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却被丹枫堵了回去。 “嘘,别说话,不要多想,这一刻,你不需要记得我,你只需要记得,用尽的全力,高高的飞起来。” “至于其他,就让我们,在未来再叙。” 就像丹枫自己说的,他一生所经历的六百年光阴在之前的对比下几乎短暂的转瞬即逝,几乎就在他说完这几句话之后,丹恒都还来不及回答,一道微弱的光亮终于照了进来。 那道光就像是一颗星星一般,挂在遥不可及的远方,在看见那颗星星的瞬间,丹恒听见了丹枫的厉声。 “就现在!” 丹恒几乎是下意识的照做,以丹枫的身体作为跳板一跃而起,用积蓄到现在的所有体力,向着那道光的方向冲去。 而在他的身后,苍龙的身体逐渐向着虚空的黑暗深处倒落去,化成一个单薄的人形,他看着上方朝着光亮腾冲而去的青龙,露出了满意的笑。 “腾龙于天,合该如此。” 丹恒拼尽全力的冲向那颗星星,或许是因为先前历代饮月的托举,那颗星星在此刻终于变得不再遥远的好像无法靠近分毫一般。 爆发式的冲刺让他在一瞬间就跨越了诸多距离,那些被托付在他身上的意志,在此刻竟也变得无比轻松。 在此刻,丹恒忘记了所有,眼里只有那颗星星,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冲力已经开始消退,被托付的轮回也开始变得沉重,几乎要把他拽下原来的黑暗去。 直到那光芒几乎已经近在眼前,有了一个脑袋的大小的时候,丹恒的速度已经十分缓慢,他拼尽全力伸出手,在坠落前的最后一秒,将手探进了那光芒中。 ——“啪嗒!” 下一瞬,有人共同的拉住了他的手,一阵巨大的拉力传来,一下子便将丹恒从无尽的黑暗中拉了出来,冲破了最后一层阻碍。 丹恒的眼前光芒大盛,在那豁然开朗的明亮中,星和三月七正拉住他的手,两人协力一起将他拉向自己这一侧,在和丹恒对上目光的瞬间,两个已经成为星神的女孩露出了一个惊喜而灿烂的笑容。 “抓住你啦!” 这一刻,新的【不朽】君临。 ----------------------- 作者有话说:恭迎新的【不朽】星神——丹恒!!! 话说我今天把新剧情捡到的一些文本给看了,然后看到焚风的信之后才知道,小白其实已经能晋升令使了,是他自己不要,一直在抗拒,妈呀,我突然觉得我之前写他成了绝灭大君好地狱....我回头改改,这个太地狱了还得改改(捂脸)(话说,我才知道,这居然是可以拒绝的) 还有就是我有点想开一本预收,灵感来源其实是回顾新版本剧情的时候看见帕姆说,其实阿基维利再启程的时候也有过犹豫,让我不禁想要去想象,他当时的旅途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所以就想写关于阿基维利最初在宇宙中开拓的故事,应该还是欢拓cp,就是写他最初的旅途里,是怎样和人以及和各个星神相遇,一起旅行的的旅程,不知道有木有人想看,因为这样的话,可能很多原创角色(犹豫) 第243章 列车组重聚 丹恒一落地, 两个女孩就直接二话不说扑了上来。 他刚刚才被拉出来,脚刚踩到地上,人都还没站稳, 连话都来不及说, 就猝不及防的被两个女孩扑倒在了地上。 她们扑过来的时候可是一点没省劲,几乎就是横冲直撞的撞过来的,三个人一起撞翻在地上, 一人抱着他一边的肩膀, 死死的抱着他。 这两姑娘的劲可不小,情绪激动之下下手都忘了轻重,这一下连撞带勒的差点没给丹恒勒窒息了去,可丹恒一时间也顾不上这些。 他他坐在地上, 看着抱着自己的两个伙伴,刚想说话, 却感受到了肩头有微妙的湿意逐渐蔓延。 他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不由得愣了一下,艰难的喘了一口气,再开口时连声音不自觉的又放轻了一些。 “星?三月?怎么了?” 两个女孩一开始没说话, 只是发出了一些急促的吸气声,丹恒才感觉肩头的两个脑袋动了动,在他的外套上磨蹭了几下,像是在擦拭什么,随后三月七略带哭腔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终于...” “终于......” 她的声音抽噎了两下,抱着丹恒的手越发勒紧, 哭嚎就像是积蓄已久的水闸一样,终于在丹恒耳边嘹亮的爆发开来,。 “哇啊啊啊!!!丹恒你终于活过来了啊!你吓死我们两个了知不知道!” “就是!你还说我乱来, 你自己更乱来!” 丹恒闻言,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坐稳身子,抬手拍了拍两人的背,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抱歉,我...回来了。” 随后,他话锋一转,“不过...你们两个能不能先松开我...我要喘不上气了...” 她们两个人的劲多大自己没数吗?! 抱着他的两个女孩闻言沉默了一瞬,从他的肩头猛然直起身子,露出各自那双因为随意擦拭和哭泣变得微红的眼眶。 三月七眼里的湿润都还没收回去,一边抹着泪一边没好气的轻瞪着他,“真是的,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这么煞风景的话了啦!” 而后,她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等等,不对,咱们现在都是星神了,理论上用不着呼吸啊!” 星正在吸鼻子,闻言也轻笑了一声,“三月果然一如既往。” 三月七听了也睁着眼睛瞪了她一眼,“喂,你几个意思啊!” 丹恒看着一路既往的两个伙伴,不由的有些出神,明明在他觉醒之前,他们一直在不朽之梦中相伴而行,可如今一见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丹恒...” “喂!丹恒!” 三月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见他回过神之后才继续道:“真是的,这个时候你怎么还发起呆来了?” 她叹了一口气,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本来想再见面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敲你十个八个脑瓜崩,给你一个教训,让你明白,你这次到底多么乱来!你个大笨蛋差点就把自己整没了你知不知道!” 说到这里,她的胸腔和呼吸颤抖了起来,声音中又涌上了哽咽和啜泣。 “你要是没了,你让我们两个,让姬子和杨叔要怎么办嘛!” 说到这里,星默默戳了戳她,悄声道:“三月,这事好像咱们也不占理......” 毕竟她两才是最先在丹恒面前消失的... 三月七:“......” 完了,光顾着担心,忘了自己也干了。 她看着同样也想起当初场景,整个人也随即低沉下去的丹恒,有些慌忙开口。 “虽、虽然!” 她提高了声音,却依旧能听出其中中气十足,多了几分心虚,“本姑娘好像也没什么资格说你...但是,你也太慢了,不知道本姑娘会有多担心嘛?!我、我差点以为、以为..” 最后的话,她没有说出来,但丹恒明白,在那些策划行动的无数个日夜里,她们两个人一定是构想过无数最坏的可能,因为【不朽】的位格和不朽之梦,他的未来甚至无法被测算,谁也不清楚他能够顺利升格,重获新生。 “在那个时候,我只有那个办法来救回你们。”丹恒轻轻垂眸,拳头逐渐握紧,“我承诺过你们,一定会带你们回家。” 星见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低声道:“但在那之中,你也是不可或缺的,丹恒。” 她不耍怪的时候其实非常正经,“你救了我、救了三月、姬子,还有杨叔,乃至整个宇宙,而现在,该到你了,丹恒。” “就是说啊!”三月七也连忙跟上,“都说了是一起回家,少了你那算是怎么回事啊!” “还记得我们之前约定过什么吗?”星伸出手,平放在三个人中间,三月七见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忙将手也叠上去,接着道:“咱们要组一辈子的列车组,所以——” 她和星一起看向丹恒,异口同声道:“一个人都不能少!” 星侧了侧头,“来吧。” 丹恒看着这一幕,怔愣的眼睛微微睁大,可嘴角的笑容却不由自主的上扬,他听见自己的喉腔中溢出一声低笑,根本不用任何犹豫的就将手放了上去。 三只各不相同的手掌重叠在一起,就像是某种象征一般,昭示着拼图在此刻重新完整。 三月七不禁发出欢呼:“好耶!列车小分队重新集合完毕!” 丹恒也终于有心思打量周围的环境,“说起来这里是...” 周围的景色很相似命途狭间里的景色,只是要比那个明亮不少,流溢着白色、粉蓝色和青色的光芒,远处可见强烈的能量波动,正汇集成海潮的模样不断拍打着无形的暗礁,看上去颇为壮观。 丹恒能感觉的到,那是【不朽】的力量。 不止这个空间,就连他自己...都似乎没什么变化? 三月七看出了他脸上的疑惑,有些小得意的嘿嘿笑着:“不懂了吧?” 她和星站起身,顺带把丹恒也一起拉了起来,介绍道:“这里是【主宰的瞬间】,也就是星神升格的那一刻。” “星神飞升的时候虽然只有瞬间,但这个瞬间,却会淹没时间的三相,而这里就是那个瞬间在命途之上凝结出的最初的一个原点,它代表着你在命途中的位置,也是你从人升格为神的交界处。” “所以咱们才能跑过来,拉你一把,要不是你本来就是无名客,她又成了【开拓】的星神,咱还不一定过得来呢。” 三月七摊了摊手,说着还摇了摇头,一脸废了好大功夫的样子,但随后她又高兴了起来,“但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咱们这这最后不是就正好帮上忙了吗!” 星种种点了点头,接着她的话继续道:“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因此无论你在这里待多久,在外界看来都只有一瞬间,在这个时候你既是人,也是新任的【不朽】星神,所以才会感觉好像自己变化不大。” 丹恒的目光随着她的话语环绕过四周,有些迟疑的道:“这里...似乎有些太小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感觉,但他的感知就是这么回答他的。 “这就是你接下来要做的事啦!”三月七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你要让这个空间扩大,扩大到整个命途的程度,淹没你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这居然是手动操作的?”丹恒不由得有些诧异。 “额...你这话怎么这么像是星才会说的。”三月七吐槽了一下,“当然也可以不用自己控制,喏——” 她想着远处的方向努了努嘴,“你只要离开这里,彻底跨越这个瞬间,命途的力量就会自行淹没一起,只是那样的话,你会瞬间回到未来的时空,在未来破茧,一些微操就没办法进行了。” 丹恒了然,“你是说景元他们的计划。” “确实,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啦!毕竟这回罗浮冒了那么大的险,景元将军也全力相助,咱们肯定得帮帮忙,但此外还有一个。” 三月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直接道:“你不是之前才问我,【记忆】能不能复活一个人吗?咱现在可以回答你了。” 丹恒闻言,怔了一下,眼睫轻颤,心立刻微微提了起来。 “答案是——当然可以!” 三月七合掌拍手道:“咱现在可是【记忆】的星神!这有什么办不到的?伸手。” 丹恒照做的伸出手,她说着,将一粒发着粉蓝白三色光芒的像是珍珠一般的圆珠放在他的手上,“这是【无垢的种子】,你可以把他当成记忆的容器,能完成的保存下丹枫的记忆啦!” 但还不等丹恒露出惊喜的微笑,三月七就立刻话锋一转。 “不过!先别急着高兴,事先声明一点,因为你和丹枫的情况特殊,所以如果要以这种方法复活他的话,你就必须与他共享灵魂和力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方法就类似于,将你的一部分灵魂分割出来通过‘记忆’重塑,重新还原成丹枫。” “你已经是星神了,分割灵魂对你除了痛以外不会有什么影响,但也正因如此,丹枫就必须依附于你存在,他会变成你类似专属忆灵一样的存在,至于情况,昔涟什么情况你也清楚吧?一旦你忘了他,他就会彻底消逝,连我都找不回来的那种。” 成为【记忆】星神的粉发女孩难得认真正经的道:“所以,你最好只是把这个当成备用方案。” 丹恒明白其中的轻重,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先尝试其他方法。” “那就没问题了,剩下的就得你一个人去了,咱们可帮不上忙。”三月七拍了拍他的肩膀,晃晃悠悠的再原地坐下,“咱们呢,就在这等你回来,然后一起回家。” 她一旁的星见了也有样学样的坐下来,抱着膝盖朝他挥手,“早去早回。” 丹恒见她们两这样,不禁无奈的笑出了声,应道:“好,那么,我早去早回。” 他转身向着浪潮的深处走去,星的声音还从后面传来。 “记得带丹枫回来,姬子他们可还等着呢,要见家长啦!” 丹恒听着,脚下忽的踉跄了一下。 现实中的战场。 未来的援军、云骑军正和铺天盖地的孽物碰撞在一起,未来的援军非常给力,但不朽星神致使因果紊乱导致的孽物也不是什么随手可以碾死的蚂蚁。 两方战况焦灼,难分高下,未来的援军大展拳脚,帮云骑减轻了不少压力,可孽物也仍旧能够一遍遍卷土重来,甚至力量和数量都是呈指数级别升高。 就在有人忍不住要问,这要到底的情况到底要持续到什么何时的时候,三声鼎响,忽的从虚空中传来。 “轰——轰——轰——” 伴随着这三声鼎响,一道缥缈清冽的龙啸响彻了整个罗浮,乃至整个不朽之梦,那龙啸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明明听起来宏伟无比,却听起来没有丝毫凶悍,反倒有一种月亮版的柔和。 在听到这声龙啸那一瞬间,无需任何人解释,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的新的【不朽】诞生了。 几乎就在这龙啸想起的下一秒,孽物的攻势戛然而止,动作僵硬的凝固在了原地,身上属于【不朽】的青白色火焰逐渐熄灭、散去,化成青白色的光点上升。 失去了不朽力量的加持,那些孽物就像是一座座被凝固的石雕一般,逐渐风化、碎裂,最后变成连尘埃都不如的粒子,散入无形。 而那些青白色的光点随后有从空中泼洒而下,化入未来和过去的战士们的身上,无声无息的拂去了他们的伤口。 “看样子,是那三个孩子成功了。”姬子从空中结果那微小的光点,看着它消融在自己掌心治疗好掌心的伤口,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力量从这道伤口渗入体内。 就是这么温暖的力量将她从那从那缠绵中唤醒,重新得以拥抱人世的。 星期日一旁微笑,“看样子,他们也是废了不少功夫。” 杨叔点了点头,“是啊,这一次可是辛苦他们了,不过看样子我们很快也要进行返程了。” 他看着自己身上亮起的青白色光芒,这样的光芒出现在每一个从未来而来的人身上,他看向和仙舟有些渊源之人的位置,“他们估计是没有说再见的时间了。” 姬子笑了笑,“虽然对他们来说这样很遗憾,但为了时空和因果的安全,这样才是最稳妥的,毕竟这场长梦已经醒来,再过度干涉过去,恐怕会发生一些不太美妙的事情了,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而另一边的战场,未来的景元看着这一幕,难得惊喜,“这是...丹恒?他成功了?!” 还不等他庆幸,一股白光便将他吞没,丹枫熟悉又有些虚弱的声音从中传来。 “是啊,他成功了,所以现在,景元,到我们行动的时刻了。” ----------------------- 作者有话说:OK,差不多都写完了,不出意外,后天就能完结啦!!! 接下来就是救人!改意难平! 第244章 改变未来&过去 景元重新睁开眼的时候, 自己已经身处异处。 上一秒他还站在七百年前罗浮防御洞天的战场上,感受着新一任【不朽】登神展现的奇迹,下一刻, 他的眼前就被大绽的光芒吞没, 丹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等再睁眼,他便已经重新来到了罗浮内部的洞天里。 这里显然不是他刚才所在时空的内部洞天,过往的街市上人迹稀少, 房屋破损、崩塌, 俨然一副被战火与袭击糟蹋过的模样。 景元对这幅景象无比熟悉,曾经不知道多少次的,类似的场景都会出现在他的梦中,连同亲友的逝去, 叫人梦中哽咽,甚至于他还亲自参加过部分地区的重建工作。 ——这里是历史上倏忽之乱时的鳞渊境。 “看来, 我的计划是成功了?”他看见这场景内心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看向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丹枫。 丹枫的脸色差到了极点,一张脸苍白的几乎看不见血色,连嘴唇都发白的病态, 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透着一股虚弱,只是自己还强撑着挺直着脊背。 他轻叹道:“是啊,你的智策总是如此。” “你...还好吗?丹枫?”景元的声音不由得低沉了下去,有些担忧的轻声道。 丹枫实在说不出自己还好的话,利用星神升格的瞬间干涉过去可不是什么便宜差事,即便他是丹恒的前世, 两人存在灵魂上的联系,但终究不是一个人,那点联系太过薄弱, 以至于他差点在一瞬间被【不朽】命途的力量浪潮彻底吞没。 但他也没有告诉景元其中的艰辛几何,只是缓了几口气,勉强道:“放心,暂时死不了。” 可现在的景元也早非七百年前的景元了,他深知这其中,丹枫一定冒险无数,几度经历生死艰难。 “抱歉,我这胡来的计划,一定让你承受了很多。” 丹枫闻言垂眸,叹了一口气,“和你没关系,你与我商议之时,也不曾知晓,我会如此行事,若是情况倒转,你也会与我一般,不是吗?” 他神色不变,“所以,我们彼此彼此,扯平了罢。” 说完,他没等景元回答,便侧过头,看着后脚一同被自己拉过来的,这个时代的云上五骁,“来了?” 云上五骁几人见他那副随时都可能直接倒地上的样子不由得都面露担忧,张口想要说点什么,到最后却还是把那些担心的话咽了回去,纷纷点了点头,问了一句。 “还撑得住吗?” 丹枫没有说能不能,只是看着远处倏忽爆发开的血涂结界,回答道:“放心,但我也不知道这样还能坚持多久,动作得尽快,我们速战速决,时间不等人。” 镜流微微颔首,没有多加废话,直接问道:“明白了,你直说吧,要怎么做。” 这是他们之前就商量好的,毕竟利用星神锚定时空的间隙干涉过去——未来,本就是极为千载难逢,错过不再的机会,仅此一次,所以他们并没有太多时间用来消耗废话,必须要以最快速度完成对于未来的改变。 丹枫嗯了一声道:“虽然我们此刻跨越了时空,但你们并不是直接来到了这个时代,你们可以理解为,借由丹恒升格的瞬间,我们从一个高于时间的维度身临其境的观测着未来发生的事情。” “此刻的我们就像是一群幽灵,这个时空的人看不见也摸不着,只能通过附身未来的自己做出干涉。也只有如此,我们才能在改变未来的基础上尽量减少这种改动导致的连锁反应,确定未来会导向我们希望的方向而不是产生新的风暴。” 他说完,景元接过他的话头,继续道:“而在这之中,我们能够改动的地方也几乎与见缝插针无异,你们都明白,在那个未来之中,我们几人都是列神之战能够成功的一环,丹恒和我自是不必多说,关键是...” 他话没有说全,但应星明白了他的意思,“是我和镜流吗?” 此行除去他们几人之外,未来的镜流和刃并未到场,他们深陷魔阴,对于往事常常受到魔阴的影响,无法做出最适合的判断。 所以,他们将如何选择和行动的权利交给了自己的过去,让那个过去还未被打磨成面目全非模样的自己选择自己想要的未来。 而总体的大方向,包括一些不可更改的节点,就交由未来的景元判断。 景元点了点头,“除此之外,师父未来参与了斩神计划,应星哥,你未来加入了星核猎手,以拥有不死之身的‘刃’的身份响彻寰宇,这两者都是无法改变的节点。” “也就是说,我叛出罗浮,销声匿迹,应星必须获取不死之身并加入星核猎手。”镜流总结道。 “但这样一来,我尚且不论,应星就必须常年承受魔阴发作的痛苦,成为未来的‘刃’,至于我,能够免除那些我深陷魔阴时误杀的将士,便已经足以。” “不,关于这一点,我已经和元帅打好招呼了,在相应的事情上,我可以无条件行驶将军的权力,明面上可以操作的事情交由我处理便好。” 景元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从元帅那得来的首肯,“师父的叛出仙舟可以通过十王司和一些药物作用掩饰过去,再加上我的运作,足以让其表面上看起来和曾经发生的差不多,只是应星哥就...” 刃的不死之身非常出名,甚至他能够成为星核猎手出生入死,也是因为有了这个不死之身,所以无论如何这个魔阴身,应星都必须要承受。 但应星听了却反而非常洒脱的摆了摆手,“没关系,只要能保下我的手,还有那些无辜之人的性命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无所谓。” 应星此身最为自傲的不过一件事,就是自己那超越绝大多数仙舟人的工匠技术,那几乎就是他的尊严所在,手腕伤及根本甚至可以说比要了他的命还要严重。 而对于那些未来被自己行为波及的无辜之人的性命耿耿于怀,则是他身为人无法放弃的自我底线。 唯有这两者,他绝对无法舍弃,除此之外,只是要被魔阴身折磨个百八十年罢了,算不上什么不是吗? 他甚至还对镜流道:“听说我未来的剑术是你砍出来的,虽然这一次,我希望你别这么粗暴,但若是我陷入魔阴几近疯魔,无法自拔,你也不必手下留情,就用你的剑来唤醒我,直到把我砍醒为止。” 镜流听完,微微垂眸,“我明白。” “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镜流,是我需要你这么做,我绝对无法接受我一直受魔阴控制,变成一个彻底的疯子。” 说完,他自己又自嘲的笑了一声,“不过,我轻飘飘的这么几句话,多半也解不开你的心理负担,但出了咱们两个的未来之外,最为重要的还是——” 他看向丹枫,见他轻轻叹息,接过了自己的下半句,“饮月之乱和白珩的性命。” 白珩听着懵了一瞬间,“什么,怎么还有我的事?” 应星闻言笑道:“什么什么?你难道以为,在这么好的一个能够改变未来的机会面前,丹枫会选择放弃救你吗?” 白珩下意识看向丹枫,只看到面色苍白的龙尊眼中坚定的神色,白珩见状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老实说,我原本是真的反对的。” 她对自己的生死早已看淡,自然不愿自己的友人为自己行如此倒行逆施之举。但如果和她说,她的死会成为压死自己友人的最后一根稻草,成为后来饮月之乱乃至那一堆事件的导火索,她又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活一下。 还是那句话,人嘛,总是折中的。 不说她了,就连镜流也是同样的想法,如果告诉她丹恒要搞复活,镜流肯定不同意,但如果告诉她,不复活丹枫可能直接错误引发不朽神降,导致整个罗浮陷入危险,她又觉得也不是不能商量商量。 所以白珩叹了一口气后,还是道:“算了,若不这么做,那就不是你了,自己交的朋友自己负责到底,这也算是我的因果,看在你替我们兜底那么多次的份上,我就帮你兜这个底吧。” 她看向未来的景元,“要怎么做,直接阻止我死在战场上吗?” 景元摇了摇头,“那样的话,丹枫就没有理由发动化龙妙法,白露的降生是必然的,而我们也不能进行太过长时间的附身,而且最关键的是,在那个战场上,我们无法不引人注意的救下你并打败倏忽。” 白珩了然的哦了一声,“明白了,所以我必须得先死一次。” 这话多少有点地狱,以至于众人都不由得沉默了一瞬间。 随后,丹枫接着道:“这之间唯一有机会复活白珩也可以进行操作的只有一个时机——” 应星与他心有灵犀的接上话,“化龙妙法的成功,对吗?” “嗯。”丹枫点了点头。“我通过先前的仪式接手部分丹恒升格前力量的权限,在这个瞬间,还能动用一点,我可以以此将白珩战死时的意识保存下来,再在未来施展化龙妙法时进行干涉,利用不朽化虚为实的能力,直接进行实体化,只是那样的话......” 他看向白珩,“你会直接被转变成持明族。” 对于这种事,白珩心里早有准备,满不在乎的道:“没关系,这算是捡回一条命,持明就持明吧,我也不挑,正好,小白露出生后我还能帮她兜着点,免得她被欺负。” 她的思维在这个时候也是那么天马行空,说完了还道:“诶,那这么说,丹枫你也能算我爹了?!” 丹枫:“......” 白珩:“事先声明,我绝对不会把你当爹的!” 丹枫无奈的揉了揉鼻根,“闭嘴吧,白珩。” “哎呀,活跃活跃气氛嘛。”白珩摊了摊手,“以防万一我再问一句,成功率多少?” 丹枫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至少...不会出现更遭的情况了。” 小景元闻言轻叹,:“目前看来,也只能这么做了,届时再顺带让丹枫将倏忽封印进应星体内,之后推说是化龙妙法因为倏忽出了意外便是,如此一来,有白珩姐在,师父也不至于陷入魔阴。” “至于孽龙作乱,此事遮掩不过去,只能到时候由丹枫和师父进行重点干涉,如此饮月之乱里无辜牺牲的人们自然就能得救,问题是那些获救的人如何进行遮掩?” 未来景元沉思了一会,“方法倒是有,只不过到时候操作起来颇为麻烦,还要过问当事人的意见,不过能保下命来就已经是万幸,其他的事,都还有操作空间,至于丹枫——” 他看向一脸风轻云淡的龙尊,“就只能交给丹恒了。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有保证他在狱中不受折磨。” 丹枫轻轻点头,“足够了,景元,能够改变这些,已经能让我了却剩下的遗憾了,” “既然如此,就这么定了?”白珩歪了歪脑袋,问道。 几人纷纷沉思,回忆了一番可有缺漏之处,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纷纷点了点头。 随后丹枫看着天际飞掠而来的星槎,沉声道:“那么,开始行动吧。” 但事情远没有他们之前想的那么简单。 丹枫在白珩战死之后收殓了她因为死亡而飘散的意识,随后带着景元一行人通过不朽的长流跨越时空,来到未来的自己和应星约定使用化龙妙法的那一天。 两位景元和镜流前去这个时空自己所在的方位,引导他们适合的时刻前往鳞渊境,而丹枫则在使用化龙妙法的瞬间与未来的自己融合,开始操使不朽之力复活白珩。 但实际的情况,比丹枫预想的还要艰难,已经有主的星神之力极难被调动,即便丹枫之前掌握了一部分不朽之梦的权限,在这个新的【不朽】登神的瞬间,他也很难再调动大规模的星神之力为自己所用。 他几乎举步维艰,每调动一分力量,他的脸色便惨白一分,再加上化龙妙法本身需要的放血,几乎不至片刻,他的脸色就惨白的近乎透明。 可他仍旧没有放下手,只是任由星神之力在运作的时候抽走自己体内的生机,反正这个时候的自己也活不久了,他无所谓会是什么下场。 但就在白珩即将成型的那一刻,他几乎如受重击一般,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失去了力气,跪倒在地上。 星神的权能并非能够如此轻易就能够施展的,在跨越时空,干涉历史的同时还使用创生之法,就算他拥有一部分权能权限也与找死无异。 可是...难道又要在这里失败了吗?! 丹枫咬着牙,强行撑起自己的手臂,撑在地上的那只漂亮修长的手掌在此刻直接抓出了五道血红指印。 ——他不甘心! ——“啪!” 也就在这一刻,一双比他略小一些的手掌从他背后伸来,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手背与手心交贴,发出清脆的响声。 恋人那与他相似,却又各不相同的熟悉声音贴在他耳边响起。 “抱歉,我来晚了。” 来人撑着丹枫软倒的身子,就那样握着他的手,不朽的力量在他的调动下变得极为乖顺,几乎是瞬间便让奇迹在丹枫面前绽放。 “来吧,我们一起。”祂低声道。 一瞬间,化龙妙法的光团光芒大盛,在那极致的白光之中,丹枫看见,那软壳的轮廓,从一枚分成了两枚,最后逐渐变成了他熟悉的人影轮廓。 那一刻,他无故的落下了泪来。 奇迹,终于诞生了。 ----------------------- 作者有话说:更晚了抱歉,纠结了好久要怎么改变过去。 原本想着倏忽之乱要不要也一起改了,但最后我认为历史还是仍应留有他的不可擅动性,如果能够随便更改历史,那仙舟过去无数次的苦难不就成了笑话?所以还是决定限制说不能作大幅度改动,只能在某个节点上上号干涉未来的自己 这样既能改变一些意难平,也不会显得改变过去这件事很儿戏。 景元之前去和元帅谈得就是这个,毕竟很多明面上的事情做文章都靠着将军的权利,所以要更元帅申请许可。 而丹枫这里其实不是弱小,他能够带着景元一行人在这个瞬间穿梭时空,干涉历史已经很牛逼了,但想要利用星神的能力还是太超过了,他做不到,毕竟他做到这些事的力量并不源自他自身,只是暂时得到了一些力量的使用许可。 而这个能力,丹恒没法直接用在丹枫身上,因为他的意识就是从丹枫的意识中脱胎的,也就是通俗意义上的共用一个灵魂,所以没法用,白珩这里是已经有灵魂了,顺带造个躯体的事。 至于白珩,可以理解为,丹恒按照白露的卵的构造复制了一个,只是没有倏忽的部分,然后把白珩的意识塞了进去,然后□□部分自动适配,长成了白珩的模样。 这里实际上用的是直接创生造□□的能力,没有用以虚化实,丹枫想用以虚化实是因为直接造□□,他觉得自己办不到,以虚化实还有点可能。前者是直接创生,后者只是一种实体化能力的运用,会更简单点。 修改:之所以看上去反而复杂了,是因为忌讳太多了,要保证白露的诞生,同时不能让白珩也沾了丰饶,不然镜流魔阴身就保不住了,然后还要保证孽龙诞生——那么大一动静明面上兜不过去,丹枫自己也没力气再造一个遮掩的孽龙了,这么紧的时间更不敢擅自尝试再改化龙妙法了,只能直接实体化 但对已经成为不朽的丹恒来说,这都不是问题(戴墨镜) 第245章 我回来了·end 在成功的那一刻, 丹枫整个人几乎是瞬间瘫软在身后的人的怀里。 他的眼睛还看着前方光芒渐消的地方,人还没反应过来,有些后事后觉的问道, “成、成功了?” “嗯。”丹恒扶着他, 轻轻应了一声,只是为一道完好的意识另塑身躯罢了,这对现在的他来说轻而易举, 但他没有多言, 只是默不吭声的抹去了丹枫身上的伤痕。 不朽的力量如它新任的主宰一般,沉默的涌进丹枫的身体,填补他空虚的内里,以及动用星神之力留下的损伤。 丹枫感知到体内的变化, 这才恍惚的回过神,看向在危急时刻帮了自己一把的恋人, “丹恒?” 已经成为星神的青年看上去似乎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黑色的短发,灰蓝色的眼眸,还有单边眼下鲜艳的描红, 好似成为星神并未给他带来什么巨大的改变一般。 当然,这么说也不完全对,此刻丹恒的气质与先前几乎大不相同,倘若说先前的丹恒是一道深潭,上面飘着淡淡的枫影与落叶,那么现在的丹恒就像是一道无底的沉渊。 沉渊面上看去清澈无比, 幽蓝静谧,偶尔花叶飘落其上,看去时岁月静好, 美不胜收。 可只有从上方俯视整个渊面,看见清澈之下的深不见底时,亦或是涉水其中,一脚踩空掉入那幽深的黑暗之中才会意识到,这底下究竟是何等伟岸壮观的存在。 他仅仅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丹枫,目光就像是穿过了万千星空,遥远中带着一种缥缈,仿佛能看透他所瞥视的每一个人。 丹枫意识到——那就是星神的目光。 但好在他在丹恒的眼中看见了熟悉的情绪和担心,那依旧是丹恒,是他的恋人。 丹恒轻轻应了一声,“是我,你还好吗?” 丹枫闻言笑了笑,坐起了身,“被你这么治疗,便是不好也治好了。” 他拍了拍丹恒的手,丹恒会意的停下治疗,与他一同站起了身,看向最后的结果。 有了【不朽】星神的插手,白珩的复活自然顺利的水到渠成,再没有一丝意外。 被重塑身体的狐女正如丹枫所说,已经转变成了完整的持明族,此刻正漂浮在半空中,轻闭着眼眸,宛如睡着了一般。 她头顶原本毛绒绒的耳朵消失不见,只剩下人耳位置生着持明族特有的尖尖长长的耳朵,身后也没有了那条长长的狐尾,淡紫色的长发随着能量波流飘散,样貌与身高都一如从前。 “我保留了狐人族天生的感官特点——敏锐的听觉和嗅觉以及反应上的灵巧,尽量保证这具身体的天赋与她原本的身体相似,这样一来,哪怕变成了持明,她也一样可以做回那个传奇飞行士。” 丹恒站在丹枫身边,轻声道: “她的记忆保留完好,不会有问题,但碍于历史上她本该复活无望,无法参与后世种种,所以她还不能现在醒来,我会让她暂时沉睡,直到七百年后,历史允许一位意外的复活者重新进入。” 丹枫看着友人熟悉的面貌,看向正在自己躯体周围打转的白珩,得了对方的肯定之后,轻轻点了点头,“已经足够了,谢谢你,丹恒。” 丹恒摇了摇头,转头看向白露的软壳,“这不算什么。至于白露的事情,也交给我吧。” 他轻轻伸手一抓,一团浓郁的丰饶气息便被从中抓了出来,他看向应星,天才工匠还有些不适应丹恒现在的变化,冷不丁被这么看了一下,下意识退后了一步,而后才回过神,打岔道: “嚯,得亏那你们两位还记得我在这啊,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上演完英雄救美,就陷入二人世界,把我给忘了呢。” 当然,实际并没有这么简单,丹恒刚刚成为星神,气势太盛,光是站在那就能压的应星和白珩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难受感,两人见好友也没事,下意识的就选择了噤声。 也就丹枫那个恋爱脑浑然不觉,还一副还和人陷入二人世界的模样! 丹恒倒是没有太过在意应星的那一步,只是闻言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微微侧了侧头,耳尖微红,看这反应倒是和从前没什么区别。 应星现在可也不敢太过调侃他,见好就收道:“行了,不废话了,要做什么就来吧。” 他摊开手,任由丹恒将倏忽封印进了他自己的身体中,以一种极为坦荡从容的身姿,奔赴了自己的命运。 于是,就像命运注定的那般,黑色重新淹没了他的长发,年轻回到了他的身上,属于丰饶令使的力量赐予了他如诅咒般的不死之身,又在随后被龙心封印。 这一次有丹恒在,剥离龙心并未对丹枫造成什么身体损伤,虽然他也可以不用龙心,但未来重新回归自己的龙心之力便是刃归还给自己的,为了圆上这个因果他只能重演旧事。 之后的事情就变得越发简单了起来。 应星虽然深受魔阴,但因为没有了饮月之乱的刺激,好歹还能保证理智清醒,而在丹恒的操作下,白露也并未变成孽龙,而是直接转化成了一个纯正的持明卵。 至于那条应该惹出大动静的孽龙要怎么办,新任天渊万龙之祖抬手轻轻一挥,一条与丹枫记忆中别无二致的紫色孽龙便凭空诞生了。 他甚至还朝丹枫摇了摇头,“别担心,它没有自我意识。” 那是一个纯粹的只有破坏欲望的孽物。 随后,他对着赶来的镜流和景元轻轻点了点头,对着开始作乱的孽龙扬了扬下巴,“交给你们了。” 镜流和景元看了看丹恒,又看了看面前崭新的持明卵和崭新的故人,当即便明白了大概的情况,随后,剑首的剑不再犹豫,身姿高高跃起,如历史中那般的挥落了这场崭新的饮月之乱的尾声。 在这场‘饮月之乱’中,原本应当死亡的人们幸而存活,却又在表面上被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持明和神策府对外宣称了与原本历史上相同的伤亡人数,而在这表面之下,有的人改名换姓,以另一个身份重新生活,有的人远走他乡,带着家人或者亲友暂且前往其他仙舟生活...... 但不论如何,至少他们还能够继续活在这世上,以他们自己选择的方式。 应星被压入十王司狱底,镜流利用药物引发魔阴假象也入了十王司,只待时机一到与景元里应外合,上演一场剑首魔阴爆发劫狱叛出罗浮的戏码。 但至少这一次,工匠不必手腕颤抖,剑首也不必同僚相残,而他们重要的友人也沉睡在最秘密的洞天之中,收到丹恒的力量保护。 历史明面上仍旧在照旧行进,但哪怕是原本独守罗浮的少年将军,也至少知道,这寥寥银河之中,曾经的故友还在与他隔海相念,还有一场重逢在等待着他去赴约。 而后,他们将迈向各自的命运,直到七百年后,这一切了断,命运被重新书写,将一切的执笔人换成他们自己。 唯有丹枫,在这一切变更的末尾便已率先迎来了他注定的终结。 在受刑蜕生的那一日,留下时空来客,便已经只剩下了两位当事人。 “景元他们回去了?”丹枫没有关注自己这一世的下场,轻轻撇过头,看向重新出现的丹恒。 丹恒点了点头,“嗯,他们要做的已经完成了,改变历史不可能面面俱到,剩下的就得让未来历史中的他们自己来操作了。” “这样吗。”丹枫轻轻应声,看着带着镣铐的自己被押着奔赴刑场,随后他轻声问道:“所以,你有答案了吗?” 丹恒知道他的意思,若是连不朽的星神都没有办法,那么这恐怕便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面了。 他默默的握住丹枫的手,看似平静的叙述道: “如果只是再现丹枫,那么不朽的星神有很多种办法,但其中的大部分,你都无法成为拥有自由的独立个体,而是一个受我意志操纵影响的...傀儡。” “而在排除了这些办法之后,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两种,一种是利用不朽的力量保下的意识,将你封印在我的灵魂深处,等我会打回来后分割出一半灵魂,通过不朽命途和你我之间的联系,将你重塑。” 丹枫听完,沉默了一瞬,“另一个办法呢?” 丹恒拿出了那枚无垢的种子,复述了一遍三月七那边的办法。 丹枫听了,有一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比上次时间更长,随后他呼出了一口气,道:“那就第二种吧。” 丹恒一愣,随后就想要说点什么,却被丹枫的摇头打断,“丹恒,我说过,我不希望你为我心痛,自然更不希望你为我而受伤。” “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他看向丹恒,“除了我自己。” 丹恒的眼瞳微微颤抖了起来。 “所以,我把自己送给你,这是一份承诺,也是一份联结。” “我将成为你的忆灵,与你共享一个灵魂,伴你左右,与你一起同行、成长,生死与共。” 那明明即将挣脱枷锁的龙尊,却在此刻轻轻拽住了一条红线,并心甘情愿的将其绑在自己手上,然后将红线的另一头系在他的手上,轻笑道。 “这般,我们便可永不分离,再没有什么能比我们更加亲近的。” 这一次,他甘愿受缚,并非放弃自由,而是为了与重要之人比翼双飞。 说完,他还开了一个玩笑,“而且这样,联盟也好,持明也罢,都无法再请我回去了,还省了事。” 丹恒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只是问了一句,“你确定吗,丹枫?” 丹枫轻轻抚上他的脸侧,大拇指轻轻摩挲的他脸颊,笑的温柔,“嗯,想好了。” 他的目光扫过丹恒的面容,似乎是想要用来在之后漫长的时光中回忆,那目光扫过丹恒的眉眼,最后下落到那因欲言又止而微启的薄唇。 他嘴唇轻抿似乎想要靠过去,但最后却还是选择了放弃,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那柔软的唇瓣,而后笑道:“至于这些,便留到再见吧。” 丹恒见他心意已决,自也说不出其他话,只能抿着唇点了点头,“好。” 他将手附在丹枫的手背上,脸颊轻蹭,“我在未来等你。” 这一短短的一瞬温存,便是他们之间最后的告别,谁也没有说再见,别后,丹枫迈向了属于他的结局。 于是,在那龙鳞如青松落地的时候,现场观礼的持明们有眼尖的竟然看见受刑的龙尊挽起了一抹轻笑。 他微微松开原本因忍痛而紧握的拳头,手掌微张呈半握状,就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人此刻正握着他的手掌,陪在他身边一样。 在一切结束后,丹恒沉默的拿起了收纳了丹枫完整记忆的种子,将过去的恋人送回属于他的时空,回到了那个升格的瞬间,看着向他走来的三月七和星,不知是何滋味的呼出一口气,“我们回家吧” 在他们离开返程的瞬间,不朽的力量彻底淹没了时间的三相,过往种种就像是被一颗钉子锚定在了因果的轴上,再不可变更,未来与过去在此刻彻底闭环。 回到未来的时候,来帮忙的各个派系都还驻守在已经没有敌人的战场上修整,星穹列车静静的停在边缘,无人敢去打扰。星神的感知让丹恒在回到未来的第一瞬间便获知了后来的消息。 在星神直播结束后,【欢愉】和【神秘】暂时模糊了所有人关于星神直播的记忆,只给重要的一些人留下记忆,直到列神之战结束之后,神秘的力量才彻底褪去,星神直播的记忆重新从众人的脑海里浮现。 现在,过去已被改变,从前只能掩藏在原本历史之下的种种也重新浮出了水面。整个罗浮乃至整个仙舟联盟那可谓热闹非凡,有八卦满天飞的,有持明内部算总账的,还有久别重逢的,总之是一副所有人都很忙的样子。 丹恒无意干涉那边,与伙伴们一起踏上了归家的路,如以往每一个完成开拓时的归程一般,推开了星穹列车的大门。 车厢内的景象一如既往,帕姆正在扫地,星期日正在眺望另一侧的窗外,杨叔坐在沙发上,姬子正在捣鼓新的咖啡机。 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的时候,几人不约而同的转头望来,在看见是他们的时候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三月七他的身后兴高采烈的道:“星期日!杨叔!姬子!列车长!开拓小分队,一个不缺的回来啦!” 星也跟着乱喊,“都来看看!我们伟大的丹恒老师龙神归来啦!” 帕姆见是他们惊喜的冲过来,“丹恒乘客!你终于回来了!” 丹恒轻轻点了点头:“嗯,我回来了,帕姆。” 杨叔站起身也迎了上来,“这一次真的辛苦你们几个。” 丹恒微微摇了摇头:“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姬子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过来,“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就好,对了,要不要来尝尝我新煮的咖啡?是新口味。” 丹恒默默婉拒:“额...这个还是暂时不用了。” 一切的一切都和他最后一次离开列车时并无不同,仿佛他们所经历的都只是一场小小的冒险,回到这里的也并非是什么跺跺脚宇宙就抖三抖的星神,而是那三个最初的无名客。 只是他们,只是丹恒。 熟悉的安心感重新蔓延上心头,将丹恒团团包住,如同浸没在温水之中一般,外界的一切纷扰远去,只剩下如梦似幻的此刻,温馨的不可思议,让他觉得此刻观景车厢内的暖灯都仿佛打着滤镜,他看着如往常般说笑的伙伴、长辈、列车长,难得笑出了声。 三月七见了惊喜的看着他道:“诶!丹恒!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笑的这么开心!来来来,再笑一个!” 丹恒任由她举起相机拍照,看着面前的诸位伙伴,“大家,我回来了。” 团聚的兴奋一下子包围了列车上所有人,再加上这里的每个人都几乎可以说是绝处逢生,在鬼门关前走了一会,帕姆难得的做了一顿超级大餐,犒劳他们。 丹恒一个没看住又让星和三月七两个人菜瘾还大的喝了个半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成了星神还能放任自己醉成这样,但他也只能仍由这两个人抱着他哭,一群人闹到了快睡觉的时候才将将散场。 结束的时候,丹恒是最先离开的,三月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还有些奇怪这人怎么走的这么早,却被星拍了一下肩使了个眼色,随后恍然大悟。 丹恒回到房间后,将门锁上,他的房间还保留着在七百年前时重新装修后的模样,他走进内室,坐在床边,在这个小房间里打下了结界,将那颗种子取了出来。 对于已经成为星神的他来说,如何去做并不是问题,他将那枚珍珠般的种子握在掌心,闭上眼,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撕下了一片自己的灵魂。 从灵魂深处爆发而出的剧烈疼痛让他的额头冒出了冷汗,但他没有在意,只是将那片灵魂填入种子里,随后【不朽】的力量就像是不要钱一般的灌入其中。 他能感觉到,那片灵魂正在被重构,被还原,熟悉的气息从其中复苏,构型,随后意识重新被唤醒,一种隐秘的链接逐渐缠绕上这两道同源而不同人的灵魂。 在到达某个节点之后,青白色的光芒大盛,自那炽盛的白光中,一只修长的手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掌。 那人轻笑,身影从白光中脱胎显现,“我该说好久不见,还是别来无恙?” 第二天,丹恒一大早的来到了观景车厢。 观景车厢此刻人员齐聚,似乎像是都在等待着什么一般,见他进来,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他还有他身后的人。 见状,他身后的人自动从丹恒背后走出,来到了众人面前。 他俨然已经换了一副利落装扮,轻笑着朝着众人自我介绍道: “诸位,初次见面,我是丹枫,一位希望加入星穹列车的新人无名客。” ----------------------- 作者有话说:正文到此完结!!!!可喜可贺可喜可贺!!![烟花][烟花] 至此,丹枫迈向了属于他的自由,而丹恒也将重新开启新的旅程,在改变了过去后的现在,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至于番外,等我休息一段时间再说吧,我现在也没啥番外思路,连更八个月,我真的已经燃尽了。 如果有的话,到时候你们看到这本完结书突然跳更新了就知道是我更番外了。 [橘糖]顺带这边推一下,我下一本的要开的文!!不出意外应该是明年一月开! 衍生欢拓乐子文:欢迎加入阿姓星神的扮演游戏[崩铁],cp:欢拓(欢愉×开拓) 文案: 某天,沉寂已久的星神群聊中突然冒出一条消息。 阿基维利:“求问,一觉醒来,发现多年不见的损友裂成了好几个该怎么办?” 一众星神纷纷冒泡: 同谐:是因为祂裂开了而感到困扰吗? 阿基维利:不,其实我也裂开了 神秘:他做了什么? 阿基维利:他和我玩起了角色扮演... 存护:祂为何让你感到困扰? 阿基维利:祂向我告白了! 记忆:几个? 阿基维利:全部!!! 最后,【智识】给出了全场高赞回答: 一、把他拼起来,你们两好好过 二、你和‘他们’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阿基维利:可是,祂是阿哈啊! 众星神异口同声:难道还有其他人吗?! * 阿基维利一觉醒来,寰宇已经大变模样,毁灭陨落,丰饶失踪,终末下落不明。 而他陨落多年,刚刚复活,力量四分五裂,只剩下小小的一块碎片。 好消息:死不了 坏消息:也活的不怎么样。 所以,阿基维利复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自己拼起来。 但很快,他就发觉了不对劲。 那几个身怀他力量碎片的家伙,怎么这么像某个炸了他列车的混蛋的小号! * 这是两个阿姓星神之间的扮演游戏。 祂可能是流落至此被某黑衣酒厂追捕的血族,会用尖牙咬上他的脖颈,用欢愉席卷他的感官。 可能是传说中守护着‘书’的巨兽,会用长尾圈着他的腰,宣告他的所属。 还可能...... 如果你有幸加入,恭喜你,成为了他们play的一环! 小剧场: 某巡猎的牛仔:“你好!我是前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我叫帕姆。” 阿基维利:“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无名客,失敬失敬,我是假面愚者,请多指教。” 某帽子架:那个混蛋离开前炸了我的车! 阿基维利:那你们关系还挺好。 某帽子架:??? 注意: 1、cp为欢愉星神(阿哈)×开拓星神(阿基维利),阿基维利轻微星神白月光设定(本文阿基维利和开拓者并非一个人!) 2、因为设定背景不全,会有很多虚构史,(虚构史学家对此表示负责) 3、文野和名柯做了和星铁的背景融合处理,所以部分设定会变动,但都没有和星际接轨,战力啥的肯定不比星铁这边。 4、星神思想有别于人类,玩任何play都有可能,请做好心理准备 5、梗不会变,但文案和提醒注意有可能精修更新,开文后请记得重看注意事项 头一次写这么长的长篇,也很感谢看到这里的诸位!咱们有缘下本再见!!!